审美活动是一种社会文化活动,离不开特定的社会文化环境的熏陶和塑造,如东方与西方就有不同的审美,不同的社会文化环境也就孕育出不同的审美文化,而不同的审美文化由于各自文化传统、价值选择、社会环境不同而形成自身独特的审美形态。



审美形态是指在特定社会文化环境中产生的一类审美意象的大的风格特征,而审美范畴则是这种大风格的总的概括及提炼,以西方为例,古希腊文化中以神庙和人体雕像为代表的审美意象的大风格的审美范畴概括为优美,而以基督教文化为中心的哥特式教堂的审美意象风格概括为崇高。

随着历史的发展,优美和崇高两种审美范畴依然存在,如拉斐尔的绘画、莫扎特的音乐可以说是优美的代表,而歌德的浮士德则是崇高的代表,但是它们的文化内涵已经和当时不一样了。

在中国文化史上,艺术风格也是多姿多彩,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专谈诗的风格问题,在中国古代文学理论批评中,"风格"多称为"体"。司空图在刘勰等前人探讨的基础上加以综合提升,将诗的风格细分为二十四种,即:雄浑、冲淡、纤秾、沉著、高古、典雅、洗炼、劲健、绮丽、自然、含蓄、豪放、精神、缜密、疏野、清奇、委曲、实境、悲慨、形容、超诣、飘逸、旷达、流动。每种都以十二句四言诗加以说明,形式整饬。但是这些风格还不能列为审美范畴,它们还称不上是文化大风格。


在中国文化史上,受儒、释、道三家影响,也孕育了很多在历史上影响比较大的审美意象群,形成了独特的审美形态,也即大风格,从而成为独特的审美范畴,如沉郁概括了以儒家文化为内涵、以杜甫为代表的审美意象的大风格,飘逸概括了以道家文化为内涵、以李白为代表的审美意象的大风格,空灵概括了以禅宗文化为内涵、王维为代表的审美意象的大风格。

优美这种审美形态,最早是由古代希腊文化所孕育出来,希腊是一个半岛,大海是宁静的,海水平静照人,吹着温暖的海风,人与自然出于一种和谐融洽的状态,古希腊的美在神庙和人体雕像中得到充分体现,古希腊的神庙不像埃及金字塔那样庞大压抑,也不像基督教堂那般巍峨神秘,它呈现几何机构,庄重明快,石柱挺拔肃立如同运动健儿,希腊人对人体美有一种纯真高尚之美感,最为人体意象的雕塑成为希腊的民族艺术。文克尔曼曾说,希腊艺术是一种高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既在姿态上,也在表情里。



如米隆的《掷铁饼者》,菲狄亚斯的啊《雅典娜》、《米洛的维纳斯》和《拉奥孔》,所用雕像那高贵的神情、迷人的曲线下面,都蕴含着静穆的光辉,就像爱琴海,尽管海面有时风平浪静、有时波涛汹涌,海的深处是永远寂静的,希腊雕像,尽管有的平静如水、有的充满激情,但是灵魂是沉静的、和谐的。

古希腊这种单纯静穆、和谐的美,就是指的优美。
优美不仅表现在建筑和雕塑中,也表现在绘画、音乐及诗歌等艺术形式,16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画家拉斐尔就是代表。
拉斐尔的作品的美是明媚恬静的、和谐的,他的《美丽的女园丁》就是最好代表,画面上洋溢的是一种简朴的田园牧歌式的气氛,充满明媚与华贵,整幅画找不到一条太直的僵硬的线,也没有尖锐的角度,都是优美的曲线,背后的风景更增添了和谐,这种完整、单纯和谐的美所引起的美感,是始终如一的愉悦感,优美的意象世界总是充满生命活力,在形式上又是和谐单纯的,自始至终贯穿着一种舒畅喜悦的情感基调,整个美感过程既无大起大落的情感变化,也没有强烈震撼的内心震荡,一直是在一种宁静和谐的心态中,达到一种忘我的境地。

崇高这种审美形态来源于希伯来文化和西方基督教文化,希伯来人也就是犹太民族的历史是一部受难史,面对磨难,无法逃避的死亡,犹太人把求生的欲望、幸福的幻想转化为对救世主耶稣的信仰,这种宗教信仰追求的是有限人生的精神超越,正是这种精神超越,使希伯来文化产生出一个不同于希腊文化的审美形态,即崇高。
优美缺乏深邃感,如希腊神庙,是没有内部空间的,一排排圆柱组成的庙堂内部,单纯而明快,而哥特式教堂却通过多色的、半透明窗户让人感受到深邃的境界。
当崇高从宗教风格演变为浪漫主义风格时,

它的内容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只是在宗教中才能领略到的对无限的追求,从非宗教的艺术中也能领略了,如贝多芬的《英雄》、《命运》、第九交响曲,雨果的《悲惨世界》等,都记录了超越那崇高而神圣的精神世界。

崇高的意象世界的核心是追求无限,以巴赫为代表的巴洛克音乐也是典范,巴洛克音乐中连绵不断的宏大音乐,在流动的世界中展示了宏伟及深远的空间,而莫扎特的美则是古希腊的美,单纯明快、和谐,体现了灵魂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