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18岁生日那天 (重生回到八岁那年)

我冷眼看着正在被欺负的郁斯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转头将我爸的私生女赶出家门。

随手把纪家打包送给别人。

从此恶名远扬。

1

上一秒我刚从纪氏大楼坠落。

下一秒就回到了成人礼当天。

我对这一天的记忆很深刻,因为那是我与郁斯年的初遇,也是我噩梦的开始。

或许是老天爷开了眼,要我从头来过,有冤报冤,有仇*仇报**。

看着郁斯年正在被人欺负,我理理裙摆,眼中淬着冷意,径直走到他面前。

郁斯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语气嘲讽:「纪望宁,你不会多管闲事吧。」

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纪家出了个善良小甜心,说难听点就是绝世大圣母。

我冲她笑笑没说话,转头一巴掌扇到郁斯年脸上,「你也配和郁斯璟比?」

周围人目瞪口呆,没听说纪家小公主和郁斯年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难道是郁斯璟的爱慕者?

痛快地出了一口气,我扭头看着郁斯兰,「你随意,只要别让人死在纪家。」

我倒要看看,这辈子没我护着他,他要怎么在郁家姐弟手中讨生活?

这厢事毕,该处理另一个了。

我走到露天泳池附近,看到一身华丽打扮却不伦不类的纪白芷,正在被一个男人纠缠。

上辈子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被她故意推下水,落了个不清白的名声。

这辈子,你也要尝尝我受过的罪。

「啊!救命!」

一声尖叫,纪白芷狼狈地落入水中。保镖大哥功成身退,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我走到泳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里扑腾的纪白芷。身后传来哄笑声,仿佛在观看小丑表演。只是这辈子的主角变成了她。

「纪白芷,水里好玩吗?」

她那张颇似父亲的脸上闪过一丝恶毒,却又马上变得楚楚可怜,「姐姐,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抢父亲的,我只是……太爱他了。」

我转过身,果然看到了火冒三丈的纪明远,正要指着鼻子骂我不孝女。

上辈子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她说几句简单的假话,我就会成为千夫所指。

后来那个人教我,这叫白莲绿茶。

「纪望宁!她是你妹妹!你在干什么!」

我的好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另一个亲生女儿发出了一语三连的质问,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护着谁。

其实早就该看清他偏到北极的心了,是我在强求并不存在的父爱。

「纪明远,既然你那么爱她,不如做个选择吧。」我指着刚被救上来浑身湿漉漉的纪白芷,「有她没我。」

纪明远不赞同地瞪了我一眼,讪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和白芷都是父亲的好女儿,什么选择不选择的。」

「好,那我离开纪家。」我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水,语气颇为随意,「至于我手上35%的股份,欢迎各位来找,价高者得。」

正在看热闹的各家继承人不由得心中一动,因为他们能看出来,我没有开玩笑。

纪明远慌了,企图用父爱绑架我,「望宁啊,白芷也是纪家的孩子,你不能这么……」

「停!」我直接打断了他,「她是你女儿,不是纪家的孩子。」

纪白芷涨红了脸,指甲掐进手心,提醒着她不要忘记今天的耻辱。

纪明远不敢跟我赌35%的股份,只能先退一步。他走到纪白芷面前,替她掖好浴巾,安抚道:「你先去酒店。」

纪白芷眼中泛红,强忍着泪水和委屈,故作大方地说道:「我没关系,爸爸,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临走前还要给我上眼药,可现在我才是纪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没人敢为了你得罪我。

又赶走了一个,终于清净不少。

后院,我避开人独自去了花园。

透过花房玻璃门,看着那道熟悉却又略显青涩的背影,我的心脏骤然紧缩,泪水潸然,滴落在盛开的白色郁金香上。

「为什么哭?」

2

他坐在轮椅上,眉眼含笑,完全看不到前世的冷漠阴郁。

原来年少时的郁斯璟,是这幅模样。

可我还是有些怕他,但又不得不找上他。因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只相信他能帮我,唯他而已。

