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言子吴文打麻将 (吴文重庆言子喝酒)

我们这盒磁带,不专门讲重庆的怪,说的是言子(儿),吹的是幺字。重庆人爱说幺,有时候也泼烦“幺”,前没得好久嘛,解放碑一家夜总会的门口——耶耶耶,有个老几超得派,花衬衫,宽领带,打滚(儿)俩(Lia)皮是个杂菜;手拿一个大哥大,喽兕(Si)在说话:“好了嘛,好了嘛,不相信等一哈哈(儿)我喊我们副总经理跟你说嘛。”嘿!他就把手机关了,东盯一下,西鹊一眼(儿),盯倒了,盯到前面有个棒棒军——嘿,说起这个棒棒军,板眼(儿)硬(En)是深,全国都没得,重庆的特征咯。棒棒军是一种下力的行业,乡下的农民,挠一跟竹棒棒,木棒棒啊,跑到城头来下力做事,找钱吃饭。棒棒,以前叫扁担,最早叫力夫,当然,我们重庆电视台拍的电视连续剧《山城棒棒军》已经演得清楚,说得明白,我就不多解释。

刚才,我说的那个老几,他把棒棒盯到就在喊:“诶诶诶,棒棒,过来,喊你过来!”

嘿哟,棒棒跑得飞快,“诶诶诶!来了来来来来了!诶,老板,要佬啥子东西嘛?”

“撒子都不拿。看到没得,那对面,那里,恩,恩,看到没得嘛,那里?”

“恩。”

“就是那点,有个公用电话,哈,你去给我打个电话。”

“啊,打电话呀,嘿嘿,诶老板(儿),我没打过哟。”

“没打过么学到打嘛,记到,电话号码幺二三幺五幺六(1231516),啊,电话通了,对方如果是个女的,你就问她是不是叫王一芬(儿),哈,如果她说她是王一芬(儿),你就说你是发条总公司的副总经理,啊,就说总经理——钱有用今天晚上加夜班,回来不到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你龟(儿)叫我扯谎啊。”

“少说废话,快点(儿)去打哦。”

“诶,莫忙哦,莫忙哦,我问一下哈,诶,王一芬(儿)是哪一个诶?”

“王一芬(儿)是我婆娘!”

“那,那钱有用又是哪一个耶?”

“我就是钱有用!”

“哦哦哦,诶嘿,你,你硬(En)是在叫我扯谎,老板(儿),你给好多钱给我耶?”

“拿一块(儿)钱嘛。”

“一块钱(儿)啊,嘿!要不得,要不得,平常搬东西呀,抬东西呀,下力胀笨的哈,体力劳动,力气用了力气还在。你这个,诶,扯谎日白的,属于脑力劳动哦,嘿,脑力劳动管钱些得嘛。”

“哎你不要说楞个多了嘛,要好多嘛?”

“嘿嘿,也不要好多,只要五块。”

“五块啊,好嘛好嘛,拿起去嘛,诶,快点哈,快点哈。”

“诶,楞个楞个,我还是打了再来拿,打了再来拿。”

嘿嘿,棒棒,他就跑到对面去了,没得好一哈(儿),又跑起转来:“嘿嘿嘿,老板(儿),打了打了,一共是二十二块钱。”

“啥子哎?二十二块呀,啷个二十二块耶?”

“嘿嘿,诶,是楞个的,诶,前面三盘(儿)耶,没有说得清楚,

第四盘(儿)才讲醒豁,电话费耶,一盘(儿)是五角,四盘(儿)就是两块,手续费耶,一盘(儿)是五块,四五就是二十块,所以,

一共加起来,也就是二十二块。”

“咦,给老子,敲棒棒敲到我面前来了哇,爬!”

“啊,不给呀?”

“不给,喊你爬!”

“真的不给呀?”

“是不给塞,爬,爬,爬爬爬!”

“爬埋,豆爬嘛,老子爬豆是了,我又爬到电话那个地方去打电话,我还记得到,电话号码幺二三幺五幺六,老子豆说你是在夜总会里头‘幺五幺六’!”

老板(儿)魂都嘿脱了,拿都拿不赢,啥子原因耶?害怕棒棒告状,说他“幺五幺六”。

所以重庆人不喜欢这个幺五幺六,因为幺五幺六,有可能粑粑要烙糊。

所以一字很特别,幺字嘿幽默,如果不分开,谨防要失格。我大表哥就失了一回(儿)格也。记得是大革文化命的时候(儿),我大表哥住到丰都县一个山佧佧里头,他要到重庆来看病,没出过门,找不到路。

我们就托熟人呢,给他带了个口信,喊他到丰都城,在河边码头坐“东方红幺零幺”,船到重庆,拢了朝天门,就要问一号桥,我们呢就住到一号桥旁边。嘿嘿,表哥,记清楚了哦,第二天就出发,来到丰都县,在码头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东方红幺零幺,没得法只有找人打听。

“诶诶诶,同志,我问你,东方红幺零幺个靠到哪该还(儿)呢?”“你认不到字啊,那不是幺零幺啊?”边说边在指。表哥一看,

“哎呀,不对哟,那是写的东方红一百零一耶,哪里是啥子幺零幺哦?”

“嘿嘿,你有毛病么啷个嘛?一豆是幺,幺豆是一塞。”

“哦,一豆是幺哈,幺豆是一嘎。”到了重庆,一起坡,表哥又在问

了,“诶诶诶,同志,请问你,幺号桥啷个走诶?”

