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型人格双男主文 (讨好型人格的小说)

文案:

上辈子冷苒苒讨好人格恋爱脑,幻想一朝成名追到偶像。

可她努力拼命积极向上,却落得千人嘲万人嫌的下场。

不仅如此,追星路上还惨遭车祸,意外穿入修真界。

修成无情道后重生,看着偶像郁衡她淡然挪开目光——

罢了,她已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重活一世,男人和事业她都不要,只想做一条咸鱼。

面朝麻将桌,手捧盖碗茶,谁爱红谁红,反正她不想红。

为了完成合约退休,她参加了《冰雪运动会》。

本想早淘汰早回家,不料却被人推下山崖——

御剑多年的她凭肌肉记忆御滑雪板飞行,速降百米,惊呆众人。

停在悬崖边上,她眸如墨画,一张脸美得动人心魄,却偏偏面无表情。

当天,厌世脸爆火出圈。

她红了。

咸鱼冷苒苒:“……大意了。”

她积极怠工,不出镜只想打麻将,无奈三缺一。

晨练的退休老头路过:“打麻将可以,你先陪我滑两圈。”

曾是剑修的她,凭过人身法一记绝尘,翩翩如冰上仙子。

老头儿乐呵呵发微博——

国家队前短道速滑教练v:【是时候收个徒弟了。】

谁知她的另一个麻友却破口大骂——

国家队前花滑教练v:【你特么做梦!我都陪她打麻将半个月了。】

当天,冰坛大佬大打出手,她成了《星运会》最被期待的选手。

她,更红了。

冷·咸鱼·苒苒:“怎会如此?”

完成比赛她连夜坐火车逃离娱乐圈,但她走到哪里就火到哪里。

溜冰场火了,滑雪场火了,连麻将馆都火了。

她,引领了全民冰雪运动的热度。

她,掀起了华国慢生活的狂潮。

商务合作络绎不绝,粉丝举着灯牌疯狂应援。

各路顶流大佬为博冷美人一笑,在麻将馆打起来了!

连昔日高不可攀的影帝郁衡也不例外。

◆人人都爱冷苒苒◆霸屏热搜,居高不下。

她,红到发紫,红到极致,红成一个神话。

冷苒苒咸鱼瘫,神情淡漠看着众人为她痴狂。

一双瑞凤眼懵忡地眨眨:“???”

这世道,就,叛逆得离谱。

◆这辈子她真的不想红,却被迫红翻了天

◆这辈子她不想爱任何人,但所有人都自我攻略且爱惨了她

人人都爱的咸鱼冷萌小可爱x被修无情道的老婆忘了的冤种影帝

【排雷】

1v1但万人迷修罗场,双洁,he,文风比较沙雕。

女主无情无欲并非心机钓系,无奈全员自我攻略,被迫万人迷。

文案中麻将仅仅指棋牌游戏,正文无任何赌博场景。

有男主,男主前期背景板。男主手拿证道工具人剧本+被始乱终弃但我还是爱她剧本+舔狗竟是我自己剧本。不喜勿入,谢谢。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娱乐圈 爽文 都市异闻 36万字, 97章

一句话简介:本尊已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

立意:求同存异谋发展,脚踏实地创未来!

精彩片段

片段1

一觉睡了十五六个小时,梦里有茶园的清香。

冷苒苒神清气爽,一看手机上有四个节目组的电话。

“喂——”

节目导演组怒斥道:“你以为你是谁?让所有人等你。”

冷苒苒回忆了一下,“工作人员没有来敲我的门——”

节目组一愣,没敲门?

按照节目给出的流程,的确应该是工作人员敲门,确认艺人醒了之后,再交代今天一天的流程。

但是,没敲门不会自己设闹钟吗?

不该早上五点起来给自己立“努力打工人”人设吗?

到底有没有一点十八线糊咖该有的样子!

“没有敲门,你自己不知道起来吗?不要以为你上了一下热搜,就能摆大牌的架子。”

冷苒苒心里一琢磨,怕是和那两个工作人员脱不了干系。

她伸个懒腰,“昨天我拿的装备本来应该是双板,但是给我的是单板,今天又没有工作人员来叫我——”

道具导演皱眉:“你想说什么?”

