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之幻。
淅川地震那天老公抛下我飞去另一个城市找他的白月光,我被埋在废墟中给她发信息。贺川地震了,我被埋在地下好黑,我好怕被人救出来以后,我给他发了最后两条信息,然后把手机丢在了废墟之中。
贺川我撑不住了,还好你还有工作要忙,不然你就要*我捅**和孩子一起死在这里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就是恶意的,我故意要让他以为我死了,我故意要让他为了我和我未出世的孩子日夜忏悔,我要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等事情再瞒不下去的时候,我再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要离婚。
传说,所以看到这里的朋友,只要点亮小红心,在评论区写下锦鲤附身就能财源广进,逢考必过,实现心中的愿望。
我和贺川结婚的第二年,他的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了。接机那天是我和他一起去的。我亲眼看着那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白色长裙,身形纤弱的姑娘,含着泪扑进她怀里,像是归巢的候鸟。
贺川,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而贺川,他身子僵了僵,然后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我就站在他们身边,多余的像个第三者。我犹豫了会上前拉住贺川的手,强笑道:好了。既然人接到了那我们走吧,他这才像是刚看见我似的,从贺川的怀里离开。他在笑脸上,却带着丝惊讶和不自然,贺川哥哥,你结婚了呀!
贺川低声应了,我们就这样三个人一起有些尴尬的回了家。当然,也许尴尬的,只有我一个,夏莹是贺川的白月光,也是她一父一母的妹妹。我一直都知道,贺川心里有个白月光。可是这些事,还是我和她结婚以后,我才知道,贺川的家庭环境有些复杂,她是孤儿,她的亲生父母在她九岁那年出了车祸,祸双双身亡。而那之后,贺川父亲的朋友,也就是夏莹的父亲,亲见年幼的贺川无人抚摸,便领养了她。
至此,贺川和夏莹的故事终于展开。贺川从小就是个孤僻的孩子,他沉默内心又因为童年的经历,浑身透着古生人悟净的气息。而夏莹她生活幽默,幸福美满,天真不知愁,像个小太阳一样,一点点温暖着贺川带给她家的温暖。
当然,贺川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她与夏莹之间的事。这些,都是我自己脑补的。可当我领着夏莹走进我与贺川生活了三年的假。看着她,好奇的东张西望,时不时摸摸,又碰碰那时,就知道我猜的应该没错。
晚上我做饭的时候,贺川买了些芋头回来,让我做个香芋排骨。他说,夏莹最喜欢吃香芋排骨了。我垂下眼,半天也没说话。贺川向来不是一个多细致的人,我和他认识八年了。
其中,我追了他五年,又和他共同生活了三年。可即便是这样,他有时还是会忘记我的口味,甚至连我对芋头过敏都不记得。可他却清清楚楚的记得夏莹的。
明明他已经出国六年了,我抿了抿唇,问客川,你忘了吗?我对芋头过敏,一碰到芋头,就浑身起小疹子。他似乎愣了愣,然后笑着把我推出了厨房。

对不起妍妍,我不知道,你对芋头过敏,我们家餐桌上,也从来没出现过芋头,你先出去坐会好吗?今天的晚饭我来弄。其实,我和贺川曾经吃过一次芋头,但是三年前,我刚把他追到手的时候,那天我整个人都是飘的。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点了倒芋儿鸡,我连看也没看就斜了一块吃了。那一次还是他送我去的医院。
只是时间过得太远了,他大概已经忘了吧。我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夏莹还坐在客厅里。我不想把气氛弄得那么僵,吃饭的时候大约是有了前头的一茬。贺川婷婷给我写菜,今天的虾不错,我慢吞吞吃了一抬头,又见夏莹也给我斜了一筷子过来。他看了看贺川,又看了看我,笑容温婉,动作自然是啊,姐姐你多吃点虾,哥哥做的虾最好吃了。
仿佛我才是这家的客人。夏莹在我家住了下来,把她接来我家住的事情是贺川提出的。
三天前,贺川忽然告诉我,他那个远在国外的妹妹要回国了。他说这些年他一直过得不好,他在国外一个人孤孤单单被男友背叛,又被医生诊断出抑郁症。他说这些的时候,唇角紧抿着,暮色沉沉,还带着几分退役。我瞧着,不由带了几分心疼。于是,在他说出他一个人回国,不想回家也不想让父母知道。
想在这里借助一段时间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同意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所谓的妹妹,就是他念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直到在机场上,我瞧见夏莹的脸,我才猛地意识到,我曾经见过他的照片,在贺川的书架上,望书草的第六十八页。他把他的照片加在了书里。
那页里,他用中性笔画离形线,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他就是那藏在贺川心底多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夜里,我想着贺川和夏莹之间的事,怎么也睡不着觉。贺川就从背后拥着我,温热的呼吸,撒在了我的耳边睡不着吗?
