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跟你说,你弟弟要是着凉了,打死你都算便宜你的了。”

“老娘跟你说,你弟弟要是着凉了,打死你都算便宜你的了。”

图片来源于网络

  “死丫头,你是脚断了还是咽气了,还不快给老娘滚过来,要是你弟弟着凉了,我不打死你这个小蹄子。”

  屋内如雷般的谩骂声传了出来,吓得院子里的小女娃一个激灵,悄悄瞥了一眼半开的屋门,女娃犯难的看着眼前的木桶。

  木桶里装着热水,是要拿进去给弟弟擦身子的,可是,这木桶都有她人高了,怎么拿进去呢。

  就在她犯难的时候屋内的女人牛大丫走了出来,还顺手捡起来放在门边的木棍。

  “我打死你个贱皮子,老娘让你做点事,你在这里偷懒。”

  “老娘跟你说,你弟弟要是着凉了,打死你都算便宜你的了。”

  女娃子第一下被打懵了,但是疼痛使她反射性的想躲开,牛大丫看她躲更是来气。

  “还敢躲,这几天长本事了啊,做事偷懒,现在还敢躲,老娘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

  牛大丫一把扯住女娃子的头发,让她不敢随便乱动,铺天盖地的棍棒落在了女娃子身上。

  “你个扫把星,老娘打死你,打死你。”

  女孩缩着脖子,无处可躲,嗓子艰难的发出声音,“疼,疼,别打了,别打了。”

  那木棒如婴儿手臂一般粗细,牛大丫手劲大,她狰狞着面孔,一棍又一棍的打下去。

  棒打的声音隐隐要盖过女娃微弱的求饶声。

  吱呀一声,旁边紧闭的房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打着哈欠的男人,此时已是日上三竿,但他却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男人叫王三保,是牛大丫的丈夫。

  他揉着眼睛走到井边,用水瓢舀了半瓢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喝完的水瓢随便一扔,也不放回水桶里。

  “牛大丫,你耳朵聋了,没听到里面大财在哭啊。”王三保咧着嘴喊道,一脸嫌弃的看着院子里的两人。

  对于这一幕,他已经习惯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就是吵死人了,害他没睡好。

  “王三保,你个*娘狗**养的,大财哭了你不知道去看看啊。”牛大丫听到宝贝儿子哭了,终于停下手。

  被骂的王三保伸了个懒腰,含糊不清的说,“我哄不好,你去。”

  没有了牛大丫的谩骂声,棍棒声,屋内的哭声终于清晰起来。

  担心儿子的牛大丫将女娃子往地上一推,那女娃子像是一个失线布偶一样,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痛苦的缩在了一起。

  看到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牛大丫直接把棍子往她身上一砸,骂骂咧咧的就往屋里走去。

  “哎哟,娘的乖儿子,娘来了,不哭啊。”牛大丫往床边走去,将哇哇大哭的王大财抱了起来,温柔的轻哄道。

  “不哭了,娘抱着,不哭了啊。”那轻言细语的样子当真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与刚才的她判若两人。

  王三保懒洋洋的迈着步子往屋里走去,路过女娃子身边的时候说道,“死丫头,去灶房给我弄点吃的去。”

  牛大丫刚把儿子哄好,听到丈夫的话,咋咋呼呼的喊道,“弄什么弄,死丫头,先把热水提进来,儿子还没有穿衣服呢。”

  这王大财可是夫妻二人盼星星盼月亮才得来的儿子,王三保自然也是宝贝得很,“行,先给你弟弟把热水提进来。”

  说完他径直从水桶旁边走过,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毫无反应。

  王三保一进屋里就说道,“这死丫头反正一会儿就不在了,你说你,费那老大的劲打她干嘛。”

  听到这话,千万别以为王三保心疼那女娃子啥的,他不过是嘴碎而已。

  “老娘把她养这么大,一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打怎么了。”牛大丫的嗓门极大,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没要她的命都算好的了。”

  王三保没有反驳,显然也是认同牛大丫的话,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蛋,“等那死丫头走了,咱们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听到这话牛大丫的眉眼舒展开来,“可不是,我跟你说,你赶快去办这件事情给办了,一点也不能耽误。”

  “行,吃完饭我就去。”王三保爽快的应声道。

  “还等什么吃完饭,等那死丫头把水提进来你就快去,这可关乎咱儿子,咱家的大事呢,耽误不得。”

  肚子已经饿了的王三保原本是不情愿的,但是觉得牛大丫的话有道理,等把这丫头送走,那吃的不比现在好。

  “哎,这死丫头还没提水进来啊?”两人说完话才发现人还进来。

  牛大丫的脸立马就狰狞起来,“这贱皮子,看老娘不去打死她。”

  “行了,别让儿子着凉了,我去看看。”王三保拦住了牛大丫,往门口走去。

  看女娃子还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喊道,“死丫头,死丫头,还不起来把水提进来,不然你娘出来扒了你的皮。”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王三保心中疑惑,走了出去,用脚尖踢了一下女娃子,“哎,死丫头,快起来。”

  那女娃子还是一动不动,“我说,你这个死丫头,怪不得你娘打你。”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

  这一拉可怕王三保吓坏了,“哎呀,老天啊。”

  只见那女娃子脸色惨白,左颊上乌黑的淤青甚是明显,双眼紧闭,嘴唇铁青。

  王三保因为害怕猛然放开手,那女娃子就这样直勾勾的倒了下去。

  就好像,好像,死人一样。

  死人?!

  颤抖着的手指小心翼翼的伸到女娃子的鼻尖,“啊,大丫,大丫,你快来。”

  牛大丫听到丈夫的喊叫声,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要死啊,嚎丧啊。”

  王三保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道,“死,死,死丫头~~~~~”

  “这死丫头还偷懒,老娘真要打死她。”牛大丫没有注意到男人的恐惧,弯腰去捡棍子的时候才看都女娃子的面容。

  “这,这~~~”她连忙退了一步,也被吓了一跳。

  “大丫,这丫头死了?!”王三保的话让牛大丫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只想教训教训这个丫头,没有想打死她啊,以前不都是这么打的吗,怎么今天就死了呢。

  “这可怎么办啊?”王三保虽然是一个男人,但是畏头畏尾,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慌乱得不行了。

  还是牛大丫脑子转得快,“三保,你过来。”

第2章 丢弃后山

  初春的夜幕还是降临的很快,现在还不到春种时节,农活不多,家家户户吃完晚饭早早的熄灯就寝了。

  唯有王三保家的蜡烛还燃烧着。

  “大丫,我,我~~~”王三保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三保,快去吧,那死丫头本来就已经够晦气的了,还放在家里,你是不想让我们这个家好了啊。”

  牛大丫就看不惯她男人畏畏缩缩的样子,直接将人推了出去,“过了今天晚上,咱们家好运就来了。”

  “你想想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好酒没有,住大院子,有人伺候,咱们的大财说不定还会做官呢。”

  一圈又一圈的大饼终究还是让王三保妥协了,他心下一横,将竹篓往肩上一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宽阔的大马路他不能走,只能走那些偏僻的小道,王三保在大石村生活了快三十年,大路小道自然是熟悉得不行。

  很快他就来到了目的地,村里的后山。

  这大石村分前山后山,前山不高,经常有人去采野菜,草药,打猎,那是条条小路通山顶。

  而后山就不一样了,草木丰盛,山路崎岖,很少有人上去,附近居住的人家甚少。

  最主要的是,听村里的老一辈的人说,早年这后山上可是有不少婴孩的尸骨,脚下要是不注意,说不定就踩在谁的脑袋上了。

  “啊。”想到这里的王三保猛然停下了脚步,他抬眼望去,一片漆黑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晃动。

  呼呼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环绕,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围起来一样。

  “菩萨保佑,佛祖保佑。”王三保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想迈腿往山上爬去,但是这腿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抬不起来了。

  他害怕啊,这山此刻就是一个黑洞,什么也看不见,人类对于未知的东西最为恐惧,哪怕嘴里一边又一边的祈祷,他也不敢再前行。

  出来的时候牛大丫叮嘱他一定要往山里去,最起码要到半山腰,可是,现在刚上山没多久。

  就在王三保踌躇不定的时候,身后的背篓突然动了一下,原本心中就有鬼的他吓得惨叫连连,急忙将背篓脱下甩到一旁,都没有注意到里面发出的闷哼声。

  而王三保拔腿就跑,这初春的夜里还是有些寒凉,可王三保贴身的衣物却湿了。

  一半是冷汗,另一半是吓尿了。

  被他甩开的背篓此时正卡在一个小石头上,背篓上盖了好几块破布,原本掩好的布此时已经散开了,里面慢慢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头发散乱如杂草,一双大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周围一片漆黑,也看不见什么,她想从里面出来。

