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和于念生活在同一小区,两人相差一岁,却是同一幼儿园长大,同一小学读书,又读同一所高中。
在于念的世界观里,她和程言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程言从小就学习好,长的帅,组织能力强,是老师眼里的宠儿,女生眼里的星星,妈妈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妥妥的学霸加校草。
于念自己嘛?嘿嘿,自己都不好意思评论自己,学习一直不好不坏,长相不惊艳,毕竟没有那个胖胖的姑娘会被叫美女,美女也是属于那种肤白貌美大长腿那种,而这些都和于念沾不上边。
小时候的于念不懂美与丑和好与坏,天天跟在程言屁股后面叫哥哥,程言倒也不嫌弃这个邻家小妹,从小到大对于念颇为照顾。
高中的时候,程言作为学霸,被于妈委托帮助于学渣提高成绩,在学习上被学霸窘的体无完肤的于念,终于在高二的年级考试中挤进了前二十名。
每次程言来于念家,于妈的热情让于念都怀疑程言才是妈妈的亲儿子自己是抱养来的。提起程言,于妈每次都会说:“唉!这么好的孩子不知道便宜那家白菜了”说完,都会狠狠瞪了于念一眼,于念撇撇嘴,道:“那家白菜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你家白菜”,于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于念。
“学霸和学渣还真的是天生一对,啊不对,天生作对”,想到这里,于念噗嗤笑了出来,忽然想起程言真的以后去拱别人家的白菜时,心里竟有些不爽。
等于念升到高三的时候,程言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北京大学。
送程言去机场的时候,意外的程言爸妈竟没有去送,只有于念去送行。
上飞机前,于念眼红红的,竟有些不舍,程言看着她,突然上前抱住于念,在于念耳边轻轻说道:“乖乖等着我”,说完,转身离去。
于念脑袋刹那时变成一团浆糊,迷迷糊糊的回到家里,一头扑在床上,想着程言充满温暖的怀抱,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让于妈高兴的是,自从程言走后,这小妮子知道用*学功**习了,每天晚上刷题都会刷到半夜,性格也变得沉静起来,只有于念心里明白,她不想和程言距离拉的太远,自己只有拼命努力才会离他近些,那天的情景也像梦一样,时时刻刻出现在脑海里,让于念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星期天,于念回到家中,于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于念看着妈妈,不明白这老太太有啥事,于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裹,说道:“程言给你来包裹了,看看都是什么?”
于念心里一跳,从妈妈手里抢过,打开包裹,却看到除了书还是书。
于念嘴巴嘟了起来,这个程言,还嫌自己不够努力啊,整这么多的复习资料过来,于妈却是一脸八卦的样子看着于念说:“念念,程言是不是对你有想法啊”。
于念老脸一红,说道:“妈,怎么可能,他只是希望我能学习好一点,不丢他的脸,毕竟都知道他在辅导我学习,学的不好,会丢他的脸”。
于妈叹了口气,说道:“也是,程言学习好,又长的那么帅,就算是情窦初开,也不会对你”。于念白了老妈一眼,心里却突突的跳。
回到卧室,于念微信上给程言发了一破碎的心的图案,程言秒回:这些书你多看看,对你学习很有帮助。
于念回复他:你别对我期望过高,不然你会失望的,程言又回复:念念,不要求你多努力,但至少也要对自己负责任,还有,无论你如何,我都会等着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于念心里不住大叫,啊,学霸这是向自己表白了吗?天哪,好激动怎么办,突然冲出房间,向正在看电视的老妈脸上狠狠的亲了几口,然后又冲回房间。
于妈擦擦脸上的口水,心里愈发担心,人家程言闭着眼射丘比特箭也不会射中这个不着五六的小傻妹。
在程言远程投喂下,于念也考上了上海一所大学,于念大二的时候,暑假两人相约一同回到蓉城,并约了两家人一同用餐。
当包厢的门打开,于父于母和程父程母一同向门口看去,只见程言和于念手拉手走了进来。
几个老人一下子懵了,于母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突然拉着程母的手说道:“我不是做梦吧,程言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我家念念”。