连问几个,没得哪个晓得,最后还是一个老大爷在说:“哎呀,重庆哪来的幺号桥哦,只有个一号桥。”表哥总算找到了,但心头也记到了:“恩,在重庆说一就要说成是幺,幺就要说成是一”。嘿嘿,吃中午饭的时候(儿),我们一家人都嘿热情,又给他夹肉,又给他捻鱼,大家都在说,“诶诶诶,老表,老表,多吃点菜哟”,

“表哥,多吃点菜哟。”

表哥一听,又觉得奇怪:嘿,这重庆城恩是怪哈,明明是肉诶,要说成是菜。

第二天,表哥来到一家医院看病,遇得倒,医生是个北方人,说话又还嘿斯文:“你说,说呀,说呀?”

表哥把“说”听成“梭”,身子往前面一送,一梭就梭到地下去坐起。医生嘿得眼发町,以为表哥发急病,看了大半天,才轻轻在问:“你怎么往地上坐啊?”

表哥一听,脑壳在晕,“你在喊梭,梭,我敢不梭哟!”弄得医生哭笑不得。只好换个本地的医生来,安逸了,这个重庆的医生以前是个勤杂工,当了操反派,刚刚夺了权,穿了几天白大挂(儿),量了几天高血压,他把表哥一盯,“啷个老嘛,哪点(儿)不好嘛,展言子(儿)塞!”

这回(儿)表哥听懂了哦,急急忙忙就在说:“医生,我一杆痛,痛得遭不住哇,都痛了幺年多了哦,恩是痛得哟,脸上哦,身上哦,菜都没得了哇!”

勤杂工医生一听,整得二昏二昏,好不容易才弄清楚,一杆就是腰杆,人瘦了,肉没得了。这下把勤杂工医生也惹到起了也,嘴巴一张,言子(儿)一串:“耶,农豁皮,你娃冒皮皮*飞机打**跑到我面前来绕包唆?你娃汪里汪胆,雷公豁闪,吃秤砣,屙秤杆(儿),吃缸礴(儿),屙瓦块(儿),吃篮竹,屙蔑块(儿),跑到我这个地方来踩左踩右的耶;诶,灯啦麻汤,吊(儿)活甩的,我说你娃哈起一砣,找不到工作,找到工作都要遭出脱,你一杆痛,一杆痛啷个嘛一杆痛,一杆痛埋去查豆是嘛。

“唰!唰!唰!唰唰!”,勤杂工医生开了一张化验单,诶诶诶,说到这个医生写字,一般的人都认不倒,当然一般人也写不出来豆是了。勤杂工医生写的字耶,本来是两个字——查尿。尿是一个尸体的尸,下面一个水字,但他写字太潦草,表哥半天认不倒,看老嘿闷久,最后谙到逮猜:“哦,查——查屁呀?”

表哥心头在想耶:“诶,怪了也怪了耶!诶,我们那个地方看病要说查这样查这门都是查血呀,查大便哪,查小便哪,诶,从来不兴查屁哦?诶,啷个重庆这个地方兴查屁耶?恩,大概是他们这个医院水平要高些哈,莫忙嘛,他都喊查,那我查豆是嘛。”

于是表哥就去找化验室,要去拿瓶瓶(儿),找了半天没找得到,就碰到一个医生,“诶诶诶,诶,请问一下耶,医生医生,这个化验室在哪点呢?”

“化验室啊,化验室么就在注射室隔壁嘛。”

“诶诶,诶,那我问你也,注射室又在哪点呢?”

“注射室挨倒化验室的。”

说的*个妈**半天等于不说。好不容易哦,表哥终于找到了,在化验室那个窗子口口那个地方找了个瓶瓶(儿),就一下来到厕所里头,罟了大半天。天勒,大家都晓得,这个大便小便没得,还可以估倒挤点(儿)出来哟!屁,这个东西不得是说想来就来得倒的哟。表哥,罟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挤了一个闷烟(儿)出来。嘿,表哥还是懂得到一些科学道理哦,晓得屁属于气体,容易挥发,所以连忙用瓶瓶接到过后就用手掌把瓶瓶(儿)的口口捂到,转身一看,叮叮*党***党**的跑到化验室,“诶诶诶诶,医生医生,搞快点(儿)搞块点(儿),快点(儿)帮我查一下。”护士,把瓶瓶(儿)接过来,往里面一看,啥子都没得,“嘿,你这个人还怪头怪脑的也,查一下查一下,查啥子嘛,查屁呀!”“嘿嘿,对头对头,豆是查那个东西。”

“神经病!”

“啷个的耶,查都还没查你豆晓得我是神经病了啊,诶?”

所以这个重庆的言子(儿)越嚼越有酝头,越酝就越有味道哇,诶。你比如说两个肩头上面扛起的这一砣,普通话叫“头”,北方人称“脑袋”,意思很简单,就是脑花(儿)装在口袋头,脑袋脑袋,不过那显得有些杷稀奶呆的。所以他们以后就叫了一个词,叫“脑袋瓜(儿)”,但不管冬瓜、南瓜,一煮就杷。重庆话,安逸哟:“脑壳”!一边是脑,一边是壳,两个部件(儿)一组合,就成这一砣。

再有,人体后面,下垂部分,书名雅号叫“臀部”,一般人称“屁股”,成都的人很拽,送了一个歪号叫“勾蹬子”,也也也,重庆人扦翻(儿)哦,贴的标签(儿)是——“箩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