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火车缓缓驶离昆明站,我心中突然泛起无限酸楚~
难道就这么决绝的丢下了张一程?
三天前,我去日新小区住了一晚,一程偎在我怀里,安静的看着《狮子王》,时不时憨憨的仰头看看我,奶声奶气的叫一声爸爸,我的心都被她融化了~
这以后她受委屈的时候找不到爸爸,该多么可怜、多么无助~
我万般沮丧、心绪不宁的回到西安~
下午三点多,我搭车到了109库郭伦的办公室,他裹着棉大衣靠在沙发上打盹~
“不是等你,我都去出打牌了!”
郭伦揉搓着脸,端起茶杯漱漱口,掀开棉门帘把水吐掉~
“老皮又给我上眼药水了!去打牌,不做买卖了?”
“还能做的个球买卖!糖难卖成怂了!不是跟秦人奶粉厂和冰风饮料厂还有一年的供应合同,我去年就撤摊子了!”
“夸张了吧?一年不见,回来找你喝喝酒,这咋还给兄弟哭穷了!”
“球的咧!就你碎怂那点小酒量,你放开喝十年,也把哥喝不穷!”
郭伦笑呵呵的丢给我一盒芙蓉王烟~
“本来想问你晚上想吃些啥,好叫几个人一起战斗,谁知道你手机打不通,咋还成了空号?”
“我不再去云南了!回来之前,就把昆明的手机号销了。”
“嗯~不错!总算能知进退了!你还和张梅那个老婆娘挽缠不清的话,别人咱先不说,哥都些看不起你了!”
“男人嘛!谁不贪玩?我真怕你跟李志杰一样的把自己玩劈了,那就瓜怂的很!”
郭伦这话让我非常不自在,原来大家都清楚我和张梅的事~
“你回来后,准备干些啥事情?”
郭伦察觉到我的尴尬,马上转移话题~
“我还没想好!这不昨天刚回来,今个就专程跑来请教你。”
“白糖是没搞头了!这个榨季完后,我就从白糖上面收手。咱糖酒行当出身,不玩糖就搞酒!”
郭伦从办公桌下拿出一瓶没有商标的酒递给我~
“这款酒是咱省内东风酒厂的产品,我跟两个朋友定的口感,设计的瓶型和外包装。去年已经跟酒厂谈的差不多了,相当于自己开发的产品,酒厂只负责调配酒质、装瓶、生产~”
“我准备搞五年、十年两款年份酒,零售价位分别设定在100和200多,这还没最终确定。晚上也不叫别人了,就咱俩把这瓶酒干掉!你从专业的角度品鉴一下这个酒的口感~”
下午六点多,郭伦和我搭车到了西稍门外的葫芦头泡馍馆。
东风酒属于兼香型白酒,厂里原来的产品度数比较高,全都是55°的。郭伦准备开发的这款酒是45°,偏重浓香、略带凤香香型,入口绵软,回味较淡,我估摸这酒应该在五十块钱以内。
“嘿嘿~你个碎怂嘴就刁的很!”
我的评判,让郭伦非常开心~
“这两款酒我想每件顺加四百块,留给咱们一百块钱毛利润,一百五十块钱作为市场运营推广费用,给分销商一百块的利润空间,零售店每瓶挣五十块~”
“好家伙~照你这么说,一箱酒比做白糖的利润大的多啊!”
“可不是嘛!一车皮白糖投入二、三十万,才挣千、八百块钱,遇到行情变动,把握不好就亏钱,不是那三年跟江水糖厂搞联销,咱能挣到屁钱!”
“酒~这玩意儿,没保质期,也放不坏,最不济还能当老酒卖掉~”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资金不够啊!如果要搞这款酒,就得给厂方打一千万,我联络了做联销糖的三个朋友,才凑了不到九百万~”
“嗯~小程,你能拿出来一百万不?咱五家成了一个酒业股份公司,每年按净利润的10%给大家分红~”
“不怕你当哥的笑话,我手头现在只有六十个,其中有十个是别人的钱,这次回来要归还给她~”
“五十万也行!但只能给你5%的分红~”
“那这吧!前年我替一个妹子在昆明买了一套房子,过三、四年她才能住。我把这房子抵押给银行,能贷五十万,入股到你这里,也算是给她挣一份钱~”
“呵呵~你个碎怂就能哄女人的很!这个方法也行,到九、十月份的时候,你再过去办抵押*款贷**~”
“其实哥并不是贷不下款,主要是想拉你入伙。你比我们年轻、懂财务,老采购出身,日鬼倒捣棒槌是一把好手,给王建新和张梅打理公司有些年头,我们年龄偏大,搞管理、做销售到底不行了!”
