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缤纷|我是带财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父母锲而不舍要生个男孩,才有了我的降生。我是家中第四朵金花,下面是个弟弟。其实母亲第一个孩子就是个男孩,可惜不到一岁夭折了。如果这个男孩能健康长大,肯定就没有我了。我弟弟的年龄和这个夭折的男孩正好差了一轮,是不是觉得冥冥之中有上天在安排?

《金婚》中的计划外闺女多多被她父亲说是带着粮票出生的,我和她也有非常相似的经历。母亲生了三姐,出了百天就打算把三姐送人。抱养的人家已经把三姐抱出村了,母亲又反悔,哭喊着给追了回来。后来曾听母亲说过,宁肯把孩子弄死也不愿意送人,担心孩子在别人家吃苦受罪,做父母的一辈子牵肠挂肚,到死都不能闭眼。大概是因为这个,到我出生时,父亲一看又是个女儿,直接扔到水盆里要把我淹死。是大娘听说了,才匆匆赶来把我救了起来,才有了我的后来。敏感的我从来不敢正面去向母亲求证我出生时的情景,只是听母亲后来只言片语提过,我没有满月宴,因为是女孩,也没有人给母亲伺候月子,母亲坐在炕上哭了一个月。由此可以推断我的幼年是相当地凄惨。但是,从我记事以来,每每遇到认识我父母的人,他们都说“这个闺女有福气”,我却不懂这个说法从何而来。后来听母亲详细说过一次,才明白了其中原委。

爷爷奶奶给我父母分家的时候,并没有给我父母分出哪怕一孔窑洞的住处。父亲常年在外上班,母亲就借住在本家族中有富余窑洞的人家。待父亲手头稍稍宽裕后,我家的修窑大业终于提上了日程;但是又没有能力一口气起一座窑院,所以只雇了一位土工,断断续续为我家打了好几年窑洞。先打出一孔窑洞我母亲带着孩子们住进去,边上的窑洞再继续慢慢挖。听母亲说,怀我的那段日子,每天夜深人静时就能听见“嗡嗡嗡”像纺棉花一样的声音,母亲一直以为是邻居家大妈每天熬夜纺棉。白天问了大娘,回答又说没有。母亲一直以为是大娘勤劳又不愿张扬,所以撒谎了。到我出生以后,按老家传统,有人坐月子期间,家里不许动土木,于是我家的修窑工作就暂时停工了。一个月满工程继续。土工师傅刚挖了没多久,窑洞顶上从窑口到窑深处,“哗哗哗”塌掉了一层土皮,露出一架白花花的“龙骨”化石,是化石外面包裹的土层见风之后脱落了。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这架化石卖了两千多块钱,一笔巨款!从此我家在方圆十里之内成了富豪之家。母亲说,这架“龙骨”化石挖出来之后,深更半夜再也听不到“嗡嗡”声了。乡里乡亲都说这是我命里给父母带来的财运,应该是因为这个,我也就成了众乡亲们口中常说的“有福的娃”。哈哈哈,这个称号我就暂且厚颜无耻地笑纳[可爱]了。

虽然没有成龙成凤,但是我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唯一一个考上985和211的大学生,迄今为止还没有被超越。这大概也算我的福气吧?[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