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家有种鸟儿叫“鸭栏子”

我们那儿有种鸟儿叫“鸭栏子”。七十年代,“鸭栏子”很多,野外处处有它们清脆悦耳的叫声。它们有时是在地上鸣叫,有时是一边在空中飞翔,一边鸣叫。

乡间的人们是不知道“鸭栏子”的学名叫什么。不止是“鸭栏子”就是喜鹊(我们叫野翘)、灰喜鹊(我们叫瞎咋子)、麻雀(我们叫老家鷐子)等这些十分熟悉的鸟儿也不知道它们的学名叫什么。

“鸭栏子”,后来我读王世襄的文章,觉得像是风头百灵。因为图片上长得很像,头顶有一撮毛。可是,后来从头条上看一些视频,觉着“鸭栏子”更像是云雀。

“鸭栏子”是在野外的地上做窝,有的是在荒地里的荆棵、棘子棵低下。有的是在庄稼地里的庄稼叶子底下。它的窝是在地面以下,通常是借助于人们在地上刨的一个坑垒窝的。

“鸭栏子”的窝和麻雀的窝差不多大,但是,比麻雀的窝精致多了,里面很光滑。麻雀的窝比较粗浅,而“鸭栏子”的窝比较细深。

不过“鸭栏子”窝不容易找到。小孩子们都很想找到一窝小“鸭栏子”,拿回家,像养麻雀一样养大。

上初中的时候,有几个同学找到了一窝“鸭栏子”,然后分了分,带到了教室。

那天正好考试。考着考着试,教室里响起了小“鸭栏子”的叫声。监考的老师发火了,询问是谁带来的。其他几个同学都把“鸭栏子”捏死了。我们村的那个同学舍不得捏死,被老师找到了,被狠揍了一顿。

“鸭栏子”蛋和麻雀蛋差不多大,颜色要暗一些。

“鸭栏子”是一种很奇怪的鸟,它不落在树上,要么在空中飞翔,要么就落在地上。

以前,我们村里有个人外号叫“*鸨老**子”,个头不高,耐力很强。

有一天,他在村东北的八亩地(一块很大的地)里看到一只“鸭栏子”在空中飞翔,他就仰着头在下面跑着追赶,不让它落下来,最后把那只“鸭栏子”累死了,掉在地上。

那时候,野外的“鸭栏子”很多,大人们是不怎么喜欢的。当时村里流行一句话,“有钱买画眉,不听鸭栏子叫”。

事过境迁,九十年代后,野外的“鸭栏子”越来越少了,很少听到“鸭栏子”地叫了。

五六年前,我到二姑家去,三表弟养了一个“鸭栏子”,在鸟笼里盛着,是从临县买的,二百元一只。

今年过春节的时候,到舅家的二表哥家,说起“鸭栏子”的事,他说今年夏天,他曾养过一只。这只“鸭栏子”是从我们庄后的山上逮的。

我这位二表哥也是一个喜欢玩的人,前几年经常到山上逮野兔子。有一次,逮住了一只野兔子,可是心脏疼痛,晕了过去,等醒来,野兔子已经没有了。

表哥说,他逮这只“鸭栏子”很是费了一些周折,是夜里去了几次才逮到的。他还告诉我,“鸭栏子”分两种,毛色比较红的叫起来好听。他逮的这只就是毛色比较红的,表哥把它当做宝贝。

秋天的一天,中午,表哥两口子正在院子里扒玉米裤子,忽然发现笼子里的“鸭栏子”一边凄惨地叫着,一边瘫倒了。

表哥正在纳闷,忽然一只鹰向笼子飞来。表哥拿起一根木棍 ,向鹰打去,鹰飞走了。

可是,过了几天,在鸟笼里的“鸭栏子”又挂在了院子里,那只鹰又来了,表嫂赶紧驱赶。鹰没有把“鸭栏子”叼走,但是,在鹰翅膀强力闪击下,“鸭栏子”受伤了,不几天就死去了。

表哥很伤心。现在,我们那儿的野外,鹰比较多。

表哥一直保存着那只“鸭栏子”的两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