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医刘翔峰事件还在持续博弈中,但这不过是不小心露出地平线的,一个百年隐秘世界的冰山一角。关于异化的医疗,有太多的话要说。
这不是一个医生或一家医院的错,也不是单纯的市场化或医德医风建设不够的错,而是盘根错节的职业霸权的必然恶果。

1,希波克拉底誓词与编造的神化群体
说到医患事件,就不能不提《希波克拉底誓词》,它是西医学界要求医学院的学生入学的第一课就要学习并正式宣誓的誓词。以此作为这个将要以行医为生的群体获得社会无条件信赖的依据,是当今世界整个西医职业道德体系的豁免金券。
虽然有人翻遍历史也没有找到希波克拉底本人的证词记录,但还是早在文艺复兴时期就被医学生们郑重宣誓,以此消除处于推广阶段的人们尚有疑虑的近代西医的宣传手段。
原始版本的誓词核心内容之一是:
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并检点吾身,不做各种害人及恶劣行为,尤不做诱奸之事。
这个内容非常具体,非常具有针对性,它照顾到并试图安抚人们基于常识的普遍认知:任何一个群体都天然良莠不齐,只要具有一定数量,就必然会有一部分人为了利益去伤害他人,也必然会有一部分男性去以各种手段去骚扰甚至骗奸女性。
由于近代自然科学的大发现,包括显微镜,细胞学,抗生素,解剖学,外科学的不断突破,西医(现代医学)终于发展成为遍及整个世界的超大型跨国知识与产业联合体。
与此同时,那份原始的誓词也悄然无声地发生了改变:
本着良心与尊严行医;病患的健康生命是我首要顾念;我必严守病患寄托予我的秘密;我必尽力维护医界名誉及高尚传统。
与原誓词相比,似乎承诺更广泛了,但实际上是虚化了,淡化并隐去了部分人性中的最需要防范的肮脏。用企业管理语言来说,就是不具有可操作性。
但是它们早就发展壮大了,已经到了可以无视出于求生本能仰人鼻息的战战兢兢的无助病患。
他们整体登上了神坛,一群为着人间慈航普度而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眼里完全没有性别的天仙——不容置疑,无远弗届。
可是人类历史一再表明,所有被神化的东西,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最终都不可避免地发生异化,并反过来吞噬膜拜者自己。
比如这次湘雅二院的恶医刘翔峰故意伤害病人事件。再比如英国的乳腺外科医生伤害病人事件。
据BBC报道,受雇于英国NHS的一名乳腺外科医生Ian Paterson被曝出无故伤害患者。在他行医的20多年时间里,做过的几千台救治癌症病人的乳房切除术,却有很大一部分是完全没必要的,也就是说,这名医生白白割去了许多健康的乳房。
但与此同时,那些真正需要切乳房治愈癌症的病人,他却用自己发明的方法为别人做手术,只割掉一半乳房,还给它起了个漂亮的名字——“cleavage-sparingsurgery” 乳沟保留手术。结果导致乳房组织剩余过多,很多人因此发展出二次癌症,失去了生命。
他们的心理健康吗?他们的人格健全吗?他们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他们从中获得了其他方式无法得到的快感吗?

2,医患矛盾的两大深层根源是什么
由于从经济角度分析的文章太多,本文就不再重复多如牛毛的观点。而且经济因素只是给医患矛盾提供一种可能,并不代表医患矛盾一定会发生。那些富裕国家,甚至免费医疗的国家照样会有*辱侮**伤害病人的事件发生。从社会或群体来说,人有个体差异性;从个体来说,人有主观能动性主观恶性,甚至直指基因,这才是所有社会现象的根本内因。
从医学社会人文角度来说,医患矛盾的深层根源,也就是诊疗制度的最大漏洞源于两点:
手术屏蔽制度,男女不分制度。
这个制度的依据是医者必然仁心,心中必然没有性别。显然,它只是人们一个期望,而不是一个真实。用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理由作为一个影响到全社会每一个人的制度基础,这样大摇大摆的荒唐人类社会找不到第二个。即便饱受诟病的计划生育制度,在当时也是有生育率过高的真凭实据的。
在这两个诊疗制度中,前者带来了全麻手术中病人及其家属完全无法知晓的“暂时性缺失生命”,后者带来了病人必须“自愿”放弃尊严。而这两者还面临更大的风险!比如我在另外一个回答中叙述的:
2010年11月23日,巴西最著名的产科专家之一,圣保罗州最著名的通缉犯,时年70岁的罗杰·阿布戴尔马西因强奸*虐性**56名女患者被判278年徒刑。