  那脏兮兮的小鸡爪刚刚搭在竹篓的边缘,石子突然松动了,没有支撑的竹篓惯性的朝着坡下滚去。

  “哎哟。”这突然起来的滚动撞得背篓里的人头晕眼花,她仅紧的抓住背篓的边缘,就怕被甩出去。

  不一会儿背篓碰到阻碍猛地停了下来,与此同时里面的人两眼冒星,又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她无奈的想,开局已经挂了一次,不会还要挂吧,她已经没有灵力了,再挂真的就全书完了。

  “他爹,我怎么听着有人喊啊?”后山不远处居住着的有几户人家,最近的便是这许家。

  说话的是许家大媳妇刘芳,他们房间的窗户朝着后山这边开,听得也更为清楚些。

  “哪有什么人,是山风吹树的声音吧。”许根山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的说着。

  刘芳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没有什么声音了,身旁男人的打鼾声响了起来,她挨了过去,不多时也睡着了。

  哪怕是还没到农忙的时节,村子里的人还是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家炊烟袅袅了。

  许家也是如此,公鸡一打鸣,家里的女人们都起来了。

  “老大媳妇,今天要去翻地,早饭多放点米,让大家都吃饱咯。”说话的人是许家的老太太,年过半百的人身体还是硬朗得很,在这个家里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哎,好勒。”家里的粮食都是许老太太在管,有了老太太的话,刘芳在锅里又加了一些米进去,用勺子一捞,这一锅总算不是米汤,而是粥了。

  大人们起床以后就开始忙活,小孩子们无事可做,看还没有到吃饭时间,就四处耍去。

  “走,去后山玩去。”村里别的小孩不敢去后山,但后山附近几户人家的孩子却一点不怕。

  山脚下原本有一片杂草丛生的地,都被这几个孩子给踏平了,现在成了他们玩耍的地方。

  有人喊了一声,这几个孩子呼朋引伴的就往后山跑去。

  “大哥,跟我们一起玩吗?”问话的人是许家老二,许茂。

  被他称为大哥的人叫做许毅。

  许毅摇摇头,过家家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山上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他如今已经八岁了,是这群孩子里最大的一个,自诩看不上他们这些幼稚的行为。

  许茂不过是习惯性的问一句,看大哥朝着山路走去,边跑边喊,“大哥,你别去太远,等会儿就要回去吃饭了。”

  其他的小孩已经开始玩了,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哥哥了。

  许毅应了一声,迈着不算长的腿就往里面走去,这条路他跟爹爹来了无数回,若是爹爹的腿不受伤的话,也许今天也是他们进山打猎的日子。

  想到这里许毅的脸上满是落寞,大夫说爹爹的腿好不起来,以后都不能再上山打猎了。

  他要赶快长大,去山里打猎,挣钱给爹治腿,让爹爹好起来。

  就在许毅在心里默默发誓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闷哼声,许毅停下脚步,警觉的看着四周。

  虽然这条路他常来,但毕竟这里是后山,说不定会有什么野猪之类的。

  闷哼声很短暂,许毅环顾了四周,什么也没有看到,他记得爹爹教的,这个时候要赶快下山,怕有危险。

  可是,许毅回头看去,山下那些小孩们玩闹的样子,说的话,都一清二楚。

第3章 我不是鬼 我是福满儿

  “呜呜呜。”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清晰了一些,是从一个土包后面传过来的。

  许毅咽了咽口水,轻轻的走了过去,但是就在要越过土包的时候他犹豫了。

  这是土包后面突然有了动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你,你,你。”许毅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后山那些恐怖的传说他不是没听过,只不过天天来玩,他觉得都是骗人的,但是眼前得这一幕让他很是害怕。

  “鬼,鬼。”哆嗦了半天,终于说完了。

  “我不是鬼,我是福满儿。”等那毛茸茸的脑袋从土包后面走出来,许毅才看清她的样子。

  是一个小孩,头发乱糟糟的就像他们家老母鸡的鸡窝一样。

  “你真不是鬼?”许毅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这小孩看着太小了,才两三岁吧,哪家两三岁的孩子会跑到后山来啊。

  当然,除了他自己,他自会走路起,就经常来后山。

  “我不是鬼,我是福满儿。”小孩说的认真,倒不像是骗人的。

  许毅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鬼就好,知道这不是鬼,语气也变得松快不少。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来后山了?”许毅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觉得很是眼生,他并未在村里见到过这个孩子啊。

  而且,这村子里也没听说有姓福的人家。

  胡倒是有,是不是这小孩记错自己的姓了?

  这个问题好像是问到福满儿了,她懊恼的抓了抓耳朵,这该怎么说呢。

  “我不是谁家的,我就是福满儿家的。”想了半天她也只想出这个答案。

  “那你爹娘是谁?”看她小小的一个,许毅认为这还是一个不懂事的。

  “爹娘。”福满儿呢喃了一下,“我没有爹娘。”

  “怎么可能,你没有爹娘,那你是从哪里来的?”许毅惊得声音都拔尖了。

  福满儿想了一下,认真的说道,“就在水里啊,我从水里来的。”

  她是一条锦鲤,养在天池里面,沾染了些灵气,原本可以一直优哉游哉的。

  但是有一天她跟别的姐妹玩闹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挺出了荷花池,魂魄脱离本体,成了一条小游鱼。

  就这样在世间不知道飘了多少宰,直到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本体,一激动她就冲过来,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的本体居然成了人型,到本体上不过两天的时间,还让她耗费了仅有的一点灵力。

  因为本体的生命气息一点一点的逝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没有啊,她就用仅有的一点灵力把本体给救活了。

  “你骗人,我是我娘生出来的,你也是你娘生出来的。”别看许毅才八岁,但是人小鬼大,又聪明,懂得不少。

  福满儿瞪着一双眼睛,据理力争,“才不是,我没有骗人,我就是从水里出来,你是你娘生的,我是水生的。”

  她们锦鲤从来不骗人,骗的都不是人。

  这怕不是一个傻子吧?许毅略带同情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毅儿,茂儿,吃饭了。”做好早饭的刘芳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起来。

  吃饭!福满儿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想吃饭。

  以前还是锦鲤的时候她压根不用愁,现在变成人了,听到吃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大哥,回家吃饭了。”山下的许茂以为大哥没听到,又喊了一声。

  许毅抬腿就要走,但是眼睛瞥到这个小傻子的时候,顿了一下。

  许家堂屋里,刘芳和弟妹马红正在给大家盛饭,分发食物,男人们也放下手里的活到井边去洗手。

  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十来口人,一顿也要吃去不少东西啊。

  “今年咱家得早点种庄稼下去,不然要是再遇到干旱,就倒大霉了。”马红一边盛粥一边说。

  “是啊,去年才收那么些粮食,交了官府的赋税,也就勉强够吃,你大哥腿脚好的时候还能有点收入,这一下子~~~”

  刘芳说着说着哽咽起来,遇到这样的变故,她心中还是很难受。

  马红连忙安慰道,“大嫂,大哥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再说了,等地里的活干完了,根柱就去镇上干活,就是苦一点,咱这一家人也能过得下去啊。”

  许家虽然人口多,但是家庭和睦,妯娌婆媳之间更是关系融洽,马红的话多少让刘芳心里好受了不少。

  她抬起袖子抹了抹眼睛,“是,瞧我,贪心了,你大哥好活着就够了。”

  妯娌两人说了几句,男人们就进来了,二房的两个儿子也被从床上叫了起来。

  “快去洗脸吃饭。”许老太朝二人喊了一声,两个小孩屁颠屁颠的跑到脸盆旁边,随后顶着一脸的水珠回到了堂屋。

  “老大家的两个小子呢,怎么还没回来。”许老头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进来,看了一圈饭桌上的人。

  刘芳说道,“爹,他们一起来就去后山玩了,我刚刚喊了,应该快回来了。”

  许老头点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了下去,刚坐下去,门哐当一声就被撞开了。

  是许茂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许根山皱着眉头说道,“茂儿,着急忙慌的跑什么,门都要给你砸坏了。”

  那木门他都修缮了几次,就是家里这几个小子没轻没重的,只差没把门给甩到天上去。

  “大哥,大哥,他~~~~~”许茂跑得很急,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

  想到孩子在后山玩,刘芳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大哥怎么了?”