冷苒苒说:“陈述一个事情而已。以后只要你们没有提供承诺好的安全的后勤,按照合同,我不会出镜。”

她都懒得打脸反派,又没有好处,犯不上上赶着教人做人

“管你出不出镜,一个十八线把自己当盘菜了是吧!”导演破口大骂。

“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他阴阳怪气冷哼一声:“那你这两天可是没有任何镜头了!不练习,就等着淘汰吧。”

整整两天?

等着淘汰?

好耶!

冷苒苒生怕节目组反悔,快速挂上电话。

-

挂完电话,拉开窗帘。

今天的天气不错,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射下来,透过把风雪关在外面的落地窗,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冷苒苒搬了一个长藤躺椅,摊在阳光下睡个回笼觉。

她的腿又长又直,白白嫩嫩,唯独脚背脚踝处有一串触目惊心的血泡。

她试图施个疗愈术,但是空有身法,没有心法,一点用也没有。

罢了。

她翻个身,阳光铺洒下来,晒干了沉默,她又变成一条干巴巴的咸鱼。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冷苒苒包扎好伤口,慢悠悠地出门散步,消磨时光。

路过了一个正在直播的摄像头。

【她为什么才起来?都不用练习的吗?】

【哇,这个素颜我慕了。我要是有这张脸,分分钟和素颜和解。】

【前面的建议出门左拐眼科。凭什么所有人都在练习,就她搞特殊。】

【不用脑袋想也知道,牛小姐什么做不出来,一定又是为了博眼球!】

冷苒苒明显被什么吸引了,径直走出了摄像头范围。

只有麦克收音能听到她在雪上嘎吱嘎吱的脚步。

冷苒苒声音清脆:“三缺一?”

一个老头儿的苍劲声音:“川粤台京沪?”

冷苒苒对暗号道:“川麻。”

另一个老头儿笑道:“来吧。”

随即就听不见对话了。

【……她好像去打麻将了?】

弹幕里飘过一行字。

【笑死,立亲民人设而已,我就不信她不出来。】

【就是,她怎么可能放弃在镜头蹦跶的机会。二十分钟必出来,我直播做五三。】

【该做五三的不应该是牛小姐吗?据说她高中都没毕业哈哈哈哈。】

黑粉开始一边等她,一边疯狂嘲笑她的学历。

但是,冷苒苒一直没出来。

黑粉从天亮等到天黑,做了两套五三。

直播间充满了好学的氛围。

-

此时的冷苒苒正在温泉旁边。

果然有雪道的地方,就有温泉。

温泉坐落在雪山上一处高地,热气缭绕。

环境绝佳,往下俯瞰能看到供滑雪爱好者使用的高级雪道。

栅栏围好的山崖边,有个供游客休息的石桌。

已经被三个来旅游的退休老头,鸠占鹊巢成了棋牌专用场地。

在烟雾缭绕的雪山上一竞雌雄,连冷天尊自己都要叹一声仙风道骨。

在她来之前,三人正在打斗地主,打一张叹一口气:“三缺一。”

冷苒苒手痒瘾大,毅然申请加入,表明来意。

三个老头儿齐齐抬眼看她。

他们看着出年岁大了,体态保养得却很好,脊背挺直,皱纹也没掩盖住眼底囧囧有神的光。

三人都穿着一个样式的羽绒服,只是颜色略有不同。

果然跟风这件事,多少岁都不算晚。

红衣老头儿颤巍巍起身,从温泉里拿出一袋麻将。

黄衣大爷笑吟吟解释:“天气冷。”

麻将有两幅,都是玉刻的。

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副温泉热过的麻将。

玉是上好的暖玉,触玉升温不冻手,能刚好保温一局的时间。

冷苒苒叹为观止。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讲究。

绿衣老头儿打开防水布袋,熟练把布袋打开,乐呵呵开始布牌:“我们只打麻将,不打钱。”