2014年, 位于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21日宣布,院方决定为8000多名遭*拍偷**的女患者支付1.9亿美元赔偿。在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工作的25年中,尼基塔·利维接触过的病人超过1.2万人(注:好大的瘾啊!),其中包括视频1200多段。
2020年4月11日报道,在印度比哈尔邦格雅(BiharGaya),一名疑似感染新冠病毒,被送进隔离病房的25岁女子遭到医生侵犯两天,最终死亡。

这些触目惊心的真实案例会让我们的后代质疑:如此伤天害理的制度你们竟然容忍了几个世纪,它是不是真的?
上述三个案例中,两个涉及无数女病人被强奸,一个涉及病人被谋杀。
这就是医患矛盾最大的根源:在完全没有有意义的监督和完全无视医者有善恶之分的现行制度下,病人生命不算生命,尊严不算尊严。为什么能这样无法无天?因为这是一个完全不受约束的独立空间。一个个现实版的密室逃生事件。

3,我们还有救吗?
我在另外的文章中一再提出,解决的办法非常简单:实行男女分诊,给每一位病人无条件提供全程手术监控,如果病人家属提出,应该允许一位代表经消毒后留在手术现场。
有人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是经我们调查发现,真要实行并不难,难的是有人故意使绊子。比如我在上述提到的回答中展示的:
一项独立的研究:

还有下面的:

可以看出,主导整个医疗界的男医生们一直不遗余力地歧视与排斥女性进入外科领域,重灾区是外妇麻。当然他们同时也经常去医学院讲课,有意识地偏见性引导女生的选择。
这样长期带来的结果导致女性外科医生(妇科与产科也是外科)占比极低,比如英国的只有14%,而且许多国家的比例因为男医生的歧视与挤入还在持续降低。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随着人们越来越重视尊严与*权人**,随着那些在所谓“男女不分”的借口中各种无耻的案例不断揭露,患者越来越不能忍受这个*辱侮**性的制度,呼吁实行“男女分诊”的呼声越来越高。对那些心怀龌龊之念投身医学的男医生(当然不是所有)来说,这个趋势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那怎样才能让已经到手的机会永远存留呢?当然最有效的方法是釜底抽薪:想尽一切办法让外妇麻领域的医生最大程度地男性化,到那时即便国家顺应*意民**推行男女分诊,他们也可以说不是他们不赞成,而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为什么要同时强调医疗透明和男女分诊?因为调查发现,在诊疗中,不论是*辱侮**还是伤害,受侵最多的是女病人,而相关医者是男性。还是引述我的那个回答中的内容吧:
多伦多大学的临床流行病学家安吉拉·杰拉斯(Angela Jerath)和泌尿外科肿瘤学家克里斯托弗·沃利斯(Christopher Wallis)在《美国医学会外科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题为《医生与患者性别一致性与术后影响的联系》。
论文以无可争辩的事实数据表明:对女患者来说,如果做手术的是男医生,而不是女医生,死亡率将显著上升32%。此外,女患者出现并发症的风险也增加了16%,再度入院的可能性增加11%,住院时长增加20%。
特别是报告中单项列出的,如果由男医生而非女医生主刀,该女患者的死亡率将显著上升32%。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研究结果让人不寒而栗!
不出意外,这一研究成果马上遭到了男医生们的集体攻击,与所有类似的话题中男医生们集体声称患者愚昧无知,医生是眼里没有性别的天使类似。
可这些反常的激动又是为什么呢?