「我有一笔生意,你要做吗?」

一片寂静,我心里忐忑极了。

他眼中的疑惑更甚,「我与纪小姐,似乎从未见过面。」

「你想要纪家吗?」

我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凝视着他的眼睛,话语中充满了诱惑。

他不为所动,「据我所知,纪小姐应该没有那个能力。」

这话听起来不舒服,但我心里明白,这是圈内公认的事实,因为我已经被纪明远养废了。

他心中的继承人只有一个——纪白芷。

所以,注定不属于我的东西,不如让它价值最大化。

这还是郁斯璟教我的,在某次讨他欢心后。

「我母亲留下了10%的遗嘱。」

这话便是一个钩子,且看他愿不愿意上钩。

「你的条件。」

也许是鱼饵太诱人,这条大鱼终究没忍住,落入了渔网中。

宴会过半,作为寿星的我,需要上台致辞。

稿子是纪明远拿给我的,熟悉的遣词造句,出自纪白芷之手。

前世的我乖乖听话,结果这事被爆了出来,得了个胸无点墨的评价,凭借自己努力考的B大也成了走后门。

纪白芷自然就是学霸仙女的化身,一众溢美之词不要钱地往她身上撒,在圈子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纪家小公主,会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踩在脚下。

将回忆压在脑海最深处,我走上台,当着众人的面把稿子撕碎,扔到纪明远身上。

他站在台下,面目狰狞,可怖却又可笑,像极了推我下去的那一幕。

我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望。可惜这个简单的道理,直到我坠落死亡时才明白。

「纪望宁,你要做什么?」

这种质问我听过太多次。从一开始的主动反驳,到自我怀疑,再到麻木承受,我走了整整十年。

如果没有郁斯璟,在被赶出纪家的那一刻,我应该会走向深海,和我母亲一样,在自责与内疚中结束生命,卑微如尘。

「纪明远,你是不是忘了,母亲还留了一份礼物给我。」

周围人议论纷纷,纪明远脸色越来越黑,10%的股份,他怎么舍得!可如针般刺在身上的目光又逼他不得不做出解释。

「我正要跟你说,阿云当年嘱咐过我,一定要等你找到好人家才能把股份给你,你才成年……」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我与斯璟两情相悦。」

所有吃瓜群众目瞪口呆,在他们灼热目光的注视下,我走到郁斯璟的轮椅前,蹲下仰起头轻声问道:「你愿意娶我吗?」

空气静了下来,在我没注意到的地方,郁斯璟的手悄然攥紧。

我被他的眼神牢牢锁定,在密不透风的网中挣脱不开。空气逐渐燥热,红晕爬上耳廓,在心脏将要蹦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宛如天籁。

3

「我愿意。」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我的额头,「去做你想做的吧。」

感受到脸颊上的热意,我慌乱地避开郁斯璟的视线,喃喃应声。

扭头看见纪明远,他一幅如坐针毡的模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从容地走到他面前,言笑晏晏:「父亲怎么不开心?是不满意斯璟,还是舍不得股份?」

我谅他不敢回答,有千万般不愿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纪明远强扯出一抹笑意,语气生硬:「开心,非常开心!」

「只是……」他话题一转,「你和斯璟两年后才能领证,现在就把股份交给你,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周围有人站出来附和他,一眼望去,全是依附纪家而活的小企业,我暗自记在心里。

「我理解父亲的担忧,那不如各退一步。」我把准备好的合同和签字笔递给他,「5%的股份是我和斯璟的新婚礼物,剩下5%,我相信在不远的未来,父亲会亲自送到我手上。」

纪明远眯着眼,终于反应过来,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5%。可他不认为我有设局的能力,遂把目光移到郁斯璟身上,郁家……想要做什么?

他没猜错,合同是郁斯璟帮我准备的,设局也是他教我的,只不过,后者是前世的他。

宴会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我亲自将郁斯璟送到门口,把准备好的毯子盖在他腿上,「夜里寒凉,注意保暖。」

