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每章概括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电影版)

屋子里很静,只有炉子里时时发出的爆裂声和水龙头的均匀的滴水声。

克利姆卡把最后一只擦得锃亮的平底锅搁在架子上之后,揩了手。厨房里没有别的人了。值班的厨师和打下手的女工们都在衣帽间里睡了。厨房夜里有三个小时没有活。克利姆卡这时候总是跑到上面跟保尔一道消磨时间。这个厨房里的小学徒跟黑眼睛的小火伕已成了要好的朋友。他一上来,就看见保尔蹲在敞开的炉门前面。保尔已经看见了墙上那个熟悉的、头发蓬松的人影,他头也不回地低声说:

“你坐下吧,克利姆卡。”

克利姆卡爬上劈柴堆躺下,看了看一声不响地坐在那儿的保尔,笑着说:

“你在干什么呀?在向火炉施展魔法吗?”

保尔的眼睛好容易才离开火苗。他那对闪亮的大眼睛瞪着克利姆卡。克利姆卡看出他眼睛里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忧郁。克利姆卡第一次看见同伴的眼里有这么忧愁的表情。呆了一会儿,他问他:

“保尔,今天你有点古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保尔站起来,坐在他的旁边。

“什么事情也没有,”他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我在这儿很难过,克利姆卡。”他把放在膝上的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克利姆卡用胳膊肘支起身来,又问:“你今天怎么不高兴?”

“你问我今天怎么不高兴吗?不,我从到这儿干活那天起,就一直不高兴。你看看这里的情况!咱们像骆驼一般地干活,结果不但没有人谢你,反倒挨揍!谁高兴,谁揍你一顿,还不准回手。老板雇我们替他做事,但是谁有力气谁就可以随便揍你。要知道,你就是有分身法,也不能一下子把每个人都侍候周到,一个没侍候好,就得挨揍。不管你怎样卖气力干活,该做的统统做到,让别人挑不出毛病,总会有没侍候好的,你还是一样要挨揍……”

克利姆卡吃了一惊,拦阻他说:

“别这样大声,要是有人进来,会听见的。”

保尔跳了起来。

“让他们听见吧,反正我不打算再干了。到马路上去扫雪也比在这好……这儿是什么……是坟墓,所有的人都是流氓无赖。你看他们每人有的是钱!他们把咱们都当畜生看待,对姑娘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有哪一个长得漂亮一点,又不愿意答应他们,他们马上就叫她滚蛋。她们能到哪儿去呀?他们找来的都是些住没住的、吃没吃的女人。她们想挣一口饭吃,在这儿好歹有口饭吃。为了不挨饿,只好听他们摆布。”他说的时候是这样愤恨,克利姆卡真怕有人会听到,就连忙跳起来去把通到厨房的门关上。保尔还是不断地把心里要说的话倾泻出来。

“就说你吧,克利姆卡,人家打你,你不做声。你为什么不做声?”

保尔坐到桌子旁边的凳子上,疲倦地用手托着头。克利姆卡给炉子添了一些木柴,也在桌边坐下来。

“今天我们不读书了吗?”他问保尔。

“没有书读了,”保尔回答,“书亭没有了。”

克利姆卡觉得奇怪。

“怎么,今天书亭没有了吗?”

“宪兵把卖书的人抓去了。他们在他那儿搜到了一些东西。”保尔回答。

“为什么呢?”

“据说是因为政治。”

克利姆卡莫名其妙地瞧了保尔一眼。

“什么叫政治?”

保尔耸一耸肩膀。

“鬼才晓得!据说,要是谁反对沙皇,这就叫做政治。”

克利姆卡吓得哆嗦了一下。

“难道,真有这样的人吗?”

“不知道。”保尔回答。

门开了,没睡够的格拉莎走进了洗刷间。

“你们干什么不睡觉呢,孩子们?趁着火车还没有到,还可以睡上一个钟头。睡去吧,保尔,我替你看一会儿水锅。”

保尔的工作完结得比他预料的还要快。这样的结束,也出乎他意料之外。

正月里很冷的一天早上,保尔已经该下班回家了,但是,接他班的那个人没有来。他跑到老板娘那里,说他要回家去,但是老板娘不答应。因此,他虽然疲倦,还得再做一天一夜。到了晚上,他实在是精疲力竭了。但是在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他还得把几个大锅灌满水,把它们烧开,等着三点钟到的那班火车。

他把水龙头拧开,可是没有水。显然水塔没放水。他让水龙头开着,自己倒在柴堆上睡着了。他疲倦得支持不住了。

几分钟后,水龙头骤然咕嘟咕嘟地流出水来,顷刻间水便注满了水槽,接着就漫出来了,流到洗刷间的瓷砖地上,洗刷间夜里向来是没有人的。流出的水越来越多。水漫过了砖地,就从门底下流进了食堂。

一小股一小股的水流,从在那儿熟睡的旅客们的包袱和提箱下流过,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直到水浸了一个在地板上躺着的旅客,他跳了起来,大声喊叫,旅客们才都慌忙去抢各自的行李。食堂里混乱了。

水还是流个不停。

在隔壁房间里收拾桌子的普罗霍尔听到旅客们的喊声,连忙跑过来。他跳过积水,冲到门边,使劲把门推开。这一来,给门阻住了的水便冲进了食堂。

喊声更大了。几个当班的堂倌一齐跑进了洗刷间。普罗霍尔朝酣睡的保尔扑去。

雨点似的拳头立刻落在保尔头上,他疼糊涂了。

他刚给打醒,什么也不明白,他眼睛直冒火星,周身疼得难受。

他给打得浑身是伤,好容易才一步一步地挨到了家。

第二天早上,脸色阴沉的阿尔焦姆皱着眉头,叫保尔把经过告诉他。

保尔把经过的情形述说了一遍。

“打你的是谁呢?”“普罗霍尔。”

“好,你躺下吧。”

阿尔焦姆披上他的皮短褂,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我能见见堂倌普罗霍尔吗?”一个陌生的工人这样问格拉莎。

“请等一下,他马上就来。”格拉莎回答。

那高大的陌生人靠在门框上。

“好,我等一下。”

普罗霍尔端着一大摞盘子,踢开门走进洗刷间来。

“他就是普罗霍尔。”格拉莎指着他说。

阿尔焦姆上前一步,一只有力的手沉重地落到那堂倌的肩膀上,眼睛瞪着他,说:

“你为什么打我的弟弟保尔?”

普罗霍尔想把肩头挣开,可是阿尔焦姆狠狠地一拳已经把他*倒打**了;他想爬起来,但是第二拳比第一拳更有力,把他钉在地上,叫他怎么也爬不起来。

洗家什的女人们都吓呆了,躲到一边。

阿尔焦姆转身走出去了。

被打得满脸流血的普罗霍尔在地上滚着。

那天晚上,阿尔焦姆下班后没有回家。

他母亲打听明白:他被关在宪兵队里了。

六天之后,他才回家,那是在晚上,母亲已经睡了。保尔坐在床上,阿尔焦姆跑过去,坐在他旁边,亲切地问他:

“怎么样,弟弟,好一点了吗?这还算运气好。”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

“不要紧,你到发电厂去干活吧,我已经替你说好了。你可以在那里学一点本事。”

保尔双手捉住阿尔焦姆一只巨大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