  “他~~~~”许茂正要说话,就看到许毅进来了,伸手指向外面,“你们看。”

  众人朝外面看去,除了许毅之外,后面还多了一个小孩。

  “这谁家小孩啊?”许老太眼睛有点不太好使了,看不清那小孩的模样。

  其他人也在看那小孩,但是都没有认出这是谁家的孩子,甚至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许毅牵着福满儿的手信步走了进来,看到堂屋里的人挨个喊道。

  “爷爷,奶奶,爹,娘,二叔,二婶。”

  这是许家的规矩,见到长辈必须要开口喊人,不可目中无人。

  福满儿挨在许毅身边,大家的打量的眼神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不适,一进屋她就看到了桌上的吃食。

  好香啊。

第4章 捡到一个学人精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吃到这些东西,但是她会学,看到许毅喊人,她也有模有样的喊着。

  “爷爷,奶奶,爹,娘,二叔,二婶。”

  因为饿得没啥力气了,福满儿的声音又细又软。

  这,许家的几个大人都懵圈了,也是福满儿开口才知道这是一个女娃娃。

  最后还是许老太开口了,“小丫头,你是哪家的娃娃啊。”

  她思来想去,都想不出来这是谁家的,村里的孩子虽然皮实了一点,但总归有个样。

  这娃娃瞧着怎么像是小乞儿一般,脸上脏兮兮的,衣服又破又烂。

  那小丫头双眼放光的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因为个子不够高,还踮起脚,脖子伸得像个长颈鹿一样。

  同样的问题许毅已经问过一遍了,他连忙说道,“奶奶,她说她叫福满儿,没有爹娘。”

  听到自己的福满儿也点头应声道,“福满儿。”

  她的名字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天池里的锦鲤都是千挑万选的,不过几条尔尔,每条都有佛祖起的名字,她就叫福满儿。

  刘芳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看向许老太,“娘,我怎么不记得村子里有这么个孩子啊?”

  她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姑娘,有的事情比许老太还要熟悉呢,她若说是没有,那便很大的可能没有。

  ‘咕咕咕’正说着话,福满儿的肚子一下子就唱起了空城计,而她还不自知。

  许老太看小姑娘一直眼巴巴的看着桌子,再看那模样,起了同情心,“老二家的,去拿副碗筷。”

  “毅儿,带这小娃子坐在你旁边。”

  “开始吃饭吧,吃完干活去。”

  许老太一声令下,大家都开始行动起来,福满儿太小,连木凳都够不着,还是许家老大抱上去的。

  “谢谢。”福满儿倒是礼貌得很,仰着脸朝许根山说道,一张脸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灵动得很。

  许家都是儿子,个个都能皮上天,许根山听着软软的同音,心里竟是舒服了许多。

  自从腿伤了以后他就闷闷不乐的,在家里也鲜少说话,今日倒是难得的面色松快一点。

  二房的马红很快就把碗筷递给了福满儿,小丫头伸出两只小手捧着碗筷,一脸迷茫。

  她不知这该如何使用,于是她朝旁边的许毅看过去,一时间眼花缭乱。

  碗她是会端着了,但是这筷子怎么拿呢。

  福满儿笨拙的将筷子夹在两指之间,但是夹上以后就无法动弹,因为一动筷子就会掉下去。

  “毅儿。”福满儿砸吧了一下嘴,她记得刚才有人就是这么喊他的。

  许毅刚刚喝了一大口苞谷碴子下去,听到这一喊声,差点没呛着。

  好在福满儿的声音细小,大人们都在说话,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福满儿将自己拿着筷子的手往前伸了一点,许毅看着如鸡爪般拧在一起的指节。

  “你不会用筷子?”

  旁边二房最小的许武听到这话,立马嚷了起来,“哈哈,还有比我笨的人,不会用筷子。”

  他的声音不小,大家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落在福满儿的小鸡爪上。

  “小武。”马红压低声音警告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人家比较小多少,你也好意思跟人家比。”

  可不是嘛,自己的儿子都六岁了,这小丫头也就两三岁的样子,能比吗?

  听到说自己笨,有人不乐意了,“我,我不笨,我,聪明的。”

  福满儿刚刚回到本体不久,说话还不太利索,一字一句的认真模样逗得大家都乐了。

  “这孩子,别看这么一丁点,还懂什么聪明,笨。”许家老二许根柱笑呵呵的说道。

  刘芳起身去了灶房,再回来的时候递给福满儿一把木勺子,拿走了她手中的筷子。

  “满儿,来,你用勺子吃。”

  勺子放到福满儿手中,她还是不会用,有心想学,但是在座的没有一个用勺子啊。

  还是许毅教了一下她,不过福满儿的手就像不听使唤似的,拿也拿不好,最后她干脆手背朝上,一把握住勺子,终于颤颤巍巍的勺了一口苞谷碴子进嘴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的食物,“好次,好次。”嘴里含着吃的,她说的含糊不清。

  包谷碴子是最最普通常见的吃食了,家家户户都吃得上,不能说好吃,只是不饿着而已。

  看小丫头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什么美味呢。

  刘芳是当娘的人了,小丫头这样子难免让她心里有些感触,“吃个苞谷碴子都这么满足,在家都吃啥?”

  马红也看了一眼福满儿,坐在几个男孩中间,不打眼还看不到她,“怕是有上顿没下顿的。”不然能是这么模样。

  不过她们也只感概两句,随后妯娌二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桌子上不断传来吸溜的声音,许家的男人们吃饭快,女人们也慢不到哪里去,就连小孩们也陆陆续续的放下碗筷了。

  福满儿碗里的半碗碴子才堪堪的喝完,“还吃吗?”许毅侧过头去问道。

  刚要点头的福满儿立马摇了摇脑袋,她是聪明的锦鲤的,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吃了,自己也不能吃了。

  她依依不舍的将碗跟勺子放在了桌子了,许毅不疑有他,以为这小丫头的胃口也就这样。

  许老太站了起来,吩咐道,“老大家的,今天你留在家里,其他的跟我一起去翻地。”

  地里的农活要做,家里的事情也不少,谁都闲不了。

  大家应了一声起身各自准备去,“娘,她怎么办啊?”在山上的时候许毅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人给带回来了,现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在捡碗筷的刘芳回身看过去,正好福满儿也仰着脖子朝她看过来,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娘。”

第5章 不傻,聪明

  哦哟,刘芳手一抖,差点没拿住碗,怎么回事,她怎么有种儿子儿媳喊她的感觉。

  随即她就将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开了,丁点大的孩子,自己胡想什么呢。

  “满儿,你家在哪里,我让哥哥送你回家去。”这一大清早的,孩子就在后山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得赶快送回去,不然找不到孩子大人多着急啊。

  福满儿摇摇头,“没有。”她没有家,也不知道家是什么。

  怎么能没有家呢,又不是猴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刘芳放下碗筷,蹲在福满儿的面前,又细细的问了好些问题。

  但得到的结果都是牛头不对马嘴,一旁的许毅倒是听出点什么了,“娘,她不会是个小傻子吧?”

  村里的小孩不少,不聪明的也有,但是像这么傻的他第一次见到。“然后家里嫌弃她傻,丢到后山去了。”

  “我不傻,不傻,聪明。”福满儿小耳朵一抖,气冲冲的朝着许毅说。

  只不过那副小倔驴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来是个聪明的。

  许毅随口的一句话却让刘芳当真了,她一细想,村里没见过这个娃娃,不会是其他村丢过来吧?

  毕竟这后山那些吓人的传闻周边几个村子都是知道的。

  “你不傻?连自己家住何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还不傻?”许毅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她两声。

  这些问题福满儿确实答不上来,但是她只知道,“我不傻,聪明。”

  许毅正想逗弄她呢,许老太就带着家里其他人从偏房走出来了,大家手里都拿着锄头,这是要去挖地了。

  刘芳连忙起身到许老太旁边,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许老太一开始并未将福满儿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是给这孩子一口饭吃,吃完就让她回家去,没想到这孩子有可能是被人丢弃在后山的。

  “都问了?她什么也不知道?”许老太瞅着那女娃的眸子不像是个傻的啊。

  刘芳摇摇头,“娘,这可怎么办啊?”家里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许老太拿主意,许毅来问她,她还真不敢说。

  许家人都还算是纯善之人,家里有这么几个孩子,把这孩子扔回后山去又于心不忍。

  “先让她待着吧,等会儿你把家里的事情弄好了,去村里打听打听,看看是谁家的。”

  这也算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走吧,早点去地里,看今天能不能挖完。”许老头默认了老伴的做法,将锄头往肩头一放,慢悠悠的就往门口去。

  许根柱也跟了上去,“哎,这老天爷啊,什么时候才能下下雨啊,都干得不行了。”

  往年许家都是直接往土里栽种子的,但是去年干旱,今年从过年到现在就飘了几次雨,这地干得都不好挖了。

  许家人一脸忧心忡忡,再不下雨,他们都知道是怎样的光景。

  “下雨,会的。”福满儿一直在听大家说话,开始她的倒懂不懂,但是后面的她听懂了。

  “你这小孩,问你啥你都不知道,你咋知道会下雨呢?”大家都觉得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却也希望能下雨,这是庄稼人的命。

  又要交赋税,又要吃饭,全靠老天爷赏饭吃了。

  “就知道啊。”福满儿声音软绵绵的说道。

  马红是个直性子,爱较真,就算是一个小孩的话,她也会顶上两句,“要是不下怎么办?”