车里传出戏谑的笑声,郁斯兰摇下车窗,「看你这么听话,我倒希望望宁早点嫁进来,好替我管管你。」

别人不知道,她这个亲姐姐却很清楚,这双腿是郁斯璟的逆鳞,碰不得也关心不得。

我假装没听见似的,冲他挥手道别,想要赶紧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

「等一下。」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我不得不回头看他。

「纪小姐这是用完就扔啊。」郁斯璟一副被抛弃的模样,话语里却带着威胁的意味,和刚刚光风霁月的他判若两人。

果然,无论他的外显气质如何变化,内里一定是黑芝麻馅儿的。雁过拔毛,绝不会做亏本生意,这才是我熟悉的郁斯璟。

幸好我早有准备,丝毫不慌,「这是一份10%的股权转让书。」

5%是他答应与我协议结婚的条件,多出来的5%是为了偿还上一世的恩情。

从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郁斯璟接过泛着油墨味的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撕成碎片,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我不由得地屏住呼吸,指尖微颤,仿佛在等待神的审判。

「你害怕我?」身体上的应激反应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紧盯着我,不肯错过一分一毫。

我不断告诉自己一切正在重新来过,几瞬后,终于放松下来,微微摇头,「没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之色,主动换了话题。

「我不需要多出来的5%,我只要纪小姐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4

我搬进了郁家,选了一个离郁斯璟最远的房间。

「你对这里很熟悉?」

我心中一凛,似玩笑道:「随便选的,看来与郁先生少了点缘分。」

门被关上,挡住了他眼中的偏执深沉。

躺在床上,我把一些重要的事记在加密备忘录中,心中暗下决定:只要拿回纪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与郁斯璟解除协议,再无瓜葛。

只是,他为什么要我住进郁家?这个疑问始终徘徊在我脑海中,无人解答。

「砰砰。」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我走到门口,警惕道:「有事吗?」

「纪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郁斯年?他来找我干什么?

我握住门把手,犹豫不定。

「关于纪白芷。」

门被打开,我想听听他能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大跳。

碎发上的水珠顺着锁骨隐入半开的浴袍,淡淡的木质香在空气中肆意撩拨。下唇被咬出血色,他抬眼看着我,像只勾人的猫,惹人怜爱。

很难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如果硬要说,就是前世高傲的波斯猫突然变成了一只布偶,正露出肚皮试图诱惑你。

「恶心!」我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撇开眼不再看他。

郁斯年,你也该尝尝这两个字的滋味。前世的我眼瞎,为了讨你欢心改变自己,却被骂恬不知耻,一颗真心喂了狗。

看他露出受伤的表情,我觉得还不够,我要他永无翻身之日,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你们在干什么?」

另一头的房门突然被推开,郁斯璟坐在轮椅上,神情晦暗,语气阴沉。

郁斯年嘴角勾起,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就看见我神情慌张地从他面前跑过。

我低着头,狠狠擦了一下眼角,躲到郁斯璟身后,语气颤抖,「他主动来找我,他好丑,我害怕。」

郁斯璟成功地被某几个字取悦到了,他目光冰冷地盯着郁斯年,「滚!」

郁斯年狼狈地回到一楼,这才是他的房间,在郁家的最底层。

「明天开始不用去公司。」

没有商量余地的通知如针般刺入他的眼睛,他紧握着拳,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火花。

此时的楼上,成功借刀杀人的我准备回房睡觉,却忘了刀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害怕吗?」郁斯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还是说,你在骗我?」

「怕!」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虽然怎么说都有坑,但骗他一定死得更惨。

听到我的答案,他笑意加深,推着轮椅向旁挪了几步,身后的房间朝我敞开大门。

「那就进来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试探着拒绝道:「太晚了,不方便,不如白天再说?」

「看来你并不害怕。」郁斯璟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那就是在骗我了。」

后面这句话极为平静,却让我心头猛地一跳。

5

陷入到乌木香的枕头中,我还是不敢相信,回来后的第一天,我就上了郁斯璟的床。

或许是被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困意袭来,我沉沉睡去,也就不知道原本侧躺着的男人翻过身,在黑暗里细细描绘着我的模样,眷恋溢出眼眸,化为浓浓的偏执与占有欲。

