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国际经济政治环境复杂多变的背景下,工业软件的自主可控涉及国计民生、国家安全等核心利益,受益于国家政策东风,将迎来进一步自主可控的历史机遇期。
01
为什么一定要自主可控?
一句话回答:壮大自主工业软件的实力,既是企业问题,也是国家战略问题,更是中国未来的问题。
正如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所言:“核心技术事关国家安全,是买不来、要不来、讨不来的,一旦让其他国家拿捏住中国的软肋,就会非常被动,大国重器必须自己掌握。尤其是在地缘政治局势紧张时期,中国的工业将十分危险。无数案例和过往告诉中国,核心技术和大国重器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最近几年,科技界、经济界、投资圈热议的话题之一就是“科技卡脖子”。当前,制造业转型升级急需“软”支持,工业软件已被列为当前科技攻关最紧急、最迫切的问题。“工业软件关乎国家急迫需要和长远需求,与基础原材料和高端芯片等并列,彰显了巨大的战略价值。”
我们可以看到,国家对发展国产化工业软件态度已经非常坚决,不再犹豫,从密集出台的政策就可以看出。
仅在2021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就已出台《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行动计划(2021-2023年)》《“十四五”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发展规划》《“十四五”信息化和工业化深度融合发展规划》3份规划文件,支持工业软件的发展。除此之外,国家还通过国家规划布局内重点软件企业所得税税率优惠、研发费用加计扣除优惠、及增值税即征即退等税收优惠,给予各类软件企业税收支持,多举措支持工业软件企业。
“去年,六部委联合发布《关于加快培育发展制造业优质企业的指导意见》,其中重点提到,推动产业数字化发展,大力推动自主可控工业软件推广应用,提高企业软件化水平。”中国化学工程集团*党**委副书记刘德辉表示,工业软件市场需求巨大,来自政策层面的重视和支持力度也在不断加大。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再次提及产业数字化,并提及工业互联网,明确提出提升关键软硬件技术创新和供给能力。不少科技、产业领域的代表也发声呼吁,加快工业软件自主研发和应用,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
各地关于工业软件的补贴政策也相继推出,真金白银支持自主工业软件发展。
2022年1月,上海市政府印发了《新时期促进上海市集成电路产业和软件产业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下称“《若干政策》”)提到,对于EDA、基础软件、工业软件、信息安全软件重大项目,项目新增投资可放宽到不低于5000万元,支持比例为项目新增投资的30%,支持金额原则上不高于1亿元。
2022年3月,厦门出台《加快推进软件和新兴数字产业发展若干措施》提到,对关键技术自主研发并取得自主知识产权的纯软件型基础软件、工业软件和“付费订阅”模式软件服务(SaaS),按该软件年度对应业务收入的5%给予补贴,每家企业每年最高不超过200万元。
2022年5月,武汉市政府印发《武汉市支持数字经济加快发展若干政策》(以下简称《若干政策》,《若干政策》规定,根据软件企业的营业收入和研发投入占年营业收入比例给予补助和奖励。对园区获评中国软件名园的,给予300万元一次性奖励。
除了直接的补贴政策之外,国家基金也频频出手投资工业软件。
2021年10月,上扬软件完成新一轮数亿元C轮融资,此次C2轮融资由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二期(大基金二期)领投;2022年1月,EDA领先企业芯华章宣布完成数亿元Pre-B+轮融资,由国家制造业转型升级基金旗下的国开制造业转型升级基金领投;2022年5月15日,工业互联网平台企业雪浪云宣布完成超3亿元人民币B轮融资,本轮融资由国调基金二期领投,在资金的使用上,雪浪云明确提到,进一步深度融合工业知识模型,实现新工业软件的创新与国产化替代。
02
打“顺手牌”的时机
“对于国产自主工业软件来说,现在已经到了打‘顺手牌’的时候。”铠铂总经理王善谦在接受5G产业时代的采访时表示,而正是因为看到了的自主工业软件已经迎来了“天时、地利、人和”,王善谦才开始了创业之路。
“现在是国产工业软件发展的最好机遇期!”华天软件董事长杨超英也表示。
除了上述提到的国际环境的影响和政策的导向之外,工业软件迎来发展“黄金期”最主要的还是市场需求的倒逼。
事实上,在中国制造 2025 的大背景下,工业企业转变发展模式、加快两化深度融合成为大势所趋,工业软件以及信息化服务的需求将继续增加,中国将继续保持着全球工业软件市场增长主力军的地位。
工信部数据显示,中国工业软件市场规模不断壮大,2021 年我国工业软件产品实现收入 2414 亿元,同比增长 24.8%。
以去年大热的锂电行业为例,大东时代智库(TD)预测2022年锂电池设备投资将达到高峰期,而数字化投入则持续增加。到2022年,中国锂电池数字化需求规模将有望达到120亿元,到2025年,有望达到280亿元。
