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宗师》——长篇小说连载之十三 (作者:刘连祥)

《少林宗师》——长篇小说连载之十三(作者:刘连祥)

梁以全

一天夜里,八路军反“扫荡”,攻打东金店,打得鬼子节节后退,骆驼崖的村民才乘机跑回了家。从此,骆驼崖的村民们在*产党共**、八路军的教导下,买枪进行自卫。全村买了50多杆枪,成立了抗日自卫队,配合八路军抗击日本鬼子的围剿,梁以全也背上了自家买的小马枪。骆驼崖的村民们还在虎坡岭、马鸣寺、牛角稍等村里最高处设立了瞭望台,只要鬼子进村,立刻通知村民们转移。村民梁万林生活困难到大金店卖煤,鬼子听说他是从“匪区”(鬼子把八路军根据地叫“匪区”)来的,一枪把他撂倒在大街上,还叫他哥哥当街跪着赔罪,在大金店群众的帮助下,梁万林的哥哥才带着他的尸体逃回到骆驼崖。梁万林无辜的被日本鬼子杀害,更激起了骆驼崖人对日本鬼子的憎恨,更加坚定了骆驼崖人跟着*产党共**八路军抗战到底的决心。

梁以全背上小马枪,觉得格外威武,背着枪,在村里巡逻放哨,走起路来,总是把腰杆挺得直直的,他真想撂倒几个日本兵,为他哥哥*仇报**,为死难的中国人*仇报**。那小马枪,暗褐色的枪身,乌黑发亮的枪筒,一拉枪拴,哗啦一声,清脆悦耳,闲来无事时,他就拿出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绒布擦呀擦呀,擦得越亮,心里越高兴。晚上睡觉,也要把枪放在床上,好几次,竟搂着枪睡着了。

小侄子跟在他屁股后边,问他:

“嘟嘟(小侄子说话还不太清楚,把“叔叔”叫成了“嘟嘟”),你拿的是啥?”

梁以全说:

“这是枪。”

小侄子问:

“拿枪干啥?”

“打鬼子呀。”

梁以全回答。

小侄子又问:

“鬼子吃人吗?”

梁以全说:

“打死他,就不吃人了。”

小侄子问:

“谁是鬼子?”

梁以全说:

“日本人。”

小侄子说:

“我要枪,我打鬼子。打‘一本人’。”

小侄子把“日本人”说成了“一本人”。

梁以全把小侄子往肩膀上一扛,拿着枪说:

“走,打鬼子去喽。”

逗得小侄子呵呵地笑了。

骆驼崖是到临汝的必经之路,这条路被称作“小官道”,是八路军和日本鬼子争夺的重要的交通要道。六月六,大金店庙会,自卫队接到通知到大金店集合开会。大金店以北被日本鬼子占领,大金店南边有个南寨是八路军的驻防地。谁知开会的消息被走漏了,敌人有了准备,梁以全所在的小分队刚刚到达南小寨,日本鬼子就用迫击炮发动进攻,小分队接到命令,掩护大部队撤退。梁以全头一次上战场,年龄又小,面对敌人的疯狂炮轰,毫无经验,懵懵懂懂,还没把枪拴拉开,敌人的一发迫击炮打来,分队长一面指挥着人们 “卧倒”,一面把他一把按倒,趴在他身上,俩人被震落的黄土掩埋,险些受伤。分队长一面让梁以全紧紧地跟在自己身边,一面指挥队员们安全转移。小分队完成了掩护任务,没有人员伤亡,受到了表彰。经历这场考验,梁以全苦练射击,有了很大进步。自卫队虽然有了枪,但*弹子**非常难买,每人只有十发*弹子**,还都是自己花钱买的。自卫队要求队员们爱护枪支,珍惜*弹子**,不到关键时刻,决不准浪费,争取做到一颗*弹子**消灭一个敌人。骆驼崖人在村口立了个牌子,上面写道“落头院”,警告日本鬼子若胆敢进村,就得把狗头留下,别想活着回去。骆驼崖村有了抗日自卫队,配合八路军战斗,保卫自己的家园,鬼子再也不敢进村了。骆驼崖的村民们在*产党共**、八路军的领导下坚持抗战,经过血与火的考验,骆驼崖始终没被日寇占领,成为抗日根据地对敌斗争的最前线。

