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独自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了他要结婚的消息

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独自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了他要结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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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爱的男人,给了他的太太一场世界瞩目的婚礼。

1

我得知齐钰要结婚的时候,正在等待起飞的飞机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说实话那一刻我是懵圈的,毕竟作为齐钰的贴身秘书,他的衣食住行我都再熟悉不过,连他起床气会撒几分钟我都能把握得刚刚好。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却撇开秘书室里高薪聘请的助理秘书,独自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了他要结婚的消息。

简简单单的女人清丽背影配图,简短而有力的“好事将近”四个字,就直接了当的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被打得有点儿晕,把那条微博仔仔细细看了又看,评论里一派好评,祝福99遍地,商业新贵和豪门千金,任谁都要说一句般配美满。

我闭了闭眼,摁灭了手机。

舆论闹得很大,但大都好评,没什么负面影响,齐钰的心思不定,秘书室里也没人敢去问他,这件事情的公关处理就这样搁置了过去。

其实我回去之后,小助理暗戳戳的催着我去问他,我想了想后拒绝,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

他虽然订婚,也即将结婚,但日常的行为习惯一概没有变过。

在他第三次打我的电话催促我去帮他取贴身用品的时候,我忍无可忍,委婉提醒他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未婚妻的感受。

他明显有些愣,旋即笑出声。

他说:“沈秘书,我们这交情还用得着在乎这些吗?”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平生第一次,竟起了几分荒唐的念头。

我在想,在他眼里,我到底算是什么呢?

2

我遇见齐钰时,他还是一个落魄贵公子。

小叔卷了公司的钱叛逃,大学刚毕业的他被懵懂的推到主事人的位置上,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盯着他,就等露出破绽,然后撕碎咬尽。

那时我刚好来应聘。面试时得罪了个女人,然后就被明里暗里*压打**送进了齐钰的秘书室,成了这位新上任老板的唯一秘书。

他的秘书并不好当,落魄贵公子毕竟也是贵公子,钱没有屁事一大堆,就算穿不了最顶级的衬衫牌子,也要求料子必须符合他的心意。

我这个秘书兼任管家,几乎负责了齐钰的全部点滴琐碎,从工作安排到生活习惯,甚至小到他每日穿什么衣服打什么领带都安排得妥贴。

刚开始我还有些不习惯,毕竟一个大男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连*裤内**都要我帮他找品牌商去订做,对于从小接受偏传统教育的我来说,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可齐钰却仿佛理所应当一般,哪怕最落魄的时候也依旧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指挥我买这买那,稍有不满意就拿工资威胁,我也就只能把这种事情当作有钱人的习惯。

这个习惯维持了整整七年。

破裂在齐钰宣布结婚的那一刻。

我愣了许久才说话,“齐总,或许你可以让王小姐去做这些事,她应该很乐意。”毕竟她才是他的未婚妻。

齐钰似是有些烦,掀开文件夹的封面,头也不抬道:“她那双手可不是干这个的。”

他说得似是无心,我却像是被棒.子猛地击打了一下。

嘴唇不免有些白,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低低发出一声“是。”

他的未婚妻王浅是国内知名设计师,妙人素手纤纤,应当执笔描绘天下,而不是牵扯进世俗肮脏之物。

而替她处理这些的,就是我。

心底的感觉很清晰。

难过。

撕裂一般的难过。

我努力的稳下身形,抱着文件退了出去。

刚到工位上坐下,看着眼前堆叠的文件,我揉了揉眉心,开始细细的整理归类。

齐钰事多还强迫症,要求文件整理必须整齐划一,标签格式统一分明,哪怕字迹稍稍不好看都会被他揪出来摔到头上骂一顿。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习惯,懒散惯了的人遇到这么强迫症的上司难免觉得他有病,但到底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始终不甘心以失败告终。

他喜欢整齐的楷体,我抱着厚厚的字帖每天练习,分不清品牌商的区别,我把项目资料啃了一遍又一遍,从一开始连领带都系不好的人到现在衣食住行样样安排恰当合理,连齐钰都挑不出来我的错处。

整整七年。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九岁,照顾齐钰几乎成了我生活的唯一。

指尖捻着标签上秀丽的字迹,我闭了闭眼,阖起来放回去。

我觉得,自己是时候离职了。

3

虽然不是很清楚像齐钰这样的贵公子怎么想,但我想一个女人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身边存在着一个这么私密的女性助手。

同样,作为一个女人,我也同样接收不了自己掺和进另一段婚姻。

齐钰不小气,相比起来作为老板还非常大方,逢年过节红包礼金总是少不了,高兴的时候还会帮我买点儿珠宝首饰礼服裙子,让我别给他丢人。

再加上家里的帮忙,我去年刚刚全款买下市区的一幢小房子。

一室一厅,不是很大,但胜在装修精致,我一个人住足够。

工作七年就买下房子,我应该也算人生赢家。这么想的话,在他身边这几年,我其实也不算亏。

我默默的在电脑上*载下**了辞职报告的模版。

离职的事情我想了很久,毕竟做秘书不是个长久的活计。全年无休也就算了,老板一个电话就要随叫随到,对一个女人的成家来说简直是灾难。

每当我的思想蠢蠢欲动,却又在看到齐钰揉着惺忪的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走出来的那一霎那灰飞烟灭。

我承认我对这个男人有幻想,但这仅仅在他宣布订婚之前。

做人至少要有原则。

4

“齐总。”

“嗯?”

“我有个事情想跟您报告一下。”

“哦?”齐钰抬头,指尖拽着领带,饶有兴趣的问,“沈秘书有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我决定辞职,已经通知人事发布招聘启事,面试时间定在下周三。”

“辞职?”齐钰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沈秘书,这个可不能用来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摇了摇头,“齐总,我是真的决定离职,请您批准。”

齐钰的眼神明明灭灭的,下意识从口袋里抽出根烟,在放到嘴里的一瞬间恢复过来,烟被随意的扔到桌面上。

他问,“为什么,是薪资不满意吗?”

我摇摇头。

齐钰的身子后仰,躺椅被他弯成一定角度朝我转过来,精致的眉眼瞥过来,眸子里满是打量与审视。

“如果你觉得自己太累了。”齐钰微笑道:“你可以先休假一段时间。”

我依旧摇摇头,恳切的看着他的眼睛,“齐总,家里有点事情,我不太方便再在这里工作了,请您批准。”

齐钰沉默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把辞职信放着吧,我一会签字。面试你亲自去盯着,后面的工作交接和人员培训要做好。”

“好的。”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不是个会示弱的人,能主动挽留也不过是看在我和他共事七年的份上,被我再三拒绝后,终究没了放下身段的意思。

我不值得他弯腰。

拉上办公室的门,我心底又酸又涩,说不上来的闷意席卷整个心肺,填充的苦滋味让我忍不住想吃点儿甜的暖暖身子。

下班之后,我去了公司楼下一家甜品店。

咬了口芋圆,感受碳水在口中爆炸的快乐,我满足的舔了舔嘴唇。

我很喜欢这里。

从小到大,甜品都几乎是我的快乐源泉。每当有什么烦心事,咬一口甜甜的滋味似乎就可以把一切都扔掉。

可惜齐钰喜酸喜苦,讨厌甜度过重的美食。和他共事时只能迁就他的口味和习惯,想吃甜品的时候只能偷偷躲起来,或者等下班时来吃。

第一次和他吃饭,是我工作的第二天,工作忙起来,他直接让家里的厨师送饭过来,招呼我一起吃。

我看着满桌的苦瓜和西红柿很想拒绝,但出于对上司的敬畏和对工作的虔诚,我想了想,还是把拒绝的话吞了下去。

工作的第一年,我瘦了十斤。后来习惯了他的饮食习惯,就觉得一切也都还好。

反正也吃不死人。

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吃着这么好吃的甜品,明明碗里是我最喜欢的芋圆珍珠,明明我想吃了这么久。

我为什么要哭呢?

