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女友喜欢玩刺激,我成了凶宅试睡员,只需在阴气森森的凶宅过一夜便能拿到几千元。
人们说我漫天要价,发‘死人财’。
1.
我叫赵武,是一名退伍军人,执行任务时伤了腿,不利于行,走路时不碍事,虽有所缓慢,但一跑步就能看出问题。
所以,都对于我的婚姻大事,很多妹子都打退堂鼓,尤其是我脸上又有一道凶狠的刀疤。
一米九的体格健壮,小孩子见了,若胆小些可能会指着我问,叔叔是黑社会吗?
这日,媒人打电话:“赵先生,有个妹子很喜欢,迫不及待和你上你一面,你今日有事吗?”
媒人给我发了妹子的照片来,短发,扎着脏脏辫,妆容有点脏,但笑容明朗,唇边有个梨涡。
名字叫李海棠。
我回复说可以。
妹子一见我,掩饰不住欢喜,她笑着说,今天可以是我们的第一天吗?
她特别喜欢阳刚之气的男人。
拍拖约会了三个月之久,但见面比较少,她不仅有正职:殡葬场化妆员,还有兼职。
傍晚天阴沉,乌云笼罩,似要下雨,海棠打电话着急地问:
“赵哥,我这边殡葬场需要加班,但我答应了大海哥那边的兼职,可以麻烦你替我去一次?”
“去什么?”
“去当凶宅试睡员。”
对于海棠在电话里头不住的哀求和撒娇,我还是联系叫大海哥的人,开车来到了今晚要过夜的凶宅房前。
夜晚六点多,阴雨连绵,这栋凶宅此处有些偏僻,在郊区,我警惕地围绕凶宅逛一圈。
分析道,南面是茂密的树林,地势还有些高,如果树林里藏人,站在高处也瞧不着那人藏的位置。
荒凉僻静,碧绿色的爬山虎爬满整个房子的墙壁。
乌鸦站在电线上惨叫,连月亮都躲进乌云了,照射不出月光。那栋凶宅仿佛是雄伟黑暗的怪兽,在无声地张大着嘴巴,等待着食物愚蠢地走进去。
两束车灯光在这时如昼地照明,凶宅的铁门前,一位东北汉子穿着棕色皮夹向我走过来,将手里的一袋东西给我。
他拍着我的的肩膀:“呦,不错啊?海棠找了个胆子大的男友啊。”
我点头,听大海哥说:“第一次当凶宅试睡员,有很多人看见个门口就两股颤颤,更别提今天还天气不好,晦气,这雨肯定还会下大。”
“你年纪比我小,我就叫你武子好了。”
面对同样爽朗的人,我露出大白牙笑,大海哥却面露担心:“希望你能熬过这一夜,走出这个门口也是这样笑。”
“听好了,武子!海棠一向胆大,这单接得也是特别价格高,雇主的要求也会高。这房子里面的案件特别残忍,婆婆用汽油泼洒儿媳,又用菜刀足足砍杀儿媳十二刀!死后还碎尸煮了分给邻居吃。”
大海哥自个儿说着就有些害怕地抖动,咳咳两声,看了下手表,“好了,还有三分钟就七点了,该进去了,你得从今晚七点在房子里待到明天七点,雇主会打电话给你提要求,你照做。”
我在大海哥充满担心的目光中,打开门凶宅的铁门。
2.