我点点头,接着便听到啪嗒一声,我走出房门,夏莹就站在客厅里,一地的陶瓷碎片之间,盈盈垂泪,泣不成声微颤。地上碎了的,是我和贺川的陶瓷娃娃。
这是我和贺川在一起的那天,在陶艺店捏的。那天,我捏了一个他,他捏了一个我,我们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我一直把他当成我们的定情信物,甚至还在娃娃的底座上面了,贺川与宋颜永永,冉冉在一起几个字。
可是现在,他碎了,我看着满地的陶瓷碎片,皱起了眉。贺川的眼神却落在了夏莹身上。夏莹哭的很好看,他哭起来的时候,眼睑变红,梨花带雨,任谁看了,也不忍多加责备。
一对陶瓷娃娃而已,没什么的。别哭了,他低叹了声,然后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皱起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脚都划伤了,留下我一个人,像个老妈子一样,收拾着地上的陶瓷碎片。夏莹就坐在沙发上,促着眉,含着泪,一副手足无措,又可怜的模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晚上睡不着觉。

想出来走走,看到这娃娃可爱,就想拿出来看看,没想到手一抖。姐,对不起,他说话的时候手还是抖的。一句话没说完又开始哭起来,像是想到什么让人难过的事情。见状,我什么也没说,跑到阳台上,摸出了一支烟。夏莹总叫我姐姐。贺川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和他坐在客厅里,他对着我一口一个姐姐,向我打听了这些年我和贺川的点点滴滴,我纠正他。我和你贺川哥哥结婚了,你该叫我嫂子的。他不说话,只是拿起沙发上一个猫猫抱枕,对着我一脸惊喜的笑。姐你看这个,这是我出国前送给贺川哥哥的。没想到,现在还在呢,我一下子就皱起了新闻里开始翻滚。
我把烟放在手里撵着,却迟迟没有点燃。贺川不喜欢抽烟的女人,他喜欢的类型,一直都是像夏莹那样黑发白裙,干净纤弱。
许是我在阳台站的太久了,贺川走到我面前来,夺过了我手上的烟,别抽烟了,抽烟不好。我本来也没想抽的,我怀孕了,不能抽烟,只是他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妹妹呢?我问她,她是避了一下房间的方向,去房间里睡了。我哦了声,继续问,你不用陪他吗?什么?她愣住了我笑了,问她夏莹,还要在我们这里待多久?我看着她难得的坦诚,贺川我不喜欢你妹妹,你知道吗?
以前我追你那会有一次,你喝醉了酒,你抱着我嘴里喊着莹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在叫谁。可是现在,你真的只把她当妹妹吗?贺川让她搬走吧,她搬走,或者我离开,你选一个吧。
贺川看了我很久神情复杂,长长的叹了口气。妍妍刚才的事情,夏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她有抑郁症,情绪不太稳定,你能体谅她一下吗?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太不公平。可是夏莹的父母,包括夏莹都对我有恩,我把她接到家里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我有你了,不是吗?贺川让我相信她,我看着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我和贺川是高中的时候认识的,高中时候的贺川生的很好看,成绩也很好,可偏偏不是很讨人喜欢。原因呢,她太孤僻了,那时候,她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着墙,是整个教室里最昏暗的地方,她往那里一坐,那地方就更暗了,像是连光也照不进来似的。
可我却很喜欢他。我觉得,她和我很像,贺川是空降到我班上的,那时候正是高三,按理来说,没有多少学生会在高三这样至关重要的一年转学校,可她偏偏转来了。而这一年里,我从未瞧见过她的父母,当然,我也从未瞧见过我的。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那时候,他们都不想要我,两人打了官司,法官最终把我判给了我父爱。
而在他们离婚后不久,他们就各自组建了家庭,我也成了多余的那一个。我猜想贺川的家庭环境应该和我差不多,或者说比我还要惨一点。毕竟,我父亲虽然不管,可在金钱方面却并不吝啬。而贺川,即便是在学业如此繁重的高三,还常常在校外的奶茶店打零工。我有些心疼她,更何况,我知道,贺川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虽然看起来很冷漠,可是有一次,我和父亲吵架,我一个人偷偷躲在学校图书馆后头的花园里哭时,她从我身边经过,什么也没说。悄悄在我身边放了包纸巾,还记得那是个荒山,冷风和煦,金色的夕阳打在她身上照的她,连头发丝都是亮的。
