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成灰,一次意外的抱错孩子,改变了两个女孩的命运,一个留在郑家吃尽苦头。另一个留在了陈家锦衣玉食,而我就是那个假的千金。变故就出现在某一天,我哥遇上一个和他长得几乎一样的女孩,连我爸那边一脉相承的眼角红痣也有。我哥看她莫名亲切就带回了家。我爸妈见了她吓了一跳,看看她又看看和家里人长得不那么相似的我陷入了沉思。
几天后一纸DNA检测宣告了我真正的身份。原来当年我的亲生母亲和我妈一个医院同天生产。出院之前我爸应酬喝多了,而我妈忙着跟医美顾问沟通出院后的恢复。郑氏夫妻不知在忙什么也没看清,导致抱错孩子了。我被养成娇滴滴的小公主。而陈斯彤一路奋进,学习之余进了我爸公司实习。妈妈的亲生女儿找回来后,我成了鸠占鹊巢的罪人。曾经拥有的爱全都没了,可这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惩罚我呢?
为了赔罪我跳楼了,却摔成了植物人。但听力尚在,可以听见外面的一切动静,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医生和护士来回走动。还有一个女孩来看过我,我曾经也叫陈斯彤。现在我的名字属于她,我改名郑斯过。如今我进了医院,唯一来看我的竟然是她。她坐在床前用棉签沾了沾我的嘴唇,我要出国了。
这场闹剧演变成悲剧真的不是我本意,你快点好起来回家吧。我实在是动不了,不然我真的想苦笑。她不怪我,我也回不了家了。家里那些人早已不是深爱我的家人。除了我没人记得我们也曾相亲相爱过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司礼和我一起出国。他来看过你吗?我感觉我的呼吸窒息了一会儿,似平我的神经有意想切断我的呼吸功能。司礼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应该下月订婚,空息让我的心率波动,监测仪发出嘀嘀的警报声。陈斯彤赶快去找医生。医生来了一看,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情况,所有身体机能只要恢复一点,很快就会重新衰败下去。就好像患者用主观意识在切断生机一样。医生郑重其事,你是她的姐姐吧,你们的父母怎么一次都不过来,现在我怀疑患者自己不想醒来,再这样下去。我听见陈斯彤顿了顿,随后紧张地说:我这就回家跟我父母哥哥说,她转身跑走了。可我却有点想笑,他们不会来的,他们恨死我这个小偷了。我以为我很了解我的家人,是陈斯彤的家人。可事实证明我错了,或者说我的养母,她坐在我旁边,我看不见她,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不是给足治疗费了么,怎么还是出状况?一板一眼地解释。现在是患者自己丧失了求生意识。有些事不是医学能解决的,很多病一旦放弃希望,就会一渍千里。这个心理问题要你们家属来配合解决。我妈有点烦躁地说,喜欢享受,喜欢出去玩,就不是放弃生命的人。医生又愣了,他犹豫地问,您还想让她继续治疗吗?如果不想,其实可以拔管。她是我女,说了一半夏然而止,过了一会儿间门道,好歹也是叫过我妈的,不然你们想想她之前喜欢读的书。看的剧,多给她读读听听,说不定能让她求生欲变得更强。我妈想了想,我听见我哥兴高采烈。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妈我正帮司礼策划求婚呢?求婚。我要不是眼皮无法控制,我想流滴泪出来。司礼是要向陈斯彤求婚了吗?我妈也愣了一下,你回趟家。把斯斯以前爱看的书什么的,拿到医院来,我给她读读。治疗的事有医生,您操这心干嘛,不欠医院钱不就得了。我妈顿了顿,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哥快点拿来。我很理解他们的行为。我鸣占鹊巢,害了陈斯彤。害了陈家。陈斯彤回家的第二个月,我妈发现她有抑郁症。她说她老想起那些贫穷的年月,那些年月里,她被迫干活,冻得手上全是裂痕,因为贫困,父母日渐暴躁,她在学校也受尽嘲笑。我妈急了。看着她带着伤疤的手,哭得伤心欲绝,我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本能地害怕。我前一天还是陈家的小公主,现在怎么成了鸠占鹊巢的罪人。我妈见我走神,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冰冷起来,你不该说点什么吗?我又呆住了。我从来都是妈妈怀里打滚的小女孩。我长大了也还是她的宝宝。我甚至开玩笑自称妈宝女。可现在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我家佣人偷东西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冷过。