面前突然被端过来一杯清茶,袅袅的烟雾升腾,隔着轻烟,我看到一双温柔的眸子。

他穿着店里的工作服,身型修长挺拔,刘海斜斜的拢在左侧,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我毫不怀疑他换个发型会很像女孩子。

手指又白又瘦的搭在茶盏边缘,他笑容温柔,“小姐姐,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眨了眨眼。

这个长相,这个身段,这个手型……海王吧。

居然敢海到我身上。

心底烦得要死,又酸又胀的感情充斥其间,很想找个什么发泄一下。

我抹了把眼角的泪水,仰起头靠在椅背上,挑着眉头道:“甜品店现在的服务都这么周到吗?”

“自然。”他微微点头,“顾客就是我们的上帝。”

我弯了弯唇角,身子主动向前倾,从他手里接过茶盏,指尖无意扫了下他的发尾。

我盯着他的眉目,轻生问:“上帝要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然后,眼前的这个疑似海王的小男孩,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从脖颈红到耳朵边,连脸颊都没放过。

我眨了眨眼,突然陷入沉思。

现在的海王……段位都这么高的了吗……

5

我收回打量的视线。

眼睛哭得有些疼,我稍稍揉了揉,然后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

“你想听我的故事?”

面前的男孩眸光明亮,略显矜持的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抿了口他递过来的茶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你年纪不大吧。”

我瞥了他几眼,“大学刚毕业?”

“研究生。”他小声说道:“还没毕业。”

学生啊……我一下子失了调侃的兴趣。快刀斩乱麻道:““可是我不想跟你说。”

他眸子里的光一瞬间破碎,有些慌乱的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不管你有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走了。”

我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红色的票子,“茶钱,剩下的当小费吧。”

“小姐姐……”

“你可以走了。”我面无表情的打断他,“我不想投诉你。”

他抿了抿唇,颇有几分委屈巴巴的看我几眼,搓了搓腰间的围裙,他转身离开。

没拿我的钱。

倒还挺有骨气。

这么一打岔,刚刚心底郁积的情绪也好了些,我深吸一口气,刚想把剩余的甜品吃掉,手机铃声响起。

are you ok?

下班时间齐钰的特定铃声。

前奏响起的那一瞬间我就条件反射一般接起来。

“沈秘书,最新季度并购案会议提前,今晚开会讨论,你先去我家把项目资料拿过来。”

我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现在眼睛红到不适合见人。

“齐总,一定要今晚开会吗?下班之后大家应该都……”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挂断电话。

我无奈叹气。

去卫生间收拾了一下,确保眼睛看不太出来什么红肿后,我启动车子去他家拿文件。

熟门熟路的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的女孩子,穿着真丝吊带裙,睡眼惺忪的看向我。

然后在看到我的一霎那尖叫出声,把怀里的零食扔掉,捂住自己的胸口。

我也有些尴尬,不得不鞠躬道歉,“抱歉,我来替齐总拿文件,不知道里面有人。”

那女孩哼哼两声,指了指书房的位置。

我不动声色的笑笑,拿了文件想要出去,就听见她清脆的声音。

“沈秘书,我会通知阿钰换密码的,下次不要自己过来了。”

我点点头,面上仍是完美的微笑。

却在出门的一瞬间崩塌。

前所未有的屈辱将我几乎埋没,我像一个被窥探到心事的小丑,被人嫌弃的打量,然后不动声色的解决。

或许齐钰这样的贵公子不懂,但我相信王浅一定不相信,在他身边呆了七年的秘书,会对他毫无兴趣。

我管理了一下表情。

在重新站到齐钰身边的那一刻,我又会是风光万丈的沈秘书。

他独一无二的,陪着他走过最艰难时刻的同伴。

虽然时间不多了。

6

事情很中规中矩的进行下去。

人事选上来三个女孩子,各个靓丽大方,认真努力,我蹙眉挑了一会,最终选定一个先前有过工作经验的女孩子。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

第二日,我被齐钰叫到办公室。

王浅站在他旁边,看向我的神情倨傲。

“沈秘书,你就私自决定阿钰身边的秘书人选吗?”

我愣了愣,“周小姐她……”

“我妹妹从小和阿钰认识,毕业也是名校,怎么就胜任不了一个秘书了。”

她妹妹?

王烟。

一个刚刚毕业的小姑娘。

我脸色有些白,下意识想反驳什么,却被齐钰打断。

“好了,一个人选而已。”他安抚道:“让你.妹妹过来就是,哪有这么麻烦。”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沈秘书不知道烟烟的事,应该也不是有意的。”

一锤定音。

我努力保持微笑,“那齐总,我现在去安排。”

“嗯,去吧。”

“就算快要走了,也要把最后的工作做好。”

他的话颇有几分意味深长,不过到底几分意味,我也着实懒得管了。

王烟的实习期简直就像和我对着干一样。

我让她做什么都要反驳几句,还会在齐钰面前柔柔弱弱的装可怜,动不动就哭,搞得我眉心突突的跳。

齐钰也奇奇怪怪的,径直把原本我要做的事全部交到王烟手里,重要的项目给了身边特助。甚至在我准备汇报的时候打断,在众多公司高层前不给我留丝毫情面。

他说:“让王秘书来。”

我身子僵硬片刻,然后挂上温婉的笑。

就此,我一个原本有点儿权力的老板秘书被彻底架空,日日闲得不得了,天天去楼下的甜品店吃东西。

也因此和那个小男孩混得很熟。

他叫言肆,研究生勤工俭学来的,每日都守在柜台前面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实在受不了,把他拎到座位上开始聊天。

他是个很好的听众,也是我交际圈里少有的和齐钰没有关系的人。

他甚至在甜品店里帮我偷摸带进来了酒。

一边就着芋圆一边喝酒,我反复的对着他骂白眼狼王八蛋。

他最艰难的时候,我披星戴月夙兴夜寐,日日熬着陪他一遍又一遍的改项目作报告,在人家公司外面蹲一晚上就为了个机会的事也不是没干过。

现在发达了,娇妻轻轻一哄,直接把我撇到一边,像个垃圾一样,多看一眼都费劲。

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兽禽**不如的混账玩意儿!

我一边哭一边喝,印象里似乎还打了好几个酒嗝。

逐渐迷迷糊糊的,一张大手托住我即将倒下的身子,我努力的睁开眼想看清楚,却抵不住酒意升上脑干。

7

第二天是在床上醒过来的。

身边躺着一个光着身子的言肆,满脸羞涩的扯着被子说愿意负责。

我:……负责你个大头鬼。

做没做我自己没数吗?

我拿过床头的睡衣套上,一脸冷漠的站在床下,很想点烟。

他.妈的还是我家。

打住他羞涩的表情,“我昨晚干了什么?”

言肆有些失望,还是说道:“姐姐喝多了,非要拉着我回家,一进来就扒我的衣服,非要和我一起……”

我险些趔趄,怀疑的眸子洒过去,“你没撒谎?”

“姐姐门口应该有监控吧。”他想了想道:“姐姐在门口的时候就把我的上衣扒掉了,要不是我拦着……”

他咳嗽一声,脸颊又漫上一抹红,“姐姐可以看看监控的。”

我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机看回放,在看到我手脚并用的扒着言肆的身子,像个急不可耐的登徒子,急吼吼的把他扒光的时候目瞪口呆。

……不至于这么饥渴吧。

我咳嗽了两声,“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为什么要反抗?”他奇怪道:“我喜欢姐姐,肯定可以和姐姐回家的。”

“闭嘴!”

我额角突了突,从地上捡起衣服扔到床上,一脸冷漠的命令,“穿好之后再出来,我们谈谈。”

他没动,呆呆的坐在那里,“姐姐是后悔了吗?”