冷苒苒点头。

她懂的。

大概是觉得她打的差。

正好,她修真界这么多年,从来不赌灵石。

打麻将,就是要享受单纯的快乐。

四个人噼里啪啦开始搓起麻将。

他们身下的高级雪道上,有一道道专业滑雪的身影,驰骋而过。

有道是,观棋不语真君子,评头论足你大爷。

没有人可以比公园里遛弯的大爷更专业。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评论这块都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冷苒苒见怪不怪,开心搓麻。

很快,三个老头儿就你一眼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二筒——”一个滑雪者摔倒了,在雪道上搓出两道痕迹很深的雪痕,红衣大爷看了一眼:“这么早拧板子,不立刃,不摔才怪。”

“八条——”黄衣老头儿笑呵呵打出一张,“夹角大,搓雪了倒幅还这么小,早该翻出去了。”

“唉,打个一万吧——”绿意老头儿摸着牌眉头紧锁,随意瞄了一眼,“倒幅小就算了,那边那个倒幅太大,要摔屁股墩儿咯。”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扫尾换刃,一个没平衡好,直接一屁股坐在雪里,突突突地在雪地上崩出去老远。

冷苒苒探出脑袋,望着雪道上又两个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身影。

她琢磨一下老头儿的话,悟了——

雪板长轴和速度方向的夹角过大时,就会导致运动物体的系统状态偏离可完成圆周运动的极限阈值[1]。

高级赛道果然高级,此时又一个滑雪者侧摔进了雪地里。

三个老头齐刷刷看向冷苒苒。

葱白样的手指掐着麻将牌,冷苒苒慢半拍地抬起眼帘:“?”

看我作什么?

我又看不懂咯。

她无话可说,只能无话找话:“*摸自**。”

作者有话说:

[1]参考了知乎的滑雪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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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宝贝佛系咸鱼,不主动打脸。所有该打但还没打的脸,都是因为时机未到(眨眼)。

再次重申文中的所有棋牌类游戏都和赌博无关哈。我爱晋江,晋江爱我,蟹蟹~

第6章

冷苒苒赢了一下午麻将,从天亮赢到天黑。

神清气爽。

临走了,三个大爷还叮嘱她明天一定来在决雌雄。

冷苒苒欣然答应。

这三个大爷哪都好,除了话多,她被迫听了一下午的滑雪点评。

不过,瑕不掩瑜。

毕竟千金易寻,麻友难觅。

更何况她活了几辈子,和大爷们毫无代沟。

走的时候,大家都表达了一番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惺惺相惜。

才五点过,天色就已经黑了。

她成功惹怒导演组,估计今天不会有人给她送饭。

于是就顺路在当地村民的小集市买了一条刚钓上来就冻成冰棍的鱼。

她早就听说这一带野生鱼的肉质鲜美,Q嫩弹牙,很是一绝。

买了鱼,回了宿舍,她从随身小书包里面拿出了几罐调料。

干辣椒、花椒、藤椒和五香调料,一应俱全。

一般的无情道修,无情无欲,不爱美人钱财,自然也不重口腹之欲,辟谷多年是常有的。

但是冷苒苒就不同了。

飞升之后,修真界太平了几年,她就无聊了几年。

除了打麻将、泡茶就是研究烹饪,水涨船高,口味更刁了。

她鱼骨细细地挑出来,煮软拌饭,准备一会儿喂宿舍外的野猫。

再把鱼熟练片成薄片。

加料酒、葱姜片、白胡椒粉、淀粉抓揉去腥,盐、味精调味。

另起油锅,将鱼头放下去煎炒,直至炒出香味满鼻。

加水,熬煮高汤,又将鱼片放进高汤中焯至七成熟。

拿出一个大碗,将鱼肉铺好。

上面厚厚覆盖上一层干辣椒段、藤椒、花椒,比鱼看上去还多。

烧上一锅热油,从里到外淋在鱼片和辣椒花椒上。

“滋啦”一声,整个屋子飘满了鱼片的焦香和辣椒花椒的诱人气味。

齐活——

做鱼的过程不过二十分钟。

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用筷子挑起薄薄一片鱼肉,在阳光下透着光,外焦里嫩,火候恰到好处。

冷苒苒悠悠闲闲准备开饭。

“哐哐哐”——

她的门却被敲响了。

冷苒苒:“……”

眼前滚烫的鱼片,晚吃一分钟,就少一份快乐。

她捞起袖子:

她倒是要来看看,谁上赶着来夺走她的快乐。

门打开,暮色中站着江洛林和苏梓萱。

两人眼里都闪着不明所以的光,一派青春正茂祖国花朵的样子。

冷苒苒歪头眯眼:“?”

