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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已由作者:挽生辞,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有情”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2013年夏天,我成了学校的高考黑马,“用63天提升200分”这种听着有点玄幻的事情,真实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当然,这不是奇迹,而是我努力奋斗的结果。我每天只睡四小时,做题做到面目全非。说来惭愧,我呕心沥血不是为了光耀门楣,而是为了追上许存意的脚步。

许存意,我从初中就开始暗恋的对象。那个大人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每年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并且极具运动天赋,篮球打得超棒。

撇去他的优秀光环不说,许存意其实是个很安静的人,少了种同龄人的朝气。同窗六年,我竟没见他和谁耍过恶作剧,又或者大声和谁说过话。不上课不运动的时候,他多半是找个安静的角落,手上捧两本我不感兴趣的书,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他看书,我看他。成了这六年来我们相处的模式。我承认我对许存意是“见色起意”,我也不是那种娇羞到不敢把爱意说出口的性格。不挑明了说,是因为我曾找许存意的好友郭云飞去试探过他。郭云飞告诉我,许存意说了,大学之前他不考虑谈恋爱。

于是在我看来,大学,就成了我和许存意之间的一道坎。我固执的认为,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我和许存意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们就能成功牵手。

我考了613分,妥妥地上了重点分数线。许存意考了635分,是我们县的高考状元。老师的报喜电话,让我爸高兴地合不拢嘴,大手一挥就在酒楼摆了二十几桌,排场之大,好像我才是那个名字被制作成横幅挂在学校门口的高考状元。

那一天我穿着我爸从香港给我买回来的小礼服,请了化妆师为我悉心装扮。我以为在高中生涯的尾声,我一定能让许存意惊艳一番。结果许存意没来,我宴请了全班同学,唯独许存意没来。

那种感觉,仿佛像是自信满满地准备参加一场比赛,赛前却被取消了资格,无法参加。满心的憋屈和不情愿。

许存意的高考志愿,是我花了一千大洋,从郭云飞那边买的——泷南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我的高考志愿,就是许存意。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整个暑假,我都在计划着和许存意的“开学重逢”。当别人都沉浸在考后放松的生活状态里时,我却在跑步、减肥、做美容。暑假结束的时候,我已经能成功把自己塞进S码的衣服里了。

2

新生报到的那一天,当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许存意面前,熟练地说出那一句我排练了很久的“好久不见”时,我并没有从许存意脸上看到惊喜的表情。

我们的家乡是离泷南千里之外的一个十八线小县城,据我所知我们班只有我和许存意两人到了这座城市。虽然是我刻意安排的“机缘巧合”,但我认为“他乡遇故知”足够让许存意激动一番。

谁知许存意见到我,只是皱着好看的眉头问了我一句:“江念念,你知道自己报读的是临床医学系吗?”

我头点的像捣蒜:“知道啊,我自己网报的志愿,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唉,许存意你等等我啊。”

我和许存意同系且又同班,我将之称为缘分。一个系十个班,十分之一的概率,我们还能凑到一起,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我发现我忽略了一件事情,美丽的事物谁都喜欢,优秀的男人谁都想要争取。到了大学可就跟高中不一样了,被压抑了多年的荷尔蒙蠢蠢欲动,女生们对于许存意的“非分之想”都写在了脸上。矜持是什么?矜持就是落于人后。开学不到一个月,许存意就被班里的三个女生表白了。

危机意识觉醒,我当机立断决定化暗为明,挥舞着大旗一头扎进了追求许存意的大部队里。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优势的,至少我对许存意有着别人没有的六年。

我想为许存意做些特别的事,比如送早饭、洗衣服,可我发现他每天起的都比我早,我自己的脏衣服都堆的快有小山高了。

室友们说我情商低,都说女主男隔层纱,追一个人投其所好不就行了?于是乎在室友们的建议下,在许存意生日那天,我送给他一双耐克鞋。我不好意思亲自给他,还是让许存意的室友林邈帮我捎过去的。

我没想到许存意会把鞋子还我,他说:“江念念,这双鞋子要两千八,我受不起,还给你。”当时我在食堂里吃饭,身边坐着我的室友。许存意就这样,放下鞋子就走了。多一个字都没说。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像是被一根长矛击穿了心脏,连呼吸都疼。

像是被许存意宣判了死刑,他说的仿佛不是“江念念,这双鞋子要两千八,我受不起,还给你”,而是说“江念念,我对你没兴趣,别来烦我”。

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引人注目。我这一哭哭出了名,全系都知道有个叫江念念的女生吃力不讨好,被许存意当众拒绝了。

我原来的那点优越感,瞬间就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了。我为什么会天真的以为,我们在一起读了六年书,我对许存意而言就应该是特别的?

还有,谁说女追男隔层纱,明明就隔了一条通天大河!

