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注释

①五紽：缝制细密。五，通"午"，交错的意思；

②食：公家供卿大夫之常膳。

③委蛇（wěi yí）：同"逶迤"，悠闲自得的样子。

④革：皮衣里子。

⑤緎（yù）：缝制细密。

⑥缝：缝合之处。

⑦总（zǒng）：针脚细密。

译文

身穿一件羔皮裘，素丝合缝真考究。退朝公餐享佳肴，逍遥踱步慢悠悠。

身穿一件羔皮袄，素丝密缝做工巧。逍遥踱步慢悠悠，公餐饱腹已退朝。

身穿一件羔皮袍，素丝纳缝质量高。逍遥踱步慢悠悠，退朝公餐享佳肴。

《左传·襄公二十八年》中记载："公膳，日双鸡。"

赏析

这首诗的描写对象是士大夫这些上层阶级，但是到底是赞美他们，还是讽刺他们多有争论。清代以前的学者大多认为是赞美在位者的，清*开代**始有学者开始认为这首诗实在讽刺在位者尸位素餐的。

赞美者有说赞美大夫的纯正之德的，也有赞美士大夫节俭正直的。做人就要像《羔羊》中说的那样，正直、节俭、洁身自好。以致后来，"素丝羔羊"、"退食自公"、"退食从容"都成了成语，指官吏品行节俭正直，仪容从容自得。不过，现在这几个成语现在基本没人用了。

但这些赞美者的看法遭到了方玉润的反对，认为这些说法大多牵强不可信"固大可笑"、"附会无理"(《诗经原始》)。

首先提出讽刺说的是清人牟庭，是说大夫们嫌弃膳食待遇过于单薄，这似乎有些牵强。所以大多数人认为诗人所讽刺的是大夫无所事事、无所作为，却锦衣玉食的现象，这与《魏风·伐檀》中所写的"素餐"(白吃白喝)的人很相似。

全诗不用一个讥刺的词，诗人只是客观地选取大夫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小片段。先写这位官员的服饰——白丝镶边的羊皮大衣。毛传说"大夫羔裘以居"，所以从穿戴来看这是位大夫。前两句从虽未明说，但点明了官员的身份。

第三句是诗人所见同时加入了想象的成分，诗人看那大夫大腹便便、优哉游哉的样子，诗人想象他一定是在宫里吃完了美味的公务餐才出来的。所以说"退食自公"。

《左传·襄公二十八年》中记载："公膳，日双鸡。"这与当时平民的生活水准相对照，无疑天上地下。《孟子·梁惠王上》中孟子理想中的符合王道的社会是丰收之年"七十者可以食肉矣"，而大夫公膳常例竟是"日双鸡"，这不能不让百姓们羡慕嫉妒恨。诗人虽然没有说吃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以春秋襄公时代的公膳相比，规格应该差不多。

诗人想到那些锦衣玉食却无所作为的大夫们，厌恶之情不觉油然而生。"委蛇委蛇"，你看他慢条斯理，大摇大摆，多么逍遥惬意。把这幅貌似悠闲的神态，放在"退食自公"这个特定的场合下，便不免显出丑陋的一面，言外诗人的挖苦嘲弄可以想见：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实则是个白吃饭的寄生虫。

《羔羊》三章只有三个词语发生了变化，回环咏叹中，一个饱满生动的大夫形象浮现出来，仿佛让我们看到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名家点评

《毛诗序》：《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也。

东汉薛汉《韩诗薛君章句》：诗人贤仕为大夫者，言其德能称，有洁白之性，屈柔之行，进退有度数也。

朱熹《诗集传》：南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故诗人美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也。

姚际恒："诗人适见其服羔裘而退食，即其服饰步履之间以叹美之。而大夫之贤不益一字，自可于言外想见。此风人之妙致也"

《诗切》：《羔羊》，刺饩廪(膳食待遇)俭薄也。

清陈继揆《读诗臆补》：随意变化，妙绝奇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