  许老太横了她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说这些,怎么办,凉拌,小葱拌,还不快给我干活去。”

  被这么一呵斥,家里的大人们都出去了,谁也没有把福满儿的话放在心上,毕竟那明晃晃的太阳在天上挂着呢。

  大人们都出去了,家里的小孩们更是闲不住了,吃饱了饭,更有力气玩了。

  眼看三个弟弟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了出去,许毅心下微动,他也想去玩,但他现在是一个大孩子了,要懂事了。

  “娘,我来吧。”刘芳正在井边打水,家里的水桶又大又沉,饶是刘芳这个常年干活的女人拉起来还是有些费劲的。

  更何况许毅这个半大的孩子,刘芳自然不想让他帮忙,自己费些力就是了。

  只是许毅打定了主意,硬是伸手上去帮忙拉绳子。

  福满儿就像个小尾巴一样的跟在许毅身后,见他去拉绳子也想去拉,但个子太矮了,踮脚伸手连桶都碰不到。

  “满儿,你到边上去玩。”知道这娃娃可能是被丢弃的,刘芳越发的心疼了,温柔的朝福满儿说道。

  许毅回头看人跟着自己,也说道,“你到边上去玩,这里都是水。”也怕自己不注意撞到小姑娘。

  “哦”福满儿还算听话,迈着小步子退了几步,正好到了井边。

  这井水冬暖夏凉,水流经过的时候还叮咚作响,作为一条生活在水里的小锦鲤,福满儿最喜欢的便是水了。

  当下又走了几步,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井边,小手扒在了井沿上,往井里看去。

  灵气!

  刚刚吸了一下鼻子,福满儿的眼睛里瞬间都是光芒,是灵气呀。

  好好闻哦,吸了好几口气以后福满儿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是舒服。

  她太久没有吸到灵气了,井口的灵气一下子就吸没了,可是这还不够,只是让身体变舒服了,并没有灵气充沛。

  福满儿舔了舔嘴唇,上半身慢慢往前倾去,够着小脑袋就朝井里探去,小小的鼻翼不断阖动着,贪婪的吸着井里的灵气。

  阳光直射进井里,水面上波光粼粼,福满儿不由得张开了嘴。

  哇,好漂亮,好想进去玩一玩啊。

  井里的水突然咕噜起来,冒起了大小不一的泡泡,以肉眼可见得速度一点一点的往上冒。

  福满儿伸出一只手,想要去触摸那些小泡泡。

  许家母子二人背对着井,并未注意到这一幕,许毅帮娘亲倒完水,正准备提着桶再去打一桶上来。

  一回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上面了。

  福满儿上半身已经探到井里,许毅甚至看到了她的脚慢慢的抬离地面。

第6章 被吓哭的福满儿

  “呜呜呜”院子的角落里,福满儿坐在小石块上,梗着个脖子小声呜咽着。

  眼泪在小脸蛋上划出痕迹,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

  刘芳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心里很是后怕,刚刚要不是儿子手快,一把提住福满儿的脚,这丫头就掉进水里了。

  且不说这井有多深,这天气要是掉进水里,身体不得受寒着凉啊,小丫头身子这么单薄,怎么能受得住。

  她也是刚刚从儿子手里接过福满儿的时候才知道这娃娃多轻,皮包骨头,抱在手里都觉得硌人。

  “福满儿,错了没有。”刘芳拎起棍子在地上敲了敲,虎着脸看向地上的小孩儿。

  事情可不小,得让孩子有个怕惧,不会再去井边玩耍,家里的孩子刘芳不常打,但事关安危的必须让他们长记性。

  这棍子福满儿看着眼熟,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让福满儿身子抖了一下,她想起来昨天就是被这种棍子打的。

  “哇哇哇哇。”许家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大哭声,刘芳还没反应过来小丫头就已经朝着许毅跑了过去。

  豆大的泪珠一边跑一边洒,躲在许毅的身后不敢出来,紧紧的揪着许毅的衣服。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许毅都懵,身后的小丫头紧挨着他,仿佛只有自己能护住她。

  留下许芳在风中凌乱,她也没真想打人啊,再怎么心疼也不是自家的孩子,只想吓唬吓唬福满儿。

  哪知福满儿的反应这么大,嚎啕大哭的声音让路过的人还以为许家哪个小子被胖揍了。

  福满儿哭得可伤心了,就算是被许毅拉到跟前了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好难受,好不容易找到本体,没两天就挂了。

  现在好不容易吸两口灵气,又要挂了。

  在这小娃娃的认知里,被棍子打是会死人的,呜呜,她还想吃东西,她不想死。

  “别,别哭了。”许毅也不嫌弃她的脸蛋脏兮兮,用袖子给她把眼泪擦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要落不落的泪珠,看着真是让人心疼。

  他不懂哄孩子,家里的三个弟弟也不用哄,吼两声就闭嘴了,到了福满儿这里,实在是吼不出口。

  刘芳早就把棍子扔到一遍去了,打湿了一块帕子过来,要给福满儿擦脸。

  福满儿一脸警惕的看着她,瞧见她手里没有棍子,这才把小脸蛋扬起来。

  “满儿啊。”刘芳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苦口婆心地说,“井边危险,以后千万不能到井边去吧,要是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啊。”

  福满儿刚想张嘴说不危险,但是一抬眼,就瞧见许家母子严肃的表情,她只得作罢。

  好吧,危险,危险,“娘,我知道了。”小脑袋重重的点了一下,看样子是真的把刘芳的话听进去了。

  这脆生生的娘听得刘芳咧着嘴笑了起来,“满儿,我不是你娘,你叫我婶婶。”

  听着是挺舒服的,小孩不懂事,自己做大人的不能不懂事啊。

  “毅儿都是这么喊的啊。”福满儿一脸不解,她就是跟着他学的。

  这小傻子,许毅对她简直是没眼看,“那是我娘,不是你娘,还有,不要叫我毅儿。”家里的大人才这么叫,这小丫头乱喊什么。

  福满儿听得似懂非懂,不都是娘吗?

  不过刘芳给她擦脸,擦得很是舒服,手法轻轻的,不一会儿就露出了福满儿的真容。

  “这小娃娃还挺好看的。”一开始见着的时候福满儿脏兮兮的,现在把脸洗干净了,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巧的鼻子,这村里还没几个有这么长的好看的。

  就是这脸看着有点蜡黄,估计是经常没有吃饱造成的。

  刘芳还找了一根布条,将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给绑了起来,福满儿就乖乖的站在她的跟前,任由刘芳摆弄。

  许毅看到福满儿的脸也呆愣了一下,本以为捡到的是一个小乞儿,没想到还是一个挺好看的小姑娘。

  “好了,跟着哥哥去玩吧。”刘芳很是满意的看着小姑娘,要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都想好好给这小丫头收拾一番。

  福满儿还不知道玩什么,但她很是好奇,一脸期待的看着许毅。

  许毅没有跟弟弟们出去就是为了留下来帮忙的,福满儿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就等着许毅带她出去。

  “毅儿,去玩吧,娘洗完碗也就出去了。”刘芳知道儿子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赶出去玩了。

  村里跟许毅同岁的孩子,甚至再大一点的,早就玩飞了,自从许根山出事以后许毅就懂事许多了,不像以前那样贪玩。

  总归还是孩子呢,玩去吧,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人出门去了,刘芳这才关上院门。

  可得抓紧时间了,等会儿还得去打听打听婆婆交代的事情呢。

  “毅~”福满儿刚刚开口,许毅的眼睛就瞪过来了,她连忙捂住嘴巴,两人出门的时候就说好了,不能再喊毅儿了。

  “哥哥,我们去哪儿啊。”他们是出门去玩的,前面的路上好多小孩在玩呢,福满儿想去看看,但是许毅带的路并不是往那里去的。

  “去后山。”许毅甩下一句话就迈着步子往前走去,福满儿那小短腿哪跟得上啊,只能小跑起来。

  一边跑一边问道,“去后山干嘛。”她不是很开心,后山都没有小孩子,怎么玩呢。

  许毅没有搭理她,沉浸在自己的脑海里,他出门的时候还特意背了一个小竹篓,想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找点野菜,果子之类的。

  野鸡野兔之类的他都不敢想,自己还没有那个本事呢,而且他现在也不敢朝太里面去。

  两人很快就上了后山,小路两边零零散散的有一些野菜,许毅把竹篓往地上一放,就开始动起手来。

  一进山里福满儿的鼻子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好香啊,是香香的灵气。

  嗅着这香香的灵气福满儿无意识的迈着小短腿就往里面走去,许毅刚拔了几棵野菜,回头一看人不见了,再抬眼时就看见小姑娘人像是着了魔似的。

  “福满儿,你干什么呢?”

