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灵魂转世和量子力学,一个属玄幻,一个属科学,这二者之间能有半毛钱关系?在湖南通道县的芋头侗寨里见到那两个“再生人”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谓“再生人”就是转世人——人去世以后,其魂魄转世到别的刚出生的小孩身上,同时仍拥有前世的部分记忆。听起来特神棍,特不靠谱是不是?但在通道县的各侗寨里却屡屡出现这种神秘现象,当地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通道的“再生人”现象不是孤例,而是一个群体现象,原因至今成谜)
(两位“再生人”姑娘,左边的是杨日春,右边是姚改流)
我们在芋头侗寨里就找寻到两个这样的“再生人”姑娘,一个叫杨日春,一个叫姚改流,她们大概见惯了来采访或调研的人,面对我们几个陌生人的突兀镜头,非常平静地讲述着她们“转世”的细节。
三十出头的杨日春说她是由上一世的堂姑转世而来,堂姑13岁就早逝,隔了9个月之后,她转世降生在前一世的堂哥堂嫂家。而姚改流所讲述的更生动,她两岁刚学会说话不久,也没人教,但是就会唱很多古老的侗族民歌。寨子里的老人觉得奇怪,就问她到底是谁,从哪学的侗歌?当时才2岁的姚改流回答说她叫石培树,而石培树正是姚改流妈妈的外公,在世的时候很喜欢唱侗歌。姚改流的外公对此极为恼火,如果按小姑娘所说的,她就不光是他的外孙女了,还是他的岳父,这不全乱套了么!
(侗族相信万物皆有灵,神灵主宰着人们的生产生活,寨子里的石龛供奉着土地公)
(有猜测认为,当地人居住在山谷间相对封闭的盆地中,气流运动不大,从阴阳说的角度讲,灵魂出跳后不易被吹散,便于还阳)
“再生人”往往是这样,只在本家族、本村寨内“轮回”。而当她们一两岁刚学会说话的时候,会言之凿凿地告诉大人们,自己前世是谁,叫什么名字,认得前世的亲友,甚至记得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细微细节。
和我们猜测的不同,侗族人大多数是比较忌讳 “再生人”的,所以家里的大人会在“再生人”五六岁之前给他们喝有“孟婆汤”功效的红鱼汤,认为这样便可以让“再生人”忘记前世。越说越邪乎是不是?但那么多专程来调研和考察的学者专家也给不出确定的答案来。
(侗族传统观念里认为宇宙空间存在五界——天、地、人、水、鬼魂,五界互为“邻居”,没有严格的阻隔界限)
长期研究转世现象的学者,美国弗吉尼亚大学的神经科学教授吉姆•塔克(Jim Tucker),提出了一种有意思的猜测——他认为,从量子力学的一些研究成果中显示,很可能存在着一些机制,让人的记忆和情绪可以从一个个体转移到另外一个个体。
你以为这个老外是不是疯了才会得出这样的猜想,但是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真的不是一个人!
来自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大学教授罗伯特·兰萨(Robert Lanza) 通过他的研究发现,量子力学中有证据证明,人死后并未消失,死亡只是人类意识造成的幻象。
另一位大神,英国物理学家罗杰‧彭罗斯(Roger Penrose,他曾和霍金一起证明了“奇性定理”)提出,当人死亡时,构成灵魂的量子物质离开神经系统而后进入宇宙,这时便会出现濒死经历。
美国亚利桑那州大学斯图亚特‧哈默罗夫教授(Stuart Hameroff)则认为,灵魂是由宇宙的最基本的物质构成的,可能与时间同时出现。而人的大脑只是“原意识”的接收器和放大器。
这么多专业的术语和胆肥到爆的猜想,已经足够让大多数人彻底懵逼了。不过也不用纠结于此,并不是每一个问题都有闭合性的答案,“再生人”这个谜题是开放性的,与其在这上面绞尽脑汁,还不如好好逛逛美丽的芋头侗寨呢。

喝过拦门酒,才有“好戏”看
当我们第二天返回寨子打算仔细逛逛,寨门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关卡——“拦门酒”。寨门口侗家芦笙队分列两边,芦笙响起,正当中立着五位身着侗族传统服饰的姑娘,每人手里都举着装满米酒的粗瓷碗,不喝甭想进寨门。
像我这种好酒的人,这个时候是不会含糊的,只管迎上前去。按侗族规矩此时用不着客套,只需垂下或背着两手,仰脖伸嘴去接,这样一个姑娘敬一碗就可过关进寨。其实大可不必惧怕,因为侗族的米酒很甜,而且度数绝超不过15°。如果不是想留个清醒的头脑进寨拍照,不喝上十八碗我还真不舍得进寨门。
(这把特制的芦笙有一人多高)
(不痛快喝一碗,好意思进寨门吗)
过关自然会有福利,往里走不远的芦笙鼓楼广场上,这个曾经拍摄过刘烨出道电影《那山那人那狗》中婚礼现场的浪漫场地上,能歌善舞的侗族姑娘小伙儿们早已就位,单声部的“小歌”、多声部的“大歌”、迎客时的“芦笙歌”、且弹且唱的“琵琶歌”、既萌且污的“斗春牛”……于眼于耳于心于相机,都是极High的视听盛宴。
