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夏日的清晨,艳阳高照,十四岁的胡生,身穿泛黄背心、 补丁大裤头,脚踩凉拖沿着马路向村口包子铺走去,一路上碎石子颇多,胡生时不时停下脚步,翘起脚掌将落入拖鞋中的石子抖出,此刻他已是汗流浃背,虽然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给他提供许些阴凉,不过放眼望去整条泊油马路就像一壶沸腾的开水。

良久,就在胡生快要走到包子铺门口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骑着自行车朝他迎面驶来。
二人相遇之时,中年男子忽然捏紧刹车停住。
“胡生,你来买包子啊。”中年男子冲着胡生问道。
胡生一惊认出男子原来是家住村后的李忠达,就见他身材健硕,大脸蛋子,皮肤皙白,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短袖衬衫,下身灰色大短裤,脚下是一双镂空凉皮鞋。

“是啊,李叔。”胡生答道。
“小旺,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咱们村成绩最好的学生,将来也是个大学生。”李忠达兴高采烈地冲坐在杠子上五岁的儿子说道。
那孩子闻听一脸茫然,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车把,盯着胡生。
胡生见车把上挂满花花绿绿的塑料袋,仔细再看,里面有包子、葡萄、“球球”,车篓子里也是塞得满满的,有肉、香烟、蒜苗,看的叫人晃眼睛。

李忠达笑了笑,从一个红色塑料袋里掏出些“球球”塞给胡生,胡生见状口称感谢连连摆手,李忠达不依不饶,胡生只得收下,低头一看是一把荔枝,此值2000年,当时的荔枝可是高级水果价格颇高。
李忠达抬头望望天空,这便骑车离去。
胡生望着逐渐远去的自行车,立刻将手中的荔枝丢掉。

“你看你这孩子,真浪费。”这时忽然从胡生身后传来一声责备。
胡生一转身发现原来是包子铺的黄老板。
“他给,我怕咽不下。”胡生涨红脸说道。
“好小子,算个读书人。”黄老板抱着双臂站在包子铺门口笑道。
望着眼前直冒热气的蒸笼,胡生咽了咽口水。
“黄叔,我要买三个肉包子。”胡生匆忙说道。

“今天不用买,黄叔我请你吃。”黄老板边说边扭头冲着身后正在忙碌的老婆使了个眼色。
老板娘闻听一愣,墨迹半天,给夹了三个热腾腾的包子装在塑料袋里,黄老板一瞅这是抠搜的把式,上前打一下她的手,又给夹上两个,这才递给站在笼屉前的胡生。
胡生看在眼里,深怕叔可忍婶不可忍,赶忙掏钱递给黄老板,黄老板见他如此扭捏,小母猪眼一瞪吓得胡生赶紧缩了回去。
“我做的包子,吃的心安理得,别学那狼心狗肺的东西。”黄老板笑道。

胡生点点头转身离去,没走多远隐隐约约听见老板娘冲黄老板大发雷霆,赶忙一路小跑。
傍晚,父亲费力地踩着人力三轮车从县城里回来,胡生赶忙上前帮父亲把车推进院子,眼瞅一家营生的工具和满身浸湿汗水的父亲,胡生心头一酸。
胡生的父母皆为老实巴交的农民,除去胡生,还有个小儿子,靠着种地,打零工攒下一身力气,这两年县城里兴起人力车拉客,加上没有知识武装大脑,父亲毅然加入劳动大军。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整50个大子,看起来还算不错,不过父亲因为长期蹬三轮车,得了关节炎,一到阴雨双腿抖然蜷曲疼痛难忍,严重时甚至无法下地行走,胡生在日记里写过,说那是最让一家人绝望和窒息的时刻。

此刻一家人正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的时候,胡生将今天遭遇和家里人一说。
“生子,老老实实读你的书,恶人长不了,好人也别多管闲事。”父亲闻听放下筷子说道。
“爸,那孩子是他后来老婆生的吗,果真有了儿子。”胡生问道。
“小小年级,胡咧咧啥。”父亲不悦道。
然后自顾自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红南京拆去拉线抽出一根点燃,顿时一阵烟雾腾空而起,在院子中弥漫消散。

