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有一流的现代工匠,拥有技术、耐心,只为打造一流的产品。品质理念和高素质的员工背后是文化和教育。
在德国这块土地上诞生过世界第一所学前教育机构的创始人福楼贝尔,也有近代高等教育的改革者十九世纪初期的威廉.洪堡——今天洪堡大学的创始人。
德国的文化厚度在近代两百里集中呈现也许是个奇特的现象,德国的早教体系(我们称之为学前教育,包括托儿所及幼儿园;德国统一称之为日托机构)于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不如我们来观摩一下德国学前教育的不可思议之处吧。

不可思议之——1到4岁混龄孩子们年龄1到4岁混班。这真不可思议。谁管谁?年龄小者是否享优先使用玩具权?会不会存在以大欺小?午餐食物量怎么分配?孩子们甚至没有统一的入园时间。早餐自带,也没有固定的用餐时间。十一点了,一个小孩从书包里拿出面包却因为盒盖太紧而打不开,一个洗餐具的食堂大妈帮助她打开取出食物。

不可思议之——穿着反差巨大
室内有空调,同时房屋设计特别强调了自然光。这个季节的德国室外温度大致在3-5度左右,孩子们没有统一的校服着装,他们有的穿着羊毛衫,有的则是T恤和短裤,有的着运动鞋,有的甚至是凉鞋。穿着反差如此之大,让人无法看出当下的季节。孩子的鞋子、衣服、书包统一挂钩在走廊里。走廊很宽,每个孩子都有专门的挂钩位置,专门的储蓄罐。上面有个性化的揭纸贴。这与中国幼儿园没有什么不同。取拿物件没有固定的时间,所有的场所、厨房、卫生间、活动室、走廊等都是随时畅行的场所。不可思议之——无论你多大,自己上下同一排楼梯
没有电梯,校舍是两层楼结构,楼道间距设置并没有刻意考虑学生年龄差异。故大孩子一脚拾一台阶,小孩子则需手扶栏杆或者通过屁股的挪动慢慢上下楼,没有老师刻意帮扶,孩子似乎也不需要别人帮扶。每个楼阶的两侧脚踏处刷印着是硕大的阿拉伯数字,既表明楼步数量,也是最早的数字与数学启蒙。

不可思议之——真实的买卖每个人可以自带些小礼品,比如,在圣诞节、在自己生日的时候。这些东西可以标价(通常是欧元CENT)集中放在某个地方。每天早上,在楼道里会有几个大龄孩子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排标有不同面额欧元的自带物件。卖这些东西的差不多是二三个孩子的配合,主要是接受客人询问,或是收银工作,并确认找零。
想购买这些东西的孩子年龄大小不一,但至少像中国超市大妈一样能够提得动一只货篮。他们从自己的储蓄罐里取出CENT后依次排队购物,以及决定几种可能的购物组合。这是一个缩微版的集市贸易。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就收摊了,天天如此。

不可思议之——可选择使用的独立房间
也有独立的小房间,里面有极简易的傻瓜型电脑,便于孩子触摸。小房间也可用于孩子过生日用,孩子自己找自己喜欢的同伴一起过来。

不可思议之——自己报名的“工作”
吃饭时间是极其自由的。中饭食堂提供,提前一周公开每日供应菜谱中可能过敏源元素的含量,以便于提示家长。年龄稍大的孩子不会自动成为班长、值日生;也不存在所谓突出的表现良好的学生代表。厨师在做饭前时候会向孩子们提出,谁愿意把这筐土豆拿到洗菜间?报名的人很多,能够被叫上的孩子于是带着几个小帮手一起用力吆喝着把土豆送到指定地方。从消毒间取托盘、取餐具的孩子都是自愿报名参加,有个小孩几乎走路还不稳,一个人独自或者两人合作吃力地往厨房抬送餐盘。不可思议之——自主的户外活动室外的(栅栏内)活动空间以接近纯质自然为主,园的角落处设置有吸引各类昆虫入住的花箱,用来观察光线折射发出不同颜色的玻璃瓶子吊挂在园中一颗古老的枫树上,两棵桦树间的秋千也是极其简陋,确实没有多少现代化的人工设施。
雨后天晴,草地上的土很松软,一个小男孩骑着两轮车不慎滑入泥土,老师也没有刻意帮忙,只在一边察看,目睹孩子在泥泞的土地里狼狈地把小车弄到石子路上。

以上只是关于孩子园中生活的略记。作为日托机构,像中国的幼儿园一样,孩子不过是孩子,他们的一切行为受制于环境以及日托机构的职责,即对孩子看护、教育、培养及按照孩子自身和家庭的需求引导工作。