我顿时涨红了脸,曾经的疼爱宠溺让我看不到危机到来,我还踩了跺脚。妈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妈拉着陈斯彤的手。那我要怎么样?敲锣打鼓感谢你父母吗?我顿时沉默了,我打心里生出一种恐惧,给了我全部的爱,和我最亲密的妈妈。她消失不见了。虽然找到陈斯彤的当天,我妈曾经说过我还是她的孩子,我只是多个姐妹,可现在我有种直觉,事情不会是这样的,有什么我恐惧至极的事情要发生了。我哥很快就拿着在我书柜里翻出来的书来了。我不爱读书,书柜里没几本书。我爸打小就跟我说,嫌辛苦就别读书。他说我是陈家小公主。陈家不需要我天天向上,我就吃吃喝喝买买买,他看着才有赚钱的动力。可陈斯形回来后,我爸看着陈斯彤的名校背景,乐得合不拢嘴,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陈家的种,种子优秀放在哪里都开花。说完他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那抹了然让我无地自容。原来我是个劣种。陈斯彤的书房里塞满了书,她也确实爱看书,而我的书房依然只有一套童话。我只爱看童话,哪怕长大了也是。那套童话是我哥哥小时候给我买的,他对我一向冷淡,那是他给过我唯一的礼物。但我自幼就喜欢跟在他身后。对这套礼物自然爱不释手。他拿着书来交给我妈,咳嗽一声有点别扭地说,这么旧的书怎么还留着。我是很宝贵这套书的。即使最后搬出了陈家,也想拿走来着。可我哥看我看得紧,生怕我偷走什么似的,我一气之下就没有拿。

我妈翻开童话书,冰冷的手指犹豫着摸了摸我枯瘦的,你快点醒来。童话书的第一篇是白雪公主,我妈读了几句后停了下来。她真的会喜欢这种东西吗?我没法告诉她我喜欢的。我搬走的前一天还在读,眼泪还滴在书上了。我哥倒是意外地了解我,你看书都翻成这样了。我妈继续读下去。小公主有着雪白的皮肤,乌黑的头发,鲜艳的红唇,她心地善良,最喜爱和森林里的动物玩耍。我妈读着读着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什么。她艰难地跟我哥笑了一下。这说的不就是斯过小时候。雪肤乌发,喜欢小动物。她突然想起来,家附近的流浪猫好久没人喂了。斯过搬走后没人管了吧,其实我搬走后也经常回来喂它们的,因为只有它们愿意亲近我了。即便我决定去死,也还是给它们买了很多很多猫粮。妈妈接着往下念,念到白公主有了后妈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我想那是因为我有在书上写读后感的习惯。我记得我小时候在那里写了一句,幸亏我有全世界最疼我的妈妈。我妈读到那里卡了壳,好在她就愣了一会儿,只是声音有些不稳定。读到后妈给白雪公主送毒苹果的时候,她又卡壳了。我记得我在那里也写了读后感。为什么她这么恨白公主呢?明明也叫她妈妈的,被叫了那么多年妈妈,难道心就没有软一下嘛?白雪公主什么都不懂,只是把她当成妈妈啊。我能记这么长是因为那不是我小时候写的,是我离开家之前写的纸面留痕。我妈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我哥从我妈手里抽走了书说,这儿味道不好别呛着了。我妈还在咳嗽没理他,思彤还要订婚。祈求人生第一次订婚也不懂什么,我妈这才停止咳嗽,答应一声后往外走去。边走边嘱咐我哥,你接着给斯过念,多念几篇。我哥略不耐烦地回应知道了,正好医生这时候进来了异道,这才十分钟,我妈敷衍应和着。家里有点事,我让她哥哥在这儿陪着。她停顿了一下犹豫着问。医生她真的会自主决定不活了吗?医生很肯定地说。当然了,你们别忘了她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我妈沉默了,但我听见我哥嗤了一声,她那么贪财怕死,怎么可能?八成是想吓唬我要钱玩脱了。跳楼前一个月,我确实跟我哥要过钱。郑家父亲要住院没有钱。