第7章 又瞎又傻的野鸡

  许毅走了过去,就看见福满儿眯着个眼睛,砸吧着嘴,像是在吃什么美味一样。

  福满儿狠狠的吸了一口灵气,这才回过头来。

  “你干什么呢?”没有得到回答的许毅又问了一遍,心里暗道,一定要把这小丫头给看进了,要是一不注意跑进林子里可就惨了。

  “香香。”福满儿知道灵气的事情不能跟别人说,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毅的话,只能如是说道。

  “你不会是饿了吧。”许毅狐疑的看着她,难道在家没吃饱?出来闻到草木的味道都觉得香。

  饿?福满儿的小爪子放到了肚子上,这里瘪瘪的,早上虽然吃的包米馇子虽然好吃,但是她想吃肉了。

  之前灵魂飘游的时候,她可是看了不少吃的呢,就是吃不着。

  “肉。”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些美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许毅嗤笑了一声,要说这小丫头傻,也不完全是,还知道肉好吃呢。

  “想吃肉,这山上多着呢,野鸡,野兔,野猪,你想吃哪个?”原本是打趣的话,没想到福满儿居然拧着眉头开始思考起来。

  得,自己怎么跟一个小傻子说这些呢,还是摘野菜吧,多摘点还能换几文钱呢。

  为了不让福满儿到处乱跑,许毅特意把人放到自己跟前,这路边的野菜早就被周边的人采得差不多了,那小竹篓连一小半都没装到。

  要是爹的腿没伤到就好了,自己就能跟着他一起到林子里去了,想到这里,许毅难免有些惆怅。

  “福满儿,回去了。”许毅单手将竹篓往背上一甩,就要拉着福满儿走。

  “走啊,回去了。”但是福满儿却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林子。

  “野鸡,不走,等野鸡。”她想好了,要吃野鸡。

  许毅后悔刚刚跟她说什么野鸡野猪的了,摘菜的时候这丫头就突然说了一句野鸡,他没当回事。

  因为这条小路上基本是不会有什么野鸡来的,都在林子里呢,除非这野鸡瞎了眼。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啊?”许毅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可没闲工夫陪这傻丫头在这里待着。

  本以为话都这样说了,应该能唬住福满儿,小丫头指定能屁颠屁颠的跟上来。

  但是,走了几步还没听到声响的许毅一回头~~~~

  “福满儿!”因为生气,许毅的声音大了起来,“你怎么那么呆呢,站那儿鸡会撞上来啊,它就算眼睛瞎了,脑子也不能坏啊。”

  被凶了福满儿也不生气,她心里惦记着野鸡,“哥哥。”声音软绵绵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许毅。

  家里三个弟弟,吵架打架的时候谁不是横眉毛竖眼睛的,许毅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哦。

  当下转身抬腿朝福满儿走了过去,小丫头不走就把她装到竹篓里背下去,他就不信了,村里那些小屁孩都能治得住,这小娃娃还治不住了。

  许毅倒回来福满儿很是开心,伸手就去抓许毅的衣角,她站得好累。

  当许毅把她提起来的时候她还觉得舒服,以为许毅在跟她玩闹,竹篓虽然不大,但福满儿小小的一团,正好缩在里面。

  就是这些野菜他只能用草绳绑一下抱在手里了,怕放在竹篓里压坏了,卖不出去。

  “咯咯咯。”许毅刚蹲下,就听见后面的草丛里有动静。

  福满儿趴在竹篓边缘,嚷嚷道,“哥哥,野鸡。”

  许毅不可置信的回头看过去,只见一只野鸡发了疯似的朝这边跑过来,哐的一声,野鸡撞在了竹篓上,晕头转向的,站都站不稳。

  瞎?瞎了的野鸡?

  篓子里的福满儿费劲的站起身来,想要伸手去抓鸡,篓子重心不稳,径直到了下去。

  好巧不巧,那只鸡也不知道躲开,就这么被压了上去。

  脑子,脑子坏了的鸡?

  “哎哟。”许毅早就傻眼了,还是福满儿摔痛了他才回过神来。

  手里的野菜一扔,他急忙上前去把福满儿抱了出来,“摔着哪儿了?”

  小姑娘大半个身子还在篓子里,就是伸出来的手打到了地面,“这里。”福满儿把手伸过去给他看。

  小手蜡黄蜡黄的,实在看不出摔的痕记,但是听到她喊疼,许毅还是举到嘴边呼呼了一下。

  “还疼吗?”

  福满儿摇了摇头,扭着身子去看竹篓,“野鸡。”

  她这一说许毅将人放了下来,把竹篓提开一看,那野鸡正安详的躺在地上呢。

  许毅还伸手去扒了一下,已经死透了,他伸手一掂量,还不轻呢,至少有个六七斤。

  “哥哥,吃野鸡。”福满儿就惦记着吃,看着野鸡双眼放光。

  许毅内心无比震撼,他来这后山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碰到野鸡,并且是一个眼睛瞎了的野鸡,不然怎么撞过来了。

  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可自己手里确实提着鸡。

  有了这野鸡,许毅心里很是开心,“走,我们回家,吃野鸡去。”

  福满儿开心得蹦跶起来,看许毅把竹篓扶起来,以为要把自己放进去,于是张开了双手。

  但许毅先一步把野鸡丢了进去,这下可就没有福满儿的位置咯,丢到一旁的野菜也被捡了进去,也不担心会被压着了。

  “刚刚你都自己走上来了,等会儿自己走下去。”看福满儿耷拉着嘴角,许毅说道。

  “好吧。”福满儿自己是不想走路,但是篓子里装着想吃的鸡肉,她还是不情不愿的迈着小短腿慢吞吞的走着。

  才走了两步,衣领就被提了起来,紧接着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屁股。

  “哥哥”福满儿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怎么一下子自己就跟哥哥一样高了。

  “抱紧了啊,摔下去了我可不管。”许毅面上凶巴巴的,但是却将福满儿的两只胳膊环在自己脖颈处,自己的也稳稳的抱着小姑娘。

  “好,抱紧。”福满儿脆生生的应道,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两只细细的胳膊紧紧搂住许毅的脖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姑娘闷闷的样子,他鬼使神差的把人抱了起来。

  现在脖子被勒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许毅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自己此举草率了。

第8章 要下雨了

  初春时节,田地间劳作的人并不少,翻地除草,收割蔬菜,好一通忙活。

  许老太领着许家人穿过一块又一块的土地,走到最末端的地方,那里便是许家新买来的地,与其说是土地,还不如说是荒地。

  里面荒草丛生,险险莫过成人的小腿,周边的几块土地都规整得很好,使得这荒地看起来格格不入。

  “老嫂子,来翻地了啊。”左边地里正在收白菜的周婆子听到声响,抬头说道。

  许家众人已经开始忙活起来,许老太淡淡的应了一声,挥着锄头将这野草铲断。

  “娘,这吴家也忒懒了,草长这么高也不收拾收拾。”马红一边铲草一边说道。

  “不收拾正好,咱自己勤快点一天就能收拾出来,要是收拾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当初买这块地的时候可就是凭着野草,磨了不少价格下来。

  周婆子一听婆媳二人的话,又插嘴道,“你们是不知道,王家这块地都有三四年没种过了,你们许家咋就想着买他这块破地呢,你们看我家这块,哪里不比他家的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周婆子的地是要好许多,许家来看地的时候周婆子还上去说了呢。

  地隔得远,种出来的东西不算多,她看着许家想买地,就动了卖地的心思。

  反正一年到头也没几文钱,卖了算了。

  谁成想,自己家的好地没看上,反而看上了旁边王家的荒地,周婆子不由得想挤兑一下许老太。

  “你家哪里都好,要是跟他家一样的价,我就买你家的。”许老太也不是吃素的,一句话就堵得周婆子说不出来话。

  周婆子悄悄剜了许老太一眼,嘴里嘀咕着,“没眼里见的,活该你家买荒地,那儿子都是一个瘸子了,不知道还花那冤枉钱干嘛。”

  嘴里说的瘸子就是许根山了,为了许根山的腿,许家算是掏空了,连家里的地都卖了几块,低价买了些荒地。

  饶是如此,许根山的腿还是一瘸一拐的,镇上的大夫说是能抱住这条腿就已经是万幸了。

  “大哥,你先歇会儿,别累着腿了。”许根柱看着自家大哥挥着锄头都不带停的,难免有些担心。

  大夫都说了,这腿要好好养着,不能过度劳累,要不然以后有得受的。

  许根山抬起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没事。”

  这些事情旁人都能做得,他为何做不得,为了他家里都这样了,自己哪里还有脸不卖力。

  许根柱还想劝说,许老头朝他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性子倔得很,又要强,不让他干活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前段时间儿子沉闷不乐,也不说话,现在这样子,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老嫂子,你们家根山腿都瘸了,还让他出来干活啊,造孽哦。”偏偏就有人嘴巴闲不住。

  周婆子嘴上说得怜悯,脸上却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声音又大,许根山的锄头顿了一下,随即更快的挥起来。

  许老太本就不想搭理她,但是这人实在太可恶了,专掀人家的伤口。

  “周婆子,我家根山腿受伤了,还有心帮着家里干活呢,你家周强子腿脚好着呢,咋不知道来帮你干活啊。”

