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期）
九十年代，从“统一美”到“个性美”
笔挺的西服套装、样式繁复的连衣裙、嘻哈风阔腿牛仔裤、紧身T恤迷你裙、漆皮亮服……上世纪90年代的服装样式可谓千变万化，人们越来越多地开始转向商场买成衣，自己买布料做衣服的人越来越少。90年代初期，随着地下服装商城的开启，哈尔滨再次成为领全国服装潮流之先的地方。
在哈尔滨地下商城从事多年服装生意的聂女士说，“几乎每个80、90后都曾拥有几件黑白条纹的衣服，那是当年最流行也是地下商城最好卖的服装样式，毛衣、衬衫和短袖几乎都印满黑白条纹；1993年夏季流行过一阵贝贝裙，无领无袖，腰带束于身后，流行两年后就退出大众视野；复古的翻领连衣裙经过改良，以性感、新奇再次赢得时尚女性的青睐；之后宽肩膀与厚垫肩西服成为市场主打，家家都有爆款，无论批发还是零售都很走俏，现在早已没人穿了，取而代之的是宽松的休闲西装，配上旅游鞋，轻便、大气又时尚。”
聂女士说，“短时风靡的‘时装’一定不会长期流行，长期流行的一定不是‘时装’。那会儿服装要有特点才好卖，比如亮片、斜肩、花卉以及荷叶边之类的卖点，现在几乎没人穿这种夸张的样式了，从繁到简，人们都以简单、舒适为主了。现在的顾客见识得多了，比以前会了很多‘技能’，我就遇到过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我家商铺门口打量一身套装，手拉住衣服的一角，摸了大概有10分钟，我上前询问也不搭话，后来又去了别人家，还是一样地摸，摸到第三家的时候终于买下了一套，后来那家店员告诉我，她说摸摸哪个更适合她，说话会打断她的思路。说实话，这衣服从款式到面料都是一样的，进货渠道也一样，不同的只是颜色而已，弄得我哭笑不得。除了用手试衣服的年轻人，还有用牙测含毛量的老年人，一位来买毛衣的阿姨，冲着毛衣就狠狠一口咬下去，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问她为什么要咬毛衣，阿姨抬起头自豪地说：‘含毛多少，我一咬就知道。’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75后的于女士说，“因为价格不贵，款式新颖，地下服装街的兴起，让人们告别了从前买布做衣的习惯，‘约上好友，地下走起’是当时哈尔滨爱美女性最时尚的社交方式。以前我也经常逛地下，总能买到既便宜又好看的衣服，那会儿的裙子几乎都配了软软下垂的荷叶边，我还记得买过一条白色的荷叶边连衣裙，现在拿出来穿都不过时，样子还是好看的。那时服装流行什么元素，你去地下一看就知道，泡泡袖、荷叶边、深V领还是一字肩……每年都变着样地翻新，然后过几年，你又能看到从前流行元素的影子，很多都是在当年流行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变，就又成了当下的时尚。”
80后的邓先生说，“以前买衣服经济实惠非地下服装城莫属，后来个体服装外贸店又盛行一时，其实，所谓的外贸服装就是仿制品（A货），偶尔也会掺杂一些剪标的正版残次品，价格比地下高，比大商场低，因为有的质量要比地下好很多，店铺又都是街边门市，不需要“上天入地”，所以一度很受欢迎。尤其男装要多一些，T恤、牛仔裤、衬衫等。我每次去都挑一些在商场舍不得买，但摸起来料子又特别相近的‘名牌’服装，大多数人分辨不出真假，对于收入不高又追求时尚的年轻人来说，外贸店成了可以满足小小虚荣心的地方。
“我记得那时特别流行在T恤上印各种图案，我看日本时尚杂志，发现日本的大个图案都印在背部，不像我们，印在前面傻大傻大的，就特别想买一件背后有大图案的衣服，地下、商场都没有，后来在外贸店里找到一件，就跟淘到宝似的，但价格也不便宜，因为实在喜欢，就硬着头皮买了下来。”