我抬起眸子,认真道:“我在想要不要以后把酒这个东西从我世界里剔除掉。”

喝醉了随便拽这个人就能回家,还好这孩子傻,要是碰上什么坏蛋岂不是人财两空。

之前和齐钰一起应酬,他千杯不醉,就算喝醉了也有人安排住宿什么的,我倒是从没有过这么强的危机意识。

对着一个赤裸的男人想另一个男人的场景很奇怪。

我甩了甩脑袋,把齐钰甩出脑海,拎着手机出了卧室。

8

言肆出来的时候,我刚巧点了支烟,还没往嘴里送就被他夺下来,刚要发火就看见他认认真真的眸子。

“抽烟对身体不好。”他看着我说,“以后也不要再抽了。”

我:“……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

“有吗?”他摸摸脑袋,有些羞涩道:“我们都这样了,管得宽一点也正常吧。”

“别装了。”我冷眼睨他,“我不是富婆,没钱*养包**你,把你的心思用在正路上,别一天天的想走捷径。”

好好的学生,天天的不学好。

我大摇大摆的又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里,言肆的神情渐渐严肃,眉梢蹙在一起,他问,“姐姐是觉得我别有用心?”

“你没有吗?”我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研究生不在学校,天天去甜品店蹲着,你觉得合适吗?”

“我没有天天去!”他急忙道:“只不过刚巧碰上姐姐……”

我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烟头灼烧的声音细微,烟灰掉落,落到我刚铺不久的木地板上。

不过一个没出大学的小兔崽子,哪里比得上我跟着齐钰身经百战,不过半晌他便经受不住,耳朵根红着,讷讷开口。

“好吧,我的确是奔着姐姐去的。”

他抬起头,眸子里满是认真,“可我是因为喜欢姐姐才会特意挑时间在那里。”

“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直白到有些可怕。

我弹了弹烟灰,刚想说什么就被电话铃声打断。

瞥了眼。

王烟。

顺道看了眼时间,已经上班两个小时。

我应该是没有请假的。

不耐烦的接起来,小白花在那边楚楚可怜的问我为什么不来上班,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当然!”我冷笑道:“王小姐不用怀疑这个。”

那边一噎,然后手机熙熙索索的挪到了齐钰的手上。

“沈秘书。”他语气有些沉,“你无故旷工,是不想要奖金了吗?”

我抽了抽嘴角。

威胁了我七年的理由,就不能换个新鲜的。

我耐心道:“抱歉齐总,我上午有点儿事情,忘记请假了。”

“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齐钰突然发火,“有事就可以无故旷工?”

“沈娆娆,你就是这么对待工作的?辞职了就不把工作当回事?”

“你以为辞职我就奈何不了了?你看我不点头,哪个公司敢收你!”

……

我眨了眨眼,把手机拿开放到桌上,抬眼瞥到对面言肆好奇的眸光,索性开了免提。

齐钰骂人的话一声又一声的传过来,我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小口抿着,一边等他骂完。

最后以一句“现在立马滚过来”结尾。

我朝言肆耸了耸肩,“看,我就是个打工人,资本家让我干嘛我就该干嘛,连挨骂也要乖乖受着。”

言肆的表情冷冷静静的,他问,“姐姐,你不难过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我觉得有些好笑,“被他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要是每次被骂我都要难过,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看了半晌,时候摇了摇头,“姐姐还是难过的,被骂的人肯定会难过,不管被骂多少次。”

我笑笑,抿了口茶水,没说话。

齐钰脾气不好,经常一点小事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报表标错日期,字迹不够规整,文件没有按照他要求的排列整齐……刚开始挨骂几乎成了我的家常便饭,一天三顿的那种。

可我也没有办法说他不好。

他的要求虽严,可是整理整齐的确会少了很多寻找的力气,投资商的资料多看几遍的确会在竞标的时候有优势,做展示是留个备份的确能应对不时之需……

之前每次骂完我,他都会告诉我,“与其把选择权交到别人手里,不如自己一开始就做到最好。”

这句话成了我的座右铭,我严格奉行了七年。

自己也从一开始被骂就躲在茶水间哭的小女孩,变成了如今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首席秘书。

他也几乎不会再骂我。

毕竟两人太过熟悉,有些事情只需要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想怎么做。

至于今天……我扶额,毕竟无故旷工是我的错误,挨骂也是应当的。

所谓的难不难过……

“姐姐。”言肆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靠到我身边,修长的指尖抚在我的眼角。

他说:“难过的时候就哭出来吧,憋着对情绪不好,自己也不会高兴的。”

“你个小孩懂什么……”

刚开口就被他的手捂住,视线撞进他浅褐色的眸子,认真的神色让人不忍心伤害。

“我只知道姐姐现在肯定很难过。”

难过吗?

我不知道。

怔怔的坐在那里,言肆暖和的手掌在背上轻抚,他柔和的声音传进耳畔,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这是我足够胜任齐钰秘书之后,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流泪。

工作上的事情我没哭。项目丢了就咬紧牙关拿下一个,报表做的不好大不了挨一顿骂继续修改,日程安排出现问题要想办法补救而不是在这里哭。

感情上的事情我没哭。齐钰订婚的时候我没哭,被王浅嘲讽的时候我没哭,被齐钰毫不留情下面子的时候我也没哭。

哭对在乎你的人来说是绝佳的*器武**,但倘若没有在乎你的人,哭了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现在我哭了。

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滚下来,哭得撕心裂肺,桌上的纸巾被我抽光都没能停下。

有什么契机吗?

没有。

有什么原因吗?

没有。

有什么理由吗?

没有。

想哭就哭了,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什么时候想哭吗?

我哭得脱力,被言肆抱在怀里,无神的盯着他的下巴。

下颌线清晰分明,肌肤白皙透亮,比我的皮肤状态还要好。

鬼神鬼差的,我很想上手摸一摸。

浑浑噩噩的,我也的确就这么做了。

言肆带着笑意的眸子撞进我的视线,他慢条斯理的握住我的手,“姐姐,摸了我要负责的。”

我眨了眨眼,委婉道:“你不是我的菜。”我喜欢霸道一点能管住我的,不是像他这种,一看就被家里惯得不轻的*弟弟小**。

“是不是的,姐姐总得尝一下才知道。”

他笑得自信,像是笃定凭借他的人格魅力,我不可能不沉迷。

我轻哼了声,不置一词。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屏幕亮了又灭,我懒得管。

爱咋咋地吧。

9

摆烂的后果就是挨骂。

等我和小男朋友吃了顿烤肉再匆匆赶去公司的时候,刚进秘书处就被小助理戳了戳。

她小声给我透气,“娆娆姐,齐总发了好大的火,王烟都被骂哭了。”

我扯了扯嘴角,也没意外。

王浅把她妹妹安排过来的意义是啥我不懂,王烟天天在齐钰跟前晃的意思我也能装不明白。

但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以为在齐钰身边当秘书是个好活,就王烟那个什么都不会遇事只会哭的德行,不挨骂才怪。

出于对秘书工作的负责,我索性不招新人,培养跟在我身边三年的小助理,至少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顶上去。

至于王烟这种关系户,早晚有一天得被齐钰拿着扫帚赶出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到工位上放下包,看着桌面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不免头疼得揉了揉眉心。

我敲了敲齐钰办公室的门。

“进。”

办公室气压极低,地上的纸张散乱着没来得及打扫,一看就刚刚发过火气。

我把地上的纸张收拾好放到齐钰办公桌上。

“齐总。”我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跟前,“个人认为,王小姐并不能胜任这个工作。”

齐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向我,“那你觉得谁能胜任?”

“小周在秘书处工作了三年,对您的事情也很熟悉,若是您顾及王浅小姐,那一些重要的事情可以交给她做。”

齐钰揉了揉眉心,“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慢慢悠悠的开始泡茶,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他说,“我们聊聊。”

我犹豫片刻,也就去坐下。

他问,“辞职之后打算干什么?”

我摇了摇头,“还没想好。想着先休息一会,再去找别的工作。”

“辞职是觉得现在的工作太累了?”