“他那女儿是怎么死的。”胡生又问道。
“你咋打听这些,尽不干正经事。”父亲不悦道。
“前几天,我听到村口拿大蒲扇的张大爷和他瞎眼婆子闲扯。”胡生说道。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作孽啊。。。”这便将打开话匣子。
事情发生在十四年前,胡生当时刚出生,这年老村支书一家也是欢天喜地,因为自己的女儿也产下一女,家里招的是上门女婿也就是那李忠达,因此这孩子也就跟着老村支书的姓,提起老村支书,父亲只有一句话:“连土匪头子都怕。”

胡生后来才知道这老村支书年轻时就是地方一霸,靠着县城里当官的亲戚帮衬,混进*党**的队伍里,本身也有些手段加上会来事,这一活动就当上本村村支书,上位后硬是把村里的砖厂据为己有,大发横财。
李忠达原本是个外乡后生,听说还是个落榜的高中生,因为家里穷,同村相亲相爱的姑娘考上大学一脚把他蹬掉,李忠达心里捋不直,整天浑浑噩噩,近于癫狂。
父母埋怨几句,李忠达这便负气离家出走,一路乞讨一路寻,最终来到咱们村,刚来时他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只能窝在破牛棚里以帮村民干农活为生。

日子长了,老村支书开始打量他,一来见他可怜,二来见他人也老实,三来在闲聊中得知李忠达是个高中生,那年头高中生已算天子门生,这便铁下心将女儿嫁给他,李忠达此时举步维艰,急于在村里立足,便答应下来,结婚那天老村支书一家大摆喜宴,好不热闹。
婚后李忠达依靠岳父这棵大树,摇身一变成了砖厂里的会计。
几个月后,老村支书的女儿产下一女,掐指一算只有6个多月,那还了得,李忠达好歹也算个知识分子,虽是外乡人,是可忍,孰不可忍,熟的能忍,生的不能忍,这便大吵大闹,不过很快就被老村支书给治得服服帖帖,老村支书还有个小儿子,无论走到哪里总是带在身边,估计是想让他接班掌权。

不久村里给李忠达在村后批下一块宅基地又分给农田、菜地,砖厂拉来红砖,老村支书请来一帮泥瓦匠、木工好酒好菜招待,很快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在村后拔地而起,新房盖好之后李忠达带着妻女与老村支书分家过活。
“李忠达小日子不错啊。”胡生听到此处乐道。
“岂止不错,简直红红火火。”父亲笑道。
李忠达算是在村里站稳脚跟,以前他见到村民总是躲躲闪闪,畏畏缩缩,现在则是满面红光,春风得意,不过人倒是谦虚随和。

渡过三年,女娃长到三岁的时候,有一天,妻子带孩子下菜园子,在回来的路上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辆小车,像头发疯的公牛从后方猛地撞上去,孩子当场都被压进烂泥里,血肉一团,该死的司机停都没停,直接肇事逃逸,那个年头农村没有监控,哪里去逮。
二人很快被赶来的村民送进医院抢救,孩子当场就不行了,妻子总算逃出鬼门关,不过脊椎断裂,弄成瘫痪,整个人疯疯癫癫。
村支书一家哀嚎不断,有些村民在背后议论是报应。

“那后来咋样。”胡生插话道。
此刻父亲已经抽完第二根烟,刚要抽第三根便被母亲制止,急催父亲去洗澡,除去一身汗臭,胡生自然大为光火,无奈只得回屋看电视。
第二天下午,胡生正在家里辅导弟弟写作业,忽然听见外头人声嘈杂,胡生所在的村子有一条马路穿过,整个村子依仗地势分为上村和下村,村民的房子大多坐落在马路两边。
胡生闻听钻出家门,忽然瞅见三两成群的村民沿着马路边往村后走去。