生锈的铁门在微雨下,发出的声音更是刺耳,穿过杂草丛生的小院,我推开了凶宅的家门,里面安谧得仿佛吃人。
由于我是匆忙替代的,连东西都是大海哥替我准备的,我打开那袋东西,拿出排球般大小的手电筒。
不用想,在荒郊野外,又是凶宅,这屋里头的灯肯定是没电了。
*靠我**着手电筒的灯光,简单地扫视了一圈一楼客厅。
从外头看这栋凶宅挺大的,里面估摸着除去院子,也就一百二十平方米大,并且里面的装修很朴素。
奇异的是地面还有很多个水盆,一个个水盆里装着深浅不一的水,和外头正在落的雨,使得屋内更是温度降了几分。
我一个退伍军人的手毛都不由竖起,外头树叶沙沙地拍着窗户,我站在方圆手电筒的光亮里,圈外是黑暗的、沉重的不知名可怕。
我特别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即使是刚从*队军**里退伍,我一个健康大胆的人都不由打退堂鼓。
‘嗡’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打开一看,是大海哥发来的。
我看完后,心脏咚咚地跳动,它不断地加重、显示我的惊慌害怕,妈的,这房子怪不得这么邪门。
怪不得客厅里摆满了这么多水盆。
大海哥发来的信息里,仔细地讲述了这栋房子里面发生的杀人案件。
特别凶残。
是一个农村凤凰男娶上高知家庭里的女儿,一开始两夫妇相处融洽,但自从婆婆被凤凰男接上来后一切都变了,不但哄骗儿媳将住的这栋房子改成儿子的名字,还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为了节省水,二十四小时地打开水龙头,用水盆一滴滴地装,所以客厅里才会摆满了那么多水盆。
儿媳是个博士,带着眼镜度数深,时常半夜想来上厕所被水盆弄倒,这时婆婆看见就会咒骂儿媳是个败家娘们。
并且还会三人睡在一张床,还不顾伦理地可笑说道,在乡下时,她和儿子都是这般睡的。
儿子只会当和事佬,日积月累地就爆发了,儿媳要离婚了!
但观念陈旧又不讲理的婆婆,不能容忍儿媳给儿子抹上二婚的名头,实施了杀儿媳的计谋。
她将一个水盆的水换成了汽油,泼洒到儿媳身上,汽油沁入儿媳的眼里,隐形眼镜被融化,于是儿媳失去了短暂的视力。
然后婆婆在儿媳还活着的时候,挥起菜刀砍杀了儿媳十二刀,头和脖子都被砍得只有一点皮肉相连。
不管我对此事抱有怎样的疑问,此事已过去,此时我站在客厅里,就站在案发地点。
我害怕地后退,抵到门上,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险些逼疯。
仿佛那可怜的儿媳睁不开眼睛,匍匐求饶挣扎在地面,向我扑来,而她身后的老太太就拿着*器武**刺入她的脖子,开始砍杀。
我在天人之际中不断地徘徊,女友爱好刺激,不止多次说过她喜欢现在这份工作。
还因为我脸上的刀疤,能有几分震得住弱鬼,那阳刚之气是个十足命硬之人,还开始提出了见家长。
我就抵着门,任由这无形的、压抑的沉重感击垮我,却又在手机屏幕女友的甜美笑容里沉默。
每一根神经,脑袋里想象的画面,好像真的是有个老人在杀完后,阴狠地,用两只黑黝黝的眼睛盯着我。
当雇主的电话打来时,我一抹自己的额头,满是冷汗。雨也越下越大,哐当有东西掉落到地。
雇主在电话里的呼吸清晰可闻,他的害怕惊惧顺着信号加倍攀爬到我这里,
“武子,你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用手机把它录下来。”
我按进手里的手电筒,手心出汗,手电筒抓不住掉落在地,我跪追似的立马去捡起手电筒。
另一只手里是大海哥给的东西,Bingbeng地发出碰撞声。
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打开来看,我才知道大海哥放了一些卤味和汽水,我不由苦笑,那些人的心态真好,我要不是知道自己刚退伍,心脏还处于顶峰时期,怕是就吓尿了!
屁股尿流地爬出这栋凶宅。
我的神经几经崩溃!
在哀嚎,叫我赶紧逃,逃出这栋黑暗寂静、只有雨声的房子!
“武子?你还在吗?该不会是有的有鬼吗?”手机里头传出又惊又怂的男声,唤回了我几丝理智。
我僵硬地走向那发出哐当声响的厨房,突然一阵野猫把我吓得立马握紧手电筒照窗外。
窗外是惨白的雨,在拍打干枯腐朽的树枝,我看着看着怎么觉得有点像人的骨头。
那大雨宛如拍在我的头上,把我从头到脚都淋到遍,我湿漉漉地站在大雨中,冰冷的气息尽情地把我包围住……
突然一阵喵叫声又把我唤回,不过是短短的几秒,其实是什么都没有,我心生的恐惧都足以把自个吊上天。
我攥紧手电筒和手机,假装镇定地回应雇主:“在的!先生,我现在走去厨房看。”
眼睛余光似觑到一道人影飘过,“啊!”我险些叫出声音,一照原来是窗外的风雨打进来,吹开了窗帘。
我的心脏从未挑到这么快过。以往执行任务,有战情在支持,有国家信仰在,我在心中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
稍微抚平好心绪,我重回到厨房,上前踹过去那只老鼠,“居然是一窝臭老鼠在爬锅具!!”