“没有。”我摇摇头,“只是想换个环境。”

“那沈秘书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他一脸惋惜道:“要想找个一样的和现在工资待遇一样的可不太容易。”

我笑了笑,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多谢齐总提点,我会的。”

他也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眸光黑漆漆的瘆人。

我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水。

我知道齐钰不想让我辞职,毕竟还能从哪儿能找一个这么贴心的保姆呢?

从低微之处打拼出来的齐总,最擅长的除了商场上的激流涌动,还有揣摩人心的谈判心思。

我曾亲眼看见他靠着谈判桌上不动声色的威胁,掐紧对方在意的东西,原本的猛虎蜷缩起来,似蛇一般游走盘旋,生生扭转原本不利的局面。

他天生的灵敏嗅觉仿佛为商业和工作而生,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能牵扯出背后的滔天巨浪。

可这仅限于工作和商场。

项目和道理是死的,紧紧拽住一个丝线就可以把全貌展现。

但人是活的,他永远也掌控不了一个人的思维与想法。

他以为我会在意钱,在意下一份工作,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我现在最在意的事,就是绝对不能再留在他身边。

心底突然涌现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我毫不怀疑没了我齐钰会不习惯,会发怒会生气,甚至严重一点还会去酒吧买醉,可能还会有些自降身份的挽留。

毕竟,原本他和我,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可习惯终究会消散,他也终究会习惯王烟王浅乃至王张之类人的照顾,也会逐渐的在生活里剥去我存在的影子,然后渐渐剔除掉整个世界。

没有谁会离了谁不行。

我毫不怀疑我爱他,但他不爱我,我就只能离开。

这是我给予自己的尊重。

或许我也会在午夜梦回后悔曾经的选择,会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我们的陪伴与美好,或许我依旧会下意识迁就他的口味,或许他第一次送我的玫瑰花做成的书签依旧会被细心夹在词典中保存。

但终有一日,我也会习惯没有他的生活,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会明白人间广阔,山河万里,人生而自由,不依附于人,不攀附于心。

我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10

小男朋友开车来接我的时候,我正站在门口清理着今日的事务。

小助理碰了碰我的手臂,一脸惊叹,“娆娆姐,你男朋友小你那么多啊!”

我笑了笑,“一个没长大的小孩罢了。”

把包包扣好,我对着小助理摆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注意安全。”

“嗯嗯!”小助理一脸兴奋,“娆娆姐再见!”

言肆乖顺的下车帮我开门,我瞥了他一眼,瞧见他亮晶晶的眸子和柔顺的搭在额角的头发,鬼神鬼差的伸手摸了摸。

“沈秘书!”

齐钰的声音传来,我转身。

齐钰的眸光似打量一般审视着言肆,从上到下,言肆似乎有些不安稳,害怕一般抓住了我的手。

我抽了抽嘴角,客气道:“齐总,您有什么事情吗?”

他迟迟不语,王烟站在他身后,见状只得笑道:“这是沈秘书的男朋友吗?”

我点了点头。

“真年轻。”王烟的笑意越发和善,“恭喜沈秘书了。”

“这还是学生吧。”齐钰突然开口,眸子黑沉沉的转向我,“沈秘书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样的了。”

他嫌弃的语气几乎要溢出来。

言肆握着我指尖的力气猛地加大,身子畏畏缩缩的往后缩,似乎更害怕了。

我无奈拍了拍他的背,语气不免重了些,“齐总,这是我的私事。”

齐钰似乎生了气,扯了扯嘴角,“那就恭喜沈秘书了。”

他说完抬腿就走,急匆匆的,王烟穿着高跟鞋踉踉跄跄的才能勉强跟上。

“姐姐。”言肆的小拇指勾着我的衣角,“你老板这么不喜欢我吗?”

我:“……”人家直男一个,当然不喜欢你。

我拍掉他的手指,“开车吧,回去吃饭。”

他委屈巴巴的看我一眼,然后赌气一般去了驾驶座开车,回家之后也一直没理我。

我摁了摁眉心。

虽然他住的是我的房子,开的是我的车,但好歹我们现在也是男女朋友,我给不了他爱情,总归是要待他在其他地方好一点。

他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做饭。

脚上踩着一双家居拖鞋,运动裤包裹的腿部修长,腰上系着围裙,围裙底部包裹着一片浑圆……

我偏过头,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突然有点儿相信那边那个在门口就忍不住扒衣服的*狼色**真的是我了。

我平复下心境,上前戳了戳他的肩膀,试探问道:“你生气了吗?”

他不说话,我又戳,“你别多想,他就是嘴欠。”

一声巨响!

他一菜刀砍在砧板上。

我的身子抖了抖。

他转过身,瞧着气急了的样子,眼角有些通红,“他凭什么说我配不上姐姐。”

“你别管他。”我重复道:“他就是嘴欠。”

“姐姐也是这么以为的吗?”

他的眼角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泪来。

我沉默片刻,终究决定骗骗小孩子,于是违心道:“当然不是。”

配得上配不上什么的倒没有,就是不太合适。

可惜这话要是说了,他绝对能给我哭出来,索性咽进肚子里。

“姐姐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他抱住我,揽得极紧,声音也是带着些许哭腔的撒娇,“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姐姐,姐姐是我一个人的好不好。”

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我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应付着哄哄,拍着他的背安慰,“嗯嗯,别多想了,先做饭吧。”

11

离开秘书处的那天云淡风轻的,云彩软绵绵的像极了棉花糖,很想让人拽下来薅一把。

王烟靠在桌边,看向我的眼光充满怜悯。

她说,“沈娆娆,你走出秘书处之后,你就和我们的阶级毫无关系了,说来也好笑,你靠着阿钰给你的地位横行这么久,连我姐姐都敢不放在眼里,这一落千丈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我眨了眨眼,伸手试了试桌上水杯里水的温度。

很好,够热。

然后一股脑的浇在王烟的脸上。

她一瞬间的尖叫刺耳得有些烦,我掏了掏耳朵,装无辜的笑道:“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不过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我抱着手臂,“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靠我自己,和齐钰没有任何关系。”

“被众人嘲笑着和他站在一起的人是我,钱包丢了没钱吃饭陪他一起蹲在火车站的人也是我,为了争一个项目寒冬腊月里在甲方门口蹲了一晚上的人的还是我。”

“苦日子是我和他一块过的,你们这群共富贵的人但凡有一点儿良心就该把我供起来而不是在这里上蹿下跳的。”

我冷笑一声,“王烟,我从来都瞧不上你,上赶着想睡你姐夫,*他妈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她气到扬起手就想打人,却被一只手抓住。

是齐钰。

他冷冷的看向我,“闹够了?”

我耸了耸肩,抱起箱子就想离开,齐钰站在我跟前。

“齐总,您有事?”

他喉结滚了滚,“沈娆娆,辞职是你自己提的。”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想干嘛。

他凝视我几秒,却转了话题,“你对我有怨言?”

我笑了笑,“这我哪敢,女人骂街的话您听听就行,别当真。”

回头瞥了王烟一眼,不带几分真诚道:“王小姐,刚刚没个分寸,给您道声歉。”

王烟眼底的怒火清晰,我却懒得管,想绕开他出去,却被齐钰拽住肩膀。

他深吸一口气,“沈娆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留下,一切照旧。”

我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把装着东西的箱子往上颠了颠。

“多谢齐总好意。”我满脸微笑道:“不过我也该离开了,祝您以后事事顺利。”

家庭幸福,夫妻美满。

我抱着箱子走出去。

一个小熊头闹钟,一个哆啦A梦的鼠标垫,几*过包**期了的饼干,一个水杯,半袋枸杞……

我工作了七年,到头来质本洁来应洁去,到底没从这里带走什么东西。

哦,也不是。

我带走了钱。

还有可贵的经验。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七年。

12

我和言肆的师兄弟一起吃了个饭。挺开朗挺大方的一群学生,也没什么坏心思,吵吵嚷嚷的打趣逗弄讲着言肆平日里的开心事,*靠我**着座椅,不免有些好笑,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原本说好我请客的,结账的时候却被言肆拦下,我才知道他们师兄弟凑一块A过了。

“姐姐就别跟我们客气了。”他师兄拍着他的肩膀,“我们家言肆能有人要,我们都替他高兴得不得了,导师原本也想来的,只可惜有会回不来。”

“他会没人要?”我惊奇道:“怎么可能。”

“姐姐可别提这个了。”师兄拍了拍言肆的脑袋,“他平日里对那些女孩要多凶有多凶,把小姑娘吓得看都不敢看他,我们都快愁死,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

凶?