3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开学的时候,许存意会问我那样的问题。

我晕血,看到鲜血我会头晕目眩、恶心、心慌。

可当初我一心只想和许存意报同一所大学,完全忘了我晕血这档子事。

而临床医学最无法避免的就是要见血。

所以当我第一次上解剖课,看见身边的同学用手术刀划开兔子的腹腔,鲜红的血液浸染了洁白的兔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碘酒味和血腥味,我没忍住,“哇哇”地吐了一地。

任课老师嫌弃地瞥了我一眼:“剖个兔子都吐成这样,到时候解剖尸体还不直接晕过去吗?”

嘴唇苍白的我被两个男同学扛着送去了医务室,正当我胃里翻江倒海之际,一包话梅出现在我眼前。

我抬头,恰好对上许存意的眼睛。我像是被灼了一下,迅速别过头去。自从他在食堂让我当众出糗之后,我就没主动和他说过话,见了他也是绕路走。他见我不伸手,便坐在我身边,撕开话梅的包装袋然后递给我,在我面前晃了晃。

他说:“江念念,你还记得初三那年生物课,我们解剖青蛙,你吐了我一身吗?”

我没回答,把手伸进话梅袋子里,摸了一颗,胡乱含在嘴里。

“学医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根本不适合学医,也……不适合我。”

许存意说这话的时候垂着头没有看我,他深呼吸了一口,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继续对我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又不是木头。可是江念念,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宴客那天不是我不想去。我在打暑假工,我得赚学费,我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妈妈,我学医就是为了我妈妈,你知道吗?

你随便送的一双鞋,就是我三个月的生活费,你爸爸是企业家,而我爸爸在街边摆摊卖小吃。你只是喜欢我的皮囊而已,世界上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那么多,随便找找都能找到比我好的,我凭什么?”

我哑然,我突然发现,我除了知道许存意长得好看、念书厉害、篮球打得好以外,其他的我一无所知。那一刻我觉得我自己有些好笑。正如许存意说的,我爱慕的只不过是他的皮囊和肉眼所能看见的美好。我的确很肤浅,可那个年纪的我们,不都是这样?凭借着莫名的好感爱的热烈。带着疼痛却又义无反顾。

见我不说话,许存意把手里的话梅硬塞到我手里,然后站起身准备要走。

“许存意。”我叫住他。

“嗯?”他没有转过身只是侧过头来看我。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是不喜欢我对吗?”我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讨厌。”许存意丢下这三个字后,就大步迈出了医务室。

“不讨厌”三个字,足够让我欢呼雀跃。我像是得到了许存意的默许,又铆足了劲屁颠屁颠地跟在许存意后面了。

4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许存意过得这么辛苦。他每天起得那么早,是要到食堂帮工。他申请了学校的勤工俭学,早上到食堂帮工,下午到图书馆整理书籍,每天时间表排得满满的。但即便是这样,许存意的成绩在系里还是名列前茅,但第一名就轮不到他了,而是我们隔壁班一个叫秦雪的女孩。

秦雪长得高高瘦瘦,皮肤雪白,一笑脸颊上就浮现出一对浅浅的酒窝,总之就是男生都无法抵抗的初恋脸。美女学霸的人设真不是闹着玩的,秦雪有很多追求者,但是她似乎对许存意有好感。有几次我去图书馆找许存意“偶遇”的时候,都碰到了秦雪。她腻在许存意身边,满眼桃心,而许存意依旧是那张扑克脸。

秦雪的出现,让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虽然许存意说他不讨厌我,但也没说喜欢我啊!

我宿舍的三个姐妹,瑶瑶,方琼和赵洁比我还急。

瑶瑶说:“抓紧宣誓主权,秦雪来势汹汹,我们班最有机会的就是你,肥水不流外人田。江念念你可不能给我们班女生丢脸。”

方琼说:“我看许存意就是个直男,直男哪里懂谈恋爱?不过直男虽然不懂谈恋爱,但是直男是男人中的男人,是个男人就会有争夺欲望和占有欲,言情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你要是和其他男生走近点,说不定他就急了。”

赵洁说:“对对对,你就找个人,气气许存意,说不定啊,你俩的事就成了。”

想来那时我也真大胆,让三个和我一样母胎solo的人指导我恋爱。

但我自认长相平平,没什么吸引人的,班里和我玩的比较开的也就只有林邈了。林邈和许存意是室友,两人平时关系不错。我对室友的提议跃跃欲试,又怕弄巧成拙。万一许存意真的以为我和林邈谈恋爱,而他又因为自己和林邈是好朋友而疏远我,那我怎么办?