我对电话那头的雇主报道:“是老鼠在弄出声响。”
“好好好,没鬼就好,哈哈哈,怎么会有鬼呢?请你们来就是为了镇宅和暖房。”
雇主又说:“接下来你拿着手电筒,把整栋房都用手机拍下,一个房间都不要落下,到了十二点就在厕所的镜子里拍照。”
尽管我的牙齿在打颤,但我还是假装镇定回应。
“好。我一定做到。”
3.
我腿有些软,当兵这么些年是个无神论者,我安慰自己,世界上是不会有那些非自然生物的,人死了烧了就是一捧骨灰。
何况那案件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一一搜查过凶宅的房间、储物间。
还有尤显可怕的厕所,外头的风雨把窗帘打得老高,像是女人的长发,又像是女人的长裙摆摆,黑暗的位置的沙沙的。
又是一阵东西掉落的声响。
咕噜噜地在转动,转到我的脚边!
我猛地一照,强光把厕所的每个角落都照清楚,叹口气,原来是一个肮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牙刷杯掉了。
我看了下时间,这一折腾,也快到了午时十二点,我硬着头皮,咬着牙齿,走进厕所的每一步都是艰难的,心跳如擂鼓。
不知怎么的,午夜凶铃四个字突然窜入我脑海。
我又开始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厕所里,寒风凛冽地刮着我的衣服,渗透入骨头,真*妈的他**寒冷啊,心惊胆战。
十多年过去了,那镜子灰沉沉的,我不得不拿自己的袖子去擦。
雇主又来电话了,他问:“你照镜子吗?有东西从里面出来吗?”
我真的很想缝上雇主的嘴巴,想出现什么?以为人没看过贞子吗?
难不成还想那儿媳的冤魂从镜子里爬出来?或者是婆婆那个死后变鬼也是恶鬼,从镜子先提一把菜刀出来?
我咬牙太用力,在镜子里往日英俊潇洒的俊脸变得狰狞,绷紧,太阳穴的青筋都鼓动。
“先生,什么都没有,镜子里只映出我一个人。”
“不是说,镜子里是照不出鬼的吗?”雇主在电话里头舌头打颤地说。
“没有,我拍下来了,明天你可以看我拍的。”
镜子里只有一个脸色苍白似鬼,疲惫不堪的我。
我走出厕所,不愿待在案发现场的一楼客厅,上了二楼的房间,找了个墙角坐下,静待天明。
来时我随意地搜索了下这个职业,有人说如果不是如果缺钱就不要做这种减寿命的职业。
非要做了,就带上淋了公鸡血的菜刀,或者是挂坠了狼牙的红绳,又或者是煮熟的糯米等。
还有符水,桃木剑等都有。
最奇怪的是说,找*裤内**倒挂在自己的头上,那这样鬼就不会出现了。
我拿出袋子里的汽水,为缓解心地的害怕和懊悔,接连喝了几瓶汽水,待膀胱都装满了,又急了,憋着不敢上厕所,死死地改为抽烟。
一根接一根地踌,抽完三包烟,手表才显示三点种,这时间真是难熬,
幸亏那个雇主并没有为难我,让我必须去那个房间睡觉,或者是在就*杀凶**现场的客厅里睡觉。
如果是要求在浴室里睡觉,我也不清楚,我是否会立马跑出这栋凶宅。
一分一秒地熬,天际终于翻出一丝鱼肚白。
即使是有阳光了,给这个凶宅增添了了一点亮色,我仍是没有光闭手电筒。
不敢想象,若是这个手电筒半夜没有了点,我接着手机里那一点闪光灯的光,怕是立即举手投降了。
离七点还有五分钟,我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房间里并无大碍一样,是保留着主人生前生活的模样,只是那几个水盆极为沉重地提醒了我,这是一桩怎样的惨剧。
尘土飞扬在空气中,大雨过后的潮湿充斥着整座凶宅,我快步走出,低头一看,是干涸了十多年后已成黑色的血迹,在昭显出儿媳的冤屈。
我在离开前,朝身后鞠躬三下,诚信地道:“希望你们得到安息,不管为人时是善是恶。”
早点七点半,那扇凶宅的家门才有人敲响。
我迅速地三步并作两步走出,这个阴暗了整晚的凶宅,看见大海哥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大海哥拍拍我的肩膀:“武子,好样的!”