这个词能用来形容言肆?

我惊诧的瞥了眼坐下那里安静替我剥虾的男孩子,不免有些奇异。

“我为什么从来没见你凶过?”回家的路上我问他。

“姐姐想看我凶?”

我想了想,“这倒不是。”

“就是有点儿好奇。”这么奶的一个小孩,凶起来也一定很可爱。

言肆低低笑出声,“那晚上表演给姐姐看好不好。”

“晚上?”

“嗯。”言肆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直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言肆一脸乖顺的坐在床边,上半身什么也没穿时,我才有点儿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出去!”我朝他扔了个枕巾。

他一直都是睡沙发的,赶都赶不走。

“姐姐不想要我吗?”他起身靠近我,胸前的腹肌鲜明的贴在我刚刚洗过澡的肌肤上。

就隔着一层睡袍,薄薄的布料难掩滚烫。

我脸颊热得不行,不停的推搡他,“你出去,快点。”

“可是我想要姐姐。”他一脸委屈,“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姐姐为什么不乐意。”

“男女朋友也不行。”我艰难的直着身子,努力偏着脑袋不去看他,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我转了语气哄道:“你先出去好不好,我们后面再说。”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浴袍的肩带拉开,低头轻轻亲吻上去。

“姐姐骗人,出去就不会再让我进来了。”

他的唇齿下移,手掌也靠上来触摸,从脖子往下——

“言肆!”

我身子软得站立不住,只能靠着他大口喘息,连斥责都开始不过脑子,只能啃着他呜咽。

他抱起我扔到床上。

滚烫的汗珠落到身上。

床榻的起伏快要接近最后一步。

言肆突然停住动作。

他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语气蛊惑,“姐姐,你想要吗?”

“混蛋!”我咬住他的指尖,恨到牙都在痒痒。

“这个时候停下,你还是人嘛!!!”

“姐姐,那你想要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执着于这个答案。

我没办法,只得呜咽哭喊,“要,你快一点!”

“姐姐要谁?”

“要你!”被折磨得不上不下的,我彻底豁出去了。

他依旧不满意,指尖摸索着我的耳垂,声音又蛊又惑,“这个你是谁?”

“言……言肆!”

“连起来说。”

我恨不得扇他一巴掌,却耐不住他反复的挑拨,酥麻的感觉惹得我几乎要疯掉。

“言肆。”我带着哭腔道:“我要言肆——”

他一下子俯身吻住我,不,说吻不太合适,应该是咬。

他凶狠的咬住我的唇瓣,仿佛猛烈的情绪一下子宣泄出来,他嘴里含糊的喊着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像是在用称谓来表达最浓烈的情感。

手掌捧着我的脑袋,额头紧紧相贴,汗水交杂,在月色里闪着融融的暖意。

13

我抱着被子坐在床头,有些迷糊的想事情到底是怎么到的这一步。

言肆端着盘子走进来,见我闷闷的不理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跪在床前,眼巴巴的看着我。

“你走开!”

我看到他这样就生气。

装的人模狗样的,顶着一张奶兮兮的脸惯会骗人,一口一个姐姐臣服在我之下,一到床上就现了*兽禽**本色。

“姐姐。”他委屈的抿了抿唇,“你明明也很高兴的。”

“闭嘴!”我忍不可忍,脸颊烫的不能再烫,径直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再提昨晚的事。”

言肆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一本正经的乖巧样子,舌尖悄悄伸出来舔了下我的手心。

我触电一般收回手。

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齐钰。

我瞥了眼,然后把这个电话号码加入黑名单。

14

没有工作的日子稍显无聊,小男朋友还没毕业,也不能天天陪我,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往返学校和我这里,我看着都替他累。

可每当我提出要他回学校住,他总是略显凶狠的扫我一眼,然后摁住我的后脑勺吻半天。

还一边可怜兮兮的哭诉,“姐姐是不想要我了吗?”

我无法,只得缴械投降。

一日我跟着他去了酒吧,吧台那里灯光吵得扰人,我饮着鸡尾酒,看旁边男男女女的欢腾。

言肆在我旁边嘀嘀咕咕的,“姐姐,这里好吵,我们快点走吧。”

一副从来没来过酒吧的清纯样子。

要不是刚刚进来时几个酒保明显很熟的给他打了招呼,我也就信了。

我瞥了他一眼,“要是觉得吵你就先回去。”

言肆蔫了吧唧的低下头。

我到现在都没怎么明白这个小孩想干嘛,都知道我不是富婆了还上赶着贴着我,难道就是为了找个床伴吗?还是说玩玩而已,找个年纪大的更刺激?

不过说来,就算是玩玩,他的床上技术倒也不错……

我摇了摇头,手掌拍了拍脸颊,把脑海里的场面全部清除。

齐钰的发小突然给我打电话。

“周总?”我有些疑惑的接起来,“您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呼吸声清浅的传过来,我几乎一瞬间就分辨出那是齐钰,下意识摁掉手机。

“沈娆娆,你……”

他的话被淹没在酒吧震天的音乐里,夹杂着男男女女的欢腾放纵,最后落入尘埃。

脑袋有点儿晕,我拽着言肆的耳朵威胁他不许跟着我,自顾自的扶着墙壁往洗手间走。

洗手间是这个酒吧少有的净土。我洗了把脸,抽出纸巾擦了擦,才觉得脑袋里清明了些。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我头都没回,明显男士皮鞋的声音踏在锃亮的地板上,然后在我身后停下。

我没回头,带着几分无奈,“言肆,我不是说了我就来……”

扭头的动作突然停下。

齐钰站在我眼前。

唇角噙着一抹笑,眼神冷冰冰的,像利刃般刺到我脸上。

一股寒气冒上来,我下意识就想跑,被理智死死压住。

我不欠他什么。

我直起腰,把表情整理成微笑,“齐总,这里好像是女洗手间。”

他轻嗤一声,一副懒得跟我废话的样子,拽起我的手腕就走。

我拼命挣扎,他顺势解了领带绑住我的手,然后把我扛在肩上。

我几乎崩溃,拼了命的挣扎都比不上他的力气,最后被他扔到床上,我一咕噜翻身靠在床头,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齐钰面色有些讽刺,“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我的脸色一瞬间煞白,拿起床上的枕头扔过去,怒火升腾,我恨不得拿根棒球棒锤到他头上。

“你到底想干嘛!”我怒吼道:“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

“有需求而已。”齐钰倾身上前,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过去,指尖摩挲着我的耳垂。

我气得浑身战栗,径直甩了他两巴掌,然后迅速弯腰脱身下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站在那里不许动!”

我尖叫道:“你再向前一步,我立刻就报警!”

齐钰摸了摸脸上的掌印,丝毫不理会我的威胁,直直的往前迈步。

他慢慢上前。

我迅速后退,到了门口刚要开门,就发现门被反锁。

*靠我**着门板几乎崩溃。

“你别过来!”我厉声道:“你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齐钰没理我,脚步不停,闲庭信步一般慢慢悠悠的过来,然后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话里带着讽刺,“沈娆娆,你胆子有多大我能不知道?还拿刀威胁我,谁给你的勇气!”

手中的水果刀落在地上。

我捂着胸口喘气,推搡着他的靠近,努力想把现在的情况稳下来。

我冷静下来,“我们谈谈。”

齐钰倒也没为难我,只是挑了挑眉,“好啊!”

他拽过一把椅子,就这么坐在上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腿部,他声音有些晦暗。

“和那个小男孩睡了?”