最后我决定放手一搏,赌一把。要么生,要么死。总好过半生不死,不清不楚。

我开始刻意地接近林邈,林邈的性格和许存意截然相反。林邈很健谈,和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基本上是他说我听。

而我一门心思全在许存意身上,有时候我假意给林邈送吃的,会叮嘱他拿一部分给许存意。林邈知道我和许存意是多年同窗,也是老乡,所以对于我和许存意之间的微妙关系,没有深思过。

我和林邈也没挑明了说要谈恋爱,只是这样暧昧着,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吃饭,但是连手都没牵过。

有时候林邈和许存意打篮球,我会给林邈送水,然后坐在一旁观看比赛,眼里却全是许存意。林邈会在投进一个球后向我挥手,而我心里却在给许存意加油,我好渣啊!

面对我和林邈的亲昵,许存意并没有“吃醋”。他照样我行我素,仿佛我做什么都不能刺激到他的敏感神经,这让我有些气馁。但林邈对我却是越来越上心了。三个室友甚至怂恿我转移目标,和林邈在一起算了。可我自己知道,我对林邈,始终只是停留在朋友的阶段,每当林邈殷勤地围着我打转,我心里都会升起一股罪恶感。

期末考试的前一周,林邈约我到图书馆一起复习。期末的图书馆总是人满为患的,许存意就坐在离我们不远处,秦雪和他坐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们是凑巧坐在一桌,还是像我和林邈一样是提前约好的。

我只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整整两个小时,我一个字也没学进去,眼里都是许存意。林邈见我在发呆,伸出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满脸关切地问我:“念念,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去休息?”我像是偷窃被抓包,慌乱地点点头。

走出图书馆,在拐角处,林邈突然停住脚步,他说:“其实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许存意,我只是你用来气许存意的工具人,可我不在乎,因为我喜欢你。江念念,我喜欢你,喜欢到可以忽略自己的感受陪你演戏,但是我不想永远做个配角。江念念,放弃许存意吧,做我女朋友好吗?”

林邈抬头看着我,眼里是说不出的深情。从他的眼睛里,我看见了我自己。我承认,那一刻若我们之间没有许存意这个人,我会答应他。

可我固执啊,固执到自己都觉得害怕。

尽管林邈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给我的爱而不得找了一个极好的台阶,为我的执着留了一条很好的退路,我还是不愿意见好就收。

我张了张口,刚想拒绝,却被林邈一把抱住。他狠狠吻住了我,我被他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忘记推开他。

我绝望了,因为我用余光瞥见许存意站在我们身后,冷冷地看着我。我的心瞬间就结成了冰,我用力地推开林邈。我想解释,可嗓子里却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最后,我落跑了。许存意冰冷的眼神在我脑子里阴魂不散。我想,我和他大概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好了,这下我把自己作死了。

5

我反思了一下,其实最伤人的是我,最无辜的是林邈。我这种撩完就跑的行为,的确渣透了。

犹豫再三,我决定跟林邈道个歉,但我心虚啊,我不敢当面说,只敢在QQ上说。

“对不起,我知道我很渣,但是抱歉……我。”

我烦透了自己的吞吞吐吐。

林邈的头像明明亮着,但却没回我。过了很久,他才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安了,没事,我们还是好朋友。话说,我是不是夺走了你的初吻?”

看着他的回复,我老脸一红,回复了一个“滚”的表情。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我、林邈、许存意又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我和林邈心照不宣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坦然地面对彼此。

许存意依旧是许存意,只不过他和秦雪走得近了。好多次我看到他们亲密地走在一起,许存意脸上带着微笑,我想许存意是对秦雪有好感了吧,毕竟他们都是那么优秀的人,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

那段时间很流行一首歌,曾沛慈的《一个人想着一个人》,我就单曲循环着听。

我自嘲,自己其实自始自终都是一个人。我和许存意就是两条平行线,我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交集都是我人为制造的。我做了太多蠢事,还自以为煽情。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我挂了两科。说实话,医学生都不容易。我们系的挂科率很高,有五分之一的学生都是挂科的,少则一门,多则两三门。学校在新学期开学的时候统一组织大家补考。

大一的暑假,我没有回家,我打算留在学校里闭关复习两个月。许存意也没有回家,他要做暑假工赚下个学期的学费。

我以为放假之后的学校应该是空空荡荡的,没想到留校复习的人还挺多。泷南的夏天很热,又热又闷。我在这样的天气里,居然感冒了。校医放假了,我又懒得去医院,自己买了点感冒药对付着。

鼻塞流涕,头疼脑热,我不抗造,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喊救命,我勉强抬了抬沉重的眼皮,透过宿舍大门的两个气窗,我看见走廊外面火光冲天,我意识到出事了。

瞬间清醒,我翻身下床,宿舍门已经滚烫。我不确定外面什么情况,但至少宿舍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不敢贸然行动,穿上衣服,冲到阳台上呼救。

宿舍楼下已经聚集了一群人,消防车还没到。我看见人群中的许存意,满脸焦急地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们宿舍在四楼,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但我还是忍不住大声叫喊他的名字,因为我听见走廊外有爆炸的声音。热浪已经冲进了宿舍,浓烟熏得我睁不开眼睛。因为鼻子堵住了,我只能用嘴巴呼吸。

