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放反右
一场鸣放反右的政治风暴不但对老知识分子、民主*党**派,甚至对老革命都始料不及,何况我们年轻的大学生们。几十年过去了,具体的印象已十分模糊。只记得我们宿舍的*镇黄**南(广西人)在鸣放时写了一张大字报,其具体内容已记不得了,好像是对年级*党**支部和团总支提了些意见。我们宿舍的几个广西老乡在大字报上签了名,要我和石克辉也签名(石克辉和我住同一个宿舍上下铺),我当时懵懵懂懂的,对石克辉说,那是他们广西老乡的事(因为年级*党**支部和团总支、学生会的领导都是广东籍的同学),我们不介入,没有在大字报上签名。
当时在学校露天电影场常有辩论会,辩论会有不同的主题,现在我记得的只有其中的一个:“南斯拉夫是社会主义国家吗?”。这些辩论会我和石克辉都不参加,一有时间就去操场打球,是典型的逍遥派。也有比较积极参加活动的同学,例如35班的程南山,他也是我在明德中学的同学,但是不同班。他知识面广,对历史、政治、地理都很感兴趣,鸣放时热情很高。
谁知不久风云突变,一场席卷全国的反右运动铺天盖地展开,不少老知识分子、民主*党**派,甚至老革命都被打成*派右**,十八九岁的青年学生也不能幸免。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明德班上的李思云、谭泽藩、繆忠强都被打成*派右**,程南山也未能幸免。被打成*派右**的原因也各式各样,如李思云,益阳人,出身贫农,在班上成绩很好,只是因为考试时失误,被分配到西安冶金学院。李思云文学功底不错,初到西安看到城市脏兮兮的,遍地灰尘马粪,忽然想起唐朝王勃滕王阁序中的佳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于是开玩笑地说西安是:灰尘与马粪齐飞,万物共黄土一色”。就是因为这两句话李思云后来被打成*派右**,遣送回原籍。谭泽藩、繆忠强打成*派右**后,先在学校劳动,一年后也被遣送回原籍。这些年青的*派右**回原籍后不但找不到工作,只能打零工,而且每次运动来,都处在风口浪尖上。等到接到一纸平反书时,已头发花白,真是欲哭无泪!
因为我和石克辉没有在大字报上签字,平安地度过了这场风暴,而且还在领导中留下较好的印象。不能不感叹幸运的我!
反右后,接着是教育革命、拔白旗等一系列运动,学校的教学秩序也打乱了。这时强调教育与实践相结合,系里要派一批学生到青山电厂去参加新机组的安装劳动,计划是去一年时间。当时我们36班的班长周展麟被派去青山电厂(石克辉也被派去了,此后我和他就联系很少了),系里指定我当班长(为什么要我当班长,我至今也不知道)。于是随后的全国大办钢铁、学校大办工厂、花山公社抗旱都是我带领同学一起干的。这一段生活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但随后的变化却改变了我的人生。

留在武汉工作的高13班的同学(左起:雷震东、我、朱耀庭、张先亮、王惠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