4,回答几个疑惑
一是如果医生有玩忽职守甚至*辱侮**病人伤害病人,手术团队的人会举报吗?
再来看一个例子:
南京某医院某退休返聘的男专家强奸女病人事发被捕,接受记者采访时另一位男医生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对女病人动手动脚的?既然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一直以来无人举报?
这个报道很早之前了,好像是在扬子晚报上看到的,有心者可以在南京的法院系统中查到卷宗。
之所以举报的可能性极其之低,是因为外科手术是个肥缺,能进团队者都是嫡系(有家人在医院工作的都知道),即便有轮转或实习或外院进修的,也因为“职业性惯常”而熟视无睹,尽管外面的人会拍案而起:不就摸一下吗?有啥大不了的!不就误切了啥的,不就没切那么干净,有啥大惊小怪的?即便真有天生的正人君子出于义愤想要举报,你觉得他会成功?医鉴会都是他们的人!
二是严厉的制度会导致无人从医吗?
不会,现在医学院校的毕业生最终从医的不到四分之一。有很多人想入而不得其门。相反,它会加速淘汰那些因私欲泛滥而违规作恶的,甚至从一开始就动机不良的劣质基因,从而使得整个社会的医疗群体得到极大净化。
三是实行男女分诊和给病人提供全程监控,或者允许家属代表进入手术室可行吗?
目前世界上实行男女分诊的几十个国家的实践表明,他们的各种指标毫不逊色,比如伊朗的女外科医生就世界驰名。
那些借口,比如声称“医生不分性别”,要看病就得接受这个制度,必须让渡隐私(为啥让渡给男医生?);还有声称男医生各种优势,选择男医生能让你获得更大的生存几率——这些谣言早就被人家的实践一一戳穿。
至于外妇麻领域的女性医生过少的原因,完全是男性医生在招聘,带新人和教学中故意排挤造成的,目的是维持男性医生的绝对统治,进而……但这完全可以从医学院招生,医院招聘中由国家规定(排除各级医疗部门的干扰)按比例进行,用数年的时间就可以纠正。我在另一篇中有详细叙述,这里不再延伸。
至于监控,那更不是问题。许多三甲医院都是医科大教学医院,早就有了,随时可以提供给患者,只是他们拒绝而已。
至于患者家属代表留观手术室,也没有任何禁忌因素,不让进,纯属人为的,目的是保持一切都由医方掌控。比如做过局麻手术的都知道,院方的护工消毒防护后可以进出,那家属代表为什么不可以?
可能有人有顾虑,这样堂而皇之地监督医生,算不算对医生公然的不信任甚至*辱侮**?那国家鼓励公民可以拍照拍视频监督警察执法过程算不算对警察同志的*辱侮**?恰恰相反,它是对良医的最大保护,见证他(她)们的救困与无私,洗除池鱼之殃的蒙疑。

四是加强医德教育会如何?
人类所有社会顽疾都是靠制度来彻底纠正的,没有一个例外。
对于医疗群体来说,因为没有任何技术手段在他们进入医院甚至医学院前一一识别,所以其他社群中所有恶的类型他们中都有,且概率大致相同。而我们无法预先知道谁是“坏人”,所以只能假定每一个人都存在可能,需要基于避免的防范,这就是制度存在的意义。
而医德教育给了社会一个虚幻的微茫希望,它像是温水煮青蛙,更像是一个维护旧制度的借口。但是这个系统已经不可能自我更新,它是文明世界的怪胎。
它能不能健康起来?取决于我们多大程度的决心与行动:病方监督,手术透明,男女分诊。
所有的权利都是斗争得来的,没有一样是上帝施舍的。如果我们还像唐山烧烤店事件中那样一盘散沙,无人敢于反抗,那只能说明我们活该这样。
希望看到本文的读者能传阅一下,不是为了所谓的流量,也不靠此为生,在知乎曾经有人花钱让我写评论,被我推掉,因为没空。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我们大家就医安全,为了我们全社会女性的就医尊严和免遭不可知的风险,也为了中华文明价值和传统道德,我们有权也当然要全民呼吁:这个注定会藏污纳垢的旧制度必须要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