“和齐总无关。”我站起来稳住身子,挖苦道:“齐总竟然还有关心旁人私事的爱好。”

齐钰笑道:“沈秘书好歹和我相处了七年,关心也是应该的。”

他低头捻了捻手指,“更何况,沈秘书的私事,也和我有点关系。”

我沉默了。

我和齐钰睡过。

第一次是野外勘查,迷路窜进一亩花田,为了避寒都喝了点酒,微醺的状态下什么也顾不得,借着花田的掩护也就这样了。

至于后面……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正常的多。

大概是男未婚女未嫁,没什么道德负担,找个合适的人来解决自己的日常需求。

事情发展的水到渠成,没有谁主动提出来掰扯掰扯这段炮友关系的实质,我或激动或彷徨了一阵子,见齐钰是真的毫不在意,也熄了那份雀跃的少女心。

他应该只是单纯的把我当炮友。

反正他长得好身材好,事后有时还甩给我张支票让我补补身子,怎么看我都不吃亏。

但那时我们都单身。

我心平气和道:“若是齐总有需求的话,不如给王小姐打个电话,她应该很乐意。”

“这么说,沈秘书不乐意了?”他笑得有些冷,“可我现在就只对沈秘书感兴趣呢。”

“不如,我们明码标价如何?”他似是苦恼的思索了一会,“十万?”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

眼前齐钰的眼光极冷,冷到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唇边噙着冷淡的笑意,却又毫不掩饰他的蔑视。

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从未看懂他。

“齐钰。”我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一个有妇之夫上床。”

“沈秘书不会吗?”他似诧异一般的笑了,“可是沈秘书在我身边呆了七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说什么?”

惊雷在脑海里啪得炸响,我被震得头昏脑胀,身子抖得几乎要倒在地上。

“在你眼里,我工作这么多年,都是为了爬你的床?”

我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却看见他含着讽刺的眸子,和带着玩弄的笑。

他说,“难道沈秘书不是吗?”

他慢条斯理的点上烟,“当初我落魄成那个样子,沈秘书还坚持做我的秘书,不就是觉得雪中送炭的情谊最是难得?”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嘲讽,“这份情谊的确难得,但沈秘书想要往上爬的心思也太清晰了些,倒叫我想装傻都做不到。”

我猛地上前扇了他一巴掌。

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流到视线都开始模糊,身体里的痛楚惹得我几乎要弯下腰。

我强撑着身子,努力在他面前站直,咸涩的泪水流入嘴角,我哭喊道:“齐钰,*他妈你**还是人吗!我要攀高枝我为什么要在你身边呆七年!”

“所以我陪你睡桥洞,陪你满世界的飞,为了工作熬到半夜三更熬坏了身子在你眼里都是我居心不良咎由自取?”

“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为了爬上你的床?我每天六点起一点睡,全年无休你随叫随到在你眼里也是我活该?帮你家里收拾烂摊子差点儿被人套麻袋里打一顿也是我自找的吗?!”

“*他妈你**就是个混蛋!”

我哭得不能自已,从地上摸到那把水果刀握在手里,刀尖对着他,“你要是敢过来,我真的敢刺进去!我说到做到!”

我的情绪已经快要崩溃。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把我看成一个想攀高枝的女人,不管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别有用心,甚至后面和他滚在一起也是我处心积虑想要得到他嫁入豪门!

我在他身下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他在想这个蠢货为了嫁入豪门真是不择手段,蠢得无可救药!

一腔盼他好的真心喂了狗!

他.妈的去死吧!

我从地上摸到手机,不顾自己满脸的泪,哭着就给言肆打电话。

14

言肆砸门的时候,我刚好抱着手臂蹲在地上哭。

哭得撕心裂肺的,全然不顾一旁的齐钰不耐烦的神色。

言肆抱起我就走。

齐钰叫住他,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言肆抱着我的力气大了些,我迷迷糊糊的只顾着哭,脑子里好像被塞了浆糊,也没听清他们的对话。

我哭了一夜。

好不容易在言肆的轻哄中睡着,半夜三更惊醒,枕巾又全部是湿的。

我赤着脚跑到阳台上,抱着栏杆又开始哭。

我从没有这么难过过。

曾经的努力被全盘否定,昔日为他好而做的全部用心被冠上别有用心的标签,当得到项目而欢欣的时候,我在转着圈圈拍手庆贺,而齐钰说不定在想这个蠢货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这根本就不能细想。

我哭得更厉害了。

齐钰他.妈的就是个智.障!

淅淅索索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我抬起盈满泪水的眼睛,果不其然看到言肆站在我跟前,神色隐在灯光的阴影下。

我撞进他怀里抱着他哭。

言肆没有反抱住我。

他身上热的滚烫,怀抱却无端有种寂冷的味道。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带进房间,任由我搂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哭了整整一夜。

哭到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我蹭着言肆的胸膛,迷迷糊糊的问他晚上为什么会那么沉默。

他笑了笑,“姐姐当着我的面为了别的男人哭了一晚上,还想听我说些什么?”

他的嗓音平平淡淡的,似乎只是单纯叙述着什么。

可我知道不是的。

言肆他很难过,并且因着我在哭,他把他的难过憋了一晚上。

心底又酸又涩的,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充袭我的脑海,我只想抱抱他。

“言肆。”我把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对不起。”

“姐姐觉得我想听的是对不起吗?”

言肆冷笑着,“对不起的下一句是不是我们不合适?”

我懵懂的抬起头,哭了一晚上的眼眶肿到泛着疼痛,我努力的想要理清现在的情况。

“我没有,你别这么想。”

言肆扯了扯嘴角,“那姐姐以后都不要再见你那个老板了好不好。”

他把我抱进怀里,指尖挑着发梢,“姐姐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那个老板只会让姐姐难过,我会对姐姐很好很好,姐姐看看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怀着渴求,还有几分我辨不清楚的情绪,像一头被压抑着的猛兽在努力的蜷缩着身子,生怕喷涌而出的情感冲掉牢笼的束缚,伤到不想伤的人。

我被他紧紧的揽在怀里动弹不得,心底的酸涩越发清晰,虽然我还没有理清楚和言肆的关系,但到底是自己选的小男朋友。

我轻声道:“好呀!”

“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他。”

15

和言肆在一块的日子也就这么不平不淡的过下去。

或许还是有波澜的。

在我第三次逛街时摁住小男朋友买钻石的手未果,看着他利落的刷卡结账,我觉得我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言肆莫不是个隐藏富二代……

可富二代需要打工吗?

“姐姐想什么?”言肆拿着项链走过来帮我带在脖子上,指尖抚摸着我的锁骨,面上是轻松满足的笑意。

“这也太浪费了吧。”

我讷讷道:“这个月都第三条了。”

“姐姐戴着好看就不浪费。”

他的笑意柔和,指尖抚在我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落在有些凉的肌肤上,所到之处皆是酥麻。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握住他作乱的手。

我确定言肆富二代的身份,是在他哥哥找我聊天的时候。

言阙,言家大少爷,也是继承人,素来和齐钰关系不和,平日在商场上交锋不少,我也因此见识过不少次他的风采。

一见面就甩了我一张支票。

“一百万,离开我弟弟。”

我:……实话实说是不是有点儿少。

平日里我替齐钰处理他爹的那些桃花,出手就是五百万的支票,少了这个数那群女人铁定一盏热茶浇过来,还哭天喊地的觉得我在拿钱*辱侮**她们的人品。

我斟酌半晌,略略没有把握的问道:“要不然商量一下,再加一个零?”

言阙挑了挑眉,一脸兴味道:“不如加两个零吧,我帮沈小姐安排机票出国,你现在就走,如何?”

两个零……一个亿啊!

我点了点头,眸子里满是期待,“成交,钱到位我立刻就走,绝对不再出现在言小少爷跟前。”

言阙饶有兴趣的瞥我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掏出支票,写完丢到我跟前,“那沈小姐就跟我走吧。”

他起身拽了拽领带,“竟不知言肆在沈小姐眼里,只值一个亿。”

一个亿啊大哥,要不要说的跟买菜花了两块五一样。

我小心把支票收好,然后抿了口跟前的茶水。

“言少爷叫我过来,不就是想要这种结果吗?”我不轻不淡道:“怎么我真的收了支票,您还不乐意?”