“你入股进来,给咱当销售副总,负责招商和推广,每月底薪五千,差旅费、吃吃喝喝这些实报实销~”
今天郭伦没有耍赖,我俩一杯一杯的碰着、喝着,讨论着这款酒的营销思路,喝到八点多结束了战斗~
“世事变的太快!西门白糖批发市场明年就拆了!两年前,这里一间15㎡的空门面,光转让费就要20万呢!谁*妈的他**接手谁倒霉啊~”
郭伦站在西门外护城河的桥上,指着北边的白糖批发市场感慨着,搂着我肩膀走进西门~
我在省博物馆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过了十一点,瑞英才满脸涨红的赶过来~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我出门走了十来分钟,突然想起没拿钥匙,就又折回家取了趟钥匙~”
“跟我还用客气啥嘛?等了你半小时,如果能给我发三百块钱,那可比说客套话强多了!”
瑞英朝我胸口捣了一拳~
“哈怂!又一点不正经了!刚一见面就想敲诈我!你倒是应该拿出来三千块,给小同当寒假的补课费~”
“嘿嘿~三千块?太少了!我这就把那十万给你,这下正经吧?”
“咦~咱不是说好了,等将来小同结婚的时候,你把十万变成二十万送她当嫁妆,为啥现在就急着给我?”
“我不去云南了,一时半会还想不到合适的生意,怕是不能把那笔钱翻倍了,就先给你,免得我有心里负担~”
听说我不再去云南,瑞英狡黠的眨巴眨巴眼睛,舔舔嘴唇~
“哦~是这样啊?我又没带银行卡,这事回头再说,走!中午我请你吃油泼扯面~”
瑞英拽着我的胳膊走向翠华路~
自毕业以后,我再就没来过这里,从前街两边全是小川菜馆和面馆,熙熙攘攘、暧昧的学生让那些饭馆生意火爆异常~
随着附近的学校合并、搬迁,这条街道冷清了许多~
小同在师大附中上学,三年前瑞英在翠华路买了一套二手房,她现在对这条街道比我更熟悉。
我俩坐在面馆,喝着寡淡的面汤,我抽着烟,瑞英仔细的剥着蒜瓣,时光仿佛又倒流回二十多年前~
“去年七月份,我在曲江那边又买了一套房,已经装修好了。我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过去给房子通风、透气,到了五、六月份,先让我爸妈住过去~”
瑞英把剥好的蒜瓣放在餐巾纸上,拍拍手上沾着的蒜皮屑,喝了一口面汤~
“吃完饭,你跟我去新房子看看,刚就是忘了拿那套房子的钥匙。”
“给我炫富是不?我才不去你家!今天是要把钱给你,下午就回铜城~”
“少给我拿捏!啥我家你家的?房子挂在小同名下。你必须去看看!我还有事给你说~”
“噢~那行吧!看在你请我吃面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去看看,好好地吹嘘吹嘘你,满足一下你的虚荣心~”
这家面馆的味道不错!我很快干掉了一大碗油泼面,瑞英的小碗面才吃了一半,她把碗推给我~
“这会儿吃午饭有些早,我吃不下去了~”
我接过瑞英的碗,四、五口把她剩的面扫光,打了一个饱嗝,喝口面汤,点着烟,靠在椅子上抚摸着鼓胀的胃~
“你就是饿死鬼托生的!吃这么多,咋就不胖呢?”
瑞英笑眯眯的递给我两粒口香糖~
饭后,我俩走着去瑞英的新居~
大雁塔西边的植物园、盆景园前几年都搬迁走了,宽阔的马路两边全是些古怪的仿唐铺面,上学时的印记消失殆尽~
唉~往事如烟啊!
“去年五月,我跟呼延志离婚了!”
“啊~不是让你再忍两年嘛,你也不给我通报一下,就这么快离了?”
“*日的狗**呼延志!又养了一个姑娘,我咋还能再忍下去?”
“那你分了多少钱?”
“分了三百万,往后十年,他每年给我一百万。”
“噢~这条件也还行!不过我觉着你还是挺亏的!这十年里,呼延志最少能挣五千万呢!”
“你就知道惦记钱!咋不设身处地的替我考虑一下?”
“小同不是呼延志的娃,本来已经够闹心的!呼延志又养了两个女人,小小的柳堡,那些风言风语,我咋能呆下去?离婚后,我也办理了病辞手续,以后没啥大事情,就不回柳堡了!”
“这些钱都足够小同的娃用了!还要那么多钱干啥?”
“毕竟是我先对不起人家呼延志!后来他心知小同不是自己的娃,也从没有对小同横眉竖眼过,我咋能计较那么多?”
“也是啊!一千三百万真的不少了!自王建新以后,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有这么多钱的人~”
“嘿嘿~瑞英,你开煤矿,我也是鞍前马后的替你操心劳力,你们离婚时,咋就没想到给我分着四、五十万呢?”