收腰短风衣、高腰裙、褶皱复古的上衣，从80年代最流行的喇叭裤到90年代流行的小脚裤，人们对穿衣搭配时尚的定义彻底颠覆。多年从事服装设计的吴女士说，“90年代初对于男士来说，西装加皮鞋是最时髦的打扮，冬天男士们就在西装里面套一件秋衣，虽然现在看来很是奇怪，但当时觉得那是非常有风度的一种打扮。我母亲给我父亲做了一件中长的尼子大衣，父亲就套在西装外面，直到现在，我的朋友还会说，当年你父亲太帅了，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穿尼子大衣配西装的样子。那会儿，女士们喜欢用各式纱巾搭配服装，丝巾扣、领带扣、胸花等等也都跟着兴盛起来。再往后，男装开始流行非正式工作装，牛仔裤和针织套头衫被广泛接受，服装色彩开始趋向鲜明多样，不再追求统一。”
今天，从“个性化”到“多元化”
如果说二十世纪90年代人们对于服装的追求是改变和独特，那么进入二十一世纪，人们对服装的诉求就是穿出个性而且要舒适，服装的演变已完全达到个性化，品牌、休闲、DIY……流行风尚也向多元化发展，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全凭心情。
90后的小赵说，“小时候的‘妈妈牌’毛衣满满的都是爱，大多数孩子身上的毛衣都是母亲亲手编织的，穿上好看又保暖！除了毛衣，我小时候的衣服都是爷爷做的，虽然爷爷的本职工作并不是裁缝，但他做的衣服又快又好，邻居同事都找他来做，我小时候的坎肩、西裤、上衣、帽子都是爷爷亲手做的，母亲在上面给我绣上不同的图案，让它们变得独一无二。现在穿衣简单多了，样式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到的，如果你没时间去揣摩时尚潮流，那么看看当下最火的时尚剧就可以了，明星们的穿搭总是走在时尚最前沿，从最初的港剧、日韩剧到现在的国产网剧，只要你稍微留心，所有的服装流行元素都能在里面找得到。
“品牌效应在我们这一代打得很响，大家都认‘牌子’，曾经很火的班尼路、以纯、森马，如今很少有人穿了，我同学里穿耐克、阿迪等运动品牌的占90%，都是正品，单价五六百非常普通，千元级别的比比皆是。地下、外贸店我们是很少逛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消费水平也提高了，人人都爱限量款，越来越追求个性化。我虽然也喜欢潮牌，但还是觉得小时候家人给我做的衣服最温暖、最难忘。”
有多年服装导购经验的郑小姐说，“曾经的牛仔外套和牛仔裤是90年代初人们最爱的服装之一，不但耐穿还非常时尚，至今仍流行不衰，无论是商场还是地下商铺，每年牛仔服都有版型的变化和新元素的融入，牛仔裤更是几乎占据了80%的裤子市场。2000年张曼玉主演的电影《花样年华》曾掀起一股复古旗袍热，外国人也都争相定做。两年后，流行转为带有手工色彩以及民族风的服饰，印花图案的披肩、领口的盘扣设计、服饰上的刺绣等等带有中国元素特色的服饰成为主导，引领潮流。之后，百慕大短裤出现在女性日常服饰中，在这一阶段，男人和女人在服装上的界限也变得模糊起来，‘中性美’应运而生，无性别主义慢慢被更多人接受。”
郑小姐说，“记得张爱玲曾说，‘对于不会说话的人，衣服是一种语言，随身带着的袖珍戏剧。’确实，当服装脱离了统一审美的年代，它所展示的就是一个人的性格、品位以及心理，能让别人用最直观的方式来认识你。新颖是流行最为显著的特点，时尚潮流都是此一时彼一时，很多复古的包包、鞋子都再次流行了回来，我曾经穿着老妈当年的裙子出门，结果博得大家一片赞赏，当年的阔腿裤、棒球帽、连体裤等等，如今又卷土重来，流行其实就是轮回的产物！”
从曾经的“古板”穿搭，到如今的重叠混搭，从夸张的喇叭裤到精致的锥子小脚裤，从高肩西服到宽松肥大的oversized风格，人们选择越来越多，穿衣风格越来越多样化，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怎么舒服就怎么穿，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服装是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穿着在轮回中更新，服装的改变见证了时代变迁。
董晶 本报记者 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