“我弟弟一腔真心都喂了狗,我上哪儿乐意去。”他瞥我一眼,不耐烦道:“快点走,别收了钱不办事。”

“我收不收钱应该都没法办。”

“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言肆不就在那个转角后面吗?我要真跟您走了,我怕他弄死我。”

空气很静,静到言阙重新坐回位置,言肆挣脱保镖跑过来抱住我都好像没有声音。

言阙摸了摸鼻子,“沈小姐不愧在齐钰跟前呆了那么久。”

“那当然。”我大言不惭道:“齐总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齐钰他那不靠谱的爹也不是对每个女人都不留情,有一次他死活不信他的某个情人拿钱跑路,挣扎里还扇了齐钰一巴掌。

齐钰气狠了,直接让人绑着他老爹,完完整整的把那女人见钱眼开的模样听了个遍,那女人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还被气得眼睛发红的老爹踹了两脚。

言肆搂着我的胳膊紧了些,不满道:“大哥,我都说了不要你管我的事,你非要来插手。”

“这不是帮你看看嘛!”言阙挑眉笑笑,“沈小姐什么时候去言家做客提前跟我说声,别跟个愣头青一样就把人带家里去,一点准备都没有,让沈小姐笑话。”

言肆闷闷的嗯了声。

我盯着言阙的背影,有些奇异的拽了拽言肆的手臂。

“所以你哥到底要干嘛?”

来这一趟送钱吗?

“不知道。”言肆诚实的摇头,“可能是想看姐姐更爱我还是更爱钱。”

我摸了摸脑袋,讪讪笑笑,把支票掏出来放到他手里,“我当然更爱你。”

“姐姐收着吧。”言肆兴致缺缺的吻了吻我的额头,“这是我哥给你的钱。”

我迅速把钱放回包里,留下言肆一脸无语的瞪着我,气鼓鼓的像极了咬着松子的松鼠。

我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16

齐钰和王浅的结婚仪式很盛大,言家也收到请帖,还给言肆送了一份过来。

这家伙对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感兴趣,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七年都不认识他。谁知道今天却拿着请帖反复的琢磨,像是在研究纸张材料一样。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看什么呐。”

他仰起头,笑得纯洁无害,“姐姐,我们去凑个热闹吧。”

我愣住,为难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我怕我忍不住把齐钰的狗头砸下来。”

言肆:……

最后还是耐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去了,穿着他帮我挑的一身酒红色礼服,露肩束腰鱼尾的样子,身材稍微差那么一点儿都套不进去。

主持人在台上调侃小夫妻的时候,我平静的坐在下面,内心出乎意料的毫无波澜。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佳偶天成……这些和我一个客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从知道齐钰向来把我当作一个为求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他在我眼里的滤镜彻底散掉,取而代之的是荒唐可笑。

昔日的爱意转为最浓烈的恨意,然后在时间的研磨下尽数飘渺至天空,化作悠悠白云逐渐远去。

我甚至开始厌恶他。

每当想起所有为了让他满意而做的努力,所有处于我对这份工作的责任而付出的岁月与汗水,所有或欢欣鼓舞或稍稍天真烂漫些的时光,我都会觉得那个时候,齐钰在看着我,想这个女人真是个蠢货。

我都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棒槌然后把他踹进烂泥里。

旁边的言肆看得全神贯注。

我悄悄的,侧身跟他抱怨了两句,为什么结婚的仪式会这么长。

“长一点才会有仪式感啊!”

他握着我的手,同样悄悄的回复我。

我撇撇嘴,“可是一定好累,你看台上新娘的脸色,都累得有些发青了。”

“她可不是累得发青。”

“嗯?”我疑惑道:“你说什么?”

言肆不动声色的笑笑,“姐姐看戏就好。”

然后我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上一张又一张放着王浅和某个男人的不雅照片。

场面几乎乱成一锅粥,台上的主持人也目瞪口呆。

毕竟别说是豪门,就算普通人家办婚礼,这种事也极其罕见,碰上的不知道倒了哪辈子的血霉。

我在心里默默给今天的婚礼策划点了根蜡。

“看来今天他们没时间招待我们了。”言肆慢慢悠悠的抓住我的手腕,“姐姐,我们先走吧。”

心情有些复杂的瞥了眼旁边装单纯的他,我叹着气点头。

算了,自己选的小男朋友,当然是要自己宠。

回去的路上,言肆装不经意问起,我为什么不好奇他在其中出了什么力。

我瞥他一眼,斟酌半晌道:“其实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出力。”

“看他不顺眼。”言肆轻声道:“他凭什么那么轻慢姐姐。”

我眨了眨眼睛,心底突然有些涩。

我抱住他的手臂,在他耳畔说了声谢谢。

他挑眉,“姐姐不如晚上用行动来道谢?”

好好的气氛被全部搅散,我没好气的坐回去,想了想问道:“王浅的那些照片,是真的吗?”

言肆笑了下,“不知道,她妹妹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的照片,一心想着搞掉她姐姐自己就能上位,策划了这么一场事故。”

我凉凉的瞥他一眼,“那你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啊!”他带着一脸无辜的笑意朝我摊手,“我只是单纯的不作为而已。”

他的音色淡淡,“谁让齐钰那么蠢,蠢到居然真的把婚礼全部事项交给王烟,自己都不带过问一丁点儿。”

我听着有些不对,果不其然他下一句就是,“还真以为谁都跟姐姐一样,凡事尽心尽力。”

我叹了口气,不做评价。

说来,齐钰的这种习惯,还真的跟我有关。

不过我也懒得深想。

电话响起,是齐钰的某个朋友,我一看就想挂断,却被言肆拦住。

他笑道:“姐姐不如听一听。”

我接起来,顺便摁了免提。

“沈秘书。”

那边是齐钰的某位周姓发小,关系好的不得了。

我能猜到齐钰就在旁边听。

我客气道:“周总,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在哪儿?”

“这个和周总有什么关系吗?”我含笑道:“我已经辞职,若是您找齐总有事情话,可以直接联系王烟小姐。”

那边沉默片刻,齐钰的声音响起来,晦暗的我都能想象他此刻阴沉的脸色。

“沈娆娆,现在立刻来后台化妆室。”

我依旧客客气气的,“齐总,我已经……”

“只要你过来,齐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愣住,下意识觉得他有病。

刚想挂断电话,就听见言肆慢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来。

“齐总想找一个新娘来解决婚礼上的麻烦,又不甘心被王烟得逞,所以打上娆娆的注意吗?”

“那齐总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她答应了你的要求,娆娆以后如何自处?你真的会把她当明媒正娶的妻子吗?旁人又会怎么议论她?”

言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狠戾,“既然自己识人不明,就不要再来打娆娆的注意。”

言肆摁断电话,*靠我**在座椅上,眸光含着戏谑。

“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娆娆。”

指尖勾上言肆的领带,我攀上他的脖颈,轻笑道:“怎么,不叫姐姐了?”

他一把抱住我,委屈巴巴的说,“这不是要给姐姐撑场子,不能显得我太小嘛!”

我笑着吻上他的唇瓣。

车子的隔板升起来,指尖描绘着他的眉眼,我倾身向前,唇齿纠缠中,轻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言肆愣了下,随即反扣住我的手掌握主动权。

我听见他轻笑道:“姐姐,不要谢我。”

“爱我就好。”

沉沉浮浮间,我们额头相贴,低落的汗水交杂成团,黏腻得掺和在躯体当中。

这种场合下,我们真的很像相爱的恋人。

可是……我们相爱吗?

17

言肆说要带我见家长,我动作顿了顿,仰起脸讷讷道:“是不是有点儿快……”

他指尖夹着支钢笔,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我,慢条斯理的说道:“那姐姐还想嫁给谁?”