1945年,中国人民经过八年的艰苦抗战,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日本侵略者,8月15日,日本侵略者宣布投降,9月3日正式签定投降书。

日本投降后,1945年秋天,八路军在骆驼崖村东边的关帝庙办了革命青年公学。青年公学为即将到来的解放战争和新中国的成立,培养着革命力量和骨干。青年公学开办了五期培训班,培训了一百多名革命青年。解放后,担任登封县委第一书记的蔡振中同志就在这青年公学接受过培训并担任过菜买。

青年公学的学员们经常到村里来宣传,讲一些革命的道理,在村里贴一些标语:

“*倒打**蒋介石,解放全中国!”

“打到南京去,活捉蒋匪帮!”

“跟着*产党共**,建设新中国!”

1946年6月,解放战争的号角吹响了,皮定均司令率领中原军区一纵一队完成了中原突围的任务,投身到全国解放的战斗中,青年公学的很多学员也随部队南下。

担任过骆驼崖村抗日自卫队队长的那个人和梁以全的大哥梁根彬是同学,动员梁以全上青年公学,将来随部队南下,梁以全也跃跃欲试,队长征求梁以全父亲的意见时,梁以全的父亲说:

“还是让三儿留下吧,他大哥死在了战场,他二哥还在上学,我快70了,家里总得有人下地干活呀。”

梁以全看到他二哥上学,也想上学,他爹不同意他上青年公学,他就报考了登封县立中学,考了个第十名。梁以全特别高兴,可他爹劝他:

“三儿呀,老爹知道你考上了县立中学,知道你为了考学天天夜里读书,可你看看咱家,老的老,小的小,你大哥不在了,你二哥正上着学,家里哪还有钱供你呀,家里二十几亩地,我一个人能忙活过来吗?你娘又有病,留在家吧,和爹一块干活,咱种地人不靠种地能行吗?不靠种地吃啥?一家老小总得有人支撑着吧。”

有人说少年不知愁滋味,可老爹这一番话却真的让十几岁的梁以全知道发愁了,看着老爹苍老的面孔,看着老娘累弯的腰,看着大嫂年轻轻守寡,看着那全然不知什么是苦什么是难的四岁的小侄子,是呀,总得有人支撑这个家,他知道他爹要他挑起养家糊口的这副重担,他知道他必须责无旁贷地挑起这副重担,他不能惹老爹不高兴,他不能给老爹添痛苦,他不能让老爹再操心再劳累了,他对老爹说:

“爹,你放心,我听你的,在家下地干活。”

梁以全喜欢读书,更渴望上学,为了考上县立中学,他进行了精心准备。现在让他留在家里,参加劳动,一开始,他心里感到别扭和委屈,但他还是想通了,打心底同意了。每天,高高兴兴地和父亲一起去下地干活,晚上在父亲的指导下,练上几套拳,然后秉烛夜读。他三爷留下了不少书,他一本一本地读着,一面读,一面思索,知识不断地丰富,文化水平也不断地提高,在知识的海洋里,他得到了快乐,得到了力量,得到了充实。每天读完书,还要练上一会儿大字,一手漂亮的隶书就是这样练成的。梁以全虽然没能如愿地完成中学的学业,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中学的课程,但通过刻苦自学,为他参加革命工作打下了良好的文化素养和知识基础。