正是看到了中国广阔的市场空间,一些制造业企业更是以自研工业软件成为自主可控的新路径。无论是备胎计划也好、响应号召也罢,行业头部企业都在积极布局自主可控的工业软件。
2021年11月,宁德时代32亿元成立软件公司的消息引发了业内人士的广泛关注。业内人士认为,宁德时代花重金做软件是为了支撑公司未来发展战略。去年7月,宁德时代创始人兼董事长曾毓群宣布了三个战略方向,将通过建立四大创新体系进行支撑,包括“推动材料体系创新”、“以CTP(无模组技术)、CTC(电池集成技术)等推动结构创新”、“推动智能制造创新”以及“打造循环体系,推动商业模式创新”。这四大创新体系建设没有一个能够离开软件。
自研工业软件早已成为了美擎工业互联网平台的重要一环。针对工业软件这一卡脖子问题,美擎工业互联网平台构建了自主可控的研发、工业仿真、计划、供应链协同等制造全价值链软件产品,打造了丰富的云端SaaS能力,摆脱对海外商业套件的依赖,一些功能软件还突破行业壁垒。
03
任重道远
根据“中国制造2025重点领域技术路线图”,到2025年,中国绝大部分核心技术要取得突破,形成自主可控的操作系统与工业软件及其标准体系,自主工业软件市场占有率要超过50%。然而目前中国工业软件所占全球市场份额仅约为6%,也就意味着,我们要用3年的时间达到超50% 的目标,可以说难度非常大。
全国人大代表、广汽集团董事长曾庆洪表示,我国工业软件产业化发展远落后于发达国家,国产化步伐较慢、自主可控能力较弱。
从我们国产工业软件切入的细分赛道来看,目前主要集中与门槛相对较低,对制造型企业核心能力升级起到的作用相对较小的赛道。以“卡脖子”的重灾区半导体行业为例,作为芯片设计上游的EDA软件,虽然国内许多公司具备芯片设计能力,但是IC设计的高端软件EDA工具仍然基本由外国公司垄断。
“我们跟很多大型制造企业开展了相互协作,共同努力研发出可用、好用的国产工业软件,争取实现国产工业软件的自主自强。”杨超英说。不过,这些仅仅是一个“开端”,国产工业软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首先就是技术上的巨大差距。有业内人士提到,目前国产工业软件研发以学生兵为主,没太多实际经验,抄袭欧美软件,最多抄袭个外壳,抄不到点子上,很多研发连最基本的建模都不会。
此外,则是新的市场需求让工业软件企业没有“作业”可以抄了。倪光南认为,上一波制造业升级已经完成了,而下一步,需要大力发展工业4.0、智能制造,实现智能化和工业化的融合发展,需要新一代工业软件,可是,就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档口,国产工业软件并没有准备好。
瀚码技术工业互联网事业部总经理钟惟渊曾对5G产业时代提到, 当前企业需要数字化的场景太多了,传统的信息化架构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软件越来越专业化、厂商越来越多、还有各类私有化部署、云部署、SaaS,孤岛是越来越多。目前较大的挑战是如何保证现有投资的基础上,融合各类软件,这需要更先进的技术架构、业务架构、管理架构。
不过,也应该看到国内在实现工业软件自主可控上做的努力。前段时间,中科院微电子所EDA中心官网正式宣布,由陈岚研究员牵头承担的国家重点项目“集成电路电子设计自动化平台”,实现核心技术突破,并且顺利通过了认证中心的权威认证。
值得欣喜的是,近两年内,国内多家专注于工业软件自主研发的企业实现上市,其中就包括中望软件、中控技术以及盈建科等。2021年,中望软件成功登陆上交所科创板,成为A股第一家研发设计类工业软件上市公司,市值峰值达到300多亿人民币;在EDA领域,概伦电子于2021年底成功登陆科创板,华大九天、广立微均已IPO过会;在仿真领域,华如科技刚刚IPO过会。另外,包括华天软件、浩辰软件、思尔芯等在内的企业均在积极筹备上市。
还有一个好的信号是,从数据上来看,2021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有所提升。据悉,2021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达到27.4%;比2020年的26.18%提升了1.22个百分点。这是2011年以来,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重的首次上升。
从发达国家的增长规律看,在人均GDP从8000美元向1.2万美元迈进的过程中,保持制造业的合理比重是一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重要保障。2011年,中国制造业占GDP比重为32.06%,其后连年下降,至2020年,已跌至26.18%,和韩国比重一样;但显然我们的制造业整体水平和人均GDP,还远未达到韩国的水平。国民未富,就先‘去工业化’,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而2021年,中国制造业占GDP比重,10年来首次上升的原因,除了2021年欧美陷入疫情不可自拔,本土的制造业恢复能力有限;2021年中国的第三产业因为疫情的原因整体上增速放缓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高科技的爆炸式增长,为制造业的快速增长提供了技术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