我想冲到卫生间里找块湿毛巾捂住口鼻,可卫生间靠近宿舍大门,火势汹涌,我根本挪不过去。我只能透过阳台,看着楼下的人,我剧烈的咳嗽着,心里祈祷着消防员快点来救我,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我吸入了太多的浓烟,当我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许存意披着浸湿的被单冲了进来。橘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大概是由于缺氧,我的耳朵里都是嗡鸣声,我听不清楚许存意对我说了什么。许存意用一条浸湿了的毛巾堵住我的口鼻,一把抱起我,我不知道瘦弱的他力气竟然那么大。

也没想到,曾经幻想过第一次被许存意公主抱,居然是在这样的光景下。

许存意抱着我跑出宿舍楼的时候,我差不多已经清醒了。

消防车和救护车大概都被堵在路上了,医学生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救人。

许存意就这样,把他的初吻献给了我——他给我做了人工呼吸。

直到我忍不住笑场,许存意才黑着脸说:“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看着他故作生气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很可爱,我问他:“许存意,你是不是喜欢我?你说。”其实不用他说,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要不是喜欢,怎么会拼了命来救我?

许存意没说话,却用力将我搂进怀里,揉得我骨骼生疼,他带着一丝哽咽对我说:“江念念,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真的快要吓死了,还好你没事。”

我紧紧抱住他,他的胸膛那么暖,心跳得那么快。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至少美好又青涩。

6

宿舍的火灾原因查明了,是我隔壁宿舍的女生使用违规电器导致的。

宿舍烧毁,需要时间翻新,我让我爸给我转了钱,我在校外临时租了个单间。

我和许存意谈恋爱了,在我喜欢了他七年之后,我终于将他收入囊中。那个暑假,我一直和许存意在一起,白天我们一起去奶茶店做暑假工,晚上在我租的房子里他帮我复习。

孤男寡女,我承认,是我主动扑倒许存意的。

许存意说:“你是我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整个暑假,我们都是这样,白天腻在一起工作,晚上回到那个狭小的房间,感受彼此的躯体。许存意很瘦,我迷恋他的锁骨,他穿衬衫的时候露出锁骨,真的很好看。

新学期开学后,我退掉了租的房子,因为学校的宿舍翻新好了,我得回宿舍住了。我也领到了人生当中第一份工资,两个月的暑假工三千五百块钱。我知道许存意的学费没攒够,所以我把这三千五百块钱,偷偷塞进了他的书包里。

许存意没有再拒绝我的好意,我感觉我们的心似乎走近了许多。新学期伊始,我们成了连体婴。我和许存意恋爱不是秘密,他牵着我的手坦荡荡地走在校园里。

令我们都措手不及的是,我怀孕了。

在和许存意过了两个月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之后,我怀孕了。

我不害怕,也不后悔,因为我一心想和许存意结婚,我已经做好了余生都是他的准备。

“要不然我们结婚吧,我休学,把孩子生下来。我20了,到年龄了,我让我爸拖点关系,我们把结婚证办了。”我提议道,那时候我是真的勇敢,二十的年纪,凭着一腔热情就敢提结婚。

许存意却犹豫了,他的手握的很紧,指节发白。良久之后他才开口对我说:“念念,对不起,我们现在还不能结婚。”

我没想到许存意会拒绝,他明明说他喜欢我啊。

“念念,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家里还背了一屁股的债,我没有能力承担家庭的责任的。我们都还是学生,难道要我们的父母帮我们养孩子吗?”说这话的时候许存意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没关系,我可以让我爸...……”

“别整天你爸你爸的,江念念你能不能成熟点?你爸能跟你一辈子吗?我一定会娶你,但不是现在。我是为了我们俩好,我不可能为了爱情荒废学业。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我爸和我妈过上好日子,你明白吗?”

许存意把我堵的无话可说。是啊,我什么都靠我爸,没有我爸爸我什么都不是。二十岁,明明开了花,却不敢结果。

这朵花,最后折在了枝上。

7

我去医院做了人流,许存意陪我去的。

我像任人宰割的猪羊一样躺在手术台上。

“疼——”身体疼,心也疼。

“知道疼,下次就自爱一点。”

医生的话让我闭上了嘴。是啊,我咎由自取。

手术过程不过十分钟,可我却像熬过了一个世纪。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许存意脸上满是心疼。他上前扶住我,我们都没说话。

我怪他,怪他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但我说不出口。

宿舍的三个姐妹奇怪我最近为什么像蔫儿了的萝卜菜,了无生气。

我躺在宿舍床上手脚冰冷,很难受,还不能跟人说。

许存意给我打电话,让我下楼。

我艰难地挪动脚步,许存意在宿舍楼下等我,手里拎着个保温壶。

“什么东西?”我问他。

“红枣炖鸡,我在宿舍偷偷用小电饭锅炖的,不知道够不够烂。还有……第一次煮汤,不知道会不会盐放多了……如果你不喜欢喝的话,明天我再给你炖别的……”许存意拎着保温壶,轻声对我说。

那一瞬间,我突然对他就恨不起来了。我接过他手中的保温壶,锤了他一下:“还敢用电饭锅,知不知道抓到是要处分的!”

