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舒君
可能喜欢小制作原因,我从小时候起,就对灯笼情有独钟。
我六七岁的时候,过年或过正月十五,大人们为了哄小孩子开心,就想了一个既简单又经济的方法。找个空罐头瓶,瓶口系上绳子,拴上一个木棍,在瓶底做上蜡烛,一个原生态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手提灯笼便呈现在孩子们面前。
在黑夜里,玻璃瓶在蜡烛火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光芒四射,在孩子们的眼里美不胜收,个个如获至宝,比吃年夜饺子还高兴。天刚擦黑,就急不可待地屁颠屁颠地提着灯笼走出家门,与小伙伴们结伴走街串巷地玩耍。
这玻璃瓶灯笼对小孩们还有一个更大用处是,放炮竹方便。过年出去玩,我等一干小朋友大的如二踢脚、麻雷子不敢碰,兜里都揣些散碎的动静小的如小鞭、小烟花之类的小玩意。手里提着灯火,燃放非常方便。
伴随着烟花的火焰和炮竹的响声,小伙伴们的欢快心情不亚于成年人的“美酒加咖啡”。看到扭秧歌的过来,大家就欢呼雀跃般地涌向秧歌队。在人多的地方,还得吆喝着“看着点灯笼啊!别碰着!”
年龄到了能看书时候,从《红楼梦》中才知道,敢情这种手提的玻璃瓶灯,在古代还是稀罕玩意呢,只有在达官显贵人家才有。书中写的宝玉从北静王府回来,黛玉送给宝玉一个玻璃绣球灯,也是手提的,描写得与罐头瓶灯颇为相似。
自己年龄大些,就不再满足于罐头瓶子灯笼了,就开始自己动手制作一些简单的纸糊的灯笼。最初多数时候都选高粱秸秆作材料,特别是在农村,因为比较经济,但制作比较麻烦。秸秆要选直溜的,去掉皮叶,用小刀将秸秆竖着从中间切开一分为二。因为冬天的秸秆脆,必须用水阴湿,然后用煤油灯或蜡烛火烤着,弯成需要的角度,用缝衣线或细铁丝结构好固定住。做好设计的框架后,再糊上当时5分钱一张的大白纸,在灯笼上写几个吉祥祈福的字,插上蜡烛,一个自己满意的灯笼就完成了。开始时做的灯笼都是简单的,如方形的、圆柱形的,最复杂的就是西瓜灯和五角星灯。
年龄再大些,心也跟着膨胀,总想标新立异。在连环画本里,我看到一些宫廷和富人家的大宅院挂的灯笼,富丽堂皇的很好看,引起了我的兴趣,就想按画本里的样子做个灯笼。
因为没有看过实物,就翻阅许多画本,找宫灯的图案,综合分析后画了很多幅设计稿。那年我也是在爷奶家过年,爷爷了解我想法后就告之我,“这种灯笼叫宫灯,也称走马灯,里边那层能转动。”我这才对宫灯实际样子大致有了立体的印象。后来在影视剧和灯展中才领略到它的全貌。接着爷爷用怀疑的眼光对我说,“做这种灯应该是木匠的活,你用秸秆我看够呛”。最后他怕影响我的热情,还是鼓励我试一试,说不定还能给人意外惊喜呢!
在农村找不到铁丝、竹子等顺手的材料,只好用高粱秸秆将就。我边琢磨边制作,折腾了好几天,手弄了几道口子,但双层结构也没有做成。觉得自己技艺不行,只好退而求其次,追求形似顾不了神似了。
宫灯是做完了,遗憾的是单层的不能转动。为了弥补缺陷,在外形上下了一番功夫。我用墨汁和水彩调和成深棕色,将六边形宫灯的边框线涂得笔直利落,并在直角处画上小格,在灯笼的大面画点花鸟小图案,再弄些涂了颜色的纸穗作点缀,虽粗糙点,夜间点亮后,别说其外观与画本中的宫灯倒有很高的相似度。灯笼挂出去,赚得了家人和周围邻居们的啧啧称赞,自己感受还不错。虽然没能给爷爷意外惊喜,也弄个心理平衡,算是没白忙活。
小的时候还有一种灯景,我依稀的记得。在我居住的阜新地区,农村有一种撒灯笼的习俗。小时候一次在农村的爷奶家过正月十五或是二月二,见到了这种灯景。
生产队和大队从酿酒厂弄来一些酒糟,在一些没有易燃物的公共场所的墙头、地脚撒下一堆一堆的拳头大小的距离有规则的酒糟,然后点燃。
这种撒灯别有一番风景。近看火苗在微风的吹拂下,犹如飘逸的仙子随风舞动;远观星光点点,璀璨夺目。真是灯景这边独好,颇象现在的霓虹灯,给这个节日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由于我小时就喜欢欣赏制作灯笼,一直到成年参加工作以后,对灯笼的兴趣依然不减。每逢有灯展,我是最热心的看客。
大概是1997年的正月十五,当地政府举办了一次大型灯展。那次灯展是我有生以来最热闹的一次,可以说盛况空前。
那天我和家人吃完晚饭,便早早地来到街上。夜幕刚刚降临,中华路中段、解放大街广场以南的展区便灯火通明,呈现出火树银花的景象。只见人流涌动,人们从四面八方纷沓而至。不仅市区的人来了,连周边的农民也都坐着大车小辆纷纷涌来。
人都有一种思维惯性,或说潜意识,比较关注身边的人和事。在这次灯展中,我非常的留意和关注自己所在单位矿务局的灯展。
矿务局当时是原煤炭部所属的一个特大型企业,30多个基层单位我估计得有一多半单位参展,三个机械制造厂定会少不了,特别是总机厂(解放初期名为中央机械制造厂),对于制作灯笼这类东西是小菜一碟。现在矗立在街心广场的巨型毛*东泽**铜像,就是总机厂的杰作;还有号称东藏的佛寺有个僧人做饭用的超大型锅,在*革文**期间被损毁,也是总机厂依原样铸造的。
走在展区,我感到国人的灯笼制作水平不断提高,可说花样翻新、目不暇接。灯笼不仅由过去的蜡烛变成了电力照明,制作工艺越来越灵巧,个个都是精美的灵动的艺术品。矿务局参展的单位展出的灯饰大部分都是大型的、动态的,技术含量较高,用大型卡车拉着,演绎着各种古代的现代的故事。应该是这次灯展当中受欢迎的亮点。
我和家人沿着由北向南的一侧开始游览,当走到头返回对另一侧观看的时候,人越聚越多。走不多远,便出现了人挤人的情况,犹如大城市公交地铁的高峰期,人人被挤得如“沙丁鱼”。我怕发声被踩踏问题,拉着家人在前边开道,奋力挤出人群,绕道回到家里。据说那天的灯展一直持续到深夜11点多。
现在我仍然保持过年挂灯笼的习惯,从年三十一直挂到过“二月二”才摘下来。只是不用劳心费力地自己制作了,到商场挑中意的买回来便是。
灯笼带给人的不仅是喜庆欢乐,更是光明、圆满、富贵等美好寓意的承载。它作为中华民族独特的文化符号,传递着深刻的文化内涵和丰富的文化底蕴,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