  “你个老婆子弯着老腰在这里费劲的割菜,走两步歇三回的把菜背回去,卖了钱还没在手里捂热呢,就被你儿子骗去赌钱了,你说你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图啥啊。”

  这话可是戳中周婆子的心窝了,当即脸就拉下来了,“许老太,我这是同情你家根山呢,你别不识好人心。”

  “我呸。”马红都听不下去了,朝她啐了一口,“我大哥好着呢,不用你同情,你还是同情同情你自己吧,出来这么半天,也不知道周强子翻到你藏在家里的银子没有。”

  周婆子这人嘴碎,又见不得人好,虽然是老一辈,但并不讨喜,马红可看不惯她了。

  自己家都一堆破事呢,还敢编排起他们许家来了。

  被许老太说就算了,连许家的儿媳妇都敢说她两句,周婆子气得脸都黑了,“乡亲们看看啊,评评理,我老婆子也是心疼小辈,这许家怎么作践人呢。”

  附近干活的人不少,或多或少的都斜着眼睛看热闹,有人劝了几句。

  “都是乡里乡亲的,说那些做什么,干自己的活就行了。”

  许老太冷哼一声,“还让大家评理,你再不回去,你儿子把你棺材本都翻完了。”

  周婆子心里不甘,看许家这样子还想说几句,但是许老太的话让她心里痒痒的,毕竟家里还藏着钱呢。

  她那儿子就跟老鼠似的,翻得可厉害了。

  胡乱的把地上的菜装进背篓里,周婆子扶着田埂慢慢的背起篓子,回身瞪了许家人一眼,这才往家赶去。

  “跟这人挨在一起,真是倒了霉了。”马红一想到以后这老婆子时不时出现,就觉得烦。

  许老太倒是不觉得,“照他儿子那种赌法,只怕没几天这块地也卖出去了。”

  “那最好。”马红停了下来,将锄头杵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今天那小娃娃说要下雨呢,现在太阳这么大,下什么雨哦。”

  “知道是小娃娃的话你还当真。”这二儿媳勤快也孝顺,就是这脑子有时候不太好使的样子。

  没了周婆子在旁边碎嘴,许家人都埋头苦干起来,真正诠释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现象。

  他们没有抬头,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天上的变化。

  白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走了,一朵一朵的乌云朝着这边飘来,将太阳挡了个大半。

  许根山腿疼得抽了一下,不得已只好停下自己手上的活,撑着锄头歇息一下。

  这才发现天暗了下来,抬头看去,太阳已经没有了,是一望无际的乌云。

  “要下雨了。”这一发现让许根山惊喜的喊了出来。

  许家人都停下手里的活仰头看去,远处的天黑沉沉的,看着低了许多。

  这样的场景已经许久未见了,“真要下雨了?”沉默寡言的许老头也说话了。

  “不会吧,刚才太阳还老高呢。”许根柱不敢相信,这天能变得那么快。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

第9章 春雨贵如油

  他伸手在脸上摸了一下,看着指尖上透明状的液体,不由得激动起来,“真,真的下雨了啊?”

  不只是他,许家的其他人也都感受到了雨滴落在身上。

  许老头手都颤抖起来,“老天保佑啊,终于下雨了。”说着他的声音竟哽咽起来,眼眶泛了红圈。

  他种了一辈子的庄稼,知晓雨水的重要性,怎能不激动兴奋呢。

  此时地里还有不少人家在忙活,下雨了让大家都活跃起来,甚至有人直接跪在里地上。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谢谢老天爷,保佑我们今年风调雨顺。”

  “有救了,今年的庄稼有救了。”

  春雨贵如油,当时如此了。

  “根山,你先回家去吧,我们把这点弄完就回去。”许家人手脚麻利,这大半天的时间已经把这块地收整得差不多了。

  看着现在雨势不大,许老太想一口气把它收拾完,让新翻出来的土润一润。

  许根山哪里会走,“我不走,大家一起快一点。”说着他拿起锄头就开始干活。

  马红也劝道,“大哥,你先回去吧,脚才刚好没多久,都做了一天的活了,该歇歇了。”

  “我在家里歇得够久了。”许根山闷闷的话让大家不再劝说,心里都想着手脚再快一点,这样就能早点回去了。

  在家里忙活着的刘芳还是听到外面滴滴答答的声音才知道下雨了,心里高兴之余又担心起了在外面的许家人。

  今天去的那块荒地远,按照婆婆的性子,不做完是不会回来的,看这天黑沉沉的,雨怕是不小啊。

  得给大家送雨披,斗笠过去,虽说盼着来雨,但若是浇了人一身,说不得要风寒感冒呢。

  “毅儿,茂儿,小文,小武。”家里的这几个孩子还在外面疯玩呢,刘芳站在石凳上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不一会儿许毅就先领着福满儿往家跑过来,其他三个弟弟高兴得在外面跑来跑去。

  或者说在家里的大人小孩都跑了出来,感受这春雨的洗礼。

  刚跑到门口就见着刘芳手里拿着东西出来,“娘,你要去给爷奶他们送斗笠吗?”

  “嗯,你家去吧。”家里的蓑衣都是棕叶做的,体形不小,刘芳费力的抱在怀里。

  许毅见状连忙帮娘亲托住了斗笠,接到自己手上来,“娘,我跟你一起,两个人也快一点。”

  刘芳不愿让儿子跟着自己跑一趟,但眼看这天越来越黑,淅淅沥沥的雨水已经变成黄豆般大小。

  “行,你戴着斗笠,我们走。”她一个人拿着五身蓑衣确实有点费劲,斗笠没手拿,她都是直接挂在肩膀上。

  许毅手脚麻利的把斗笠一戴,大大的帽檐将他整个身子都遮住了。

  “哥哥,娘。”福满儿在旁边轻声喊道。

  刘芳此时心里着急,也顾不上纠正福满儿的称呼了,朝小姑娘嘱咐道,“满儿,你快进屋,别在外面淋雨了,婶婶和哥哥等会儿就回来。”

  “快进去。”许毅就远门推开,把人拉了进去,“到屋里去。”

  说完将院门一关,跟着刘芳快步走开了,路上还特意去把三个弟弟叫回家。

  此时在荒地里的许家人也扛着锄头往回去,这雨说来就来,他们刚走没几步,路就变得泥泞起来。

  “大哥,你慢点走。”为了迁就许根山,老二放慢脚步跟在了他后面,可许根山一瘸一拐的,脚步不曾停歇,许根柱看得心慌。

  自己大哥这腿伤才好没多久,经得住这样吗?

  许根柱得腿早已开始抽疼起来,却还在安慰弟弟,“快走,这雨越下越大了。”

  这块荒地在一个小山坡上,下来的路又窄又陡,雨天路又滑,许家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许根山一心想快点下去,急得左脚跟右脚绊到了一起。

  “爹”

  “根山”

  “大哥”

  正好这个时候刘芳母子走了过来,看见许毅一个趔趄,往田埂下面的地摔去。

  许根柱眼疾手快,也只是拉住了大哥的腿,不让他掉下去,许毅和刘芳跑过来的时候,许根山已经被大家拉起来了。

  “根山,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刘芳把蓑衣往地上一放,焦急的查看着丈夫有没有受伤。

  许根山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我没事,走吧。”这一摔,倒是让他混沌的脑子惊醒了过来。

  他侧眸看了一眼田埂,那高度,他要是摔下去,恐怕腿又得受伤了。

  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呢,尽给家里人添乱。

  “根山,下雨了,把蓑衣穿上。”自从许根山的腿受伤以后,脾气变得古怪起来,刘芳也不太敢忤逆他的意思,看他抬腿就走,捡起蓑衣给他系上。

  许家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把蓑衣系上,虽然衣服已经淋湿不少,但这雨有得下勒。

  这下许根山不再倔强的走在前面了,他侧开身子让出路来,“爹,娘,你们先走,这雨大,你们脚程快一些,先回去。”

  许老太心疼儿子,不肯上前,“我跟你爹老胳膊老腿了,还能快到哪里去,你先走,我们跟着你。”

  在后面还能看着儿子的一举一动,要是摔了什么的还能拉一把。

  许老头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动,显然是认同老妻的说法。

  这样小心的维护反而让许根山心里更加的烦闷,脸上的焦躁显而易见。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你们先走,我跟我爹一起,我脚步小,走得慢,怕挡了你们的路。”

  许毅开口说道,他不想让大家因为这点事情在这里淋雨。

  最后许家人还是走在前面了,就连刘芳也被赶到前面去,但是她不放心,频频的回头看着。

  许毅跟在最后面,看着自己老爹深一步浅一步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雨顷刻间就如瓢泼一般了,在外面的人们都已经回家避雨去了。

  许家的三个小子早就被叫回家里,许茂一边咳嗽着一边从灶房里出来,在院子里看了一下,发现蹲在屋檐下用手接水玩的福满儿。

  “满儿,你别玩水了,快过来看看。”