我想,我就是在那个瞬间喜欢上她的。后来,我考了和她同样的大学,开始追她,我开始尽我所能的对他好。大学四年,贺川甚少回家,哪怕是节假日,寒暑假,也都是一个人待在学校,我就死皮赖脸的待在她身边,要陪她过节。我陪她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春节,一个又一个的生日。她喜欢长发白裙的女生,我就把留了多年的短发蓄长,再换上她喜欢的裙子,她喜欢吃家里做的菜饭,说有家的味道,我就自己学了,再亲手做给他吃。我为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我做着做着,却发现很多事情,都已经有人为她做过了,她的生命里有太多另一个女孩的痕迹。不过没关系,我从不气馁,有人做成了,我就做的更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再也没有人能做的比我更好。我这辈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我好过,于是我就拼了命的对他好。我追了他五年终于守得云开剑跃民。可是现在那个女孩回来了,就算你能保证你真的只把她当妹妹,可是夏莹,你能保证他对你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这一次,他久久没有说话,隔了好久,他才说了句:不会的都过去了。贺川向我保证,他说无论如何他都只把夏莹当妹妹,他说已经在给夏莹看房子了。再过几天,等夏莹情绪稳定一点,他也找到了合适的房子,他就把她送走。而我终究还是舍不得他。舍不得我们之间的八年,我决定再相信他一次。
为了我们之间这八年,也为了我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我下意识抚上小腹的位置很快又放下。贺川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要骗我。你要是骗了我,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夏莹搬走的那天是阴天,我和贺川一起把她送到了新房子里。她的东西很多,光是打扫卫生,收拾行李却花了将近四个小时。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天空已经下起了雨。我们刚到家,贺川就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那头夏莹不知道说了什么。我清楚的看到贺川顿了顿,然后应了声,她挂断电话。在他原本住的房间里转了圈,然后拿起伞急匆匆的出门。他有些东西忘记了,我给他送过去。三天两头的鞠躬。
一定要现在送吗?他落的东西很重要,现在就要用我点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去。他这才看向我笑了笑,把我拉到他怀里,亲了亲我的脸,你就别去了。外面雨这么大,你放心,我送完东西马上就回来。我也没有在坚持,我是想和他一起去的。可我现在怀了孕,不能这么任性。我在沙发上坐了好久,自己慢吞吞,倒了杯热水。等到水慢慢凉下来,莴笋还是没有回来,她只收到了他的消息。妍妍现在雨好大,我在这里待一会,等雨小一点再回来,等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那家麻薯。

我盯着这条消息瞧了好一会,回了句好的,然后站了起来。夏莹家的门没有关了,她留了一丝缝,隐隐能瞧见里头温暖的灯光。可我竟没有勇气推开他楼道,昏暗隔着门,我能听见里头的物业声。夏莹在哭。
我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贺川哥哥,我好想你,我在国外这些年,每天每夜都在想你,你不想我吗?我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下子颤抖起来。夏莹,你喝醉了,松开我。别胡闹。
接着响起的是酒瓶子倒在地上的声音。贺川似乎把他推开了,我没有,我没有胡闹。明明当初是你先说喜欢我的,是你说想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你还喜欢我,你一定还喜欢我。
我问过宋岩了,你们是十九年六月十号在一起的。那天,你从我爸那知道了我谈恋爱的事情,你就是因为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你生我的气,所以才答应他的对不对?你回答我。隔了好久,我才等到他的回答带着几分疲倦,是又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我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整个人就那样僵在原地,身子很凉,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接着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至于下一声哼哼,那样的哼哼我太熟悉了。以前我最喜欢趁着贺川看书的时候勾着他的脖子吻上去。然后他就会发出这样的闷声。他们在接吻。准确来说是夏莹稳住了他。
贺川又是什么样的反应?是什么样的事情?下意识的把门推开了一道小缝扑面而来的暖光里,我清楚的看见了贺川脸上的错误。然而下一瞬,他缓缓闭上了眼,他们在暖光下拥吻。我再也忍不住捂住唇框奔了起来。许是听到声音,房间里的两个人分开了,贺川追了出来。妍妍妍,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样子。
回到家客串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和我解释。而我反锁住了卧室的门,在里头吐了个昏天黑地,他就在外头和我解释。他说他是因为夏莹喝醉了情绪不稳定,所以才留在那里陪她的。他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夏莹喝醉了。他说说的那句话是误会,他只是不想让他继续纠缠,那个吻也是。
最后他说妍妍都过去了,我已经有你了。至于夏莹,我真的只把他当妹妹。这天晚上我是一个人睡的,我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我从房间里出来,推开门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贺川。他似乎一整夜都没有睡,眼下的乌青明显,下巴上还带着些黑色的胡叉。神经却是小心翼翼的,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像是害怕主人生气的小狗。