程母笑着拍拍于母的手说道:“念念又漂亮,又可爱,看上小言,是我家臭小子的福气”。
于母高兴的合不拢嘴,紧紧握着程母的手笑到:“哎呀,很早就想和你做亲家,就我家那丫头,那敢说啊,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你亲家母了。”
程言和于念相视一笑,于念看着笑的像傻瓜一样的于妈,撅着嘴说道:“妈,人家有的妈妈看到女儿找对象了,就会有失落感,看你这样,恨不得我明天就嫁人”。
于母摆摆手道:“想明天结婚,妈今天就给你拿户口本”,眉开眼笑的看着程言,生怕这女婿飞了。
从两人公开关系后,每天晚上无论学习多忙,两人都要聊下微信,然后说说各自学校发生的事情,一到假期,程言就会到上海接上于念,在一起回蓉城。
程母早早就把婚房准备好了,就等着两人大学毕业就给两个人办事。
而在程言大四,于念大三时候,寒假期间,两人一同回到蓉城,在双方父母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两人没羞没臊的同居在一起。
程言毕业后,在北京一家公司任职,不到一年,出色的业绩让公司老总刮目相看,更对程言委以重任。
一年后,于念也大学毕业了,因于母身体抱恙,便回到蓉城,想在蓉城找一份工作,方便照顾于母。
于念把决定告知了程言,程言表示理解,但不想和于念两地分居,便向老总递交了辞呈,老总不舍得人才,再三挽留,但程言去意已决,公司老总没有办法,只好同意程言离职,并向程言表示,如果以后程言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公司一定倾力相助。
回到蓉城,程言和一个朋友合伙开了公司,而此时于母的身体也慢慢有了好转,两家把婚期最终商定在年底。
新公司开业,程言每天忙的像陀螺,看着程言逐渐消瘦的面容,于念很是心疼,每天都煲些汤给程言滋补。
7月期间,于念的公司派于念去上海进修一个月。
临行前,于念嘱咐程言别为了工作累垮了身体,一个月后自己回来,要是看到程言瘦下去,就绝不原谅。
程言紧紧抱着她,想到要一个月都不能见面,心里很是不舍,于念安慰他道:“我们可以打电话啊,可以视频啊,一个月很短啊,乖乖等我回来”。
过了好久,于念挣脱程言的怀抱,看着程言,忽然在程言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道:“去别的公司跑业务不准和女的谈,大街上不准和女的搭讪,不准对别的女人笑”。
程言笑了起来,问道:“还不准什么?”于念也不禁笑了起来道:“我们两个无论谁,再忙也要打电话和接电话,我们谁也不能弄丢了对方。”程言看着于念亮晶晶的双眸,用手抚着于念的头发说:“好。”
于念提着行李,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朝程言挥挥手,走向登机口。
程言看着于念的背影在登机口消失,抬手在鼻子下嗅了一下,手上仿佛还有一丝洗发水的香味,程言的眼圈有些红了。
从于念走后,程言白天无论再忙,都要抽时间去看于母,于母那时候因为身体原因,办了早退,现在天天在家养养花种种草。
看到程言工作辛苦,就每天变着花样给程言做好吃的,程言嘴巴甜,又是老太太从小看中的乘龙快婿,很快于念在她妈妈心里的位置被程言代替,有程言在,于妈对女儿的思念也就不那么强烈了。
程言刚开始每天和于念通电话,给于念通报于家和自己的情况,于念也汇报了自己的工作状况,还很兴奋地给程言说自己在大学的一位李学长也在公司里面上班,对她很是照顾,让程言不用太担心。
程言不担心?程言太担心了,因为最近于念和他通电话不到几句,就是谈到那个李学长,聊到那个李学长怎么有才华,谈吐有多么风趣,说道最后,程言胆战心惊的问道:“比我还好吗?”
于念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道:“程言,你吃醋了吗?你想什么呢,我和李学长只是同学而已。”说完,在电话那边笑个不停。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程言的公司更忙了,每天跑业务,有时候应酬客户到深夜。
有一天,程言突然想到,他已经几天都忙的没有和于念煲电话粥,有的也只是晚上那一句问候。
程言从心里感到了对于念的愧疚,他把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于念才接起电话,程言紧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于念的声音,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说道:“念念,忙什么呢?”于念沉默了一会道:“公司最近有些忙,你最近怎么样?”
