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阳节,与其登高望远,不如策马相见,策马相见不如长久陪伴。九九为天数,亢龙有悔,盛极而衰,古人用“九九”形容暮年,生命的末期常常是孤独终老,陪伴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73年前的重阳节,爸爸妈妈结婚……”一位家长在朋友圈这样写到,五十岁时,有一个九十岁的妈,还能给做饭,无疑是幸福的。另一位家长的父亲刚刚去世,从发病到离去不过一周的时间,也不啻为一种福分,五福的最后一福,善终。
老吾老及人之老,几家欢乐几人愁,又有多少人能享受奢侈的陪伴呢,车站,广场,医院又有多少孤独蹒跚的背影……。
记得2017年,父亲在铁东医院住院时,每天饭时,我穿过医院对面的马路,去海迎春给老爸买鸡蛋糕和虾饺,经常遇到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一步一步地挪动着她那只似乎有点翘的脚,颤微微地蹲下身来,捡起人家扔下的空瓶子。她穿的很邋遢,脸色蜡黄,抹布一样干瘪的*皮人**上布满了黑斑,像褪下的蛇皮的黑斑,触目惊心
一袭苍凉直戳心窝,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心酸和伤感,我的心在隐隐作痛,这是一种怜悯的痛,同时心里也些许有一份无奈,我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或许没有子女,又缺少政府的关照; 或许有一双儿女,只是因为在外工作太久而忘了回家;或许有成群的儿女,因为财产分配不均而将他们赶出,在这个嘲笑道德的年代,只好如此挣扎地活着。
而今,我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时常总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思绪萦绕心头,这也许就是我也终将步入重阳之门的念头吧,于是我感叹生命,感叹重阳,感叹再过几年,我也会渐渐老去。
再过些年,我渐渐老去,两耳昏聩,嗡嗡如钟鼓之声,人家说东我说西,牙齿所剩了了,如狗窦大开,咀嚼的时候更像黄牛反刍;
再过些年,我渐渐老去,走两步心慌,腿软,气喘吁吁,腰酸背痛,两股战战;再过些年,我们渐渐老去,整日昏昏沉沉,睡意朦胧,真睡时却又胡思乱想,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再过些年,我渐渐老去,两眼昏花,无端流泪,眼角上或许有一坨坨的黄油一样的分泌物堆在那里,令人讨厌。
真可谓"人生七十鬼为邻,已觉风光属别人"。
儿女事业灿烂了,我们却这般油尽灯枯,迟钝的大脑装下的只有孤独与酸苦,摇晃着累弯的脊背,拐杖笃笃。
等到那时,不能再给独生的子女添负担,我想卖掉按揭了半辈子的房子,和几个要好的哥们去老年公寓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或者心情不错,身体硬朗时找个搭伙老伴,等被骗光了储蓄再去养老院,本来男人的钱就是给女人骗的吗,各取所需。
或者捐掉所有的财产,在终南山隐居修行,
或者……。
我们可以拒绝一切,却无法拒绝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