像只不欢迎外来生物的猫。

苏梓萱指指自己膝盖上快要愈合的伤口:“腿疼就回来了。”

江洛林抿紧嘴唇,抬抬下巴,提起几个一次性饭盒:“来给你送饭。”

动作僵硬,偶像包袱略有点重。

按照流程,冷苒苒应该问“为什么”。

但是她并不关心为什么,于是直接说:“谢谢,不用了。”

江洛林把准备好的“别问,吃就对了”收了回去。

一时卡壳,显得略微羞涩。

片段2

郁衡沉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冷苒苒还有话没有说完,突然被郁衡这一句话哽在喉咙。

她忽略郁衡此刻浑身散发的压迫性,小心翼翼试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郁衡说:“你铺垫了这么多,应该不是想和我聊你的感情?”

冷苒苒点头,索性承认了:“我知道了。”

郁衡的神色隐匿在黑暗之后看不清楚。

身体岿然不动,声音却在颤抖:“什么时候?”

冷苒苒回答:“就在刚才。”

她又补充道:“我还知道了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郁衡鼻息里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极力压制情绪后发出的一声冷哼。

冷苒苒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唐突。

郁衡对她太温和,让她以为他们是朋友了,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天差地远。

她本来清晰的思绪杂乱无章起来:“其实我本不该来和你说这些,但是车祸之后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是才知道,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可以去查一下安——”

郁衡打断她,直接问:“——我都知道了。”

冷苒苒一愣:“你都知道?什么时候?”

郁衡心如刀绞,不想多说:“两三个月之前。”

冷苒苒难以置信:“你知道了还来?”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郁衡一开始是不知道的,两三个月前意外得知真相,但是又没有办法抽离自己的感情。

好虐啊。

郁衡唇角不留痕迹勾了一下,不是笑,是自嘲:“你是不是觉得感情这种东西是想放弃就能放弃的,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这些,都特别可笑?”

他说这一句话的神情,很苍凉,很绝望。

很适合在后面接一句“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冷苒苒觉得郁衡的话有点重,但是她理解郁衡的心情。

毕竟被小三这件事并不光彩,更何况这两三个月,他一定受尽了感情和伦理道德的双重折磨。

啊,更虐了。

冷苒苒试图安慰他。

由于业务不熟系,她有点磕巴:“没事儿,都过去了。”

郁衡反问:“你想我怎么做?”

冷苒苒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早整理早好。你相信我,爱恨嗔痴,都是幻象。”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冷淡的像是再说别人的事情。

末了,还努力地笑了一下,像是一个强行的施舍。

郁衡第一次觉得她的笑很讽刺。

她修了无情道,但是他没有。

冷苒苒开导过很多人。

带过数不清的徒子徒孙。

但是关于开导感情这件事,次数不是很多。

毕竟没有徒子徒孙愿意大喇喇地和她谈论感情中的迷思。

都是无情道修,不谈恋爱是基操。

这种感觉就像是考了零分,还自豪地跑去问校长自己该怎么办。

上一个她开导的无情道修,被她骂了一顿,依然执迷不悟。

最后在飞升之前成魔了。

冷苒苒:“……”

她绞尽脑汁,决定这次一定要态度良好,循循善诱。

她努力地嘲郁衡笑一笑,但是对方的表情更冷了。

冷苒苒:“……”

哦豁。

但是她又没有哄过人,不知道怎么哄人。

此时小巷口拐进来一个人。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的胳膊上挂着十几串线穿的黄桷兰花串。

意识到走错路之后,她准备退回去,去旁边的美食街。

冷苒苒拉住围巾把脸裹得更紧了一点。

跑过去,又朝郁衡招了招手。

郁衡一动不动,像个街头雕塑艺术家:“……”