这同样与中国没有什么本质不同。然而在实际工作时间内,德国的日托机构老师所表现出来的责任感、爱心以及受到的社会尊重和包容才是让我感触最深的。
“培养及按照孩子和家长的需求引导工作”,是一项无法考核而又被德国早教极为看重的教育目标,实实在在地被日托机构的老师领会并践行。对于国内幼教老师来说,这常常是夸夸其谈的摆设。
看护。
是的,孩子年龄跨度大,有的需要哄抱,有的需要接受帮助。有些模拟版的木工车间不完全是好玩的游戏,里面有锯子、锤子等,玩起来有点小风险。

玩具数量多但品种毕竟有限,要在尊重“谁提前拿到谁优先使用”的原则下,老师要恰当示范新玩具的玩法。

墙壁上也有五颜六色的特殊物,便于孩子触摸以感知物件的性质。
对老师来说,看护是第一责任。每一分每一秒,哪怕一个房间只有一个孩子,也必须有一位老师一起陪玩,观察。
全神贯注。
年轻老师脸上永远散发着女性柔和的光彩,他们给我们展现的是平和的社会、温暖的家以及闲适的人生。
所谓的教育,也是没有教科书的教育,不过是老师帮助孩子们一起搭积木,一起拆装小火车,一起认识图片中的动物。一切都不是老师刻意的主动行为。
看护、教育、培养及按照孩子自身和家庭的需要引导工作,尤其是最后一条看似高不可攀,但却在每个孩子的日志成长册里看得到。
这个成长册醒目地摆放在活动室内可三百六十度转动的圆形陈列架上。成长册的脊背一律朝外,上面有孩子的姓名以及个性化图贴。这个成长是孩子在学校的完整成长记录,与在中国幼儿园看到的孩子成长册记录侧重于老师的年终评语完全不同。

一,这是一份厚度至少五厘米的册子,比国内幼儿园里不足二十页的成长册豪迈许多。
二,是这里面的所有记录都是动态的、多侧面的。
孩子第一次独立吃饭、第一次对什么游戏感兴趣、在此后的时间里是不是对这个游戏持续表现出情感等,都有完整细致记载。不只是文字记载,而且尽量有图有真相。
所有的教室都有公共相机,遇到孩子特殊才能无意间展示或显露出某种爱好取向,都会有老师的适时记录。
从老师嘴里、从园长嘴里,他们强调一点:德国的日托就是让孩子玩,玩,玩。从玩的过程中,初步记载孩子的偏好以及将来兴趣所在,从而为孩子未来方向提供某种参考。这是给孩子的,也是给孩子家长的。我们试图查看一份成长册,老师征得了孩子的许可后满足我们的要求。

在德国,孩子的隐私权、肖像权得到充分尊重。公共相机的提供也是防止孩子校园生活情境可能被意外泄露。

我想我应该对德国的老师表达十二分的尊重。成长册作为孩子四年或者更多年份的成长记录,可能决定这个孩子将来的再学习、择业以及是否会成为一名研究型人才或成为一个高素质的工匠。
这个成长册没有硬性的填写时间(中国习惯于在期末由老师集中填写评语)及专门机构检查,活动室里也没有任何监督孩子和老师的影像设备。一切源于老师的爱心、职业素养和社会互信。
社会互信。
日托机构老师有稳定且接近国家中等朝上水平的工薪收入。孩子可能发生在日托机的意外伤害,老师及园方免责。显然,德国已经为孩子们提供了超出家庭水平的安全设施,类似于在日托机构发生的摔倒、跌倒、推挤而发生的意外事件在德国社会已达成共识:类似的事件完全可能有发生在家里、公园以及任何公共场所。
社会包容同样体现为和谐的社会大环境。在德国人眼里,做一名合格而有责任心的蓝领一样是件体面的事。德国的研究型大学只是少数,而德国的职业教育却是世界一流。德国人绝不会因孩子上了一所类似于中国清华北大这样的学校而沾沾自喜。依据孩子幼时建立起的爱好和兴趣以及展现出的潜质找到人生最终喜欢的职业,这才算得上是个人的成功。
日托机构责任及理念中西方没有本质不同。看护、教育、培养兴趣与爱好。但中国普遍地存在小学教育提前化。即“过早进行知识灌输,并试图挖掘孩子的认知能力以及创造力并以此评判机构办学是否领先”。
德国人遵守契约,互信度很高同样表现在人与人之间、政府与公民之间。就日托机构而言,没有必要也不能对孩子在日托机构的行为给出任何是非的评价,家长也无须从学校那里得到关于孩子调皮与否的评定。德国的日托机构,必须接受至少一名残疾孩子,以便从小建立人际平等意识。同样,在德国的日托机构,只有针对日托老师的岗前培训以及再培训,却极力淡化对老师的工作过程评价。家长与老师纠纷依靠录像解决的事件在德国从没发生过。而老师却用自己的职业素质向德国民众提交了一份合格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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