“呸~你还好意思分钱!小同是黄河滩的风吹大的?你要是敢离婚,我就把手里的钱全给你!”
我只是一句随意的玩笑话,瑞英竟这么直白的将我一军,让我狼狈不堪,无言以对,只好抽着烟,低头前行~
“哎~死人!走那么快干啥?你是急着去撵狼啊!慢点走嘛~”
瑞英赶上来拽住我~
“怂样子!戳到痛点了?不敢言声了?”
瑞英买的房子是栋十一层的小高层,一梯两户,瑞英在九层,对过的房子是堂哥买的,让瑞英的大伯、大娘住,也都已经装修好了。十层、十一层是复式跃层,堂哥买下自己住,不过还没有装修。
瑞英先去她伯的房子开窗通风,才带我到她的房子。两套房子格局一样,三室两厅两卫,148㎡,装修也一模一样。
我俩坐在阳台上,喝着茉莉花茶,晒着冬日暖阳,终南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我在小区还买了一个280㎡的商铺,你在这里开一个超市咋样?”
“这事还真不咋样!刚才在小区转悠的时候,我觉着入住率并不高,以现有的住户,无法支撑租金和人员工资~”
“傻子!咱自家的商铺要啥租金?有你和我就行了,那还需要雇人?”
瑞英的提议,让我顿时警觉起来~
“昆明的那个店铺,主要是罗娟和小刘在经管、打理,不是小看你、我,咱俩压根就搞不了这种琐碎的事情~”
“再说,我不能老待在西安,这才回来了五天,我妈就催着我回铜城~”
“哎~程军,你现在说假话没一点技术含量了!别用你爸、妈搪塞我!这些年你不在陕西,你妈咋就不管你的事情呢?”
“正因为我不在陕西,他们才不管!我这不跑了,他们就督促我回归家庭,生怕我再胡混哒,又搞的离婚了~”
“程军!你少自作多情,话里带话!”
瑞英啪的一下把杯子墩在圆桌上,气哼哼的站起身,远眺终南山~
“那个商铺我报价一年租金六万,最近有三个人都有意向租呢!”
“我今天知道你不去云南了,这才提出这个想法,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说出离不离婚这种混账话~”
“谁逼你离婚了?你那个前妻、还有现在的老婆,她们除了比我小几岁,长相、身材、学历能跟我相比不?”
瑞英扭身从圆桌上抽出几张面巾纸,又转过身去,擦拭着鼻涕、眼泪~
“是谁当年在植物园里死皮赖脸的亲我来着?是谁腆着脸到柳堡来找我的?在大同,又是谁花言巧言的骗了我?”
“狗东西~始乱终弃!这些年我自己养着小同有艰难,遭受了多少背地里的冷嘲热讽?你倒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心甘情愿的给别人的孩子当后爸~”
瑞英哽咽的哭骂,搞的我非常尴尬,我讪讪起身,搂住她的肩膀,想哄她开心~
“把你的脏手拿开!”
瑞英厌恶的推开我的手,挣扎着不让我搂她,我顽强的、不屈不挠的坚持要搂住她肩膀~
“那个~那个~瑞英,你误解我了,咱坐下说话成不?”
“我不坐!就不坐!”
瑞英拗不过我,只好任我搂着她肩膀,不住的擦拭着鼻涕、眼泪~
“嘿嘿,不做坐就不坐呗!我就陪你站到天黑!”
“你好歹也是未来的千万富婆,我吧~给王建新和张梅管理公司也有十年了,以咱俩的能耐,在这开一个小店,是不是有些屈才呢?”
“哼~啄木鸟死在五黄六月,就剩下一张嘴了!我可不是十七八的姑娘,你少拿假话哄我!”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十八岁!我就哄你咋了?”
瑞英噗嗤乐了,我顺势把她拽着坐下~
“你现在有资金,刚好有一个适合你的事情做呢!”
我把前天和郭伦讨论的事情,转换成希望瑞英入股的想法,讲给她听~
“这事可靠不?我又不懂酒的销售~”
“这么给你说吧!我当采购员时,郭伦是业务科长;我当科长时,他都是西安公司的副总了!”
“五年前,我们一起玩联销糖,他挣了大概有两百万,我搞了五十来万。当然我们的钱,跟你没法比!不过,玩白酒毕竟是一个稳挣不赔的买卖~”
“如果你不放心,就在他的公司当财务总监,盈利状况、资金等全由你掌控着,还有啥可担心的呢?”
“唔~听着还不错!”
“嗨~相当的不错!咱俩谁跟谁嘛?我能把你坑了?”