手里的钢笔如同一把小小的*首匕**,他危险的眸子紧紧盯着我,还像我一旦说出什么他不如意的话……反正就会很危险。

我无端有点儿雀跃。

这种掌控与被掌控的切换简直完美的戳我性/癖。

我喜欢被掌控的滋味,但讨厌太过执着的掌控欲。

言肆这样的就刚刚好。

我摸了摸脑袋,收回眼底隐秘的欢喜,自顾自的开始吃饭。

“姐姐!”

“嗯?”我歪着脑袋看他,见他阴沉脸色都藏不住的委屈,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啦!你确定下来什么时间就告诉我好不好?”

我笑眯眯道:“提前跟我说哦,我要准备一下。”

他的眼睛倏地明亮,仿佛天边皎月,亮晶晶的挂在夜幕里,格外恍人。

我忍不住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

18

言肆的父母很好,一直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是恨不得我明天就嫁过来一样。

我有点奇怪。

毕竟他们这副样子,真的不像第一次见我,反而有一种很早就知道的感觉……反正就是感觉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能这么坦然的接受自己儿子身边多了一个人。

“沈小姐很奇怪?”

趁着言肆去厨房盛汤,言阙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在我们家可是鼎鼎大名。”

“为什么?”我追问道:“我之前和言先生应该也不熟。”

言阙一愣,明显有些意外,“言肆没告诉你?”

我摇了摇头,他挑眉道:“那你自己去问他吧。”

我晚上就问了言肆。

他沉默半晌才开口,笑容莫名有些虚弱,“姐姐想什么呢,别听我哥瞎说。”

“可是你哥说……”

“姐姐——”他有些急促的堵上我的唇,嘴里嘟嘟囔囔的,“不要管这些了好不好,不要再问了……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好。”

我下意识反抱住他,被他亲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无暇再去管其他。

我也不想去管了。

既然他不愿意提,我也就不继续问。

反正日子还长,以后总能知道的。

我带言肆见了我爸妈,婚期定的很顺利,一切安排都井井有条的,他陪我买钻戒看婚纱挑礼服订酒店。

当了七年首席秘书,我办这种杂事的人脉一抓一大把,再加上言家财大气粗,不出一月私人订制的婚纱和钻戒就送到了我手里。

我兴致勃勃的把钻戒带给言肆看。

他眼神清亮,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的手指,然后在上面落下一吻。

“很漂亮。”他笑道。

“那当然!”我骄傲的扬起脖子,“这可是我亲自挑的!”

“对对对。”他宠溺的摸着我的脑袋,“姐姐最棒了!”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婚礼当天。

我看到齐钰坐在宾客席上。

言肆明显有些暴躁,在原地不停的转来转去,西装都盖不住的青春气夹杂着刻意装出来的老成,我不由得笑出声。

他停在我跟前,想掐一下我的脸颊,但看见化妆师警惕的目光,最终讪讪放下手。

“姐姐笑什么?”

我眨了眨眼,“那你紧张什么呀!”

“我明明没有给他递请帖。”言肆气到磨牙,“谁知道他怎么会过来,还不能把他赶出去!”

“过来就过来呗。”我无所谓道:“不缺这一个位置。”

他终于忍不住,瞪了化妆师一眼,把小姑娘吓得跑出去,自己蹲在我跟前,闷闷的开口。

“姐姐真的不懂我在紧张什么?”

我眨了眨眼,“其实我明白,但觉得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我捧着他的脸颊与他对视,“你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言肆冲我笑了笑。

我能看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你不信?”

言肆摇了摇头,“没什么信不信的。”他笑道:“我不会让姐姐走掉。”

好自从我们的婚事定下来,他就越来越像一个孩子。

患得患失。

我叹了声气,倾身抱住他,“我不会走。”

“姐姐说话要算数。”他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让姐姐难过。”

我有意逗逗他,“我说话不算数,难过的是你才对。”

言肆蹭着我的掌心,心情好了些,唇角微扬,表情变幻莫测的,“姐姐猜一下好了。”

我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立刻摇了摇头。

言肆舔了舔嘴唇,看起来倒有些失望。

19

其实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好在婚礼很顺利,顺利到言肆温热的唇瓣靠过来的时候,我还懵懂的不知道手里的捧花该如何放。

“扔掉就好了。”言肆低笑道:“我给姐姐种了满园的玫瑰,每一株都比这个好看。”

我羞郝的推开他。

言肆喝了点酒,头疼得厉害,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如同天边的星光一般。

我扶着他进酒店房间躺下,替他揉着太阳穴,看他孩子气的躺在我身上撒娇的样子,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半喂半哄的让他喝了一杯醒酒汤,照顾着他睡下,我踩着高跟鞋出去想找点儿吃的。

齐钰在走廊拐角拦住我。

他的西装上存着些褶皱,领带也系得歪歪扭扭,瞧着便不复平日的矜贵。

我不过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客客气气道:“齐总,您有事吗?”

他声音有些沙哑,“你愿不愿意回来。”

我愣了愣,随即笑道:“抱歉,齐总,我先生不会同意我去照顾另一个男人的起居。”

这话带着几分讽刺,说的毫不留情,本以为依着齐钰的心高气傲会立刻转身就走,谁知道他有些虚弱的靠着墙壁,素日倨傲惯了男人无端多了些颓败的神气。

他深吸了几口气,声音极低极低,低到我几乎以为传到耳边的声音是错觉。

他问,“你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我下意识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他皮鞋上没有及时擦掉的污渍,心里了然。

失去了十八般全能保姆的齐总,这日子过得并不舒坦。

我笑得讽刺,“齐总既然知道,又何必说出来呢?”

他身子僵了僵,我有些不耐烦,径直越过他离去。

走了十几步的时候,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一眼。

他孤孤单单的靠在墙壁上,手掌捂着脑袋,瞧着倒是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我却知道这是假象。

他不是在为我的离开而难过,他只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全能保姆让生活质量下降,觉得非常不习惯。

或许还有几分之前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个保姆重要性的懊恼。

我讽刺的笑了笑,毫不犹豫的下了楼梯。

他究竟如何,以后都将与我无关。

20

我拿着一盘三文鱼回到酒店房间,言肆正坐在床边揉着眼睛,看到我的一瞬间眼睛亮起来,欢欣雀跃得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他不生气的时候,气质简直柔和到可爱。

我面无表情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研究生还没毕业,明明就是个孩子,除了有钱一点帅一点靠谱一点man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了吧。

我不确定的想。

然后摇了摇脑袋。

管那么多的,反正自己选的小老公,就算没有优点又怎样,反正哭着都要宠下去。

我突然想起来言肆拉着我去领证的那天。

一个很晴朗的日子,言肆一大早就拉着我蹲在民政局前面的柱子旁边,眼巴巴的等着它开门。

大概是职业习惯,我填表填得很快,确认完信息没有问题后,我扭头看向言肆,刚想叫他就发现他在认真的一字一句比对材料上的信息。

指尖小心戳着面前的纸张,眸子里满是真诚和执着,热腾腾的阳光洒在他柔和的侧脸上,他的神色虔诚而认真,睫毛微颤,平添了几分坚定的味道。

我心底莫名有些酸涩。

如果没有他,我辞职之后的日子一定会很难。

如果不是他抱着我睡,午夜梦回我多少次想起和齐钰的曾经,一定会抱着被子哽咽哭泣。如果不是他陪着我吃饭,辞职的日子作息颠倒,生活乱起来人就容易瞎想,我指不定又会偷摸着悲伤多少次。

他强硬的闯进我的世界,侵入我的生活,我的人生,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蚕食着我的心房,将他的名字一点一点灌注进去,用最鲜艳的红色泼洒最浓烈的情感——

滴滴入我心。

我倾身向前,抱住他的脑袋,轻缓的吻了吻他的耳朵尖。

“谢谢你,言肆。”

言肆有些不高兴,“我不想听谢谢。”

我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那就我爱你,言肆。”

很爱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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