我凶狠地盯着他,“不是说早上七点准时来接我?”
大海哥默默鼻子,愧疚地呵呵两声,随后又责怪他身后的一个青壮年,大海哥把那个黝黑的青年拉到我们中间,说:
“哎呦,你不知道这小兄弟昨晚也是第一次当凶宅试睡员,我在去接他,这小子在我的车上回想起凶宅情况,尿了!!
我不得已才费了时间带他去买一条裤子。你闻到尿骚味没?”
我嘴角抽抽,这一说身体内的尿意也突然上来了,小跑去路边草丛快速解决下,待出来时,大海哥已经靠在车边,吃起了那袋卤味。
“没想到你这小子挺厉害的,这一次当试睡员就敢挑战这种程度,我坐在外头车里等了大半个夜晚也没见你出来。只见手电筒强光时整晚开着。”
我装逼点头不说话。
抬头望向天空,大雨过后的天空总是过分的晴朗。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似要胸腔里憋了一晚的抑郁、压抑、沉重给吐出来,只一个夜晚,却像是度过了无比漫长的时光,寿命都得剪短一年。
大海哥给我转了五千元,我看着转账的金额,只觉这钱很滚烫。
按理来说,只是一个夜晚,十二个小时就可以得到五千元,这个多少人一个月的工资,可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在我的内心,它过得比一个月都漫长缓慢。
回到家里,我睡了个昏天地暗,醒来是女友海棠姣好的笑容。
她亲亲我的脸颊,“亲爱的,你怕吗?”
我打肿脸充胖子,说不怕。她说太好了,我就喜欢你这种胆子大的人。
她抚摸着我脸上的刀疤,问我:
“你还有兄弟吗?我殡葬场的那几个姐妹也有单身的,她们也想找胆子大的男友。不然去看恐怖片时,男友都得趴我们肩头嘤嘤哭。”
我生怕祸害了我那群兄弟,忙不迭地说没有。
我把那五千元转给了海棠,她说不用了。
“赵哥,你有开直播吗?按照说完那程度,一场直播打赏下来至少有三万。”
我震惊地问:“还能开直播?你们是把每一个角落都给探索照明吗?”
海棠窝在我怀里笑,往日葡萄黑漂亮的眼珠子在转,有点渗人,我僵直着身体,她却在我胸口打圈,笑开了。
“你接一场,我接一场,这样彩礼就有了,我们置办买房子的钱很快也会有。”
海棠描述着关于我们结婚后的美好生活,我不由心动,结婚一向都是需要钱的,且不说生孩子后的费用,就是婚礼也得花出去不少。
我紧着脸,握着拳头接受了第二场‘凶宅试睡’。
但是不同于第一场,这一次海棠说服了雇主,我们两人可以一起。
海棠给我介绍着凶宅的情况,说雇主会同意,也是因为这次凶宅的受害人是一对夫妻。
他们残忍地遭受了四名小混混先是预谋夺财、后是见到房子里新娘的照片,见色起意,对新娘轮番*辱侮**,对丈夫百般使用*力暴**……
恶魔般地八个小时都在持续的折磨,甚至到最后落得杀害,被弃尸荒野。
进门前,我又再次绕着这栋房子走一圈,是一栋居民楼。
许是这样惨烈残忍的*杀凶**案,楼里的居民全都搬走,连流浪狗都不会经过这栋楼。
有许多关于它的传闻,比如每到午夜时分,就会听到新娘在冤魂不散,凄厉地叫喊她的痛苦,双眼留着红色的血水,下半身更是流淌着红,她死不瞑目。
而丈夫则是站在门口拦住年轻的男人,指着照片的妻子问,我的妻子漂亮吗?
如果年轻男人回答漂亮,那么丈夫就会回答,“所以你们就欺骗我,说不会欺辱她,是吗?你们这些恶魔!!”
