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小镇的生化酒店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弹子**，可以随时上膛。进来的人，傍午傍晚残血归来，每每花上四个火线币，买一把*夹弹**，——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把要涨到十个火线币，——靠柜外站着，赶紧换上了新*夹弹**，倘若肯多花一个火线币，便可以买一个*雷手**，或者闪光弹，来提高安全性了，如果出到十几个火线币，那就能买一捆生化*夹弹**，但这些顾客，多是笑脸哥，大底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防化服的，才走进店里隔壁的房子里，要步枪要手枪，慢慢地购买。
我从十二岁起，便在镇口的生化酒店里当伙计，奥摩说，样子太傻，怕伺候不了心悦会员，就在外面做点事。外面的赛斯，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到*弹子**从*夹弹**里取出，看过*弹子**里边是否空心的，又亲看着*弹子**放进*夹弹**里，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之下，作假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奥摩又说我干不了这事。辛亏飞虎队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擦拭*弹子**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头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单调，有些无聊。奥摩是一副凶脸孔，赛斯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斯沃特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斯沃特是站着买*弹子**而穿防弹衣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脸色无光，皱纹间常夹些伤痕，一个脏脏祁祁的头盔。穿的虽然是防弹衣，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换，也没有买。他对人说话，总是follow me,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斯，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下小人斯沃特 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了个绰号，叫作斯沃特。斯沃特一到店，所有买*弹子**对人便看着他笑，有的叫到，斯沃特，你又偷看人家灵狐者的*裤内**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两把步枪*夹弹**，要一个闪光弹。便排出九个火线币，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嚷，你一定又向人家扔闪光了。斯沃特睁大眼睛说，你凭什么这样诬陷人家。什么诬陷？我前天亲眼看到你往人群中扔了个闪光弹，还偷摸了夜玫瑰的胸，斯沃特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暴涨，争辩道；袭胸不能算摸....袭胸...会员的事，能算摸吗？接连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会员固穷，也要T人，什么单挑之类的，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斯沃特原来也是会员，但终于没有续费，又不会装人妖，于是眼看着会员过期，弄到将要被T，幸而打的一手好手枪，便替人家打打僵尸，换一天会员，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吃懒做，打不到几天，便连人和步枪手枪雷包，一起失踪。如是几次，叫他打手枪的人也没有了。斯沃特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偷窃的事，但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逼别人好，从不拖欠，虽然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画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还请，从画板上擦去斯沃特的名字。
斯沃特换过一个*夹弹**，手中的AK渐渐亮了起来，赛斯便又问道，斯沃特，你当真是会员么？斯沃特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的眼神，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么连一把雷神都没有呢？斯沃特脸色顿时不悦，嘴里说些话，这回可全是 A赛 B赛Z之类的，一些不懂了。众人也开始哄笑起来，店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奥摩是不责备的，而且奥摩看了斯沃特，他每每问他，引人发笑。斯沃特知道不能和他们聊天，便只好向笑脸哥说话。有一会对我说；你打过手枪吗？我略略一点头，他说；打过手枪，....我便考你一考，僵尸要打哪个要害部位呢？我想，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斯沃特等了许久，很诚恳的说道；不会打？我教给你，记得，僵尸应该这样打，将来做佣兵的时候，爆头要用。我暗想我和奥摩的等级还差很远呢，而且奥摩也从不将闪光弹上账，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地答他道，谁要你脚，不就是按Q切换主*器武**和副*器武**吗？斯沃特显出很高兴的样子，点头说对呀对呀，还可以按R更换*弹子**呢？你知道么？我很不耐烦，努着嘴走远了，斯沃特用手摸了摸手中的AK，想射出几发*弹子**，见我毫不热心，叹了一口气。
有几回，刀锋听到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斯沃特，他便给刀锋一些*弹子**，每次一颗。刀锋拿了*弹子**，仍然不散，眼睛望着*夹弹**。斯沃特看了慌，伸开五指把*夹弹**抓住，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有看一下*弹子**，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刀锋笑着走开了。
斯沃特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三倍活动的前三天，奥摩在慢慢的结账，取下画板，忽然说：斯沃特很久没有来了。还欠着十九个火线币呢。我也觉得他确实很久没有来了。一个买*弹子**的人说：他怎么会来呢？他AK报废了。奥摩说：哦。他还是偷。这一回，是他自己发昏，竟然去偷人家庞多拉的雷神，她家的东西，那么好偷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是下了他的会员，接着是没收了他的防弹衣，再把他的*夹弹**没收了。最后或许就是守着一把没有*弹子**的AK吧？奥摩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火线币。
活动过后，经验是一天比一天少，眼看又要活动了，我整天靠着*夹弹**，也必须穿上防弹衣了。一天下来，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眼坐着呢。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来一把*夹弹**，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熟悉，看是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往外一看，那斯沃特便在柜台下坐着，他脸上黑而瘦，已经不成样子了，穿着一件破军衣，盘着腿，下面垫着一个*雷手**包，用绳子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来一把*夹弹**。奥摩也伸出头去：斯沃特么？你还欠着十九个火线币呢。斯沃特很颓废的回答：这....下回还清。这一回是现钱，*弹子**要好的。奥摩和平时一样，笑着说：斯沃特，你有偷了雷神。斯沃特单说了一句：不要乱说。乱说，要是不偷，为什么你的AK没了？斯沃特低声说道：耐久度没了，没了，没了....他的眼神，很诚恳的看着奥摩，不要再提了。此时已经来了几个佣兵，便和奥摩笑了。我擦了*弹子**，安装好，放在斯沃特面前，他从破军衣里边摸出四个火线币，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的鲜血，原来这是他从死去的僵尸身上搜出来的。不一会，他数完*弹子**，便又在旁人的笑声中，用着这手慢慢走远了。
从此以后，又很久没有看到斯沃特了。到了活动，奥摩取下画板说：斯沃特还欠着十九个火线币呢、到了第二年的活动，又说：斯沃特还欠着十九个火线币呢，到活动结束了，却是没有说，再到活动又一次结束了还是没有看到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斯沃特的确已经死了
二零一七年九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