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到底有什么用?相信每一个历史老师都会在开课之初的《导言课》上洋洋洒洒地讲上一大通,也会在以后的学习中不断地提及,但这个问题好像一直没有被考过。直到2018年,北京高考历史卷终于有了一道“结合中国近现代史的内容,谈谈历史对你有什么用”的题目,而且分值高达12分。
这个题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其实非常难回答。连法国著名的年鉴派历史学家马克·布洛克在他儿子问“历史有什么用”时,都显示出了犹疑和紧张,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后来马克·布洛克为此还专门写了一部史学专著《历史学家的技艺》(又名《为历史学辩护》)来解释这个问题,好像也没完全讲明白。这个问题也许永远难以有完全透辟的解答。
学历史的首要作用是以史为鉴。有人说,如果不能从历史中汲取经验教训,历史知识不过是一大堆书面的知识点,除了应付考试,百无一用。这话有一定的道理,按理说历史的资治作用应该是有的,司马光写《资治通鉴》的目的就是要资治。中国历史上大多数皇帝不但自己非常重视历史,也特别重视接班人的历史教育。但从小就受到高水平帝师培养的皇帝们好像并没有做到以史为鉴。有的帝王历史造诣不浅,但是犯的错误好像比那些不懂历史的还要严重。大家都很熟悉的历史上能够做到以史为鉴的刘邦和唐太宗,他们的历史知识是来自亲身经历,而不是从历史书上学的。
传统认为,历史还有个重要作用,那就是春秋笔法,微言大义,让乱臣贼子有所惧。但是,凡被称为乱臣贼子的,往往是不要脸的主,根本不惧你什么春秋笔法。例如法国波旁王朝国王路易十五曾经有句名言,“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他在位期间政治上独裁*制专**,生活上穷奢极欲,极力上演末日疯狂,致使下任路易十六38岁便被砍了脑袋,家破国亡。让这样的统治者惧怕历史记载的春秋笔法,简直是白日做梦。
历史不会简单地重复,历史上发生的事情很少在现实生活中完全被重现,所以说很难做到以史为鉴。有些事情看起来相同,其实是察之不精,误以不同之事为同罢了。例如对于近代的列强侵华,时人就以为与历史上的四夷来犯一样,结果错误地采纳了历史上的办法解决,酿成了大祸。
但是,学历史是肯定有用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学历史首先是要学真实的历史。有人将历史视为“任由人打扮的小姑娘”,为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肆意伪造历史。近年来中学历史教学界也出现了被刻意制造出来并经过高度抛光的“人造史料”,据说在教学中十分好用,还美其名曰“教学改革”。我反对“人造史料”的观点在公众号前面的文章中已有阐述,不再重述。我的观点虽然遭到了猛烈批评,但至今仍没有丝毫改变。
学历史的人被假的历史骗的次数多了,所以会养成不轻易相信任何史料的态度,在经常对史料进行“去伪存真”、“去粗取精”的过程中,自然就会培养出史料实证的核心素养,从而也就培养出了人的质疑精神、审辩式思维。
学习了历史,就会用历史的眼光看问题。可能早先学过的历史知识大都忘记了,但一种用历史眼光观看问题的思维方式可能已经长在了我们的骨头和肉中,会受益终生。
所有事物都有其历史,历史地思考,就是承认所有问题、所有情况和所有机构都是在历史背景下发生和出现的,在做出决策之前必须了解这一点。
我硕士毕业时参加了一次政治专业的招聘,其中一项内容是安排所有应聘的人参加了一个会,然后让大家每人写一个会议简报。会议简报谁都没写过,动笔之前肯定要了解一下。其他人查的是会议简报是什么,会议简报的组成部分,会议简报的写法以及注意事项。而我不自觉地找出了历史上这种会议的简报原文,分析出其中的共同特点,然后动笔写出来。结果招聘的人坚定地认为我以前一定写过此类会议的简报。
学过历史的人往往看问题会在一个更长的时间和更广阔的空间,遇到问题时会不自觉地将其在一个特定的时间联系和空间联系中进行观察和分析,并做出合理的解释,这应该就是历史核心素养中的时空观念。
了解一个人,或者一个地方,或者一件事物,必定要先了解其历史,才能深刻把握。只有了解,才会爱,了解越深,爱的越深,这可能就是历史核心素养中的家国情怀吧。
学好历史在写文章时能够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而且看懂历史影视剧和历史书也不费劲,也能够明白旅游景点的历史含义和价值。当然历史也有娱乐功能,有些人往往对历史津津乐道,并且时常显摆。
学好历史还能够使我们看清楚今天所处的阶段,然后能够大致了解将来的发展方向,可以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看问题,不至于去开历史的倒车,做出违背历史发展潮流的蠢事。
至于史才、史学、史识,那应该是专业人士要求具备的,对普通人来说要求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