即使知道她无情无欲,但他还是难以置信冷苒苒居然还有心情去买花。

冷苒苒很快拿了两串花过来。

给自己套了一串,又绑在郁衡手上一串。

她自以为在安慰人,天真道:“送你吧,不要难过了。”

她又说:“以前我看到的都是白线穿的黄桷兰,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的都是红线穿的黄桷兰,不过也是好看的。”

郁衡喉咙里出了一声低微的沉声,是压抑下来的粗吼:“你还记得红线是什么吗?”

冷苒苒突然闪过不知名的声音,像是电视剧的台词——

“将军,孔明灯绑不了,这红线可就浪费了。在我们哪里,红线可是用来绑姻缘的。”

“殿下,黄桷兰你要是不喜欢,能把红线留着吗?”

是什么时候看的电视剧吗?

她一时想不起。

所以看着有点呆:“姻缘?”

她又高兴起来:“看!老天也会祝福你的,你会有别的更好的姻缘。”

郁衡觉得冷苒苒此刻脸上挂着近乎天真的残忍。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承担失去她的未来。

他是个伪君子,嘴上说着放手,但是实际上却是想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的。

郁衡声音沙哑:“你真的醉了吗?”

冷苒苒一惊。

抬眼看他。

郁衡又自嘲地一笑:“看来是我醉了。”

冷苒苒突然怀疑自己是醉的。

不然,今天没有星星,她怎么在郁衡的眼睛里看到碎了的满目星光。

她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想拍拍郁衡的头,告诉他不要难过了。

冷苒苒心里十分遗憾。

除了遗憾还觉得有些不明所以的难过。

像是心疼,又比心疼更酸楚一些。

她真心实意道:“你很好,值得更好的人。”

郁衡向来被众星捧月,这是第一次被人发好人卡。

他心里涌上怒气。

但他不舍得对眼前的人说一句重话,就只能任由胸口上下起伏。

他想起自己早年曾经因为脾气不好,被顾长青拉去见过青少年的心理医生。

他突然想起了曾经嗤之以鼻的各种用呼吸调整控制情绪的方法,此刻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果然,谈一次情说一次爱,就抵得过半辈子的修身养性。

据不完全统计,这是他第四次被她拒绝。

据不完全统计,冷苒苒今天是第二次拒绝别人。

她今天已经发过一张好人卡了,现在是据不完全统计的第二张。

他生气的不是拒绝本身。

他是不能接受冷苒苒用拒绝江洛林的方式来拒绝他,像是糊弄。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就算是被拒绝,他也想得到多一点殊待。

郁衡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本身就是可笑的。

他不知道冷苒苒回忆起了多少。

但这是他第四次被她抛弃。

这一次连始乱终弃都谈不上,连开始都没有开始。

而他居然还在生气分手的方式不够体面。

郁衡咬着牙齿:“如果我不愿意呢?”

冷苒苒震惊了:“你难道还想继续?”

郁衡眼里透出悲伤:“如果只是远远的看着,不行吗?我,什么都不做。”

冷苒苒心中经历了巨大的震撼,她没有想到郁衡为情所困到这种程度。

“何必呢?”

瑞凤眼睁大,里面写着“我不理解”。

再开口就变成了单纯的疑问:“感情真的有这么好吗?值得放弃别的更好的东西?”

郁衡扫她一眼,没有说话。

冷苒苒缩缩脑袋,把身体锁得小了一点:“我不想看你这样。”

郁衡的声音越发悲伤:“你管的了我吗?”

