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丨您知道蕨菜的古典美吗？
文/陆艺
（宋玉雕塑）
——这世上假如没有辜负就好了，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
宋玉，又名子渊，战国后期楚鄢郢人（今湖北宜城）。他才华超群，是屈原之后最杰出的楚辞作家。宋玉因写过“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的文字，而成为文艺青年“悲秋”的始祖。就连“曲高和寡”“阳春白雪”等典故，也都与这个大帅哥有关。
（编钟）
“貌若潘安，美似宋玉”，宋玉比同为*男美**子的潘安要早上500多年，甚至可以说，在中国前3000年的历史中，宋玉是最大的“帅哥”。可这位“最美”文青一生竟未娶，有人说他献身楚国大业，伟业未成不结婚；还有人说他有一位暗恋的姑娘，为了她终身不娶。以宋玉“悲秋”文青的性格推断，愚以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那么，最美“悲秋”文青宋玉，暗恋的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女子呢？我们不妨看看他那篇艳光四射的《神女赋》。
他梦中的女神是那么的美：“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盛赞。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须臾之间，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绩盛文章，极服妙采照四方。振绣衣，被袿裳，秾不短，纤不长，歩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龙乘云翔。嫷披服，侻薄装，沐兰泽，含若芳。”
在此之前，文学作品中对女性的描写都是抽象的模糊的美。宋玉在这篇《神女赋》中刻画的神女却是那么细致、那么具体。神女成为他笔下最成功的一个女性形象，她的容貌与情态都被他描写的如此细腻传神。《神女赋》一出，后世文学的此类作品都明显带有模仿宋玉的痕迹。譬如曹植的《洛神赋》、谢灵运的《江妃赋》、司马相如的《美人赋》等。
（楚国最具代表性的重要乐器——虎座凤架鼓）
如果登徒子看到宋玉这篇美文而诬陷宋玉好色，或许真的可以让宋玉坐实“好色”之名，可惜登徒子无中生有，反被宋玉驳倒打入好色之徒之列。这在《登徒子好色赋》中有记载：
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短宋玉曰：“玉为人体貌娴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愿王勿与出入后宫。”
王以登徒子之言问宋玉。玉曰：“体貌娴丽，所受于天也；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至于好色，臣无有也。”
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说乎？有说则止，无说则退。”
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素束，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挛耳，齞唇厉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登徒子悦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谁为好色者矣。”
——《登徒子好色赋》
登徒子在楚王面前说“宋玉其人长得娴静英俊，说话很有口才而言辞微妙，又很贪爱女色”。楚王信以为真，拿这话质问宋玉。
宋玉回应说：“容貌俊美，这是上天所生；善于言词辩说，是从老师那里学来的；至于贪爱女色，下臣则绝无此事。”
（楚国战士）
为了证明自己“不好色”，宋玉还举了个例子：楚国最美的女子，是自己的东邻。东邻美到“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的地步。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暗恋宋玉，爬到墙上*窥偷**宋玉三年，宋玉都不为所动。因为这个典故，“宋墙”也成了夸赞女子美丽的词语。
说完，宋玉指责登徒子才是好色之徒。因为他的妻子蓬头垢面，耳朵挛缩，嘴唇外翻而牙齿参差不齐，弯腰驼背，走路一瘸一拐，又患有疥疾和痔疮。可登徒子还是与之生有5个孩子。请大王明察，究竟谁是好色之徒呢？之后，“登徒子”就成了历史上“好色之徒”的代名词。
（战国楚国长足布）
宋玉千古留名的美貌，也就在这篇《登徒子好色赋》中板上钉钉地敲定了。
赋中“邻女窥墙”这个故事也很美，美在那份含蓄又热烈的爱。在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一位秀丽少女因痴痴迷恋着邻家的英俊少年，一次又一次悄悄爬上墙头偷看他。这位害着相思病的东邻之子，让我想起清人郑板桥一首含蓄优美的小词《酷相思·本意》：
杏花深院红如许，一线画墙拦住。叹人间咫尺千山路，不见也相思苦，便见也相思苦。
分明背地情千缕，烦恼从何教诉。奈花间乍遇言辞阻，半句也何曾吐，一字也何曾吐!