次日,我悠悠转醒,入目是八块腹肌。迷糊中,我轻车熟路地摸上去,小声嘀咕道:「你怎么还没去公司?」

「嗯?」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还有不易察觉的笑意,「摸够了吗?」

我骤然清醒,迅速收回手向后撤,不料直接掉下了床。

一只胳膊捞起我,四目相对,郁斯璟笑意隐隐,「我被占便宜,你跑什么?」

「都是梦!」我可耻地怂了,头也不回地跑出他的房间。

直到回到学校,我还没缓过来。

课程其实在下午,但能逃一会儿是一会儿,我准备先去宿舍呆着。

统共没见过几面的舍友也在,可看我的眼神总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

「发生了什么?」我开门见山地问道,「方便告诉我吗?」

斜前方的床帘里伸出一部手机,「自己看吧。」

是一篇匿名投稿到表白墙的帖子,里面描述的恶毒姐姐和可怜妹妹被扒出了真实身份,评论正一边倒地骂。

「她好恶心啊,无论什么原因,也不能赶走亲妹妹吧!」

「她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妹妹还要打工赚钱,太不要脸了。」

「不想和这种品德败坏的人做同学,校方能调查开除吗?」

……

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寥寥几个帮我说话的也会被打为腿毛,遭受到无差别攻击。

我正在被一群陌生人审判,结论是人面兽心、卑鄙无耻。

金融系教室,还有十五分钟上第一节课。

我推开门,电脑连上投影,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个人耳中,「纪白芷,你敢不敢当面说,你是我的亲妹妹?」

好学生的她就坐在第一排,惴惴不安,泫然欲泣。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凌迟,她想要逃离这里。

我先一步关上门,堵住了她的退路。

「跑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霸王花正在欺负白莲花,有同学看不下去了,想要替她出头,「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不是!」纪白芷嘶吼道,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我不是她妹妹。」

她不敢跟我赌。

那人还是不相信,颇为义正辞严道,「白芷你别怕,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你是支持自己吧?不想看到说的话被打脸,不想承认说出那些话的自己蠢得像头猪。」我环视教室,不少人羞愧地低下头,「躲在手机后面,凭借片面之词对一个陌生人进行肆无忌惮地批判,说对了就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功高至伟,说错了就缩进龟壳绝对不会道歉。」

「你可真是一个清清白白、委屈无辜的大好人。」

教室一片安静,纪白芷感到无地自容,小声央求道,「我错了,那篇帖子不是我发的,我可以去澄清。我们先离开这儿,求求你了。」

借刀杀人,放下身段,她都是老手。

如果是前世的我,可能会顾虑纪家、顾虑纪明远、顾虑母亲,重拿轻放。

可现在的我不会了,有仇还是当场报。

电脑自动*放播**视频,看到投影画面的那一瞬间,纪白芷变了脸色,惨白难看。

6

「妈妈,我叫苏白芷,比姐姐小了五个月。」

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将死之人突然得知自己多出了个女儿,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夺走了她生的希望。

甚至在最后一刻,她满眼还是背叛的爱人,连一丝目光都不舍得施舍给她的亲生女儿。

真蠢啊!在无法挽回爱人的自责与内疚中结束生命,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

幸好,某个混蛋出手拉了我一把,没让我步入后尘。

视频*放播**完,还有一个彩蛋,是她暗示朋友发帖的聊天记录。

「她怎么这样啊?感觉茶茶的。」

「小三的女儿去正宫面前耀武扬威,这不是故意刺激人家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心机女人竟然就在我身边,太可怕了。」

……

刚才还对我恶语相向的人矛头一转,对准了纪白芷。言语如刀,刀刀致命。

淬着恨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过没关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短短一周,纪白芷就从受人追捧的金融系女神变成了心机深沉的绿茶白莲花。

舆论就是这样,一个无法控制的利器,只要丢颗石子,就能引起惊涛骇浪。

只不过这次轮到你了,纪白芷。

宿舍楼下,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停下脚步,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天的场景,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我转身就溜。

「望宁,是我错了,别生气了。」郁斯璟声音委屈,仿佛一个正苦苦哀求女朋友回心转意的痴心男友,「下次你想摸……」

我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我看这届奥斯卡影帝非你莫属。」

他勾唇一笑,「谢谢夸奖。」

然后向我伸出手,语气温柔,「未婚妻,我来接你回家。」

因为明天,是我们的订婚典礼。

时间仓促但准备得一点也不仓促。

从楼梯上下来时,我看着满院子的人,非常想问问郁斯璟,他哪来的那么多亲朋好友?