“你真的……冥顽不灵。”

冷苒苒说出了今晚第一句重话。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愣。

冷苒苒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她特别特别地心疼郁衡。

她突然想起在冰池第一次见到郁衡的时候,他的眼睛悲伤得像是一个老人。

冷苒苒无情无欲。

但是她再这一刻突然心如刀绞。

她应该拂袖转身,但是她做不到拂袖转身。

如果面前是任何的别人,她说不通,也就不说了。

爱恨嗔痴,都是命,也都是悟。

天道无情,顺势而为。

她若渡不了人,就应该容许别人渡己。

都是悟,只是弯路走得多不多而已,没有哪个更高尚。

所以她这辈子,无论是对待江洛林还是苏梓萱,都是点到为止。

但她这辈子竟然第一次,不想点到为止。

她在越界。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

冷苒苒低头道歉,露出一小段藕白色的脖子。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电视剧里面拆散情侣的恶毒女配。

但是她不想拆散郁衡的任何感情,她只是希望他能够幸福。

这种情感强烈到似乎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她可以做任何事,管他道义深浅,无情有情,只要他是幸福的。

她心中的磁盘突然开始工作,涌上了很多不熟悉的情感。

她很难受。

难受到有点想哭。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抖,像是落水的小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心中的磁盘发出一些滋滋啦啦的声音——

仿佛在说,她不该越界的。

她突然有点想逃。

郁衡濒临爆发,他说:“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冷苒苒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可是她已经结婚了。”

郁衡这座濒临爆发的火山,突然被扔进了深海里。

满腔岩浆在冰水里,沉了下去,最后咕嘟咕嘟冒出了两个不情不愿的气泡。

他当场愣了,问:“你说什么?”

冷苒苒不情愿地说:“安娜——”

她说完觉得直呼其名不太尊重,补充道:“安小姐结婚了,你真的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郁衡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谁?”

冷苒苒懵了,眼神透出茫然,“你还不知道?原来你还不知道……”

这不是她本来计划要说的,但是她骑虎难下:“安小姐结、结婚了。”

郁衡闭了闭眼睛:“和谁?”

“顾长青。”

她埋着头,不愿意再看郁衡受伤的眼神。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她想给郁衡留点自己消化的空间和体面:“我不会说出去的,今天这件事,我会当做从来不知道。”

头顶传来郁衡的声音:“你觉得我和安娜有什么?”

冷苒苒抿着嘴唇“嗯”了一声。

可以说是十分冷淡了,如果不是她斜斜上挑的眼神暴露了此刻的紧张。

郁衡的表情十分古怪。

像是想笑又不能笑,想平静但身体还控制不住余怒的反应。

过了片刻,他终于能够恢复低沉冷淡的声音:“安娜是我姐,亲姐——”

冷苒苒脑海中“轰隆”炸了一声惊雷。

郁衡又说:“——这是她英文名,她的中文名叫顾长青。”

轰隆隆的声音未消,她的脑中又降临了第二道雷。

空气里安静得连潮湿的水汽都凝结了。

冷苒苒抬起头,表情一如既往清冷,但眼睛湿漉漉的。

她迷茫地吸了吸鼻子。

曾经以为自己经历的那一场天雷劫已经是顶级社死现场了,现在她想郑重修改自己的结论。

她的左手无意识抬起,像是溺水的人在垂死挣扎道:“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郁衡此刻如果还有残存的理智,他应该顺势找个别的借口敷衍过去。

但是他残存的理智已经被冷苒苒今天晚上跳脱到离谱的举动摧残的一丝不剩。

更重要的是,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他以为的克制理性。

“我说的是——”

郁衡右手轻轻握上冷苒苒的左手腕骨,两个人的手都冷得像是一块冰,“我喜欢的是你。”

轰隆隆——

冷苒苒的耳边响起第三道惊雷。

这一次是真的惊雷。

天边划过闪电。

“嘶啦”一声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闪电劈开云层。

露出今晚的月亮和星云。

她的手被郁衡握着。

两个人的手都很冰。

榕城的冬天也同样阴冷阴冷的。

此刻她的手腕处却莫名滋生出一些温暖。

两条黄桷兰花串附赠的红色丝线轻轻缠绕在一起。

绕不开。

缠缠绕绕,一如缭绕的馥郁香气。

冷苒苒来不及收回的指尖,还在呆滞地指着月亮。

像是某个不知名的古老仪式。

作者有话说: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满脑子都是这句话,dbq。)

第82章

冷苒苒懵圈到了极致。

才会不假思索地说:“但是我修了无情——d——”

最后一个音只发出了一个声母, 就被突然而来的惊雷打断。

天机不可泄露。

冷苒苒反应过来。

郁衡心中的猜想终于被石锤。

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可是历过三世情劫?”