瑞英的心情渐渐平复,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程军啊~我刚才有些激动,说了些过激的话,希望你别搁在心里~”
“其实~嗯~其实,我今天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小同吧~她挺聪明、也非常敏感。你去柳堡那一年,娃见到你后,问过我几次,为啥她长的不像呼延志,反倒跟你似像,都被我训斥、搪塞过去了~”
“自从小同三年前来西安上学,就没再见过呼延志,娃心里就更纳闷了!为这事她都偷偷哭过好几回~”
“还有一年就高考,我不想让她分神,也央求过呼延志到西安见见娃,谁知道呼延志死活不肯来!”
“不见就不见吧!我只能给小同宽心,说是煤矿离不开人,等高考完后,就带她回柳堡见呼延志~”
“可是这跟呼延志都离婚了,咋能还让小同去见他?再说了,他呼延志肯定是不会再见娃的!”
“我又咋给小同解释这个事呢?我想干脆你们父女俩相认得了!上大学迁户口的时候,直接让她改姓程!”
瑞英的话让我懵圈了~
“嗯~这事吧~我觉着不妥当~跟谁姓有那么重要吗?呼延这个姓挺好的呀!姓陈也不错呢,姓程算哪门子事嘛?”
我吭吭哧哧的敷衍了事,立马又激怒了瑞英~
“好嘛~不姓程,可以姓陈啊!我柳堡陈家的下一代,九个娃全是男的,刚好有了一个女娃娃,当年我爷都开玩笑说是让小同跟我家姓陈~”
“哎呀~这不是刚好嘛!小同有九个当哥的保护,那该有多牛逼!那一年,我去卖车的时候,你把堂哥训的跟三孙子一样,他屁都不敢放,我都替你骄傲!”
瑞英捞起圆桌上的那包面巾纸砸向我~
“狗东西竟然这么绝情!你上面有大姐,中间的两个哥幼年夭折,到现在你家也没有程姓后代吧?”
“据你说,小同和你外甥女长相、以及说话的腔调都一样,那么~我要带小同去你家,不知道你爸妈会是啥反应?”
瑞英粉脸涨红,愤怒中夹带着威胁,我虽然内心极度恐慌,但是还不能在气势上被她压倒~
“瑞英!你来劲了是不?别逼我,惹毛了我,我就跑,谁都找不到我~”
“哈~随便你去哪!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家我难道找不到?”
我*妈的他**彻底*逼傻**了!
这些年,相处过的女人中,唯独拿瑞英没辙~
“好我的姐哩!咱们从长计议嘛~何必这么冲动?我爸妈都快七十了,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孙女,如果过于激动,咣当~一下子犯了高血压,谁来负责任?”
“呵~你刚才不是硬气的很么!这会儿嘴甜了?我告诉你程军,你爸妈的身体,我肯定不承担责任,这一切都在于你!”
这个~这个~瑞英纯粹是在耍无赖嘛!
“嘿嘿嘿~你看你这当姐的说的,我爸、妈还不是小同的爷跟奶?”
“瑞英啊~咱们吧~要冷静是不?等小同高考完后,再商量跟谁姓这事成不?”
“唔~程军,这是你在求我?”
“是啊~算是我求你了!”
“噢~呵呵呵~狗东西!服软了?跟小同犯错误以后一个怂样!”
“我可以暂时同意你的请求,那~以后你每月最少要回西安陪我三天,能做到不?”
“哎~行~我尽量吧!”
“不是尽量!而是必须!不要逼我拿着小同的照片去找你老婆!我可是没有打算让你离婚~”
“嘿嘿嘿~还是你当姐的厚道!”
“我厚道不厚道,全看你的表现!”
“今晚上,你先跟我去翠华路等小同下夜自习。”
“哎~瑞英,这你就不对了吧?咱不是刚才说好了,明年再见小同嘛!这就让我见她?”
“哼~想的美!小同要备战高考,我才不愿意让你打扰她的学习!”
“你陪我在校外的路边等她下课,娃出来后你就走~”
学生娃们不易!家长更不易啊~
八点四十左右,我跟瑞英走回翠华路,街道两边乌泱泱已经围满了一群家长,他们在寒风中跺着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分析、讨论着各自孩子的学习情况~
九点,到了下晚自习时间,瑞英要去街对面接小同~
“你躲在树后边,看着我俩走后,你才能回去!”
学生们涌出校门,跟着家长如潮水般散去~
一个比瑞英高出半头的短发姑娘,挽着瑞英的胳膊,在昏黄的路灯下渐行渐远~
看着她俩的背影,我心中微微有些悸动~
瑞英她是想干啥?
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中,高大的法桐树无比萧瑟~
我毅然决然的离开张梅,扔下张一程,突然又被瑞英套住了~
这~今后的日子该咋办?
荒唐了十多年,想回归一个正经的人,是有些难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