「不喜欢?」他好像有读心术,总能猜到我的想法,「郁家和纪家的结合,总归要盛大一点,也好让你父亲相信。」

也才配得上你。

只是这句话他没说出口,正如他眼中酝酿的风暴,也无人可知。

「亲爱的弟弟,订婚快乐!」郁斯兰端了两杯酒过来,又从侍应生手中取了一杯,「今天你必须喝一点,不然就是不给望宁面子。」

郁斯璟不爱喝酒,甚至可以说是滴酒不沾。上辈子我只见他喝过一次,在我们的第一晚。

我本想替他揽下,可他比我更快一步。

郁斯璟嘴角微扬,与我轻轻碰杯,玻璃清脆的敲击声混着心跳声,我和他一饮而尽。

酒有些辛辣,一路烧到心脏,带来撩人热气。

被叫去换礼服的路上,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甚至要扶着墙才能站稳身体。

这酒的后劲儿,竟然这么大吗?

身后拐角处,隐约闪过一片白色西装衣角。

7

「谁!」

我向后看去,身子不受控制地发软。

来人扶住了我,声音如同毒蛇般黏腻,「纪小姐,我扶你去休息。」

不远处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柔弱的脸庞,「进来吧。」

「阿芷,这只是权宜之计,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进入房间后,郁斯年还不忘安慰伤心不舍的纪白芷,「乖,你该出去了。」

纵然有千万般不愿意,纪白芷也只能委屈接受。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我反手擒住郁斯年,一脚把门踹上,拦住纪白芷。

「我让你走了?」

两人瞠目结舌,眉头紧蹙,但在绝对的*力武**压制下只能任我摆布。

从纪白芷包里搜出两颗药丸,我丢入水中,一人一杯强灌了下去。

「你没喝那杯酒。」

我故意看向纪白芷,「当然了,不信你可以问问她。」

「斯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要!痛!」

限制级画面即将上映,我果断转身离开,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推开门,等在外面的竟然是郁斯璟,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能看穿一切,「纪小姐的身手,有些出人意料。」

「这不是继承人的必修课吗?」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斯兰姐呢?」

原应该在她手上的手机被递到我面前,我听见他的声音,「去做你想做的吧。」

一如前世。

我把监控视频发给纪明远,靠在墙上,静静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纪望宁!」暴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纪明远面带愠色,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扬起胳膊狠狠落下。

我躲了过去,声音冰冷,「这个视频,看来要让更多人看到才行。」

「你威胁我?」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你怎么不跟你母亲一样去死!」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过?也许我就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正要向你索命。」似玩笑却又似真的。

谁也没注意到,郁斯璟紧握着的拳头。

「你要什么?」纪明远不可能放着纪白芷不管,那可是他心爱之人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你手中全部的纪氏集团股份。」我特地强调了一遍,「全部。」

「不可能!」

我作势要把视频发出去。

「我只能给你10%,不然就鱼死网破。」

手停留在转发键上,我嘲讽道,「总归不会比身败名裂的纪白芷更差,你说是不是?」

「20%!」纪明远目眦尽裂,「你不要得寸进尺!」

「记得明天把办公室腾空。」我满意地收下这份礼物,推着郁斯璟离开。

至于怎么打断房间里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如果你要全部,他也会给你。」郁斯璟语气笃定。

「总要留一些给他和纪白芷折腾。」搞完事的我心情舒畅,不介意与他多说一点,「更何况,急眼的兔子也会咬人,这就得不偿失了。」

「他很爱她。」

是啊,纪明远一直是个好父亲,只是从来不属于我。

8

第二天,我去了纪宅。

「你来干什么?」熟悉的质问声传来,纪明远不耐烦道。

我看向坐在他身边的纪白芷,语气讥讽,「一个应该被赶出去的人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

纪白芷瞬间红了眼,揪着衣角委屈落泪,「我只是太想念父亲了。」

这副模样让纪明远心疼不已,指着鼻子就骂我逆女,「你给我滚出去!」

我收回打量纪宅的目光,冷笑道:「需要我提醒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该滚出这里的人,是你们。」

纪明远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可辩驳。

「半个小时后,拍卖行的老板会来验收,你们自便。」

说完这句话,我正想离开。

「阿宁。」

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心头一震,胃里止不住地恶心想吐。

「我是你父亲,我也是爱你的。所以答应爸爸,不要卖掉纪宅好吗?这里还有关于你妈妈的回忆,难道你舍得吗?」

多可笑啊,上次听见「阿宁」这个名字,还是他约我去纪氏大厦,我抱着最后一丝期待赴约,等到的却是一双无情的推手。

曾经用尽手段想要得到他的目光和称赞,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才不会被喜欢。可事实证明,有些人的心就是偏的,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我不会步入母亲的后尘,也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我要为自己活着。