(欢快热闹的芦笙舞)
(这种乐器叫芒筒,左手扶筒身,右手执簧管吹奏,声音雄浑而深厚)
(既“污”且萌的“斗春牛”)
(寨子里的侗族老人坐在鼓楼里观看演出)
逛吃逛吃,根本停不下来
只要拥有一颗吃货的心,芋头侗寨里多得是可发掘的美味——配料丰富的“油茶”、与猫屎咖啡异曲同工的“虫茶”、黑暗料理界的明星“羊瘪”、糯软可口的“糍粑”、欢天喜地的“合拢宴”……不怕你嘴刁,就怕你胃口不够大。
随意走入寨子里的一户人家,主人都会煮“油茶”相待,但做法和汉族的炒面油茶大相径庭——先将煮好的糯米饭晒干,然后用滚油炸成米花,再加入烤得金黄的糯米粑、炒花生、豆沙、豆子等混在一起,最后将煮好的茶斟人碗中,吃起来口感丰富十足。
(侗家油茶的食材搭配很讲究)
街面上的几个小摊上,都是村民自家制作的纯正土特产,土蜂蜜、茶叶、鸭蛋、灵芝等。最特别的是“虫茶”,一粒粒看起来和“蚕沙”别无二致,但此“虫”不是蚕,吃的也不是桑叶而是茶叶,而且因为具有清热、祛暑、解毒等药效,在《本草纲目》上亦有记载。
(看起来像极了蚕沙的“虫茶”)
(看打糍粑和吃糍粑,都是件乐事)
(糍粑打好,再揪搓成小团,最后裹上炒黄豆和芝麻磨成的粉就可以吃了)
“逛吃逛吃”的高潮是傍晚时的合拢宴,面对摆满了一长桌不重样的丰盛饭菜,我们赶紧坐上前准备开动。忽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两个一袭黑衣黑帽的侗族好汉,一左一右分别擒住我一只胳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侗族姑娘小伙儿们已经挽着我们胳膊唱着歌转起圈来了。歌声停时,每人各喝邻座杯中的米酒,全部人同时举杯敬邻座,气氛不要是太融洽。
(合拢宴上丰盛的饭菜酒肉)
(合拢宴是侗族招待客人的独特宴请方式)
山谷中的露天博物馆
欧洲时常能见到“露天博物馆”,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当地著名的旅游观光点,就是因为能将最难保存的人类遗产——历史民居及生活细节保存下来。旧时的椽梁和砖瓦保住的是文化根脉,也保留了乡愁记忆,更不用说还传承了建筑技艺。
(芋头侗寨建筑群远景)
始建于明洪武年间的芋头侗寨,已经在静默中走过了六百余年的历史。站在高处注视这片因山就势的侗族村寨,无一例外都是“干阑式”木屋,几座如宝塔般有着重檐飞阁的鼓楼在周围的民居中显得格外突出。
山谷中小气候多变,时雨时晴全无规律,但不管光线如何和我们捉迷藏,从不同的角度和高度看过去,古寨的建筑呈现出迥然不同的奇妙美感——江南水乡、布达拉宫甚至瑞士小镇……都能在这里找到影子。
(芋头侗寨建筑与山谷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自然风光与人工创造浑然一体,体现出侗族“天人合一”的观念)
(这个角度看过去,很有瑞士小镇的感觉)
“硬件”没有差别,“软件”上唯一不同的是,寨子里保留有一百八十多户居民、鲜活的民俗体验和完整的生产生活方式,这可是欧洲的“露天博物馆”里那些稀稀拉拉的讲解员所无法相提并论的。
(108级的“萨岁阶”)
(砍柴归家的村民)
鼓楼中流淌的慢时光
“无寨不楼,无溪不桥”,所有侗族聚居之处,最漂亮的建筑物一定是鼓楼和风雨桥。在侗族文化中,鼓楼代表太阳,是侗族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建筑,所以鼓楼一定是建在村寨中心,其它房屋均围绕着鼓楼而建。
芋头古寨现存鼓楼四座,均为纯木榫卯结构,不施一钉一铆。最特别的是位于半山腰的崖上鼓楼,因为山坡平地有限,为了获取更宽阔的空间,同时不破坏原有山体结构,乾隆年间的侗寨木匠巧妙采用悬空贴崖而建的办法,在鼓楼底部用十多米高的硬木支撑,生生建成这么一个观景绝佳的悬空鼓楼。
(芋头侗寨里凌空搭建的崖上鼓楼)
(“芦笙楼”的雕梁画栋 )
鼓楼在侗寨除了议事、报信、祭祖等严肃而实际的功用,大多数时间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区的娱乐会所。老人们茶余饭后在这里话家常,孩童在这里把长凳叠起来当滑梯玩,我甚至还看到有村民干脆把大液晶电视临时搬来这里和邻居们一起看电视剧……
酒是粮食的魂魄,而“在地人”才是村落的灵魂。在芋头侗寨里遇到的这些老少村民和她们的生活状态,正是这个寨子最迷人之所在。
(弹琴歌唱,鼓楼上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芦笙楼”占据了寨子最中心的位置)
(老人们在鼓楼里有话不完的家常)
(火塘四周的长凳,也是孩子们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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