如果说我上一场的凶宅案件是丈夫负心,许多网友说丈夫是一个法律人士,
而他的妈妈不过是一个三嫁的农村妇女,怎么会知道用汽油来溶妻子眼里的隐形眼镜,那些汽油又是怎么得来的?
婆婆会自首,是丈夫带着自愿前去、并且诊断出患了癌症的妈妈去警察局报案。
大家都说丈夫策划了这个毫无人性的*杀凶**,可是许多年前的法律还不完善,婆婆承认自首了,那么就与丈夫无关,丈夫事后不但得到那房子,还二婚了。
只有受害者儿媳死不瞑目,其父母白头人送黑头人。
那么这次的凶宅案件,则是丈夫太爱妻子,爱到愿意忍受自己的痛苦来保全妻子的安全!!
四个见色起意的恶魔说会放过妻子,丈夫在妻子受*辱侮**折磨时,说钱给你们,只要保证人安全……
但其实是分开两个房间,一个房间用来折磨丈夫,另一个房间折磨妻子。
用同样的手法对妻子说,说只要你忍受了我们给予的折磨痛苦,就会放过另一位,至死这对夫妻都求饶恶魔,求放过心爱之人。
爱情,它可以是最开始是纯洁,最后污秽,就如那对不知是否犯罪嫌疑人的法律人士丈夫,又如……
这对为彼此安全而百般受屈辱*力暴**的夫妇。
4.
我检查过这栋楼,西南面的森林果真是如新闻里所讲,是抛尸的好地方。
和海棠进入凶宅里,阴气立即包围我们。
我们各自打开手电筒,同时海棠打开直播,向观众们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热情如火的打招呼。
我僵硬着身体,心脏又开始超负荷地猛跳动了,跟在海棠后面,先是大概地检查下客厅。
客厅很乱,在新闻报道里,这对夫妻前后进入家门,这时恶魔们已经割断了监控,并在他们的房子里等待。
客厅里是丈夫与恶魔们经过搏斗,地上还有碎酒瓶。
碎酒瓶上尖利的断层是丈夫干涸的血迹,早已成黑色。
我提着手电筒照到墙上的婚纱照,“妈呀!”差点把手电筒扔出去。
这是一张一米长的正方形照片,男的穿着新郎西装,女的穿着纯洁白色婚纱。
至于样貌,我还没看清,这两人都死了,婚纱照都变成了遗照了。
我生怕照片上的两人突然眨眼,对我笑。
在静谧的黑暗里,不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们带来的两束强光,那婚纱照上的人用死了一般沉的眼睛盯着我和海棠,仿佛下一瞬就会从画面走出来。
我的心肝肺险些就从身体里,惊惧害怕地呕吐出来。
照片上在笑,底下的我既心悸又腿发软,默念富强民主和谐正义公平……
来之前海棠见我一副还有些心惊的模样,我们去跳大神了,算数女巫说我命硬,纯阳之人镇得住阴魂,并烧了一张黄符加水给我喝。
我喝了半小时就拉肚子,拉出来了。
果然是封信迷信,险些害我进医院,当时女巫还让我喝骨灰,我抿着唇硬是不喝。
“大家看,这就是婚纱照。”海棠一边持者自拍设备,一边围绕屋子内的情况讲述
观众们要求我们去主卧,去次卧,海棠笑着摇头,“抱歉呢,各位宝贝儿,雇主有要求需要午夜十二点才可以去主卧,次卧。等等呢。”
“我们先去查看厨房。”
海棠离开客厅,缓缓走去客厅,我在身后提着手电筒照明前方。
新闻里说,当时那四位恶魔还切了西瓜来吃,大摇大摆地煮了一锅红烧肉,还有去小卖部不慌不忙地买了一堆饮料。
午夜我们先是去了主卧,陈旧的木门推开,咯吱地响,在里面非常地乱,衣柜倒了,女人的衣服乱了一地。
其实,我真的真的不愿意来这个凶宅,我关掉海棠的直播。
“你干什么?”海棠不悦地讲。
“你不该拿死者的痛苦来赚钱,海棠,我承认你很特别,很吸引我,但是你直播的这个行为,则是在消费死者。”
这个房子,它之所以是凶宅,是四个恶魔,连畜生都不如的家伙埋伏在新婚夫妇的房里,奸妻杀夫共赴黄泉的*案惨**。
过程有多绝望,丈夫被勒死,妻子遭多次……
我退到客厅的婚纱照前,双手合十,轻声地说:“对不起,打扰你们的安宁了。”
“我们只在这里待一个晚上,我们是凶宅试睡员,镇宅和暖房的。”
海棠有些生气,但见我眉目阴沉,也就放弃了手机直播。
十一点多的时候,海棠收到雇主的电话,要求我们在主卧室的那张床上睡觉。
这还真的十分考验人的胆量。
关闭了直播的海棠有些安静,房间里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海棠拿出被单和被子,我们躺在上面,虽有美人在怀,海棠的身材还相当火辣,
但躺在这个房间里,尤其这个房子随处可见大小的婚纱照、情侣照。
但当下是一点旖旎风光都没有。我连闭上眼睛都不敢,睁着眼看黑暗,心跳跳得非常快。
“你勒痛我了。”
“对不起。”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们这个职业到底有什么意义?”