看我不生气了,许存意把我揽进他宽广的臂膀里,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发:“没事,只要你好好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许存意变着花样给我炖汤,今天鸡汤,明天鲫鱼汤,后天排骨……

我也从许存意的汤里感受到了他对我的关心,那种实实在在的,不娇柔做作的关心。

等我身体恢复了以后,许存意也不敢碰我了。往常到了周末,我们会在学校附近的小宾馆里做一些情侣之间的事,可有了这次事情之后,许存意谨慎了许多。

他说:“念念,我不能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所以从那以后,我们只是拥抱和接吻,而且每次都是点到即止的那一种。

8

寒假,我们买了车票,一起回到了属于我们的那个小镇上,我带许存意回了家。

去我家之前,许存意执意去了趟超市,用他存了好久的零用钱,买了一堆他自认为不失礼的礼品。

可到了我家门口,许存意牵着我的手,手心湿了。我知道他很紧张,我拍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放松。

我按响门铃,是我家的佣人阿姨来开门的。

我爸和我妈已经快一年没见到我了,知道我回来,早就让佣人阿姨做好了一桌饭菜等我。

我和家里打过招呼,说今年会带男朋友回家。

我妈热情招呼许存意,给许存意拿拖鞋。许存意显得有些尴尬,在他脱鞋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的袜子大拇指处破了个洞。我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尴尬,立刻拉着爸妈给他们讲学校里发生的事。许存意则趁着这个空档,快速换上了拖鞋。

饭桌上都是我喜欢吃的,回到家的感觉让我很放松,可许存意却显得很紧张。我爸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随和的原因是因为我爸是穷苦人家出生,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苦过来的,所以说话什么的并没有架子。我爸说他自己没文化,所以很尊重读书人。

知道许存意是我同学,又是我那一届的高考状元,我爸看许存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我早就和我爸妈打过底,不要当面问许存意的家庭情况,我怕他脸上挂不住。我爸和我妈也都十分“懂事”地没有提及。第一次见家长,气氛很融洽。

许存意要离开的时候,我爸妈还叮嘱他跟我好好处,以后常来家里玩。

我送许存意出门,从我家的别墅区走到街道上还有一段路。我挽着许存意的手悠悠散步。

“许存意,你都见过我父母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你家,见见你爸妈?”我停住脚步抬头问他。

“不要了吧,我……”许存意脸上有些为难,他低头用脚尖轻轻磨蹭着地面。

我用手扳过他的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时候我应该给他一点鼓励。

“许存意,这辈子我认定你了,所以请你不要对我有所保留,要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狠狠地在许存意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许存意依旧沉默,但是他热烈地回吻了我。

9

许存意还是带我回家了,我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

“念念你不用买这些,我家没地方放。”许存意伸手帮我分担。

“别扯,这点东西能占多少地方。”我笑道。

许存意家住老城区,一片待*迁拆**的区域。我和许存意坐着出租车到他家附近的时候,映入我眼中的景象,让我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残垣断壁”。很多房子都拆了,许存意的家,就在一片废墟之中,像是海中孤岛一般。

许存意牵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绕过横在路中间的废石砖瓦。

迎接我们的是许存意的爸爸,我叫他许叔叔。

许存意的相貌看起来是遗传他父亲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或许是过度老了,头发黑白参半,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腰上系着围裙,尽管是这样落魄的打扮,依旧掩盖不了他那张英俊的脸。

“是念念吧?我常听我家小意提起你,进来坐啊。”许叔叔用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然后伸手接过我手中的大包小包,“来就来,买什么东西?破费了。”

嘴上这么说,我看得出他心里是欢喜的。

许叔叔的脸上全是客套的笑,举止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看得我心里一阵心酸。

我终于相信许存意说的他家没地方放是真的了,原本的客厅被隔了一半,那是许存意的房间。拥挤的“客厅”里摆放着各种杂物,还有一张破旧的桌子,灯光昏暗,房子里透着一股子霉味,这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环境。我无法想象,过去的二十年,那么美好干净的许存意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在他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学习的,他那墙壁上糊满了报纸的房间,和墙上各种奖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以前觉得读书很苦,许存意才是真的苦吧。我眼里起了雾,我好心疼他。

“是小意带女朋友回来了吗?”主卧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有气无力,却很好听。

“妈,是我带念念回来了。”