陈斯彤出差联系不上,他们找到我这里,小心翼翼问我能不能借点钱。可我当时刚从陈家搬出来。为了证明我不是贪慕钱财,不是要跟陈斯彤争家产,我出来时候把钱都还给我哥了。我哥慢条斯理地说,我给你保存着,早晚要回来拿的。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我说我有双手双脚,就算没陈斯彤那么聪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问题。我哥是冷笑着看我离去的。我找了个收银员的工作,确实够养活我自己。可没有余钱去支付郑家需要的金额。打电话给我哥哥,想从我以前的钱里借一点,够交住院费就行。还没等我说下去,骨气呢。然后便说他在开会忙着,让我等他空下来再说。说完便挂了电话,我垂着头苦笑,我的脸是够大的,明明不是陈家的女儿了,怎么还惦记以前攒的零花钱,就应该都还给陈家的。我深吸一口气*载下**了网D软件,总得把二老的住院费交上。找了网D人员,对方让我周一去面签。我叹了口气,答应着挂了电话。可周日的时候陈斯彤回来了,听说自己的养父要住院,陈斯形去求了求陈家把住院费给交上了。我听陈家妈妈打电话给我说的时候,长长松了口气,毕竟网D良莠不齐,一旦踩到坑几年缓不过来,谁去借能不害怕。可妈妈听见我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淡淡说了一句,人要不孝顺给你生命的人*兽禽**不如。我怔住了,我不是不孝顺,只是在等周一去面签网D而已。可我妈不等我解释便挂了电话,再打。那天开始我好像被抽空了精神,早上起个床都要费好大的劲。拉开窗帘和洗脸成了一项艰巨任务,我需要躺着做好久心理建设才能起来。我就喜欢拉上窗帘,在黑暗里躺着什么都不干,安安静静躺着,无意义地流泪,哭到睡着。那时候我以为我只是难过,很快会好,我不知道那是抑郁症。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重度了,即便我如今成了植物人,重度抑郁依然指挥着我,让我丧失求生欲。哪怕今天我哥专门抽时间来给我读故事。这是我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事,也没让情况有所好转。我哥拿着那本卷了边的童话书,翻到了丑小鸭这一篇,丑小鸭终千明白,自己是一只天鹅和农场的鸭子们不一样,他的声音冷淡又好听。只是念到这一句的时候说不出的讽。如果我现在能睁眼,我一定会看到他英俊的脸上讥的。他轻轻道,天鹅就是天鹅。即便放在鸭子堆里,早晚也要回天鹅湖的。今天是他一个人来,我听他打电话,好像是我妈硬让他来的。说话带气,他继续往下读。正好读到我在那里写的一句话,是谁把天鹅蛋放在鸭子堆里的呢?我哥长久地沉默了,过了一会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他的动作太突兀,我要不是全身插满管子,我都会吓得跳起来。我哥摸我脸,仔细回忆起来我哥也不是对我全然冷漠的。我总觉得我哥不喜欢跟我对视,视线交汇他会移开目光。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我小时候觉得我哥一定是很讨厌我,连看都不想看我。我加倍跟着他粘着他计好他,可毫无用处。有一次爸妈晚归,外面打雷我吓得大哭,我哥哥叹着气来哄我,拍着我把我哄睡。半梦半醒间就像今天一样摸了摸我的脸。可自那以后他似乎更厌我了。就像今天读完一篇丑小鸭,他突兀地站起来,踢开椅子匆匆离去。如果我不是一个植物人,我都会觉得他是在落荒而逃。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了一下,我听见他深深吸了口气,似平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他关上了门,我有时候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哥哥这么讨厌我?

小时候我对他亦步亦趋,长大后对他温柔听话,可怎么都捂不热他的心,明明他对任何人都那么温和,可唯独对我冷若冰霜。陈斯彤回来后,只是以为我多了一个姐姐,我看哥哥对她喜爱得很,隔三差五就会给她买礼物,衣服包包鞋子首饰什么都有。而我从小到大只有一本童话书,我以为他是喜欢陈斯彤那种事业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