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我结束了5年的北漂生活,回到成都
最后走的那天晚上八点的航班,五点到的机场。
开车送我去机场的师傅话特别多,我只想安静的呆着。他说你飞国际航班吗,我说不是。他又问是不是出差,我敷衍道“是”。
托运完50斤的大行李箱后,我背着的两个笔记本电脑坐在候机室里。说实话这三年,跟电脑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一个“人”都长。
窗外,烈日的灼焰慢慢褪成暖橘色,光线温柔得一塌糊涂。

-离开当天的晚霞-
如果用三个词来概括北京˙这几年的生活,
我想到的是,“波折、意外和满足感”
去年冬天,我写了一篇文章,名字叫做《离开之前——致那个中规中矩的世界和行色匆匆的人》。里面有这样一段话:
“这个周末,我是用来工作的。但又不想工作,极其不想。
如果你能看得见我,你一定会看到一张丧气的厌世的臭脸。我必须要抄起全身三分之二的力气来对抗工作这个顽劣的东西。剩下三分之一的力气,用来活着,用来保持身体健康。
我不喜欢生活中遇到的大部分人,可必须假惺惺的推杯盏酒,我能感受到一脸伪善的谦和恭敬,挑选着合适的词汇努力不让气氛尴尬到彼此。当然,我断不会莫名其妙的对人凶巴巴,亦讨厌那些说话犯贱的人,有时候觉得独来独往反倒轻松。
叛逆是一种力量,一种冲破束缚的快感,我们总是压抑自我的活着。每一个自我一定有美好的样子,也一定有丑陋的样子。

-北京十号线晚上11点,没了白天的热闹,空荡荡的车厢-
昨天,看完无名之辈从电影院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天上的月亮。
北京就是,一到冬天天就黑很早,空气很冷又干。和熟悉的朋友走在三里屯,这应该是北京晚上最热闹的地方了吧。
这样往复的孤独有时会像无形的大手拥我入怀抱,如果我说,我能在这样的孤独里找到一份安心,会觉得奇怪吗?
感觉自己快要离开了。
去年五月发过一条朋友圈,“喜欢在下班之后下雨之后,还能感受到这样清凉的风干净的空气和天边红得通透的云。”那应该是我最喜欢这座城市的时候了。现在,除了懒散的周末让人愉快外几乎找不到任何喜欢的理由了。”

-加班到凌晨两点,街上空无一人-
当时,真是丧到爆炸。
那段时期,住在月供五千的合租房里,有独卫,但厨房和客厅需要和陌生人share。好在我基本不下厨,90%的时间都可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需要社交。
可是房间暖气不足,不是集体采暖,需要缴纳燃气费,室友不想缴便就这么拖着。
前半个冬天,我都觉得真*妈的他**冷啊,于是自己买了电油汀,又被室友埋怨说电费烧太快。我去。
记得第一个租房里有非常充足的暖气,足到有时在家睡觉都需要开一点凉空调来降低室温。于是我开始怀念起上一个小房间的温暖敞亮,阳台和大玻璃窗。坐在床上一眼望去便是忙碌的东三环,川流不息的车辆发出的白色噪音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当然下雨天最棒,可北京几乎不下雨。

-第一个出租房坐在床上也能看到车辆川流不息的东三环-
那段时间,口中满是抱怨。
很想离开北京,想到每次经过三元桥地铁站都要望一望旁边的机场线。
不久之后,搬去朋友的家里,生活才逐渐恢复了温度。
北漂生活
说起来,几乎每一个北漂的孩子都有一部血泪史,可生活在这里就是麦比乌斯环,波折和意外不停,希望和绝望共存。
北京留在我身上最深的印记,是那顽固不化又不愿褪去的痘印。
很长一段时间,脸上的痘痘就像小时候新华公园玩的“打老鼠”(游戏机),打下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打下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循环往复。以致于刚回成都见到我妈,她说我脸都是肿的……