胡生顿生好奇,回屋叮嘱弟弟好好写作业,这便跟上人群,不久大伙来到村后,就见李忠达家那二层小楼的院子外站满了人,胡生走近些,忽然听到从院子里不断地传来叫骂声、打砸声和女人孩子的哭泣声。
胡生气血上涌,奋力挤进人群,这才看到,李忠达的家大门敞开,院子里有几个打赤膊五大三粗的男子,一看这帮人就是打牛混世的主儿,这几个该溜子正把李忠达死死按在地上。
为首一男子此刻一脚踏在李忠达的胸口上,大骂不已,就见他越骂越激动飞起一脚将一旁正搂着孩子哭泣的女子踹倒,村民门张目结舌,但无人敢上前搭救,再看地上的李忠达此刻青筋暴突,拼命嘶喊、挣扎。

“*日的狗**,还敢扑腾,我大爷一家就是你害的,你个外地人谋财害命,该我们家的东西全给我吐出来。”为首男子指着李忠达恶狠狠的骂道。
胡生认出,那男子便是现任村支书的儿子,牛大华,这家伙头大如斗,外号牛大脑袋,而现任村支书是已故村支书的侄子,有的村民怕闹出人命,便偷偷跑去报信,许久,两辆派出所的吉普车开到,从车上跳下七八个大个子警察,各个手拿警棍,牛大脑袋见状顿时一愣,众人这就要上去捉拿,片刻间现任村支书领着村干部赶到。

村支书见状上前就给牛大脑袋一个嘴巴子,这小子被打的呲牙咧嘴,由于功力深厚,很快血水就顺着牛大脑袋的嘴角流下,村支书一把将牛大脑袋拉到身后,然后同警察说道,所里人都认识村支书,也知道这家的矛盾,村支书来回寒暄解释,气氛逐渐和缓下来。
警察要求牛大脑袋不要闹事,又转而询问李忠达伤势情况及事情经过,李忠达此刻却说是误会,牛大脑袋和村支书赶忙将李忠达一家扶起,整个跟闹着玩似的,警察很快回到吉普车上呼啸离去。
村支书此刻掏出一千块钱丢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当着大伙面又给牛大脑袋来个嘴巴子,再踹上一脚,牛大脑袋捂住腮帮子领着该溜子们这便逃走,村干部高呼众人散去,胡生和村民各自回家。

晚上,胡生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同父亲说起,父亲淡然一笑,说自己早已知晓。
“爸,那李忠达后来咋样。”胡生又问道。
“我说你小子没事总琢磨这个干嘛,亏是暑假,不然哪也别去。”父亲怒道。
胡生既然挑出话题哪肯放弃,不依不饶纠缠父亲,父亲见他无赖便和盘托出。
李忠达自从老婆瘫痪后,一开始端屎端尿,尽心照顾,一有空便推上轮椅带妻子四处散心,自己有楼房之后原本刻意同岳父一家保持距离,又从砖厂辞职进入离村子不远的一家电子厂上班。
现在老婆已是这般下场,最心疼的还是爹娘,丈母娘便主动过来伺候,一段时间之后,妻子的精神好了些许,时间一长,丈母娘有些应接不暇,便又将女儿丢给李忠达,好在妻子身体恢复的还不错,还能做些简单的家务,不过精神时好时坏,村民经常在深夜听见李忠达的家里传出怪声,一会儿是哭泣一会儿是开怀大笑。