冷苒苒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郁衡语气平静得仿佛线下奔现:“是我。”

天空再次响起惊雷。

一道又一道, 一共响了七道。

整整七道惊雷。

把整个榕城的夜空都照得朗如白昼。

冷苒苒连忙制止:“你、你别、别说话了。”

这是修仙界谈恋爱的基操。

这一回是七道。

下一回就是七七四十九道。

而且道道会劈在灵根上。

谈个恋爱不被劈个四十九道天雷,不历个九九八十一难,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讲。

别问, 问就是,二次方有利于感情升温。

于是两人只能对视, 眼神交流。

唯一的增益是光照好了不少。

郁衡的眸色很深。

除了失控的时候,他对于眼神的管理收放自如。

冷苒苒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只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像是很深的湖,里面装满了很深的情绪,表面却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她总是慢半拍。

此刻正后知后觉地领会着郁衡话里的意思。

原来他没有和安娜在一起。

安娜也没有结婚。

所以,郁衡没有失足。

这个念头立刻让她心里好受了不好。

心脏也不难受了, 连胃也舒服了不少。

胃一放松下来,她突然觉得有点饿。

然后, 又想到刚才没吃饱就出来了,还是难得一遇的好吃的。

可惜了。

她轻轻抿了抿唇角。

郁衡在她脑袋上的软发上轻抚两下:“后悔出来早了?”

冷苒苒往后一缩, 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郁衡又说:“外面冷,先回去给你点外卖,下次再来吃就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和老板的关系好。”

冷苒苒听出他在“关系好”上加了重音, 耳朵有点发烫。

对了——

郁衡刚才还说喜欢她。

还说他们一起经历了三世情劫。

“!!!”

冷苒苒终于瞳孔地震。

相当滞后。

郁衡观察她的神色。

他觉得这种滞后有些好笑可爱, 但一点也不吃惊。

他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不想了。”

冷苒苒偏着头看他。

她被一堆纷杂的情绪压着,心里的磁盘开机关机, 心脏跳动得时快时慢, 好不热闹。

这是她不熟悉的感觉。

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人恰好允许她什么都不说。

于是她没有抽出手, 而是任由他牵了一路。

终于在摄像采集区之前,郁衡放开了她的手。

两条红线上绑着的黄桷兰缠在一起,废了点时间,才慢慢解开。

郁衡又说:“但是,有一件事还是要问清楚的。”

冷苒苒抬起眼睛,有点心虚躲闪他的直视。

郁衡问:“你没有结婚吧?”

“?”

冷苒苒巴巴地摇头:“没有。”

郁衡嘴角上翘,笑了,以退为进:“那既然我不算插足,你还准我喜欢你吗?”

冷苒苒一愣,没有说话。

主要是他说的好有道理,让她无法反驳。

郁衡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说:“爱恨嗔痴,都是劫。你既不能渡我,又不准我历劫渡己,岂不是断了我修身养性的路?”

冷苒苒遇上对手了,哑口无言,最后摆烂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她一双眼睛干净又迷茫地眨了眨,看着像个纯情的渣男。

冷苒苒不是很懂郁衡的执着:“但是,你伤害了我三次……”

郁衡咬牙:“是你抛弃的我。”

“你说是就是吧,”冷苒苒看着郁衡,迷茫地说出渣男经典台词:“也许我们有过什么,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

“哇,她好渣哦——”

匡宇坐在郁衡别墅的大客厅里,发出感慨。

“太带感了,呃不是,太过分了!”

他喝着郁衡几十万的酒,试图让自己听上去十分愤慨,打抱不平。

但是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闪着光,暴露了他对这个情节的喜闻乐见、土狗狂喜。

郁衡拧开一瓶新的酒,给两人倒了一杯。

揉揉太阳穴,终于能在这诡异的一晚中休息休息。

匡宇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那三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郁衡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心]来自《修无情道后我爆红冰雪综艺》 作者: 柚子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