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前，楚汉相争，垓下一役，四面楚歌中，
霸王别姬，项羽自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拔剑自刎，
将最后的英雄热血洒于乌江之畔。
西楚霸王虽然败北，人们却似乎把更多的注
意给了他，而不是胜者刘邦。有人说他小时学而
不专，有人佩服他一身豪气 ；有人骂他滥杀无辜，
血腥残暴，有人赞他霸王别姬，深情隽永。杜牧
题曰 ：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李清
照诗云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而古往今来，是是非非，又有谁说得清、道
得明？为什么项羽终不敌刘邦？各人有各人的见
解，形形色色，不一而足。我说，项羽输，因为
他是一个英雄。
什么样的人算是英雄？这很难下一定论，成
者王侯败者寇，但历来不以成败论英雄。古有曹
操和刘备煮酒论英雄，那论的是有雄韬伟略，傲
视群雄之才。而今各行各业都出英雄，可谓英雄
辈出。但心目中的英雄，仍旧是侠骨柔情，既有
铮铮铁骨，又有百转柔肠。所以在读了《鸿门宴》，
又看了项羽和刘邦的生平之后，很为项羽鸣不平。
韩信曾对刘邦说，项羽是“匹夫之勇”、“妇
人之仁”。这一段话竟载入了《史记》，更成了后
人对项羽不变的评价。我不敢说这里是否有对失
败者先入为主的偏见，但如果当年项羽赢得了天
下，是不是会把“匹夫之勇”、“妇人之仁”换成“勇
猛精进”、“宅心仁厚”之类的褒义词呢？
但项羽终究是输了，输在了所谓的“匹夫之
勇”、“妇人之仁”上。也许，项羽天生就不适合
当一个帝王。他是英雄，“匹夫之勇”、“妇人之仁”
若换成褒义词，正是一个英雄的品质，可他却走
错了位置。项羽和刘邦，从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
个人。在项羽的潜意识里，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
成是一个帝王。所以，项羽称霸，而刘邦称王。
据说项羽和刘邦都曾目睹秦始皇出巡，项羽
发出了“彼可取而代也”的惊世之语，而刘邦却
说 ：“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二人之志，由此
可见一斑。另外，项羽是凭借自己的意志起兵反秦 ；
而刘邦，却是为了逃命，才斩蛇起义。照这么说
来，项羽可比刘邦强太多了，可刘邦最终夺得天下，
这就牵扯到“英雄气”与“帝王风”的关系了。
以鸿门宴为例，当时刘邦以为“距关，毋内
诸侯，秦地可尽王也”，这却惹怒了项羽，几乎招
来杀身之祸。亏得项伯与张良关系好，于是刘邦
马上与项伯“约为婚姻”，这样急急拉拢人的勾当，
项羽怕是学不来的。而后项羽答应项伯不杀刘邦，
说到做到，“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
三，项王默然不应。”有说这是项羽的“妇人之仁”，
我却以为这正证明了他的一诺千金。就项羽的表
现而言，我以为他是很信任刘邦的，可惜的是这
份信任用错了人。
再者，英雄也必有柔肠，必有红颜知己。虞
姬便是项羽的红颜知己，四面楚歌时，两人生离
死别，令人潸然泪下，“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
绵无绝期”，算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相较而言，
刘邦在阵前本着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原则，无视父
子情意，硬是把“帝王风”发挥到了极致，所以，
他恐怕不会有虞姬这样的红颜知己。
毕竟，英雄和帝王是有很大差别的。英雄本色，
率性而为，嫉恶如仇，进退全凭自己 ；而帝王则
有诸多顾虑，即便贵为九五之尊，也要处处小心，
免得落下“昏君”骂名。是以，帝王功大，鲜有英雄。
李世民称帝之前，也颇有英雄风范，只可惜
皇帝之名让他慢慢变质。成吉思汗，当他还是那
个少年——铁木真的时候，也可以算是一个英雄，
然而还是被继承问题搞得乌烟瘴气。
项羽终究不是帝王，末路英雄，威风犹在，
乌江之畔独自搏杀汉兵数百人，终因寡不敌众，
最后自刎而死，让人唏嘘不已。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项羽是不是会选择和虞姬比翼双飞？
世界历史上并不缺少帝王，唯独英雄少得可
怜，不知项羽之后，还有几人能将侠骨与柔情集
于一身？
或许，项羽也不算是一个完全的英雄，毕竟
他已经踏入了如同染缸般的政治领域。然而，在
历史上真正存在过，而又有记载的英雄人物中，
项羽已经达到了一个了不起的高度。
自由撰稿人刘军，人文风光摄影师，70后，天秤座，A型血。
跟金钱有缘无份，与美女百年好合，同文字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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