时间一天天过去,此时的李忠达年纪尚轻也就25岁左右,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身腱子肉,夜以继日的伺候病人,不仅让他身心疲惫,也在耗尽他的耐心,不知不觉中便对妻子产生厌恶,妻子口渴他便端来凉水,妻子大小便*禁失**,李忠达爱理不理,任凭她臭不可闻,苍蝇乱飞。
这天李忠达外出上班,10点左右,村里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回家,说是出了大事,李忠达顿时脸色煞白,预感不妙,跌跌撞撞的跑回家,刚到门口就见院子外面全是人,四周还拉上警戒线。
岳母正坐在门口嚎啕大哭,岳父蹲在地上捶打脑袋,小舅子急得上窜下跳,一家人一瞅李忠达回来,上去揪住衣服领子一顿胖揍,李忠达一脸懵逼,当他看见妻子盖着白布的尸体躺在院子里,顿时瘫软在地,痛哭不已。

“难道,真是这家伙害死的吗?”胡生听到这里忽然问道。
“你当警察是吃干饭的啊?”父亲笑道。
父亲继续说,警察给李忠达做过笔录,描述他妻子的死因是用脸盆将自己给溺死,李忠达眼睛瞪大半天说不出话,警察说他们发现了一份遗书上面也就两个字“恨 恨。”
一旁负责记录的女警察恶狠狠的盯着李忠达,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李忠达浑身直打哆嗦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里。

后来经过法医验尸判定李忠达妻子的死因为自杀。
李忠达浑浑噩噩好一阵子才缓过精神,不过丈母娘家哪肯就此罢休,见法律惩治不了他,便隔三差五带人上门要收房子,那房子死过两个人,谁还敢住,李忠达就这样一声不吭的住下,抵抗丈母娘一家的骚扰。
后来兴许搞累了,丈母娘一家就此罢手同李忠达老死不相往来,说来也奇怪,又过一个月后小舅子突然离家出走不知所踪,老村支书很快病逝,丈母娘也随他而去世,乃是喝农药 自杀身亡,好在死前老村支书上下运动将差事丢给侄子,牛家才不至于大权旁落。

李忠达终于摆脱束缚,在村里真正立足,许多村民认为他不吉利,揣测他会些妖法诅咒什么的,有意无意躲避,又过去能有大半年,某天,李忠达突然领回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孩子来到家里。
村里这就炸了锅,说什么的都有,后来才知道那女的正是他以前的初恋女友,也就是考上大学的女同学,其中奥秘不得而知,不过据说那女人会炒股票,后来还帮李忠达挣下一大笔钱。
“那孩子不是他的?”胡生大吃一惊道。
“废话,是那女子前夫的种。”父亲说道。

胡生后背一阵发凉,溜回房间拿起父亲的照片,对着镜子仔细端详。
睡觉之前,胡生对父亲抱怨道:“爸咱家猪圈的门坏了,我怕垮下让猪跑掉。”
“等这两天我抽空用砖头给砌下。”父亲打着哈欠回自个儿屋。
过了几天,父亲去踩三轮车,母亲带着弟弟下地干活,胡生在家里打扫卫生,忽然听见屋外的猪圈一阵骚动。
胡生赶忙丢下抹布跑去,就见那大肥猪正在用鼻子拱猪圈的破门,胡生一介文弱书生料定一当肥猪脱逃,自己绝不是对手,于是赶紧用砖头加固圈门。
那肥猪更加卖力,眼见猪圈门要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大手从胡生身后伸来,迅速抓起地上的砖头加快堆垒,又将肥猪撵开,找来尼龙绳将猪圈门扎牢实,胡生此刻方才稳定心神,恩公正是李忠达。
胡生不由得一愣,此刻的李忠达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略显疲惫,全无之前的乐呵,只是向我点点头,然后快速走上马路,骑上二八大杠离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胡生呆立许久。
晚上胡生又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同父亲说了一遍。

“畜生东西,离他远点。”父亲大怒道。
胡生吓得一哆嗦回了屋。
临近暑假末,这天清晨胡生又去买包子,父亲给他买了新的T恤、大裤头、凉鞋,今天他特意把弟弟也给叫上,怕他形成假期综合征,在路上他忽然又看见李忠达骑着自行车朝自己迎面驶来,他惊讶的发现此刻的李忠达鼻青脸肿,嘴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并没理会自己,从那以后李忠达便从村里消失。