我想了想,对他露出一个笑来,我饿了,想喝你煮的粥,你煮粥给我喝好不好。听到我这么说,贺川愣了愣,很快又笑起来。他以为我想通了,原谅他了,可是没有,我只是死心了。这一晚上,我想了很多,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只喜欢记别人的坏的人,相反学识生活太苦了。
从小到大,我都很擅长去记住别人对我的好。也因此,我想起贺川总是会想到我感冒发烧。他大半夜手在我床头拿着湿毛巾为我降温的时候,会想到他向我求婚那天,海滩上漫天的星空下,他抱着我吻,会想到某一次,他父母忌日。他抱着我声音沙哑妍妍,我只有你了,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可是,我也会想起别的。我会想起这些日子。他一次又一次,在我和夏莹之间有礼,会想起他忘了我对什么过敏,却清清楚楚的记住他所有的口味。会想起他明明说爱我,可眼睛看向的,却是他会想起我这八年也换不来一颗真心。我累了,我真的好累了。
可是我也好不甘心啊,我不甘心。我付出了这么多,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我不甘心我一离开,他们就能双宿双飞。明明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明明我们也曾经离幸福那么近。我沉沉闭上眼,我要我即便是离开,贺川也绝不能心无芥蒂的和夏莹在一起。
之后的一连几天,贺川都对我很好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小心翼翼。他会刻意绕远路,去我买我喜欢的蛋糕,会买最新款的包包给我赔罪。会在每一个凌晨临近出门前亲吻我的侧脸,他开始按时上下班,花更多的时间陪在我身边。可是,我也在夏莹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为他买药,为他做饭,为他过生日。他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两张对比图。一张是许多年前的他和他。他们面容青涩,脸上的笑却热烈又真挚。而另一张是自拍。照片里,夏莹捧着一束玫瑰花,笑容甜蜜。而他身后系着围裙的男人,正在厨房里忙碌。配文是时光荏苒,而我们一如往昔这样的朋友圈这样的配文,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对恩恩爱爱的新婚小夫妻。我看了一眼然后给他点了个赞。又过一会我接到贺川的电话。妍妍你下班了吗?我接你去吃饭吧。好呀我们去吃西餐吧。我欢欢喜喜的应了,心里想的却是他可真忙。既忙着照顾我又忙着陪伴,他既守不下我也放不下他。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始扮演一个全心全意信赖他的好妻子的角色。
甚至有一天晚上我清楚的听到夏莹给他打电话时我也只是简简单单的问了句是夏莹吗?那时候他正躺在我身边接了电话,脑子还有些糊,人却已经坐了起来。是他感冒了头有些疼。他下意识开口说完就愣住了妍妍,我校长饿了声,那你去看看他吧记得早点回来。

这天晚上贺川没有离开,他说他家里有药,他已经让他去拿药吃了,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他说完了又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不敢置信又带了私有疑。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装傻大半夜的你让你我去给别的女人送药。原来他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呀。我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总归他也是你妹妹不是吗?贺川我想过了,我应该相信你的人都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以前的事情过了就过了吧。
这天晚上我和贺川聊了很多,我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撒娇示弱,弱的人我总是喜欢逞强。可是这天晚上我学着夏莹的样子学着向他示弱学着把我的心偷出来刻意把自己的痛苦放大装成柔弱的模样。然后告诉他贺川我只有你了呀,如果我连你都不能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呢?你说过的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你一定不会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对不对?我知道他的镜子,我知道我这样做他一定会联系我为我愧疚。
