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韩锦霞,是湖北荆州人。如果我知道他在上海酒店工作,工资只有1000多元一个月,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答应他,一起去上海。
我们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初次了解,是通过QQ视频。当时的他,阳光帅气,有点像韩国人。为了相亲这件事,他从上海请假回家,我从深圳一家日企辞职,回到老家,与他见面。见面地点是在我的家中,他有一个弟弟,差不多一个星期后,我跟着他一起去了上海。而他的父母,也在上海打工。
他在上海酒店的工作,是我最后才了解到,他说自己是做销售。其实,就是酒店桑拿部的一位服务员。酒店有客房、西餐、中餐、水疗会。

韩锦霞
我的想法很简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陪着他在酒店上班三个月后,我就决定辞职,我不想在这里浪费生命,一个月四天休息,每天12个小时,工资却只有一千多元。
辞了酒店工作之后,他到了工地,一个月是5000来块,有时候有活干,有时候没有活干,但无论如何,比酒店1000多元的工资要好一点。
婆婆给我一个限制,只允许我在租房的周边找工作,不能去的太远。这个地方是上海的偏远地区,并没有什么好的工作,不是工厂,就是服务业。
我只能跟着婆婆去了一家服装厂,做衣服,还是计件。干到天花板,工资也只有一千多元。服装厂环境很差,我第一次打工是在东莞一家皮包厂做QC,学电脑的目的,也是为了脱离流水线,谁也想不到,走进婚姻,居然让自己再次进入流水线。心中的不满,不言而喻。
我与他去上海一年多之后,才结婚。因为怀孕,在家待了两年多之后,我们又去了上海。我发誓再也不进入工厂,就在一家餐饮店工作下来。
餐饮店的老板,有四家相同的店,我所在的店,能满足20桌客人用餐,做了7天时间,我与老公吵架,因为生气,7天没有来上班。

韩锦霞
这七天,我到了上海松江区的表妹那里。
心情平静之后,我又来到了餐饮店,继续做服务员。经理也同意将之前几天的工资给我,并不会因为我突然自离而扣除,我与经理讲明白自己是与老公吵架,也得到了经理的谅解。
餐饮店管吃管住,但我没有在那里住,与老公、婆婆们一起租房,每个月的房租大概200来元。做服务员,除了基本工资之外,卖出的茶水、酒水、饮料,都有提成。
三个月后,我被老板娘调到前台做收银员,收银员是一个非常细心的活,老板娘带了一天,见*操我**作流畅,在抽屉里放了1.5万元现金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工作。
那时,收银还没有收银机,全部手工登记,一个客户的账单,我起码用计算机,核算两次,基本上没有出错过。也没有被投诉。
一次,客户多给了100元,钱被点钞机查了出来。但客户没有发现,就开始往外走。我叫住客户,将多出的钱还给了客户。
其他同事却说:多出来的,自己装起来就好。但我不是那样的人,不是自己该拿的钱,绝对不拿。此时,我的工资有1800元。收银员每个晚上都要把当天的营业额,做成报表与台账,拿到老板那里审批。

韩锦霞
在一次清明节,餐厅很忙,一位客户再食用一道菜品的时候,在里面吃出了橡皮筋,虽然是餐厅的错误,但这样的事情,也无可避免。客户要找经理,经理在后厨帮忙,尽管有服务员通知,他也不过来处理,因为他知道客户一定是来找他理论的。
经理不来,服务员也处理不了这个事情。作为收银员,虽然不是我的职责所在,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先给客户赔礼道歉再说。
我打算给客户换份新的,但客户死活不要。他的要求是,要么全部菜品退掉,要么打市场监督管理局电话投诉。尽管他骂人,但我也只能忍者。
最后处理的结果是:退掉那盘吃出橡皮筋的菜品,餐费全部打8.8折才解决掉。尽管我解决了这个问题,经理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话语。既不批评,也没有表扬,好像这是我应该做的一样。