后来胡生听村里人说,因为牛家最近闹得勤,女的受不住惊吓,不顾李忠达的哀求带着孩子离开,李忠达惶惶不可终日,又在上班时间与同事发生口角进而殴打对方,被厂里开除,后来便离开村子。
当胡生再次问起父亲李忠达的事情,父亲只是唉声叹气良久,说道:“人嘛,和畜生实际没两样。”
“此话怎讲?”胡生忽然来了兴趣问道。
父亲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原来那村支书也就是牛大脑袋的父亲去年就被人举报关进牢,听说今年年初判下死刑。

“爸,我听说是违规让亲戚吃低保和贪污,这就要杀头?”胡生插嘴道。
“哪里是那个,是人命案!”父亲一字一句说道。
原来举报人是来自山东的一帮打工仔,俗话叫山东侉子,他们说有3个亲戚在砖厂里失踪,刚开始村支书想把事情压下来,哪知道对方要价太高,双方谈不拢,对方直接哭爹喊娘告进省城,上面下来调查一番这才弄清楚。
原来是两年前的事,当时有那三个工人在作业的时候不慎被倒塌的砖块砸成重伤,眼看奄奄一息,村支书考虑到他们是山东的,路途遥远,不如来个一了百了,这便赶紧*锁封**消息,然后丧心病狂指使手下人将三人丢进砖窑里给活活烧死,那天的一窑砖头,哪里是红砖,分明是血砖!

“这帮畜生!”胡生愤然骂道。
父亲此刻就像打开话匣子一般,也许是出于某种目的不想让儿子继续走火入魔便说道。
牛家垂死挣扎,牛大脑袋预感到祸不久矣,便愈加疯狂,首先拿李忠达开刀,认为就是此人给牛家带来厄运,于是三番五次去闹事。
李忠达实在无法忍受这样全无休止的日子,当众骂道:“你姑姑那孩子就是你大伯的孽种!”
这话一出,惊掉众人下巴,
“*他妈你**胡说,看我不打死你!”牛大脑袋怒吼着冲向李忠达。

此刻李忠达像疯了一般转身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要拼命,牛大脑袋从没见李忠达会如此这般,立刻呆若木鸡。
“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们牛家人还没数吗?!”李忠达一手拿刀一手指着对方怒骂道。
“你别胡说!”牛大脑袋怒道。
“我胡说?你姑姑有一回说梦话的时候叫嚷爸爸住手,不要,今天你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还管你牛家脸面,你大伯就是个畜生,醉酒糟蹋自己女儿的畜生!”李忠达继续骂道。
“你给我闭嘴!”牛大脑袋歇斯底里道。
“你姑姑那两个恨一个是恨我,一个就是恨你大伯,你们牛家尽是些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畜生。”李忠达突然大笑道。

此刻的牛大脑袋就像泄去气的皮球瘫软在地,环顾左右,村民全都在议论,于是赶紧招呼该溜子们再一次跑了,后来李忠达还是将房子卖给牛家,然后回到久别的老家,不过双亲也已郁郁而终。
父亲就此打住,拍屁股回屋睡觉。
又过去一年,牛大脑袋被抓,罪名涉及敲诈勒索、绑架、非法经营赌博等,与那帮该溜子一起蹲进大牢,他是主犯情节严重,被判无期,牛家就此被连根拔起,树倒猢狲散。

后来胡生听村里人说那女人之所以离开,一来是跟着李忠达担惊受怕,二来自己是因为前夫脾气暴躁加上出轨才离的婚,现在前夫被*妇情**骗光钱财,身无分文的前夫果断当了坏马吃下回头草,连哄带骗劝女人复合,那女人居然立马举手同意,就如同初来乍到的李忠达一般急于脱身,带着孩子毅然离开李忠达这个昔日老相好。
很快胡生进入高中,紧张的学业让他无暇顾及去哲学人生,不过他相信讨好别人,为生活甘愿做牛做马的人,将因负重前行而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