男人的愧疚永远比爱意可靠,只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我缓缓把手放在了小腹的位置,心里竟然扭曲的生出了几分说法,有动静。但更多的还是痛苦。我曾经多么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啊,我和贺川都很喜欢孩子,许是家庭残缺的原因。我们都很希望能拥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我和他刚结婚没多久的时候还曾经闹过一次乌龙那一次因为错误的验孕方式,我以为我自己怀孕了。当我把这消息告诉他时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时的样子,他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向来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可那时候他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他激动的把我抱起来,很快又小心翼翼的放下,脸上写满了懊悔和担忧。他在害怕怕他的动作会伤害到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次当我发现我真的怀孕了的时候我也是兴高采烈迫不及待的想把这消息告诉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我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鬼使神差的没有开口。而现在我摸着肚子心里想的确实,如果贺川知道我有一个孩子,如果他知道是他亲手害死了这个孩子,更甚至如果这个孩子就是因为他和夏莹才意外流掉的。他会怎么样?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我简直像是电视剧里的那些恶毒反派拿着孩子做密码,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的想他那样喜欢孩子。他曾经那样期盼过能和我拥有一个孩子,我们甚至还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如果这样他一定没有办法,在心无芥蒂的和夏莹在一起了吧。再过十天便是我和贺川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纪念日那天,贺川带着我去淅川旅游,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四川我就有些不舒服,明明这个孩子一直怀的很怪,自我怀孕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

夜里我闭着眼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贺川就躺在我身边,睡得正正敬业、沉沉飞夜,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大。我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是夏莹,又是夏莹。贺川接起来说了几句话又挂断震动声,接着响声一遍又一遍。我听见电话那一头夏莹的哭声:贺川哥哥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浑身都不舒服,感觉我快要死了,没有人爱我,你也不要我了对吗?
我现在就站在天台上,这里的风好大,天好黑,你来看看我,好吗?最后贺川揉了揉眉心,低叹一声,我依旧躺在床上装睡。直到他把我推醒,他亲了亲我的侧颜。妍妍公司出了点事情,我先回去一趟,明天上午就回来。原本按着我这些天装出的温柔贤淑,事事不计较,事事相信他的模样。我应该乖巧的点头说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总是突突的跳,我装作被噩梦惊醒的样子,还住了他的腰,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贺川,你别走好不好?我刚刚做了个噩梦,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可贺川还是走了。他摸了摸我的头,让他乖乖留在这里。等他回来,我没有等到他回来。凌晨两点淅川发生了大地震,房屋塌陷,我被埋在了废墟之中,被埋在废墟中是怎么样的体验?漫无边际的黑,这是空气是有限的,空间是有限的,只有黑暗是无限的,无限的黑会放大人身上的一切弱点和黑暗。
我原以为我对贺川已经彻底死心,彻底失望了,我变得无坚不摧,可是并没有当我被埋在废墟里动也动不了时,我才发现我还是软弱的黑暗里。我给贺川发短信:贺川地震了,我被埋在地下,好黑,我好害怕,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死。短短四个小时里我给他发了很多条短信,从最开始的害怕到中间的麻木,到后来刻骨的恨。
这四个小时里我甚至收到了我朋友的慰问信息,可贺川却迟迟没有回复,我忍不住在想这段时间里他到底在做什么?
在我被埋在废墟里的时候,他是不是在夏莹的家里,更或者在他的床上抱着他温言细语,一想到这里我就控制不住的发抖。我被埋在废墟里十个小时被救出来时我忽然有了另一个主意,我颤抖的手给他发了最后两条短信,然后把手机摔在了废墟里。贺川我撑不住了,还好你还有工作要忙,不然你就要同我和孩子一起死在这里了,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他以为我死在了废墟里,我要让他为我愧疚、为我悔恨。
我要让他记住,只他主动提议,主动要带我来的西川,是他为了他的白月光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里,让我和我的孩子客死一相。而我满心满眼都是他,甚至连临死前也在为他而担忧,为他而庆幸,我要他午夜梦回,身边全是我的影子。我要他为我夜夜内疚,夜不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