第10章 孩子们熬好的姜汤,好喝

  从后山下来以后,许毅就带着福满儿去找三个弟弟玩,小孩子之间的友谊很简单,现在几个人已经玩到一块儿去了。

  “来了。”福满儿依依不舍的收回手,小跑着往灶房里去。

  许文和许武也在灶房里,这两兄弟坐在灶膛边上,一个往里面放柴,一个用烧火棍在灶膛里扒来拔去。

  看着架势很老练的样子,实际上~~~~~

  “咳咳咳”脚刚迈进去,福满儿就被这一阵阵的白烟呛得直咳嗽,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许茂连忙喊道,“小文,小武,你们怎么烧火的,屋里都是烟。”他捂着口鼻,去把灶房的小窗打开,让烟散了出去。

  那两兄弟早就受不了了,眼泪汪汪的跑了出来,趴在门槛上一边咳嗽一边委屈:

  “我看我娘就是这么烧火的啊,谁知道有这么大的烟啊。”

  福满儿被熏得不敢睁开眼睛,捂着眼睛喊道,“水,水,开了吗?咳咳咳。”

  眼睛是好受了,嘴巴一张开,烟又进去了,呛得她得喉咙生疼。

  许茂毕竟是几个人里面最大的,还是走到了灶台边上,掀开锅盖一看,一阵热气冒了出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随即又将锅盖盖上了,“开了,开了!”

  二房的两兄弟听着很是激动,“太好了,终于不用被熏了。”

  福满儿也松了一口气,看许茂在灶膛那里忙活起来,她还是迈着小短腿过去帮忙。

  也不知道许文跟许武怎么烧的火,灶膛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一点空隙都没有,里面放的还是又大又粗的那种木头疙瘩。

  许茂一个人拔出来还费劲,只见福满儿小手往木头疙瘩上一扯。

  “哎哟”许茂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大屁股墩,木头疙瘩滚到了一边,正对着福满儿。

  那阵阵青烟熏得福满儿嗷嗷叫,也顾不上帮许茂了,往灶房外面跑去。

  许茂揉着发麻的屁股,踢了一下木头疙瘩,破烂玩意儿,害自己摔这么疼。

  殊不知,让他摔倒的另有其人。

  许老太一行人也走到了村子里,马红看了一眼后山脚下冒出来的炊烟。

  “谁家这么早就生火做饭了啊?”村子里的人家一般都是吃早晚做饭,中午就随便对付吃一口。

  眼下因为下雨大家都回去了,但现在吃晚饭有点早了吧。

  许根柱也看到了那飘起来的炊烟,“怕不是谁家烧东西吧。”

  后山脚下住的人家不多,他怎么觉着这炊烟像是自己家飘出来的呢。

  随即立马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家里唯一懂事点的许毅在这里,剩下那三个臭小子。

  哼,估计早就在雨里玩成水娃娃了吧。

  吱呀一声,院里的木门被推开了,许家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进去,家里的三个小子争先恐后的喊道:爷,奶,大伯,大娘,爹,娘,二叔,二婶。

  福满儿原本在玩水,听到声音也跑到屋檐下面,紧接着就是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将许家三个小子喊的又重复了一遍。

  哪怕是早上已经经历过一次的许家众人还是愣了神,对上小姑娘清澈的眸子,许根柱先笑了出来。

  “这小丫头,有趣得很。”

  大家也都笑了笑,许是到了家里,觉得一路走过来的沉闷气氛不翼而飞了。

  只有许毅眼角抽搐了一下,小傻子。

  大家都淋了雨,这天气要是风寒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许老太一进屋就说道,“老大家的,快去给大家熬点姜汤,驱驱寒。”

  “哎,娘,你们快去换身衣服。”刘芳一直披着蓑衣,只有鞋子和裤脚湿了,她把裤脚一挽,连鞋都没换,就去了灶房。

  一去看都傻眼了,柴火散落在灶膛旁,桌子上放着菜板和菜刀,屋里还有一点点青烟在飘散着。

  “这几个臭小子,又在家里*反造**了。”心想着等煮完姜汤在去收拾人。

  刘芳走到灶台旁边,刚掀开锅盖,一阵热气铺面而来,这其中还混合着一些辛辣味。

  手将热气扇开了一些,定睛一看,这,这不是姜汤吗?

  许家人很快就换好衣服来到堂屋,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碗姜汤。

  “大嫂这么快就把姜汤熬好了啊?”马红是想自己快点换好出来帮忙的,看到桌子上的姜汤,很是诧异。

  刘芳正好端着最后两碗姜汤进来,眼含笑意的说,“不是我熬的。”

  许老太看着姜汤黄澄澄的,不是水开丢姜片进去滚一下的那种,估计得熬了有一会儿。

  马红不信,以为刘芳说笑呢,她双手捧着碗,碗身都还是热的,“不是大嫂熬的,还是家里那几个臭小子熬的啊。”

  不过是说笑的话,反正她是不信。

  哪知刘芳居然点了点头,“就是他们几个熬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惊呆了,随后又笑了起来,“不可能吧,那几个小子懂什么。”

  “就是,今天虽然乖一点,都在家,但是熬姜汤,不太可能。”

  被否定了许茂等人可不乐意了,“真是我们熬的,娘跟大哥走了以后我们就回家~~~~~~~”

  三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虽然东拉西扯,也让大人们听明白了这事情的经过。

  “你们是说,福满儿让你们熬的姜汤。”许老太看着三人问道。

  三个小脑袋瓜齐刷刷的点头,又是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听得大家头疼。

  “好了,好了,去玩去吧。”饶是自己亲生的,许根柱都受不了,大手一挥,孩子们都跑了出去,这下子堂屋里终于清静了。

  “嗯,这姜汤好喝,好喝。”许老头一口气喝了大半,赞不绝口。

  这异常的反应惹得大家侧目,因为许老头这个人特别反感姜汤,汤药这些东西。

  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喝的,刘芳盛汤的时候还给他少盛了一点。

  更别说喝了还说好喝,这惊讶程度不亚于老母猪能上树的那种。

  大家的眼神让许老头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失态了,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干咳一声,“都看我干嘛,我又不能去风寒,快把姜汤喝了。”说完他又喝了一大口下去。

第11章 这大概是巧合吧

  许家的小辈当然不敢再盯着他看了,各自端碗喝起来,这姜汤一下肚,瞬间就觉得整个身子都暖烘烘的。

  “舒服。”许根柱直接一口干完,身上那点寒意都被驱散了。

  “今天这娃儿们在家里总算是干了一件好事了。”马红很是开心,暗想家里的孩子们懂事了。

  “老大家的,今天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许老太也觉着这姜汤好喝,听孙子说是福满儿让熬的,又想起了这孩子的事情。

  大家的眼神都落在刘芳身上,等着听她说事情的结果。

  刘芳叹了一口气,一五一十的把打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访问了不少人,但是都没有一个人知道谁家丢孩子的,就连旁边村子里的也托人去打听了。

  “难道那孩子真是被人丢在后山的啊?”许老二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情况最为合理里,“毕竟是个女娃娃。”

  要知道,家里穷的人家那女娃娃养不起可是直接送人或者丢了,不足为奇。

  “我看也是,我今天抱了一下,那孩子身上都是骨头,手腕子细得不行,只有这么一点。”

  刘芳伸出手比了一下,今天给福满儿洗手的时候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她把手弄折了。

  这下子可就难了,要真是被丢了的孩子,那可怎么办呐。

  “老大家的,你把小娃娃带进来我问问话。”许老太还是希望能问出点什么。

  刘芳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到院子里一看,福满儿在水缸边玩得不亦乐乎呢。

  “满儿,你跟婶婶来一下。”福满儿依依不舍的跟着刘芳进了堂屋。

  刚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看到福满儿的小脸,都在说这丫头长得俊俏,村子里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儿。

  许老太朝她招了招手,“满儿,过来。”

  福满儿颠颠的就跑过去了,“奶奶。”那熟络亲切的感觉仿佛两人就是祖孙一样。

  “满儿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后山吗?”许老太问道。

  福满儿点点头,“竹篓,从竹篓里出来。”她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就在竹篓里,然后从竹篓里一爬出来,就在后山了,还碰到了一个好看的哥哥。

  这竹篓不会长腿,长翅膀自己来后山,看来真是被人丢在后山了,许老太心里有了数。

  脸上心生怜悯,拉起小丫头的手,发现这双手凉得很,低下头一看,衣服湿哒哒的。

  “哎哟,这小娃子,是不是去淋雨了,快去给她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的衣服,别生病了。”

  福满儿还不知道生病是什么,她一脸童真的看着许老太,“奶奶,下雨了的。”

