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讲述者:刘玉芬出生年月:1958年6月所在地:太原市杏花岭区
时代的变化在信息获取上。
从围坐在一起守着收音机听广播,到盯着电视看现场直播,再到拿着手机随时随地参与互动。改革开放40年来,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越来越便捷,信息量井喷式增长。60岁的刘玉芬在回忆这些年的变化时说:“和大伙儿围坐在一起听收音机的那个年代,怎么也想不到几十年后可以随时随地拿着智能手机,想联系谁就联系谁,想看啥节目就有啥节目。”
下班就向家奔去听到收音机就放慢脚步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明天接着说”是20世纪70年代最让人痴迷的等待。那个痴迷评书的时代,我还是工厂的一名学徒工。那时没有电视,在领导办公室才偶然可以看到报纸,除了背在学生书包中的教科书,也鲜见别的书籍。唯有通过收音机传出的声音,想象外面世界的样子。
1978年,父亲去上海出差,买回来一台马蹄牌收音机。记忆中,那台收音机是我们家头一个大件。因为买这玩意儿花了父亲好几个月的工资,母亲还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他们吵架时,我和两个弟弟则好奇地围在收音机旁,研究这个玩意儿是什么原理。研究了一夜后,我们最终定义“收音机是我们做不出来的神奇物件”。
自从有了收音机,每天下午下班后,我都是匆匆奔向家。刚到巷子口,就听到家里的收音机传出的声音——刚开始,我一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收音机。父亲为了让我更早一些听到广播,就估计好时间,在我快到家时打开收音机,好让我家门外就能听到——听到收音机的声音,我就安心了,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踱入家中。邻居调侃我:“听到收音机,比见了亲爹亲妈还高兴。”
那会儿,我们全家人最喜欢听的就是刘兰芳的评书。在她抑扬顿挫、绘声绘色的讲述中,将自己想象成故事中的某位主人公。可有时听完故事,其中有些事情还不明白,比如,《岳飞传》中,八大锤到底怎样闹的朱仙镇?《杨家将》中,天门阵为什么总是说破而不破……我去问父亲,父亲答不上来,便用“欲知后事如何,咱们明天接着说”来敷衍我。
有了收音机后,邻居也跟着沾了光,因为每次我们都会把声音开到很响,让邻居们一起收听。那个年代,邻居们了解新闻、时事、社会的变化……都是从我们家的收音机里听来的。在外讨论起当时的新闻时,听到邻居们说“从老刘家的收音机里听到的”,我和两个弟弟就觉得非常骄傲。
围着电视看新闻忽然停电了
进入20世纪80年代,电视机逐渐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中。我1983年4月结婚时,父亲给我“陪”了一台黄河牌黑白电视机。我记得,那台电视机是银灰色的外盒,和屏幕互为一体,前面右侧有两个旋钮,一个是频道旋钮,另一个是声音旋钮,电视机右上方还有一对天线。
之后,电视机不仅成了我获取信息的重要载体,还是我到新环境中结交新朋友的重要工具。那时,我们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小房子。初来乍到,除了房东,我们谁都不认识,爱热闹的我就想到了用电视结交朋友。每天下班吃完晚饭后,我就会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到最大,吸引没有电视机的邻居前来观看。
刚开始,只有几个邻居家的孩子张望,我想让他们进门看,可是一推门,孩子们就吓跑了。孩子们想要进门看,又不敢,没过几天就把自己的父母拉来了。慢慢地,我和五六户邻居成了好朋友。
夏天,一到晚上,我爱人就会把电视搬到院子里,大家围坐在院里的树下看电视。记得有一次,我们正在看《新闻联播》,正播出关于香港问题的新闻时,突然停电了。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叹气声,大家很扫兴,只好各回了各家。爱人把电视搬回家后,躺在床上睡不着,还在不断猜测香港的未来走向。
大约20分钟后,外面突然传来了“来电了,来电了”的喊声。爱人急忙一拉灯绳,见真的来电了,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裤子,披了件外套就搬着电视机往外跑。此时,院子里已经跑来三个搬着小板凳的邻居。还有一位邻居从其他院子里跑来了,没等坐好就喘着粗气说:“幸亏你们还没睡,快看看香港问题谈判到哪儿了。”
可打开电视后,《新闻联播》已经结束了,电视里开始*放播**天气预报。大家只好边看天气预报,边讨论香港的未来,都觉得这事既然上了《新闻联播》,香港肯定能“要”回来。
有了智能手机没电视照样看球赛
我现在获取信息是通过智能手机。不论身在何地,只要智能手机在手,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千里之外发生的事,还能随心所欲地购物、聊天、发邮件、制作视频。同时,我仍然保留着每天听广播的习惯,只不过收听渠道从收音机换成了智能手机。
智能手机刚出现的那几年,我也不太适应。那会儿,儿子每天抱着手机,吃饭、上厕所都不离手。看着他每天盯着手机傻笑,我便觉得,智能手机是剥夺了年轻人说话能力的一种“毒器”。
6年前,儿子送给我一台智能手机,我立马扔到他的包里,还赌气说:“我这辈子都不会被这么个‘毒器’所侵害。”见我对手机如此抵触,儿子也没多说,只是从那以后,他每天中午就打开手机,*放播**单田芳的评书,还经常边看新闻边念,有时还用手机视频App给我*放播**我没能看到的一些比赛节目……在儿子的“侧攻”下,不到三个月,我就“妥协”了,主动和儿子要来了那部智能手机,并一项一项地向儿子请教。
如今,我不仅用学会了用手机看新闻、听广播、看体育节目和电视剧,还用手机上微信、看微博,甚至还会打开手机视频看一看直播。
今年的世界杯,我看比赛比过去过瘾多了。早在世界杯开幕前,儿子就推荐我*载下**了一个直播视频App,还帮我办理了手机4G无限流量套餐。世界杯期间,我正好回老家办事,住在叔叔家。叔叔家的电视机在他的卧室,他年纪大了,我也不好意思晚上去他卧室看直播。于是,我就窝在被窝里拿着手机自己看,特别方便。
虽然,有时候看直播会出现画面卡顿的现象,但我想,到下一届世界杯时,这个问题肯定能得到彻底解决。
晨报记者乔静涛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