——《酷相思·本意》
（楚国兵器戈）
芳邻此刻的心情定是：“不见也相思苦，便见也相思苦”。
和潘安一样，宋玉不是一个只有美貌的绣花枕头，他的才名和美名一起争华并秀，千古风流说到今。他是继屈原之后的又一浪漫主义诗人，赋体文学的开山鼻祖。明代陈第在《屈原古音义》中赞誉道：“宋玉之作，纤丽而新，悲痛而婉，体制颇沾于其师，讽谏有补于其国，亦屈原之流亚也。”
他留下的《九辩》《招魂》《高唐赋》、《神女赋》等楚辞作品，是对屈原诗歌艺术的直接继承。有研究者认为，宋玉的作品中，物象描绘趋于细腻工致，抒情与写景结合得自然贴切，在楚辞与汉赋之间，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到了唐代，诗圣杜甫也赋诗“摇落深知宋玉悲，风流儒雅亦吾师”赞美宋玉。
可作为屈原的弟子，满腔才情的宋玉仕途并不顺利。虽然凭借写得一手好文章与精通音律，他做了楚顷襄王的文学侍从大夫。但就是这么一个官小位卑的大夫位置，他还时不时遭人嫉妒排挤，一再地被同僚登徒子、唐勒等人中伤与诬告。馋言总是如冷箭一排排射向他，可是善于辞令的宋玉每次都能巧妙地驳倒那些馋言，从容脱身。《登徒子好色赋》就是他能言善辩的一次体现，《对楚王问》更是他雄辩之才的一次完美发挥。
（具有典型的楚国青铜器）
有一次楚襄王问宋玉：“你最近有什么行为失检吗？为什么有人对你有许多不好的议论呢？”
宋玉答：“有一位客人来到郢都唱歌，他先是唱《下里巴人》这一类通俗民谣，人们很熟悉，有几千人都跟着唱起来。后来，他唱起《阳阿》、《薤露》等意境较深一些的曲子，只有几百人能跟着唱。再后来，他开始唱《阳春白雪》这类高深的曲子时，只剩下几十人跟着唱。最后他唱起用商调、羽调和徵调谱成的曲子时，人们大部分都走开了，剩下两三个人能听懂，勉强跟着唱。”
襄王当然听得不解：“为什么跟着唱的人会越来越少呢？”
（楚国的建筑风格）
“因为曲子的格调越是高雅，能够和唱的人就越是稀少。”
顿了顿，宋玉又继续往下说：“不仅唱歌如此，世上万物何尝不是如此呢！鸟中有凤，鱼中有鲲。凤凰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高度，绝对不是篱笆间的麻雀之类能够认知的；鲲鱼遨游四海的宽度，也绝对不是小水塘里的鱼虾能够理解的。人世间，凡夫俗子中也有圣贤之士。圣人瑰意琦行，超然世外，卓尔不群，一般的俗人又怎么能够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呢？”
《对楚王问》一文，给后世留下了三个著名的成语：下里巴人、阳春白雪、曲高和寡。
《下里》《巴人》原是指战国时期楚国的民间乐曲，《阳春》《白雪》则是春秋时期非常著名的两首古琴曲。如今，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分别指通俗艺术和高雅艺术的代名词。
说起《阳春》《白雪》，终于说到了我们的“绯闻”女主角，一个美丽善歌舞的楚国女子，她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莫愁，是楚国著名的歌舞家，以歌舞精妙留名传世。
（楚国郢爰双联金块）
和宋玉一样，莫愁也出生在楚国一个寒微的百姓人家。据说她刚出生时不停的啼哭，她父亲就抱着她哄：“莫哭，莫哭。莫悲，莫悲。莫愁，莫愁。”听到“莫愁”两个字时，她的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于是父亲就为她取名为“莫愁”。
据记载，莫愁出生的村落在汉江之西，地多桃花，莫愁在桃花流水中长大，出落得三月桃花似的好颜色，秀美如仙子。她从小爱好歌舞，歌如黄鹂啼啭，舞似彩蝶蹁跹。
莫愁女的美貌与歌舞才华，让他声名远播。十七岁那年，楚顷襄王慕其名把她征进宫做了歌舞姬女。在楚王宫中，莫愁女得以与屈原、宋玉结识，并得到他们的指导，翻古传高曲，融楚辞乐声，继大琴师刘涓子之后，完成了寡和之典《阳春》《白雪》的合乐入歌传唱。对后世的乐赋入歌传唱产生了深远影响。
（楚国的青铜器钮扣）
