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经济人的通俗理解 (如何理解经济人的理性)

在我就“为什么要纠结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发表意见后,有位网友提出了质疑:

“资本主义的人是‘经济人’,‘经济人’是指资本所有者”一一谁告诉你的?

对于“经济人”假设及其来源,我在以前的文章实际上已经讲过。但既然这位网友又提出这个问题,那我就详细说一下。

斯密作为古典政治经济学奠基人,其经济理论最著名的、也最为人们熟知的便是“看不见的手”和“经济人”的论述。

斯密在他的著作中三次提到过“看不见的手”,在论述市场机制的作用时,自然地涉及到了“经济人”。

其中在《道德情操论》一书中他说:“富人只不过是从此种(指土地一一引者注)生产物和积累中选择最为贵重和最惬意者而已。与穷人相比,他们消费并非过多。而且,尽管他们生而具有利己性和贪欲,也就是说即或他们仅是贪图自己的便利,他们雇佣数千的人们,并依靠这些人的劳动而希望达到的唯一目的即使是满足他们自身空虚而不厌的欲望,他们也毕竟是将专心于自己的经营改良的成果分配给穷人。他们受无形之手的引导(led by an invisible band),与均等地分配给每人以同样的土地面积时将会发生的事情一样,进行同样的生活必需品的分配。而且,像这样毫无预见并非本意地促进社会的利益(advance the interest of the society),供给繁衍人口的手段”。

其中,在《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中他认为:在包括国际贸易在内的市场经济中,“各个人都不断地努力为自己所能支配的资本寻找最有利的用途,固然,他所考虑的不是社会的利益,而是他自身的利益,但他对自身的利益的研究自然会或毋宁说必然会引导他选定最有利于社会的用途”。

“斯密所创造的关于人的本性和人与社会相互关系的概念,成了古典学派观点的基础。‘homo occonomicns’(‘经济人’)这一概念产生稍迟,但它的发明者依据仍然是斯密。”

“每个人都千方百计地利用自己的资本(看来,实质上不是指随便什么人,而是指资本家),使他的产品具有最大的价值,通常他没有同时考虑到社会利益,也没有意识到,他对社会利益起了多少促进作用。他所盘算的也只是自己的利益,但‘在这场合,象在其他许多场合一样,他受着一只看不见的手支配,去尽力达到一个并非他本意想要达到的目的……他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况下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研究)”。

以上内容,既可以读斯密的原著,也可以通过经济学说史或政治经济学学说史中有关斯密经济理论的介绍中去了解。此外,黄少安所著的《产权经济学导论》(经济科学出版社2004年10月出版)一书中对“经济人”假设及其后来的变化也有详细的说明,即追求“盈利最大化”的“经济人”假设是如何演变成利益最大化的。

“在古典经济学和新古典中,所谓经济人,就是把人抽象成自利者,其目的是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否定了人作为社会存在的其它一切重要特征”。

从以上的引用不难看出,所谓的“经济人”实质上只是资产所有者一一资本家的抽象,其基本特征就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很显然,这一假设是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存在和发展的社会环境为基本出发点的。

在头条上,在公众号,看到有人经常在介绍和宣扬哈耶克的自由主义思想。而许多人不了解的是,在西方世界里的自由,事实上只是面对资产者的自由。在私有制的社会里,在一切用钱说话的社会中,所谓的自由只是有产阶级的专利,对无产者而言,对只有劳动力的劳动者而言,只有选择把自己劳动力出卖给哪个老板、以什么样的价格出卖给老板的自由,而且还是在市场需要你时才有的自由。有产阶级,那些富人,他们有了妻子,也还可以去找发情人,可以去找小三、小四;而无产阶级,你可能穷得连老婆都找不到,空谈什么自由呢?

在讨论到从生产队到包干到户的经营方式变化时,许多人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分户单干之后,农民自由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然而,这些人没有想到的是:真正做老板的人,真正作为生产主体的人,恰恰是不自由的。如果你是一个企业经营者,你能自由吗?你能像员工那样按点下班、按点上班吗?不能吧;而且如果需要的话,在和客户谈判时,还需要放下身段去讨好客户,为了订单需要低声下气去伺候有关人员,谈得上自由吗?

在改革开放之后,西方的意识形态的东西,使有些人感到很新鲜,许多人了解到自由,保护私人财产,倡导个人主义时觉得非常适用。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在一个私有制的社会中,在一个由资本经营主导的社会中,所有的保护私人财产,所有的个人主义,所有的自由、平等,都是建立在产权基础上的,对广大劳动者而言,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而已。在一个按资分配的社会中,在一个用钱说话的社会,作为一个劳动力所有者,你的自由,就是出卖劳动力的自由,其它的民主啊、平等啊等等与你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