海棠坐起来,认真地说,
“凶宅试睡员它的意义,当你做多几次就知道了。”
海棠露出无奈又现实的笑容。
她哭笑:
“这个行业其实,更多的是走投无路的人来做的,有还不起高利贷,有底层挣扎的外卖员偶尔做点外快,也有像我这样一边寻求刺激一边想赚钱的人。”
她食指抵着嘴唇,抓紧身下的床单,“每次大海哥问我接不接单时,都会提前告知凶宅內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案惨**,偶尔也有可怜的孤寡老人做饭摔跤去世之类的,但更多的是像这单,”
“这单夫妻双双惨死,有太多关于他们冤魂不散的传闻,雇主不是没有请法师来做法,明天离开前我们把这对夫妇上香,告诉他们,伤害你们的人已经入罪被判死刑,他们将受世人唾骂,遗臭万年。”
海棠说了很多话,“你看我们底下的这张床,就是新娘被*辱侮**,被折磨,丈夫在隔壁次卧里听得一清二楚,给了银行卡和密码,只要恶魔保证人安全就行,可是到最后,恶魔们真的一点人性荡然无存。”
“可是你看,了解到这件事的背后,你还会害怕吗?你会觉得这怎么会是一件凶宅呢?只是不幸之人曾经拼命守护的家,我们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我被海棠说的话给震惊到了,仿佛此刻里窗帘阴森地有风撩起,巨大的黑暗里若不是有手电筒照亮,我们好比是在怪兽的肚子,只能担心受怕,只能心抖腿软。
甚至睡的这张床上、枕头上还有血迹,我被自己的想象画面被逼疯了,新娘含泪地侧首问我,‘你们这群恶魔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死后必下地狱。’
但在海棠眼里,这专业的凶宅试睡员里,他们不是阴气浓重,怨气森然的索命鬼,而是一对可怜人罢了。
我们不仅不要害怕,还要敬重,诚心地祈福他们,告知善恶终有报,有因果,有法律,国家已经将百般折磨你们的四个恶魔绳之以法,昭告天下你们的冤屈。
我深深地折服于海棠说的话里,网友们都说凶宅试睡员这类人满天要价,仅是轻松地在凶宅里过一夜,就能挣到四位数。
可不止,原来还有这层意义。
当我体会到凶宅试睡员存在的意义时,是在我第五次接到大海哥来的单。
他带着啤酒来到我家,祝福我和海棠成家了,这日子过得是越发好了。
他喝下最后一口啤酒,痛心疾首地说:“希望你们早点要个孩子,不要落得像是这单凶宅的孤寡老人般,在洗澡时摔跤,就这么孤寂地无助死去。”
5.
我来到孤寡老人的凶宅门前,奇怪的是这凶宅里竟然还亮着灯。
我用大海哥给的钥匙打开了凶宅。是一间约九十平方的小房子,昏暗的旧时灯泡,昏黄地照着下方,剥了皮褪了颜色的墙皮,连皮质沙发都起皮破损,所有的东西都很老旧。
我好像进去一个九十年代的老房子里,里面的一股霉味随着森然的冷气,扑鼻而来。
按照惯例,是需要一一巡查整个房子的构造,从客厅到厨房,奇异的是,竟然厨房很干净!
什么锅瓢碗筷都整齐地放在柜子里,只是诡异地,在饭桌上摆了两双碗筷!