为了使家里的生活不陷入困境,经他二哥梁长河一位同学的介绍,梁以全到骆驼崖南山后桑楼村的一所小学去教书。他翻过大山,来到了学校。这是一所初小,只有一、二、三、四四个年级,一共有几十个学生。他本想向学校的老师好好学学怎样教学,没想到那个姓唐的老师一看他来了,把四个年级全交给了他,自己趁机休息去了。怎样给学生上课?他不知道什么叫备课,更不会写教案,甚至连教案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想起在骆驼崖他三爷给他上课的方式,想起在骆驼崖村办小学老师们上课的情形,比葫芦画瓢吧。夜里,他把要讲的课一遍一遍地看,认为是重点难点的记在本子上,连第一句话怎么说,都记在本子上。上语文课,领学生一句一句地读课文,一句一句地讲课文,把生字规规矩矩地写在黑板上,领学生认。为了正音正字,带去的一本字典,生生地被翻烂了。上算术课,他头天晚上,要把每道题都做一遍,心里才踏实。上课时,他在黑板上每做一步都要反复说上好几遍,生怕学生听不懂,学不会。为了给学生上体育课,他模仿骆驼崖青年公学部队训练的形式,进行队列练习。他从没喊过口令,夜里,一个人躲在庄稼地里大声地喊:立正!稍息!向前看!向右转!向左转!直到喊熟练了才回屋休息。白天上四个年级的课,晚上改四个年级的作业,他特别仔细,特别认真,每天改完作业,都是半夜时分,他不觉得累,他有使不完的劲,生怕出现差错,误人子弟。那时当老师,没有工资,给的是粮食,当他教完一个月,领到100多斤粮食时,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高兴地叫着,我挣到粮食了,我可以养家糊口了。

在后山桑楼教了一年,经人介绍,他又到周庄教书。这所学校比较大,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全有,老师们也多,有些教师教了很多年书,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在这些老师面前,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学生,他尊敬他们,虚心求教,如饥似渴地从他们身上吸取营养。老师们也喜欢这位勤快、虚心、好学、忠厚、诚恳、有礼貌的青年,几乎是有问必答。在这里,他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备课,该怎样备课,该怎样写教案,该怎样组织教学,该怎样条理清晰地讲好每一节课。他也经常去听这些老教师上课,对照自己,找出问题和不足,努力上好每一节课。每当他站在讲台上,看着那几十双求知的眼睛望着他,他打内心里感受到当老师的光荣,当老师的不易,当老师的责任重大,他决心不断补充知识,不断提高教学水平,当一名好老师,当一名称职的老师,把自己知道的知识毫无保留地都教给学生。

梁以全的二哥梁长河(谱名梁以葆),1927年生,文武兼备,12岁时,参加登封举行的国术(当时将武术称为国术)比赛,战胜了夺魁呼声很高的释行方和释德乾获得第一名。梁长河1942年报考汝州省立十中,虽然考试的前一天被蝎子蜇了手,他忍着疼痛,在一千五百名考生中,以第一名的成绩名列榜首。梁长河品学兼优,入学第二年就被选为学生会主席。1948年,考上了河南大学。战争*乱动**,家庭拮据,无法就学,又不幸得了破伤风,缺医少药,21岁就英年早逝。

二哥结婚后一直在外上学,二嫂没有生育。二哥去世后,二嫂的娘家爹逼迫她回娘家,想把她卖掉,二嫂知道后整天哭哭啼啼。梁以全的父亲坚决不同意她回娘家被卖掉,给了她父亲五石麦子,把她留了下来。二嫂留下来后,梁以全的父母对她讲:

“你年纪很轻,又没孩子,就不要守寡了,有合适的人家,你就改嫁吧,我们像打发姑娘一样打发你。”

这样,二哥死后,二嫂就改嫁了。

梁以全二哥当年在登封县国术比赛中获得的第一名的奖牌是蓝色的,正面的图案是一只矛和一个盾牌,背面刻的是“登封县政府民国二十七年”。他比武获得的奖牌也随他安葬在棺木中,1989年迁坟时,家人才一睹这奖牌的风采。迁完坟,仍将这奖牌安放在他身边,陪伴着他的英灵。

梁长河的病逝,使梁家又一次遭受沉重的打击,梁以全的父母又一次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二哥去世没多久,梁以全得了天花,多亏一位老中医,给他吃了五服汤药,才把他从死亡的边缘上拉了回来,多亏老爹老娘的精心护理照看,不仅恢复了健康,而且连麻子都没落。梁以全能死里逃生确属不易,又没有落下麻子更是奇迹,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命大!

在*乱动**和战争环境下长大的梁以全,在大哥阵亡,二哥病逝后,更加感到自己肩上孝敬双亲、养家糊口担子的重大。随着抗日战争的胜利,随着解放战争不断取得的辉煌战果,随着1948年登封的解放,他不断地学习和接受着革命思想,渐渐地,开始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产党共**就没有新中国。

梁以全正以满腔热情迎接着未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