「回忆?」我看着挂在客厅墙上的画作。

这是纪白芷小学时的美术作业,与整座房子格格不入,却还是被装裱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我毫不留情地把它取下来扔到纪明远面前,玻璃画框四分五裂。

在他蹲下想把画收好的那一刻,我踩了上去。

「你是说我那幅被你亲手撕碎的画?还是扔进垃圾桶看都没看一眼的便当?亦或是被随手丢弃的奖状?」「还是那个临死之前只念着你的妈妈?」

恶魔般的低语在纪明远耳边响起,他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可我是你的父亲!」

「你有问过我,我想做你女儿吗?」

画被高跟鞋踩碎,我收回脚转身离开,语气冷漠,「还有二十分钟。」

「你要什么?」纪明远再次喊住我。

「我只要你们滚出纪家。」

就像前世的我,苦苦哀求留下却只能得到更多的奚落和嘲讽,这种滋味,你们也得好好尝尝。

出了纪宅,一辆熟悉的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郁斯璟坐在后座,穿着一身完全不符合他气质的休闲装。

「上车。」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眼前的场景似乎与前世重合了,只不过那时的我一身狼狈,被他捡回去圈养在家……

9

目的地竟然是电影院。即使是午夜场,人也不少,大多都是学生情侣。

郁斯璟坐在轮椅上,感受到路人的目光,身体一僵。

「你不喜欢,为什么要选择这里?」

我清楚地知道,这双腿是郁斯璟心中没有愈合的疤,所以他讨厌一切外界的娱乐活动,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想来就来了。」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两世加起来,我第一次看到这幅模样的他,无助、隐忍,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郁斯璟,他跌落凡尘,卑微渺小。

最可笑的是,我心中竟然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感,仿佛这样就能掌控他的一切,将他圈养起来,成为自己最珍贵的收藏。

「郁斯璟,你在追我吗?」我俯身问道,看着他的耳尖泛起薄红。

他在害羞。前世也被我发现过几次,但都是在床上情到浓时。

「可我们是协议结婚,不可能在一起的。」我轻抚过他的卫衣外套,指尖停留在心脏的位置,蛊惑道,「还是说,你心动了?」

他按住我的手,却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

也对,高傲的人怎会甘愿俯首称臣?他们更愿意做上位者,看着别人沉沦。

我低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冷淡,「我不喜欢看电影,郁先生还是另寻她人吧。」

回到郁家,我搬回了自己的房间。

郁斯年也在,他看郁斯璟没回来,便跟了上来,「纪小姐,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可怜的模样可以激起不少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就像前世的我,一头栽了进去。

「我也可以帮你。」他语气温柔,慢慢逼近,「甚至比郁斯璟更好,他不能满足你的,我可以。」

我忍住恶心,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远处,郁斯璟正盯着我们,目光沉沉。

郁斯年看*靠我**近,心头一动,想要伸手抱住我。

「滚!」

一根拐杖横在他面前,郁斯璟扶着墙,目光阴狠,「滚出郁家!」

「哥哥,你没有阻拦纪小姐的权利。你给不了她幸福,我可以。」郁斯年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腿上,极尽嘲讽之意。

连站都站不住的人,凭什么能得到纪望宁的青睐?

郁斯璟双腿发颤,内心屈辱,挣扎着却又动不了手。

可他是我的所有物,只有我能让他露出这副表情,其他人都不行。

我一脚踹到郁斯年的膝盖上,警告道:「再有下次,你这双腿也别要了。」

「纪望宁!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郁斯年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利用她,却慢慢被她吸引。如同黑暗里长出的蔷薇,刺扎得越狠越想摘下占有。