楚人善歌闻名于世，这个善歌既指善于写歌，也指善于唱歌。宋玉精通音律，自然善于写；莫愁有一副好歌喉，十分善于唱。屈原早早的遭了放逐，《阳春》《白雪》的合乐入歌，想来大都是由他们俩一起合作完成。
遥想两千多年前楚宫梨花如雪的歌舞苑，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她的裙袂在足尖上飞扬。轻轻舞，缓缓歌。歌喉宛转，声如枝上流莺；舞态翩跹，影似花间凤转。《阳春》一曲，她舞出无限*光春**明媚；《白雪》一调，他弹出清清泠泠的雪竹琳琅。《阳春》《白雪》的天籁之音，就在他的抡指下、她的清歌中，成为千古绝唱。
（九州重镇楚国之都荆州）
秀美如仙的莫愁，与俊美无双的宋玉，这么出色的两个人，同样的才华横溢，同样的极致美貌，站在一起简直如随珠合璧，他们是多么合适发生故事的一对璧人。可是啊可是，他们之间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宋玉为数不多的生平资料中，几乎没有他与之亲近过的女性。史上不曾记载他娶妻生子，莫愁是唯一一个有名有姓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女子。他指导她传承古曲，创造新乐，亦师亦友的与她交流着音乐艺术，帮助她完成了一个将楚辞和民间乐诗入歌传唱的伟大过程。
莫愁与宋玉之间没有产生男女情爱，是因为她心有所属。她一直深爱着青梅竹马的东邻王襄哥，虽然入了宫也始终心意不改。后来楚王知道了这件事，就把王襄哥放逐扬州。扬州距郢中数千里之遥，古时交通不发达，一别几千里，意味着日后再难重逢。可能就在这生离与死别，也未然可知。
（楚国锯袍服）
莫愁在汉江江畔含泪送别王襄哥的悲伤，记录在南朝古诗《莫愁乐》中：“闻欢下扬州，相送楚山头，探手抱腰看，江水断不流！”
汉江的碧水悠悠的流，带走了载着王襄哥的船只，也带走了莫愁的生命——刚烈的她在送别王襄哥后，就纵身跳下临江的白雪楼。波涛里涌出一朵白莲花，卷走了年轻鲜艳的生命。
莫愁殉情而死，楚王宫里不再有她的轻歌曼舞，我想，宋玉一定很寂寞。毕竟在他乏善可陈的楚宫生涯中，莫愁可谓是他唯一的红颜知己。
他是不是爱过她？历史不说，汉江无语，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但我愿意相信，他真正的爱过。这份隐秘的爱像地心深处的熔岩浆，几千度的高温炽红，却没有出路——或许，那篇文辞瑰丽的《神女赋》、《舞赋》就是他热烈的爱情在极度压抑下，迸射而出的灿烂火花吧？
那种细致入微的笔法让后人推测“神女”在当时肯定是有原型的，从赋文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位“神女”心怀的缠绵悱恻之情，应该是他所欣赏的一位人间美女的典型“神化”。
如果《神女赋》真有原型，我觉得，她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莫愁，《舞赋》就是最好的证明。莫愁除艳姿丽质之外，她与他还有着相同的出身、相仿的际遇、相近的爱好——他们是两个有着共同语言的人，这样的人最容易彼此吸引。
或许，他曾经偷偷的爱过她吧？但是因为知道她心有所属，只能藏起这份情意与她淡然相处。然而，淡的只是外表，浓烈在内心。就像一杯透明的白酒，水一般的清澈下藏着火一般的热烈。
（楚国晚期的女士礼服复原图）
一份隐秘的爱恋，愈是隐秘，就愈是热烈。即使她已经离开，这份热烈也不曾冷却。她死后，他时常留连汉江江畔，或许在他还念的眼眸中，对对拱桥一如她的淡淡双眉，粼粼水波一如她的滟滟眼波。暗恋一个人，总会忍不住想念，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孤独感会油然而生，想念的气息游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忧伤，但心里也会感到一丝丝的甜蜜，那些深深浅浅的思念，都是因为喜欢。情由心动，爱由心生，对一个人的喜欢，没有缘由，那个人的名字总会在你的心间起起落落，尽管你知道对方离你很远很远，可对他的喜欢和欣赏，却一刻都不曾改变。