许存意牵起我的手,示意我跟他进房间。

那时我第一次看到许存意的妈妈,一个全身瘫痪的女人。因为长期瘫痪在床,肌肉萎缩,瘦的跟火柴一样。她的脸色很白,大抵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许存意给我搬了条椅子,我就这样坐在他妈妈的床前。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我们小意能找到你真是他的福气。我倒霉,出了车祸,被撞成了瘫痪,拖垮了这个家……”

“阿姨你别这么说,这种事谁都不想的。”我见她眼眶发红,立马安慰她。

“我这个儿子,从小就要强。以后,还要你多包涵他。哪天我要是走了,有你陪着他,我也放心了……”

气氛变得伤感起来,许存意没有安慰他母亲,而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握得我手发疼。

那个晚上我没有回家,我睡在了许存意家里,躺在他那张勉强能挤得下两个人的小床上,紧紧地抱着他,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们没有接吻,就是紧紧地抱着,直到睡意袭来,意识变得模糊,我才听到许存意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我们的灵魂靠的更近了。

10

大二的下半个学期,许存意的妈妈被查出得了肝癌晚期。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他像个孩子一样在我的怀里啜泣着,耸动着肩膀。

他说:“念念你知道吗?医生说我妈已经熬了很久了。她应该是很痛的,可是她从来不说,作为儿子……我怎么能放弃她……我怎么能……”

我抱着他,不知如何安慰。那天晚上我给我爸爸打电话,让我爸找人给许存意家里送了五万块钱,不说是谁送的,就说是好心人捐赠。

我想帮他,也想给他足够的尊严。

许存意做了个决定,他在校外找了份兼职。晚上9点到凌晨3点,夜场。

“做什么不行?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我反对,可是反对无效。

“来钱快,我需要钱,我爸赚的钱已经维持不了生计了。我要赚钱才能继续读书,才能给我妈看病,能拖一天是一天。我别无他法。”

我们学校对学生校外兼职是很反对的,更别说是在夜店了。

宿舍的门禁是晚上12点,为此,许存意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六百一个月。

我拦不住他,只能陪他。

许存意在一家酒吧兼职,服务员,顺带着卖酒。卖的越多,赚的越多,嘴巴越甜,小费越多。

我每天9点出现,宿舍关门前回去。有时候周末,我会等到许存意下班,和他一起回出租屋。

许存意不喜欢我到酒吧找他。

他说:“江念念,你知道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吗?我忙起来没时间管你,你能不能回去等我,让我安心?”

“你安心,我不能安心,你知不知道那些女的都用什么眼神看你?她们恨不得把你扒光,就地睡了你!”我不理解许存意的执着,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帮助,我人都是他的了,为什么还要计较那么多。

许存意不说话,只是我再去的时候,他都会给我找个地方,然后给我点一杯果汁,叮嘱我好好坐着不要离开。如果去上厕所,回来之后,饮料就别喝了。

我就坐在角落里,在嘈杂的音乐声中,看着许存意活像只花蝴蝶,穿梭在女人堆里。他笑得很假,可我却很酸。

11

我还是出事了,我以为我这种姿色,在酒吧里是不会被人*戏调**的。

比我正点,比我穿的少的女人到处都是。为什么会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喝芬达的我?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拽着我的手,坚持要我陪他喝几杯。他的嘴离我很近,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我实在是不想给许存意找麻烦,只能左右闪躲。

那男人力气极大,死拽着我的手,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正当我避无可避之际,许存意挡在了我的面前。

男人恼怒,叫嚣着要许存意滚开。推搡之下,一个玻璃瓶砸在了那男人的头上,鲜血顺着那男人的额头蜿蜒流下。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那男人似乎是有些背景的,好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朝我们走来,许存意把我护在身后,朝我低吼:“快走。”

双拳难敌四手,许存意被人按在地上毒打,就在我的面前,就在我的脚下。那个受了伤的男人向我扑来,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我惊慌失措,急急后退。我不知道许存意是怎样爬起来的,我只看到他随手拿起地上从果盘里掉落的水果刀,直直地扎进了男人的身体里。

有人大喊:“杀人了!”