在北京,吃辣的能力日益衰退。
有次和朋友,两个成都人,去雍和宫胖妹面庄点餐,点餐的妹妹问道:“你们要麻辣中辣还是微辣?”,我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悄悄地说:请问……可以要“微微辣”吗~?
点餐妹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两个怂包。
要知道在成都,吃火锅点鸳鸯锅都是会被鄙视的,更不要说我已经开始往油碟里加“麻酱”了……

-三里屯电台巷,辣得飞起-
我说我喜欢*月天五**,朋友们都不信。
有次玩听歌猜歌名,我点*月天五**的歌,结果连“知足”都没猜出来,一直觉得妈呀这个旋律好熟悉,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最后一个朋友实在忍不住大喊一声:你个假粉丝,请你出去!
喜欢*月天五**这件事源于去年夏天在鸟巢看了他们一场“人生无限”的演唱会。
第一次进鸟巢。抬头往上看,觉得,哇塞当年李宁真TMD不容易啊!(奥运会点火炬)
演唱会本该在天黑之后开始。可北京夏昼又很长,直到晚上七点,周围还是白晃晃的一片,没有丝毫神秘感。*月天五**就在这样明晃晃的奇怪气氛下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
一晚上,屁股就没挨板凳。跟我一起看演唱会的Becca小妹妹说,我录的每一个视频里都有你的嚎叫声……
北漂工作
我是喜欢工作的人,对工作的挑剔程度堪比选男友。
北京成全了我浅薄工作经历下微小的高光时刻,虽然有些人不以为然,但每当我穿梭在国贸高楼林立的楼宇间都觉得自己跟他们是一体的。
某天傍晚,我和朋友南希坐在光华路嘉里中心楼下。南希在旁边抽烟,我喝茶,小风一吹特别舒服。
我指着旁边高大的写字楼说,之前面试尼桑中国总部就在这楼上。南希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就是这么浮夸。
所有的吹嘘在她这里都会变得不屑,当然我也不在乎。
想来在成都,一切都是轻松的,但感觉是浑噩的。毕业最初的两年都记不清自己干了些什么。可来了北京之后,每一次搬家,每一次找工作,遇到的人和事都无比清晰。
南希吐了口烟,淡淡地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
我摇头。
“就是“确定性”和“不确定性”的区别啊。在成都什么都是确定的,不需要多费劲。可在北京,什么都得靠自己,什么都是未知的,你需要每件事都非常努力才行,能不深刻吗?”

-大望路华贸中心,北漂的起点,感觉自己特别像一个仗剑走天涯的女侠-
在这里,你会看到每一个为生活拼尽全力的个体。他们孤单,他们漂泊,他们咬牙坚持。

-在机场吃早餐-
北京的三里屯很有名。
我的Tony老师就在三里屯,我常去他那儿打理头发。Tony老师是个94的男生,梦想着在朝阳大悦城开一间自己的发型店。
有一次去剪头发我问他,如果不当理发师你想做什么。
他说,做“IG“
我一脸懵逼,IG?什么是IG?
他头也没抬地脱口而出:“就是计算机啊。”
我二脸懵逼道:那……不应该是IT吗……
背后一阵沉默。我隐约看到Tony老师翻了个白眼。
但我很喜欢和他聊天,有时开玩笑地问他,“你看,你们店里这么多漂亮小姐姐,你有没有看上哪一个。”
他抬起头环顾了下四周,高傲地说,“我只会看她们的发型。”
虽然我的几个朋友都不太适应他的“设计”,但我觉得他帮我找到了适合我的发型。每次看他剪头发的样子,眼睛都在发光。他真的很热爱这份工作。
人呢,越长大越害怕.
我最好的朋友说:
人生如逆旅,你我亦是行人
初来乍到,年轻无畏。在摸爬滚打中,一次次和血吞牙反抗着不服输。可现实不以为然,不理会你那些小孩子气的“叛逆”。
于是,在这挣扎和不安中,我们变得不再孩子气了。
可不再孩子气的我们,还有做梦的资格吗?
当然。感到艰难的时候,就是走在把梦变成现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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