「所以,你能给我什么呢?」我看向郁斯璟,右手勾住他的领带,轻轻一扯,「如果什么都给不了,总有一天,我的目光会为了别人停留。」

「郁斯璟,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

10

关上门,郁斯璟被我摁在墙上,他为鱼肉,我为刀俎。

看他挣扎不得的模样,我实在是愉悦舒畅。

「欺负我,很开心?」

他的手在我后颈上摩擦,如同一条被捏着七寸的毒蛇,随时准备翻身咬一口,和敌人同归于尽。

「你还没说答案。」我威胁道,「郁斯年就在门口,我可以去找他,也可以去找别人,总有人能满足我,你说是不是?」

唇被堵上,突如其来的吻让我措手不及,呼吸缠绕,炽热缠绵,我咬住他的舌尖,一把推开他。

「郁先生想与我共度一夜?」我轻笑一声,扫过他的半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骤然间,上下颠倒,我被困在他怀里,他抵在我肩上,语气无奈,「你想听什么答案?」

「小*子骗**,不是答应我会好好活着吗?」

我突然不想听了,他却死死抓住我,一字一顿地在我耳边说道:「你见过盛开的玫瑰吗?如血一般红,落了一地。」

「我觊觎半生的玫瑰,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我。你告诉我,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走过瘦落的街道,见过绝望的日落和荒郊的月亮,我望着孤月,但月亮不会为了我停留。」

「纪望宁,你就是我的答案。」

月光柔和,玫瑰破土而出,在雨水的滋润下娇艳绽放。似是雨大了些,玫瑰微微颤动,在迷乱中将要倾倒。微风拂过,复又站直了身。

月亮不再孤单,玫瑰终会盛放。

「你的腿,治好了吗?」

指尖划过,他却毫无知觉。

「我猜,你已经找到了马丁医生,只是一直没去。」我坐起身,长叹一口气,「只是可惜了那么多姿势。」「不过,要是实在不行,我也能找别人试试。」

「纪望宁!你说谁不行?」郁斯璟咬牙切齿道,「你想去找谁?」

我翻身坐在他身上,得意一笑,「谁昨晚求着我,谁就不行!」

「我不敢去,阿宁。」他闭着眼,神色痛苦,「我害怕再次失去你,即使要永远坐在轮椅上。」

我抱住他,语气温柔,「去吧,我等你回来。否则,我一定会找别人,日日欢好。」

「你敢?」

我轻笑两声,「你可以试试,郁斯璟。」

11

纪氏大厦,我一路畅通无阻地上到顶楼。

电梯门打开,一个男助理等在门口,长相陌生。

「我没见过你。」

「刚来不久,纪小姐没见过我也是应该的。」他低着头,带我前往董事长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突然转头,冲他笑了笑,「其实你更适合做保镖。」

他神色从容,替我和纪明远关上门。

「你来了。」纪明远靠在椅子上,一副要和我谈判的架势。

我径直走到落地窗边,俯瞰繁华都市里的芸芸众生。从这里看,每个人都像是蝼蚁,随时能被高处的人碾死。

「你为什么要抢走纪氏?」纪明远点了只烟,面容在烟雾缭绕中模糊不清,「你和白芷都是我女儿,该是你的,我不会少你。」

「是不是一个人说多了谎话,最后连他自己也会信以为真。」我自顾自地说道,「有些话,被骗一次就够了。我留着和你一样自私自利的血,所以我深知,有些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所以,你该滚了。」

「你变了很多。」纪明远突然走到我身后,语出惊人,「以前的你事事听从我的安排,善良大方,可爱懂事。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好像学会了忤逆我。」

他步步紧逼,「是听了郁斯璟的话?」

「不对。在生日宴之前,你根本不认识他,但你选择了跟他合作。然后将计就计,设计白芷和郁斯年,再拿走一部分股份。」

「这种心性和手段,不是纪望宁能拥有的。所以,你不是她。」

我嗤笑道:「你说得对,其实我是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让你和纪白芷永世不得安宁。」

我转头看着他,「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那就别怪我!」

一阵晕眩袭来,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见了纪明远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醒了就别装了。」

不久前才听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位助理。

他果然有问题。

环顾四周,装潢简单普通,说难听就是烂大街,让人无法辨别方位。

「别看了,没人会来救你的。」他坐在靠门的地上,人高马大,挡住了唯一的逃跑路线。

不过,我也没想着要跑。

「要打个赌吗?」*靠我**在墙上,神色放松,「你马上会接到纪明远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他怀疑地看着我,接通电话。

