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古代,“文”的本义,指各色交错的纹理。战国时代儒生辑录的《周易·系辞下》曰:“物相杂,故曰文。”西汉戴圣所编的《礼记·乐记》称:“五色成文而不乱。”东汉许慎《说文解字》称:“文,错画也,象交叉”均指此义。在此基础上,“文”又有若干引申义。其一,为包括语言文字内的各种象征符号,进而具体化为*物文**典籍、礼乐制度,《尚书·序》所载伏羲画八卦,造书契,“由是文籍生焉”。其二,由伦理之说导出彩画、装饰、人为修养之义,与“质”、“实”对称,《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曰:“经纬天地曰文”。《论语·雍也》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意为质朴多于文采则粗俗,文采多于质朴则虚夸,文采和质朴配合恰当,才是君子。其三,在前两层意义之上,更导出美、善、德行之义,《礼记·乐记》曰:“礼减而进,以进为文”。意为人们对礼节、礼数厌倦了,就应该促进,增强。东汉郑玄注:“文犹美也,善也。”意为促进,增强了就完善了。
“化”的本义,是生成、造化、改易。《周易·系辞下》曰:“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意为天地混沌,万物发生,男女交合,生儿育女。《黄帝内经·素问·五常政大论篇》曰:“化不可代,时不可违”。意为天地万物之造化,人不可代替,四时节气之变迁,人不可违反。《礼记·中庸》曰:“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庄子·逍遥游》曰:“(鲲)化而为鸟,其名曰鹏”。等等。归纳以上诸说,“化”指事物形态或性质的改变,同时“化”又引申为教行迁善之义。
文化,意为礼乐教化。《周易·贲(bì)卦·彖(tuàn)传》曰:“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意为阳刚阴柔交错成文,此乃天象。社会制度、风俗教化,乃是人文。观察天道自然,可明耕作渔猎之时序,观察社会人伦,以教化天下之人。西汉刘向《说苑·指武》曰:“圣人之治天下也,先文德而后*力武**。凡武之兴,为不服也,文化不改,然后加诛。”意为治理天下,先以礼乐教化而后用*力武**,若先用*力武**,对方必然不服,以礼乐教化对方如不悔改,然后诛杀。
而现代,狭义文化指精神生产能力和精神产品,包括一切社会意识形式:自然科学、技术科学、社会意识形态。有时又专指教育、科学、文学、艺术、卫生、体育等方面的知识与设施。广义文化指人类在社会实践过程中,所获得的物质、精神的生产能力和创造的物质、精神财富的总和。
文明,意为文采光明。《周易传·乾·文言》曰:“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孔颖达注疏:“天下文明者,阳气在田,始生万物,故天下有文章而光明也。”《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说“照临四方曰明”,“经纬天地曰文”。意为光照四方称明,用天地作经纬称文。而现代,文明指人类社会进步状态,与“野蛮”相对。文明犹言文化,但所指是优秀、进步的文化。
人文,区别于自然,有人伦之意,区别于神理,有精神教化之义;区别于质朴、野蛮,有文明、文雅之义;区别于成功、武略,有文治教化之义。可见,所谓人文,标志着人类文明时代与野蛮时代的区别,标志着人之所以为人的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