男人重重倒地,我看见许存意满脸是血的站在我面前,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然后对我挤出了一个微笑。那微笑苦涩极了,像是告别。

警察很快就来了,我们被带上警车。

那男人没死,受了重伤。

我爸请了律师,许存意从故意伤人罪,变成了防卫过当。

我被学校记了大过,许存意则被学校开除了学籍。

是我,害了他。

许存意离开学校那一天,我爸来学校找了他。他们两人在我爸的车里谈了很久。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许存意从我爸车上下来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我爸说:“这小子拒绝了我的帮助,他说他要靠自己,让你过上好日子。”

12

离开学校的许存意,依旧在酒吧工作,只不过我不再去找他了。

我拖着行李箱搬进了他的出租屋,白天我在学校上课,晚上我做好宵夜等他回来。

许存意回来的很晚,身上总是带着酒气,每次他都是先去厕所洗澡刷牙,然后才上床紧紧抱着我。他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闻着他的头发,清爽的洗发水的味道。

后来,许存意转运了,他被一个星探相中,拍了一部网剧。

许存意真的很努力,一个毫无表演基础的人,硬是把一个男配演的深入人心。

许存意红了,红的像炸子鸡一样。

许存意在我们老家十八线小县城,买了房子,但是他妈妈享受不到了。

我们也从出租屋里搬了出来。许存意在泷南买了房子,装修得很漂亮,但是他却很少回来住了。

广告、综艺接到手软。大部分时间,我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他。难得小聚,两人也是小心翼翼,出去吃个饭,口罩、帽子都得备齐了。连坐车回家都得一前一后。

但尽管这样小心,我还是被拍到了。照片里,我戴着口罩和帽子,挽着许存意的手臂。

网上掀起了一波风浪,有人说许存意*养包**女大学生,有人说许存意已经结婚了。许存意的粉丝说我配不上许存意,因为我又矮又肥。

许存意的经纪人芳姐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我和许存意的家里为他熬汤。

“芳姐。”我和她打招呼,我是尊重她的,因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许存意。

“念念,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芳姐熟络地换上拖鞋,然后坐在沙发上。她的手边,放着她的爱马仕包包。

还没来得及等我开口,芳姐就表明了来意:“念念,我今天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和存意分手。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公司给他的人设是青春偶像,粉丝群体都是一群小姑娘。现在他被曝光出来有女朋友,你知道他微博掉了多少粉吗?”

“这是许存意的意思吗?”我问她。

“他还小,不懂得钱到底有多重要。如果他今天只是个拿奖学金做兼职的穷小子,你还会爱他吗?”芳姐问我。

我笑笑不说话,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13

芳姐走后不久,许存意就回来了。我没有和他提起芳姐来找我的事情,事业和爱情并不是不可以两全的。

“许存意,我们生个孩子吧?”

“好。”许存意没有拒绝我的提议,我感到很欣慰。这说明和我分手,不是他的意思。

第二天许存意就出门了,他说他要进剧组拍剧,有好几个月不能回来了。

我们亲吻,我们拥抱,我们道别。

许存意再上热搜,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照片里许存意抱着一个中年女人,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很有钱,浑身珠光宝气。

媒体曝光了女人的身份,某投资公司的老总,身价十几个亿。许存意那部新剧就是她投资的。

她就是许存意背后的“金主”。

我颤抖着将那张两条杠的验孕纸丢进垃圾桶里。

那天,我打电话给许存意,结结实实和他吵了一架。

“你就这么爱傍富婆吗?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傍我?哦,我不够有钱,你现在看不上我了是吗?”

“许存意你怎么就这样呢?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说你要靠自己让我过上好日子,结果呢?这就是你所说的靠自己是吗?”

“许存意,你真恶心。”

说是吵架,其实是我独自发泄,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好怕,好怕他会说出那两个字,我不敢。

我真的不敢。

许存意没有给我打电话,再也没有。

三个月以后我毕业了,拖着行李箱,大着肚子回了老家。

我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爸妈拗不过我,而且那时候月份确实大了。

“生吧,爸爸给你养。那小兔崽子,算我看走眼。”我爸气得差点砸了他最爱的紫砂壶。

我爸爸提早退休,结束了生意,带着我和我妈移民去了澳洲。

我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儿子。医生抱给我看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为什么皱皱的,像个小老头,长得一点不像他爸爸。

我最终还是没当成医生。我成了一名自由撰稿人,给国内的一些杂志写文章,我从不问稿费多少,只求随心所欲。

14

再回国的时候,是和我爸妈回国参加我大伯的葬礼。那是我离开四年后第一次回国。

回国的飞机上,我的儿子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我:“妈咪,我们是不是要见爹地。”

我摸摸他的小脑瓜,看向窗外的云层,内心波澜。

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没想到的是,秦雪嫁给了大伯的儿子,成了我表嫂。

当年我和许存意的事,在学校里多少是轰动的。拍毕业照的时候,我已经小腹隆起了,大家都知道我是怀着孩子毕业的。

参加完大伯的葬礼,我和秦雪坐在公墓旁边的凉亭里闲聊。说真的,虽然她以前是我的情敌,可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话。

她说:“早知道你是我老公的表妹,许存意就不用找你找得那么辛苦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刺痛。就像是结痂了很久的伤疤,硬生生被人撕扯开。

“他找我做什么。”

“你在澳洲都不看电视的吗?”秦雪惊呼。

“他也没那么红,至少还没红出国外。”我笑着说。

其实不是许存意没那么红,而是我刻意回避所有和他有关的消息。我从来不看他的采访、不看他拍的电视剧和电影,甚至不用他代言的产品。对于我而言,他就是禁忌,是无法触碰的疼痛。

秦雪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打了几个字,然后筛选出一条短片给我看。

那是许存意接受媒体采访的一段短片。

主持人:“许先生,很荣幸能够给你做这个访问。首先,我想替你的广大女粉丝问你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许存意对着镜头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脸上看起来毫无波澜。

“哦?是张小姐吗?听说你最近和张小姐合作拍摄《爱在天荒地老时》这部剧,该不会和张小姐擦出了爱的火花吧?”