「纪望宁!为什么还会有视频!你骗我!」纪明远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隐约还有女人的哭声。

一想到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竟然还笑!」那边的辱骂和哭泣还在继续,可一切都于事无补。

纪白芷的名声毁了,杀人犯、绿茶婊、不要脸、小三之女……这些词不要钱似地往她身上砸,把她砸进了地狱。

连带着纪明远也被人扒了出来,渣男、贱父……知名企业家竟是个衣冠*兽禽**,他的地位摇摇欲坠。

我正要回他,突然,门被踹开,光落在来人身上,也落在我眼中。

12

郁斯璟沉默地替我解开绳子。

「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我,语气颓然:「如果我来晚一点,是不是又只能看见一具尸体?」

我抱住他,安慰道:「不会的。」

「你会。」

郁斯璟半蹲着仰头看我,似是屈服,亦或者乞求,「纪望宁,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不要再让我经历一次失去你的痛苦,我承受不住。」

原来掌控一个人是如此简单。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朝他伸出手,「你要相信我,不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

「这也是你的设计。」纪明远的声音嘶哑而苍老,「你是怎么发现我要对你动手的?」

他喃喃自语道:「不过,答案也不重要了。」

笑声透过电话传到他耳中,我说:「纪明远,我报警了。」

「再有半个小时,你和纪白芷,还有郁斯年,就会因为故意伤害罪和绑架罪被拘留,你们的一切都毁了。」

「不,不要!」郁斯年也参与了这次计划,他大吼道,「我只说了你的行程,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能这么对我!」

「纪小姐,求求你!我不想进去!大哥,大哥!你帮我劝劝她,我是你弟弟啊!」

「是他们指使我这么做的,是他们收买了我,与我无关!」

迟来的后悔没有一点作用,但提醒了纪明远。

「不要动白芷,你要我做什么都行。」警铃声仿佛就在耳边,他心急如焚,「只要你放过白芷,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

「包括你的生命吗?」我的话似回忆又似蛊惑。

「你知道纪氏大厦有多高吗?468米,是不是很高?」

「你什么意思?」纪白芷的质问声忽近忽远,「父亲,你干什么!」

电话被主动挂断,纪明远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记得你说的,放过白芷。」

可惜,他是个好父亲,我不是个好女儿。

半年后,作为从犯的郁斯年被放了出来。

他坐上前往市区的公交车,车上的电子屏正在*放播**新闻。

一场盛大瞩目的世纪婚礼。

他想到牢里的纪白芷,身体不由得瑟缩,他再也不想过那种噩梦般的生活了。

语言*力暴**、冷*力暴**……原来折腾一个人有那么多方法,他和纪白芷日日煎熬,饱受心理折磨。

终于,他解脱了。

至于纪白芷,等待她的还有无数个漫漫长夜,怒骂、诅咒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若她父亲在世,或许还好些。可惜,为了换她平安,纪明远一跃而下,却不曾料到纪望宁就是个疯子,魔鬼,是个没有心的人。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滚快滚。」

郁斯年被保安从郁宅赶走,任他大吼大叫,也无人理会。

他是郁家二少爷时,自有人捧着哄着。可如今,他成了郁家的污点,谁还记得郁斯年是谁呢?

五年后,纪氏大厦。

「董事长再见。」

我敲了敲前台的桌子,「今天情人节,早点下班。」

她们暧昧一笑,眼神不停地往外瞟,「嗯嗯,纪董情人节快乐!」

「真是太羡慕了,天天接纪董下班,风雨无阻,酸死我了!」

「谁不是呢!网上都说郁董清冷优雅,谁能想到这么粘人!」

被人议论的话题主角捧着玫瑰,站在车前。

我朝郁斯璟走去,不料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你没事吧?」

那人跌倒在地上,手挡着脸,疯狂摇头。保安过来扶她,没想到人直接跑了。

我心中疑惑,走了三五步后突然回头,远远看着她佝偻的背影。

原来是她啊……

「回家吧。」郁斯璟打开车门,「有个小惊喜送给你。」

我接过玫瑰,闻言笑道:「偷练了一个月的厨艺,终于舍得让我尝尝了?」

「你都知道了?」

「期待已久,所以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