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的葬礼上,我这个远嫁北方的南方女人,36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南北差异如此之大,在这场葬礼上我不仅看见了南北差异,更看清了人性的贪婪。
01
正在睡梦中,突然房门打开,孩子的父亲告诉我,婆婆刚刚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赶紧过去一趟,我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姥爷今年97岁,最近一年多身体一直都非常不好,去年夏天摔了一跤后一直卧床不起。
这一年多里姥爷经历了几次病危,姥爷每次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02
正当我准备起身和他一起去见姥爷最后一面的时候,他却告诉我,你不用去。
我以为是因为第二天孩子无人接送,所以他的意思是让我在家照顾孩子,第二天送孩子上学以后再过去。
第二天一早,送完孩子上学,我给婆婆打了一个电话,姥爷的去世,我最担心的就是婆婆,因为她身体本身就不好,而在十来年里,她每天都陪在姥爷身边,我害怕姥爷的突然去世,让她无法接受。
我没有直接过去的主要原因,也是知道南北差异,因为我结婚这么多年,在这里女人是不用去上坟祭祖的,这些事情都和女人无关,全部都是男人的事情,很多时候和场合更是不能有女人的出现。
只是当我打电话问婆婆我该做什么的时候,她告诉我,什么事情都不用管,该上班就上班去,晚上下班如果没有事的话,可以带着孩子去吃饭。
听见婆婆这样说,我表面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心里确实是波澜起伏,因为在我们家乡,如果亲人去世,不管男女不管老少,都是需要守灵的,送老人最后一程。
听见婆婆这样说,我只能遵守这边的风俗,送完孩子就去上班了,上班的时候为了确认这边的风俗,我还专门问了一下同事,他们的答复几乎和婆婆说的一样,所以我也就完全放心下来,上班接孩子。
03
下午下班后6点30接孩子放学,带着孩子去了婆婆哪里,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场景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院子里除了有几个搭的棚子,还有穿着孝服的舅舅、舅妈还有一些亲戚,还有乐队是不是吹奏的哀乐,我可能就不会想到,这个家里有一个老人去世。
婆婆看见我,给我拿了一套孝服,因为我是孙字辈,所以孝服上缝了一块红色的布,以此来区分辈分,重孙辈的则是头上绑红带。
在我满是疑惑的时候,这个时候表嫂告诉我,家里还没有设置灵堂,所以不用拜祭,而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其实姥爷的遗体早已在一早都拉到了火葬场。
04
而此时餐车开始上菜,尽管家里没有设置灵堂,但是村子里帮忙的早已来到家里,家里的亲朋好友大多数都已经赶来,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开始让我不敢相信。
家里请的是流动餐车,因为人手有限,还是请了村子里的人帮忙,而这个帮忙在他们看来是帮忙,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是一场伤风败俗的敲诈!
当第一个餐盘断上桌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直接开始上菜,而是举着餐盘,让主家给红包,而这个红包不能低于300元。
我看见大舅妈给餐盘上放了300元,那人才开始上菜,而此时每一桌上都已经坐满了人,我以为给了300元后面就应该能够顺利上菜了,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简单。
300元只是表示可以上菜,接下来是筷子钱300元,酒水钱300元,这些东西都是主家准备好的,他们只需帮忙放上就行。
900元给了以后,几个村子里所谓帮忙的人开始做下吃饭,而真正上菜的是餐车里的工作人员,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这些所谓帮忙上菜的只是为了拿到从主人那里要来的900元钱而已,而我最后在一个小角落里看见她们兴高采烈分钱的画面,而这种要钱的行为才只是刚刚开始。
05
菜上好以后,所有人开始吃饭,而这和我们老家的风俗又是天壤之别。
在我们家长,孝子是不能吃荤的,不仅要吃7天的素,更是不能吃所有硬的食物,但是这里在这一方面是没有任何讲究的,所以我也入乡随俗不去在乎这些。
正常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唢呐声,一首哀乐结束后,接下来的居然是让孝子点歌!!
而点歌的价格是100元3首,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这个乐队是家里花了6000块钱请来的,而所有的孝子正在接待客人,也在商量明天姥爷火化的事宜,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点歌。
因为没有人去,此时喇叭里居然传出了不太友好的声音,大致的意思就是只要不去点歌就是不孝,更可恨的是,不去点歌他们就停了正在*放播**的哀乐,所以小姨、婆婆还有几个孙子去点歌了。
而给钱点歌以后他们吹奏的音乐简直是毁三观,他们吹奏的居然是时下流行歌曲,不仅去吃还是DJ的模式,真的是让人无法接受。
06
9点30分我带着孩子回家休息了,离开的时候,婆婆这个时候告诉我,明天早上6点前过去,因为吃完早饭,就要去火葬场,送姥爷最后一程。
早上6点30准时吃早点,简单的几个凉菜和馒头,吃完饭以后,所有的男的出去围着村子走了一圈,用他们这里的话说是“引魂”,女的跪在搭好的灵堂前等他们回来,而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女人头上带的麻布必须放下来把脸盖住,直到坐上去殡仪馆的车上。
在殡仪馆里我看见了躺在那里的姥爷,他很安详的躺在那里,就好像正在睡觉一样,但是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一个小时后,听见窗口叫姥爷的名字,这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有人叫他的名字了,而这个名字代表,孝子该去领取骨灰盒了,姥爷也真正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07
领取骨灰盒以后,来到了姥爷下葬的地方,是个已经去世30多年的姥姥一起合葬,这个时候是家里所有人最伤心的时候。
然而在下葬的时候一波打着风俗的理由,又开始了一波新的敲诈。
乐队上演着和昨天晚上一样的戏码“点歌”,而下葬后是所有孝子给老人燃香、敬酒整个仪式才算真正结束。
而这个时候昨天晚上上菜的那一波村子里帮忙的人又再次出现了,她们拿着一把主人准备好的香、酒站在了姥爷的新坟前。
本应该按着辈分的先后顺序给姥爷上香敬酒,而此时我才得知,在上香和敬酒的时候,是需要用钱买的,一注香300元一杯酒300元,这样下来每个人要给1200元才能完成最后的仪式。
也许是有人看不下去了吧,在僵持的时候,有人提出了已家庭为单位,这样每家只用出1200就能完成最后的仪式,而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婆婆点歌花了3000,更不要说家里其他人的点歌,在我心里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了。
经历过这一次的葬礼,我也终于明白了南北差异如此巨大,更是明白有的所谓的风俗,已经要变成了打着风俗的名义演变成了赤裸裸的敲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