  早上大家出门的时候他们不信会下雨,现在下雨了吧。

  她是想告诉大家,她不傻,聪明,说的都是真的。

  “是,是下雨了,下雨了你也不能去玩水啊,给弄感冒了咋整。”马红上前来拉着小姑娘往外面走去,自己先带她去洗澡,刘芳去给她找衣服。

  许老太狐疑的看着小小的身影离开,早上的时候,福满儿确实说会下雨,没想到今天真下雨了。

  这大概是巧合吧,老天爷的主,谁敢做呢。

  “爷爷,奶奶。”外面又传来小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许根山听着觉得很是烦躁,正想呵斥他们,就见几人拎着一个竹篓进来,个个脸色都很兴奋。

  就连最近沉稳很多的大儿子许毅都忍不住咧着嘴笑。

  “你们看,我大哥从后山带回什么来了。”许茂伸手往竹篓里一提,一只野鸡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

  许老头和许老太直接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野鸡,自从大儿子腿受伤以后,家里都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些东西了。

  “真是野鸡,好大一只呢,不比大哥之前打的那些轻。”许根柱直接上手去掂量了一下,这鸡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毛光发亮,活着的时候应该很好看,雄赳赳气昂昂的那种。

  “毅儿,这,这是你打的?”许根山脸色都变了,野鸡要去林子里才能捉到,他怕儿子进山。

  这话一出其他人脸上的笑意都僵住了,一只鸡对于许家来说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孩子的安危更为重要。

  许毅明白家里人的担心,要是可以他真想底气十足的说这是自己打到的,可惜,不是。

  “啥,被福满儿压死的?”听完许毅的话,许根柱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不太好使,什么样的傻鸡能站着不动让人压死啊。

  别说他们听着觉得荒谬,他自己在那里看着都觉得神奇,但事实就是如此。

  知道儿子没有进山,许根山神色没有那么严肃了,“你们今天也真是运气好了,白捡了这么只大肥鸡。”

  他打猎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么肥的野鸡还是第一次看到。

  “奶奶,奶奶,我们今天能吃鸡吗?”许家的小子们眼巴巴的看着那只野鸡,家里都多久没沾荤腥了。

  不只是小孩们,就连大人也有点想不起来肉是什么味道了。

  “行,吃,把这鸡收拾好,老二,等会让你媳妇做来吃了。”许老太大手一挥,这事情算是定了。

  小孩子们都欢天喜地的跳起来,拉着许根柱就去收拾野鸡。

  这野鸡的鸡毛好看,等会要多做几个鸡毛毽子给其他小孩子显摆显摆。

  许根山也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在屋里闷着的时间够久了,他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屋檐下坐着。

  堂屋里就剩下许家老两口,许老头还在砸吧砸吧的回味姜汤的味道,许老太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杀千刀的,也忒不是人了。”

  “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了手,真是丧心病狂。”

  不多时,就听到马红骂骂咧咧的带着福满儿从屋里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刘芳眼眶都红了。

  相较于两位大人,福满儿像个没事人一样,特别是看到大家在杀鸡,抬腿就要跑过去。

  马红一把拉住她,像是想到什么,又松开了手,“走,先去屋里。”

第12章 触目惊心的伤痕

  妯娌两人带着福满儿朝堂屋走去,眼尖的许毅见到娘亲和婶娘的脸色不对,心下疑惑,也不管鸡杀得怎么样了,跟了上去。

  “哟,换好衣服了啊,还好当时咱家小子的衣服没丢,能让福满儿将就穿一穿。”

  许老太看到人进来,回过神朝他们说道。

  家里没有女娃子,刘芳只得找了小子的衣服给她穿着,就是衣服有点松大,但保暖没啥问题。

  “娘,福满儿爹娘也太不是人,你看看。”马红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姑娘的袖子拉开,引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淤青和伤痕。

  “不只是手上,身上都是,就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现在穿着衣服不方便解开了,刚刚洗澡的时候她们妯娌二人可是看得心惊肉跳,这娃娃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不是棍棒打的痕迹,就是掐伤,拧伤,还有烫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在那小小的身体上不断交错着。

  更有的地方还结着血痂呢,亏得现在天气冷了,要是热天,恐怕要流脓生疮啊。

  都是为人母的为人父的,这一屋子的大人看着很是揪心。

  “身上都没有二两肉,全是骨头。”掀起来的裤管下面确实是两根纤细的小腿,跟自己儿子的胳膊差不多。

  “夭寿哦,对这么个小娃娃下这么狠的手,也不怕遭天谴啊。”许老太心疼的想将福满儿拉过来,但又怕弄疼了她,只好爱怜的摸摸她的脸蛋。

  “满儿,还疼不疼?”她一个老婆子见得多,像这样毒打小娃子的还是第一次瞧见,也太不是人了。

  在屋里洗澡的时候刘芳和马红就一直问她疼不疼,她也知道她们现在是心疼她。

  不知怎么的,福满儿眼里就蓄满了泪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哭得好不伤心。

  “呜呜,疼,好疼。”她昨天就觉得好疼好疼,可是怎么也躲不开那些棍子。

  这一哭带得刘芳都忍不住偷偷抹眼泪,“咱家那几个小子皮实得不行,也没这么打过,满儿才这么点,怎么下得去手的。”

  看到刘芳哭了,福满儿还不忘抽抽噎噎的安慰,“娘,娘,不哭。”

  这懂事的模样让许家众人不由得又心酸了几分。

  “满儿,不是跟你说了吗,要叫我婶婶,你娘不是我。”虽然心里对福满儿的家人很是唾弃,但刘芳还是温声说道。

  “不是婶婶,是娘。”福满儿抿着嘴,仿佛刘芳再多说几句,那金豆豆立马就要洒落下来了。

  许老太朝她摆了摆手,“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什么,随她去吧。”

  这话让众人侧目,许老太可不是这么一个随便的人。

  “毅儿,你先带着妹妹出去玩吧。”许毅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直到许老太开口,他才上前去。

  “哥哥。”福满儿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许毅本想把人抱出去的,想到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只好牵着她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等两个孩子走出去了,许老太才说道,“这孩子是苦命了点,让人丢在后山,被毅儿捡了回来,眼下该怎么办啊?”

  许家两房的人都四目相对,怎么办?他们也做不了这个主啊。

  “娘,您是怎么打算的。”最后还是许根山先开口了。

  许老太也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说出什么来,“现在就两条路,把这丫头再送回后山去,要不就是把人留下来。”

  “送到后山去那不是要了满儿的命吗?”刘芳有些着急,那娃娃叫了她几声娘,这样做她舍不得啊。

  “就是啊,这不是作孽吗?”马红听着也是于心不忍,女人的心肠总是要软一些。

  家里的男人想的就比较周到一些了,“咱家的情况也不好,留下来的话怕是~~~~”

  许根柱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大家都明白是什么。

  刘芳一下子泄了气,是啊,自己家都成什么样了,哪里还能再多一张嘴啊。

  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许老太心里也没拿定主意,“先在家里养着吧,这几天再多去打听打听,看看她家里人那边怎么说。”

  事情就算是先这么定了下来,眼看天色不早了,刘芳和马红出去准备晚饭了,许家两兄弟也出去了忙活其他的事情。

  许老头拍了拍老妻的肩头,“那小丫头,让你想起了自己吧?”

  不然以老妻果断的性格,哪能如此纠结呢。

  晚饭有了野鸡加餐,一家人兴质都很高,福满儿从做饭开始就跟在刘芳后面,哈喇子都要流一地了。

  野鸡肥大,只用了一半炖汤,很简单的清汤炖,但是一上桌那香味扑鼻而来。

  几个小子早就忍不住看了过去,老太太没喊动手,他们也不敢。

  等一家人都坐齐了,老太太才发话,“今儿这鸡是满儿得来的,毅儿带回来的,先给他们两人盛碗鸡汤,夹几块鸡肉。”

  “奶奶,您先喝。”许毅将碗递了过去,福满儿早就馋的不行了,看许毅这样,眼睛咕噜的转了一圈。

  费力的把碗抬起来,“爷爷,喝。”那小手颤颤巍巍的,里面的汤险些要洒出来。

  “喝你们的,这里还有一大锅呢,还能少了我们的不成。”许老太平日里说话就是凶巴巴的,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马红连忙起身帮着盛汤,不一会儿大家都喝上了鸡汤。

  福满儿捧着碗,小口小口的抿着,像个*腥偷**的小猫似的,许毅一边吃还要一边注意她。

  “慢点,别洒出来。”许是小口已经不能满足了,福满儿把勺子丢开,捧着碗就要开喝。

  许毅生怕她把碗打了,特意腾出手来帮她扶着碗。

  马红瞧见这一幕,打趣道,“咱家毅儿真是长大了,都知道精细的照顾妹妹了。”

  其他几个小子听到了也不甘示弱,“娘,我也长大了,我也会照顾妹妹。”

  许文说着立马放下碗,伸手也去帮忙扶着碗。

  一时间一个陶瓷碗上长了四双手,福满儿吸溜了几口,喝不着汤了。

  她才抬起眼迷茫的看着他们,这是怎么了?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