那个深藏在我们心底的人，那个午夜梦回拼命想念的人，那个让我们心甘情愿掏心掏肺的人。一半火焰一半海水，尘埃里开出的*粟罂**花，拥有着最诱人的美丽和最致命的欲罢不能。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
“曲高和寡”是宋玉一生的真实写照。宋玉的赋文，可谓翩翩珠玑。如此才华横溢的一个人，可惜没有遇到上明主，以致明珠暗投，一生不得志，无法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作为文学侍从跟在楚王身边时，楚王虽欣赏他的才华，却不喜欢他像屈原一样好谏。“屈原喜犯颜直谏，宋玉好微辞讽谏”——尽管他不敢像老师那样直谏，但笔下一篇又一篇的赋文，大都含有讽谏之旨。
《史记·屈原贾生列传》有载：“屈原既死之后，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辞而以赋见称。然皆祖屈原之从容辞令，终莫敢直谏。”
宋玉也与屈原一样，想通过自己的才华报效楚国，但不久就因谗言被放逐到云梦之田（今临澧一带）。
离开楚都后，失意的宋玉写下了著名的《九辩》，抒发自己“失职而志不平”“宁处穷而守高”的情怀。他的这篇代表作在文学史上堪与屈原的《离骚》相媲美，而文首那句“悲哉秋之为气也”，更是拉开了中国文学史上悲秋文学的序幕。从此文人多悲秋，秋之萧瑟景象，被他们寄托了无限惆怅、失意、别离、落魄等种种凄凉心绪。
宋玉被放逐云梦泽之后，穷困潦倒，落魄终生。大约在公元前223年，在楚国灭亡的兵荒马乱中，他满腔遗憾的凄凉死去，曾经璀璨绚烂的生命如花凋零，如星陨落。约享年七十六岁。
关于宋玉的死，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楚国蚁鼻钱）
宋玉的学生为宋玉举办葬礼时，惊动了天上的玉帝。玉帝发现是“文曲星”宋玉去世，就派太白金星率领风、雨、雷、电等诸神，前去厚葬。
当宋玉的学生们把棺木抬到浴溪河南岸山上准备安葬时，突然风云骤变，大雨倾盆，出殡的人都躲雨去了。
一会儿就雨过天晴，人们发现放置宋玉棺材的地方已经埋起一个大坟堆。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遂立碑、筑城、修庙祭拜。
人生渺渺，宋玉的生命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如烟花灭，但他的声名却千古不灭。这个战国时期的*男美**子，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和影响力，历朝历代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文心雕龙》称：“屈宋逸步，莫乏能追。”
李白说：“屈宋长逝，无堪与言。”
杜甫诗赞：“摇落深知宋玉悲，风流儒雅亦吾师。”
欧阳修云：“宋玉比屈原，时有出蓝之色。”
再多再好的赞美，宋玉都当之无愧。他的文章，他的人品，他的格调，他的情怀，哪一点不值得人们称颂与赞叹？
我独怜惜，怜惜他的孤独以终老。同样是仕途不顺的坎坷一生，潘安还有如花美眷杨蓉姬相依相伴，他却一直形单影只的走着人生路，直至尾声。
断鸿声里，立尽斜阳，只一抹孑然落寞的身影。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据说，楚国公主就是这样穿戴的）
平乐丨百年古镇的影像记忆
【作者简介】陆艺，湖北荆州人，武汉大学新闻系硕士研究生，曾在挪威奥斯陆大学留学。从事记者编辑工作多年，曾在《荆州日报》《今日湖北》《学习月刊》等报刊媒体发表上百万字的新闻、通讯、散文等各类作品，参与编写《女生安全宝典》等书籍。现在湖北省级事业单位担任办公室文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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