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河， 那水，那人
（上）
一条小河，一年又一年，静静地守护着一个村庄。时而清澈见底，时而波涛汹涌。载着日月，披着星光。
一
清晨，整个村子浸在朝阳的金辉里，安静而美好。小河边的草木被镶上了金边，露珠在叶尖闪耀着五彩的光芒。
远处的南山清晰而明亮，河水从山里缓缓地流下来，像一匹不知疲倦的小马。
河面上亮晶晶的，升起一团团白雾，仙境一般。到了狭窄处，河水发出低低的浅唱，像一支古老悠长的歌谣。
水里映着蓝天、白云的影儿，偶尔有鸟儿飞过。一群小鱼悄悄地游过来，在石缝间来回嘻戏。
黄昏时分，村子披上了橘红色的轻纱，房子、树木、田野、道路，都弥漫在神秘的光影之中。
通往河边的路旁，一大片油葵开得正旺，朵朵金黄的葵花一顺儿朝着太阳，硕大而绚丽，汇成了花的海洋。浩瀚的蓝天，向晚的红霞，辽阔的田野，构成了一幅迷人的风景画。
河滩上的菜地里，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光滑油亮的茄子，青红相间的辣椒，白嫩颀长的豆角……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尽情地展现着生命的奇迹，谦卑而伟大。
河水驮着夕阳，像一匹软缎，轻柔地飘向远方。落日如橘，瑰丽壮美。
暮色渐暗，碧空清浅，一两颗星星出现在西天。河面褪去了光华，如墨色染过。一阵风拂来，脚下升起丝丝的凉意。
二
一条河，匆匆地从村前流过。她笑着、跑着，吟唱着童年的歌谣。
当我回到故乡，再次来到小河边，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我的女儿。
女儿兴奋地拍着手，一会儿看着水，一会儿玩着石头。一如当年的我，着迷一般。
妈妈，那是什么？她指着河面那些白色的水花，好奇地问道。
那是浪花。我说。
浪花要到哪里去呀？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期盼。
它要流到大海里去。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它要找妈妈去！孩子立刻纠正了我的答案。
你真聪明！大海就是它的妈妈，就像我是你的妈妈一样。我微笑地说着，把女儿紧紧地拥抱在怀里，热泪盈眶。
女儿捡了许多小石子，小小的口装里不下了，却舍不得丢掉一颗。她说，看到这些小石头，就像看见了小河一样。小小的心里，竟也有了依恋和不舍。
我拉着女儿的手，给她讲了许多关于小河的往事，就像在讲一个长长的梦。她一遍又一遍地问 ，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我微笑着点点头，甜蜜而伤感。
三
涓涓的小河，盛满童年的回忆，盈盈地闪着亮光。
小时候，一个月光如水的夏夜，母亲牵着我的手，去河边的稻田里看水（浇水）。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地面一片雪白。我们在走，影子也跟着走，月亮在天上也一起走。
妈，月亮这么亮，为什么还打着手电筒呢？我不解地问。
晚上的虫虫（暗指蛇）害怕亮，手电筒照着，它就不敢出来害人了。母亲边说边拉紧我的手。我是多么开心啊，什么也不怕了。
很快就到了河边。一阵风迎面扑来，好凉快啊！树梢在半空中轻轻地摇摆，无数片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河边的草丛里，有个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青蛙在水田里呱呱地叫着，一声高，一声低，一会儿远，一会儿近；河渠里的水叮叮咚咚地，像美妙的琴声。河水在月光下更显神秘，像无数人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奔去，顾不得回一下头。
母亲用手挖开稻田的入水口，只听到一阵细微的水声，那股水流像开了花似的，在稻田里尽情地绽放着。田里的水慢慢发出白亮的光，母亲说可以了，便带着我回家了。
路上，耳边又响起了河水的声音，像雄壮嘹亮的口号声，让人心潮澎湃。
多年以后，那圆月，那河水，已悄然如梦。
商彩丽，网名云裳。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蓝田散文基地成员，县作协成员，曾有诗歌和散文在多家微信平台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