韩锦霞
收银的工资有限,我觉得我可以做管理,就向老板申请做管理者。工资又提高了,我每个月的工资是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工资一旦发送下来,就拿给老公,由老公存起来。
但老公限制我的消费,衣服不能超过两百元一件,鞋子也不能超过两百元一双。只要我有三双鞋子,就别想着买第四双。我与他在酒店上班的时候,酒店是上午十点吃饭,下午是四点吃饭。
那一次,我去了医院,跟他回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酒店不可能再有饭吃。而我,已经觉得饿的不行,与老公商量,是不是要在镇上吃个快餐,顶多也就30来元。
但老公不答应,我说就买个5元的鸡腿先吃一下,也是可以的。但老公还是不答应,要买菜回家做饭。中餐没有吃,酒店的晚餐又没有赶上,我连花5元吃鸡腿的权限都限制掉,因此与老公吵了一架,老公也因此动手。
老公之所以这么省吃俭用,完全是从婆婆那里学来的,因为婆婆说好听是太省,说难听,是太抠门。自此,我们的关系,慢慢冷淡,我的婚姻生活也过得很不如意。
但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很饥饿,为什么不能买一个5元的鸡腿先垫一垫呢?而我与他真正关系冷到极点的时候,还有另外两件事。第一,我看到了一双很漂亮的鞋子,打完折,也就500元,但老公无论如何,也不买。尽管我的工资存放在老公这里。第二,我与他去医院的时候,车辆停在路边,我看路况的时候他故意把汽车的玻璃窗摇上来,夹我的脸部。女孩子的面子,难道不就是这一张面孔吗?
自从鞋子的事件之后,我就打算自己开一张银行卡,把工资存起来。如果只是吃一餐美食,甚至买一双鞋子,一件衣服,我觉得自己还是有这个权利来分配自己的财务,有权利去消费,我不是去赌博,只是满足一个女性的日常生活需求而已。
因为种种的“消费限制”,我在后续存钱的过程中,曾报复性的消费过几次,上千元的买化妆品,上千元的买服装,买鞋子。
生孩子后,我在湖北荆州老家待了两年,两年的时间,入不敷出。老公与公公在跑商务车,简单说就是跑私家车,就是从荆州到武汉跑车拉人。

与闺蜜
为了补贴家用,我除了带孩子,还在超市上班,一个月只有一千多元的工资。孩子稍微大点,我们又回到上海。再上海期间,我看过许多励志文章,也从中明白一些道理,一个人要想赚钱,除了当老板,就是做业务,做销售,因为业务是没有上限的。
而很多做老板的人,也是从销售做起。
后来,我进入一家公司做业务,底薪是3500元一个月,就是饮料销售。
老板给我介绍了几样产品后,就说自己可以拿着这些产品去做销售。有的销售,专业针对酒店,有的专业针对便利店,而我却是针对餐饮店的,因为我面试的时候,老板知道我做过餐饮行业。觉得我似乎对餐饮了解一点。
有了产品之后,我就开始做业务。脚踏实地,一步步的进行开展。我一家一家的餐饮店开始跑,采用试饮,甚至卖多少算多少的方式与客户交谈。每天总能出个七八箱货品。
但唯一辛苦的是,我那个时候还没有驾照,不能去开汽车,也没有买电动车,全部靠走路完成。而上海很多地方又在修路,不是这里堵,就是那里封,而自己提着沉甸甸的样品,也不轻松,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才知道。
做销售的第一个月,拿了6000元,后来一直是8000元左右的业绩。但在做销售之前,我已经学习过销售知识。从餐饮店离开的时候,尽管老板将月薪开到5000元,我依然选择离开。
我知道在餐饮店,做到天花板,可能也就是那样。孩子的养育,家庭的开销,让我赚钱的欲望非常强烈,那个时候,我报了销售的课程,花了两个月的工资去学习。

对美的事物,总是喜爱
销售课对我还是有很大的帮助。起码,我从一个不敢跟人说话,或者不会说话的女孩子,变得自信,变得大胆起来,敢于走出去,敢于与人交流。
一段时间,老公的堂哥在广州番禺开火锅店,赚了一点小钱。老公的堂哥为了扩大生意,将老公的弟弟叫来番禺,因为是年底,确实比较赚钱。
弟弟赚钱,尝到了甜头,又把老公叫去。我的建议是不去,因为年底赚钱,不代表着全年每个月都赚钱,我们不了解餐饮,但老公还是要去。
番禺的店有150个平方米,前后能摆上十几个桌子。投资这个店,总共有三个股东:老公、弟弟、堂哥,而老公跟我说的是:自己只出了3万多元。
我只能笑笑,我知道绝对不止。
开店就开店,一个负财务采购、一个负责后厨制作、一个负责店面招待与运营。正常情况下,一个餐饮店,下午四点要开一餐,还能再做个夜宵,但老公与这两个兄弟,全部起不来床,晃晃悠悠,到了六点才开始摆摊。
造成一个问题:其他人做两餐,这边只能做一餐,餐饮的生意,最终以失败告终。
广州失败后,我与老公又去了上海。几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们的关系变得冷淡,变得乏味。
2019年,我终于忍不住这种日子,选择独自来到深圳南山。从销售做起,并成为这个公司的销售冠军。偶尔打打球,喝喝咖啡,与闺蜜逛逛街,为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努力奋斗着。
口述:韩锦霞
撰文:王国军
2023年3月25日
深圳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