我震惊地后退两步,脊背发凉,那客厅的灯泡也经风吹得摇摇欲坠,我冒了一身寒冷,哈哈,说个可怕的,我怎么感觉有人往我的脖子吹了一口气?
大海哥说不是一个孤寡老人住了多年吗?怎么饭桌摆了两双碗筷?
就好像是那孤独老人佝着背,在惨淡的黄光中,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我,朝我招手吃饭。
‘嗡’手机震动的来电,及时地将我拉回现实,我摇摇头,快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给吓死!
经过海棠的循循教诲,我对凶宅有了另一层面的了解,尝试放下迷信,什么阴魂不散,什么头七鬼会闻着香回家之类,破除迷信,相信科学。
咯吱一声,我探头去看发出声响的门,在这如死水一般沉静的安谧中,仿佛像是人为的。
可是这屋子明摆着就我一个人,妈的,我又独自想象了!
我提着手电筒,壮着胆子走向厕所,听大海哥说孤寡老人就是在厕所死去的,死去时孩子不在身边,在遥远的外地打工。
手机不停在口袋震动,是雇主的电话,“开门。”
我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连现实的电话都在想象,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接连:“你好,我就门口,麻烦你开下门,钥匙我忘在外地的租房了。”
厕所的门又咯吱地动了下,我胡乱地走前几步照明厕所,如释重负地舒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连镜子里都是惊惧不已,脸色苍白的自己。
三四分钟后,我才去凶宅的大门。
刹时楼道的白灯照进来,是一对两眼乌黑,遮掩不住疲惫的中年人。
女的提着两大红袋东西进来,枯瘦的身材一看就知道了经历不少生活的磨难。
“谢谢你开门,家里还是没变。”
我震惊,这雇主竟然就是死去老人的子女!
男的则是随后在女人身后踏进,自在地从铺了一层灰尘的鞋柜里,拿出拖鞋换,边抬头看我,“你就是凶宅试睡员?谢谢你。我们出的价格比较低,只有一千元,没想到你们愿意接。”
我顿时有点手无足措,原本是凶宅的地方,四处透露着诡异昏黄的屋子,因这两人的到来转眼就转变成温馨,名为家的地方。
是啊,我眼眸一垂,凶宅原本就是家。
女人打开红袋子,拎出不少供香的物品,走到客厅角落一个立式柜子,上香鞠躬三下,嘴里念着:
“爸,又是一年祭日,你和妈在下面过得好吗?这次我和大哥买了你喜欢的自行车,还有妈妈喜欢的脚踏缝纫机。”
“雇主,请问你们这是?”我疑问道。
中年男人则把饭桌上的一对红色碗筷,添酒放生米,放在那拜香处。
男人解释道:“自从我父母过世,这屋子就无人敢踏进,也卖不出,我们就保留下来,可是我们太孤独了,就想找个陌生人和他说说,我们在这个屋子里的回忆。”
“我们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充满了回忆,你看头顶上一闪的灯光是不是很可怕?其实只是我逞能,非得说我来当电工,胡乱安装的,还有厕所的门也是。贪便宜地买,告知用了没多久就坏了……”
一说起对这个房子事物的回忆,这对老人的子女滔滔不绝。
原本在我眼中,充满可怖悬疑的东西,气氛,都只是他们回忆中很美好的一部分,是值得他们掉眼泪回忆自己爸爸的东西。
并不是网友们口中说的,凶宅里是鬼在徘徊不散,他们守在房子里伤害生人。
夜深了,这一晚同样地下起了雨,先是微量的小雨,逐渐落大,最后入豆大般。这样的大雨,我在第一次当凶宅试睡员时,也经历过。
自此,我对凶宅不再充满恐惧惊惶猜测。
也真的明白了海棠说一番话,凶宅试睡员,赚得怎么会是死人钱?破除心理上千百年来的厉鬼索命迷信,又怎么会轻松呢?
我们凶宅试睡员有我们自身的价值。
有直播的网友问海棠,是不是你们凶宅试睡员的心理能力比较过硬?心比较冷?
错了,我们只是普通人罢了,也会自己吓自己,有七情六欲,只是啊,像今晚这样这对中男女感动到,坚定我的这个职业的价值。
如果大海哥给你电话,让你接单凶宅试睡员,你敢去尝试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