张小姐,国内新晋花旦,的确长得很漂亮。

许存意摇头:“我女朋友是我的大学同学。确切地说,我们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到我大学退学,我们都是同学。”

主持人:“听起来你们很有缘分,你们一定很恩爱吧?”

许存意微笑,笑容有些苦涩:“是啊,我们很恩爱,可是我却把她弄丢了。那时候我刚出道,满脑子只想着赚钱,忽略了对她的陪伴。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穷到什么地步呢?

我从来没有暑假,别的孩子放暑假了可以跟爸爸妈妈出去旅行,而我,要帮我爸爸出摊或者去捡废品,因为凑不齐新学期的学费,很可能我就得辍学。

我很怕失去上学的机会,因为除了学习带给我的荣誉和光环以外,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总是比别人更努力,我的女朋友是个富家小姐,至少是衣食无忧不愁人生的那一种。她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牙虎**,她的笑容能治愈烦恼。”

我知道他口里说的女朋友是我,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许存意评价我的外表。

“她从初中开始喜欢我,一路跟我到大学。她做事真的很冲动,你能想象吗?一个晕血的人,硬是报读了临床医学专业,一上解剖课就晕,又吐又晕。

我不是不知道她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大一那年我生日,她送了一双鞋子给我,一双两千八百块的耐克鞋,那双鞋子我真的很喜欢。可是我那该死的自尊心,却让我说了违心的话,伤害了她。那是原生家庭带给我的自卑,那种自卑感深入骨髓。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我那么努力是为了逃离原生家庭的影子。而她口中所谓的平庸,我可能要花费一生的时间来追逐。我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主持人没有打断他,用眼神给了他一点安慰,并示意他说下去。

“我原以为,在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后,她会疏远我。我没有想到,她会对我那样的不离不弃。我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光,她都陪着我,她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这是我对她的承诺。我说过我会娶她的,我一直在等她。”

“念念,如果你看见,我想你知道,我没有背叛你。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误会,那时我在甘肃拍戏,很偏远的一个地方,那天你挂断电话以后,芳姐就收走了我的手机。我想回来找你,但是我和制片签了合同,拍摄期间不得擅自离开剧组。如果违约,我要赔三倍违约金。

我以为你会等我,我没想到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念念,如果你看见,我希望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一直在找你。你回来好吗?”

短片的最后,许存意一直是哽咽着的。他早就摆脱了之前的偶像人设,现在的他有着三十岁男人独有的魅力,即使是胡子拉碴,也足够让人心动。

“明白了吧?你们之间就是误会,这么些年,他一直在找你。”秦雪收回手机“你会见他吧?”

男友断联3月,我大着肚子离开,4年后携子归来才知是误会

我犹豫了,当初我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冲动地一走了之,连解释都让他解释。四年时光,我们就这样浪费了四年时光,我心里难道不懊悔吗?

我想见到他,但是我又害怕见到他,我不知道见他到我该说些什么。我觉得我会哭,我害怕我自己哭。我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至少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哭过。

秦雪没有给我犹豫的机会,她直接给许存意打了电话。许存意在我们附近的城市拍广告,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丢下手头的工作赶过来了。

秦雪跟着我回了酒店,似乎是怕我突然跑掉。我内心忐忑,酒店房门被叩响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许存意穿着牛仔裤和黑白条纹的衬衣,他的锁骨依旧那么好看,只不过他黑了,也壮了很多。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一转眼我们已经是奔三的年纪,都不再青涩。

秦雪识相地退出房间,留下我和许存意单独相处。我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看着许存意,直到他冲上前来抱住我。

我的心颤抖了一下,我陷在许存意的怀抱里。时隔四年,他的怀抱依旧那么温暖。我以为我会哭,但没想到先流泪的是许存意。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你知道吗?你怎么这么残忍,就这样一走了之,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他抱的我好用力,生怕我会再次消失不见。

原来这么多年,我对他心动的感觉还在,只是我把那种感觉藏在心底从来不肯直视它,他是我多年来念念不忘的执着。

我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尖,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句:“好久不见。”

故事的结局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许存意是我的肉,我的骨,我血液里流淌的全部,我江念念不想再错过许存意。(原标题:《念念不忘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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