程言听着于念沙哑的声音,有些担心道:“念念,你声音怎么了?”于念咳了一声道:“小小感冒而已,不用担心。”
程言刚要说什么,听到对方电话里传来一句男人的声音“念念,快一点,轮到你了。”于念应了一声道:“好,我这就过去。”对程言说:“我现在有事,晚上再说吧”。说完挂了电话。
看到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程言的心里突然感到闷闷的,想起于念临走时说的话:“我们谁也不要把谁弄丢了。”
狠狠甩下头,他应该相信于念的,他和于念从小一起长大,也有了婚约,他们年底就要结婚了,他怎么能去怀疑他的念念呢,那个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哥哥的小女孩。
离于念回来还有十天,程言白天忙着公司的事情,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念于念,而于念很少主动打电话给程言,就算是程言打过去,于念也是寥寥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让程言越发担心,担心于念那里出了什么状况,每当问及的时候,于念就会说没有,还笑话他大男人老是想些有或没有的事情。
但程言总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感觉他的念念在慢慢的试着离开他,就像是风筝,他握着那根细细的线,已经无法控制风筝想要去的方向。
终于到了于念回来的那一天,于念却打电话给程言,说自己已经离开了那家公司,想和朋友去一趟拉萨,让程言不用接她。
程言听着于念轻描淡写的说着去旅游的话,对于念说:“念念,你回来吧,我陪你去*藏西**好不好。”于念沉默片刻道:“我只是去*藏西**看一看,你还有工作要忙,我不是鸟,我不会飞,我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啊,给我一些空间好不好。”
程言柔声道:“好,我给你空间。但我要你知道,你飞得再远,我都有办法把你找回来。”
于念哽咽声传了过来:“好,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就算我飞的再远,你都要把我找回来。”
整整一个月,程言每天都会收到于念在拉萨不同地方的照片,照片里,于念黑了也瘦了,但笑的很甜。
程言看着相片,于念仿佛再对着他笑。
接着,于念又去了大草原,去了四川,去了海南,每去一个地方,于念都会发相片给程言,而程言在于念的相片里隐隐看到一个高大的青年一直都陪在于念的旁边,这样程言越发不安起来。
终于有一天,程言再给于念打电话的时候,问了于念,为什么身边一直有那么一个人存在。
于念沉默了很久,在程言一再追问下,于念叹了一口气道:“程言,我们分手吧。”
程言心口仿佛被铁锤重重击了一下,嘶哑着声音道:“念念,你说什么。”于念道:“你都看出来了,我爱上了别人,我这几个月都是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程言轻声道:“你和他很快乐?那我们呢,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于念道:“我以前也认为我们很相爱,但是和他在一起后,我才发现爱情是什么,是可以为对方放弃生命的啊,我们从小在一起,是友情,是亲情,但唯独不是爱情”。
程言握着手机,哀求着于念:“念念,我们是相爱的啊,我们在一起认识20多年啊,你和那男的才认识几个月,你回来吧,我们都忘了这件事好不好!”
于念清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我想为我自己活一次,忘了我吧。”
程言道:“念念,你有什么决定回来再说可以吗?我们先不要下决定好不好!”
于念不耐烦的说道:“程言,大家好聚好散,不爱了就是不爱了,还有,李学长住的是别墅,开的是宝马,这些你有吗?”顿了顿又说道:“以后不要再打电话了,你打过来他很不高兴。”
程言听着于念挂了电话,不由泪流满面,他的念念,再也不是他的念念了。
回到于家,于母正在厨房做饭,看到程言进来,不由喜道:“回来了,快洗手,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抬头看着程言失魂落魄的样子,忙问道:“小言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程言沉默片刻道:“阿姨,于念要和我分手。”于母吓了一跳道:“于念要和你分手?怎么可能。”
程言道:“她今天打电话说,她爱上别人了。”于母吁了口气道:“别听她瞎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程言摇摇头,于母骂道:“这个死丫头,就算吵架也不能说分手啊,你们年底就要结婚了。”说完,拿起手机,拨了过去,语音显示以关机,于母不由破口大骂:“这个死丫头,是要气死我。”
抬头看着程言道:“小言,别难过,我一定好好教训这丫头。”
程言道:“阿姨,我明天想去上海,去劝劝于念。”于母忙说:“好好,小言,你们遇事可要好好谈谈。”程言道:“阿姨,我知道。”
第二天,程言直接飞去上海,在于念原来进修公司的附近找了酒店住下,然后拨通了于念的电话,于念仿佛在睡觉,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样子。
程言想了一个晚上,心情已经平复下来,虽然很爱于念,但如果于念真的爱上那个李学长,他也会祝福他们。
程言电话里告诉于念,他已经到了上海,既然想分手,他也绝不会紧抓不放,就像于念说的,大家好聚好散,只是他想见见那个李学长,如果她和李学长真是真心相爱,他也会祝福他们。
于念和他约好明天上午见面。程言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想起和于念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心中一阵发苦,从不抽烟的他,最近学会了抽烟。
第二天,程言接到于念的电话,于念和李学长已经来到了他下榻的酒店门口,程言走了过去,远远看到一辆黑色宝马车,一个年级和自己相仿的年轻人正依靠在车门旁,车窗降了下来,于念坐在车里,看着走近的程言。
李学长迎了上来,说道:“程先生你好,我是李峰。”程言伸出手:“程言。”
程言看向于念,初秋的上海有些凉意,于念穿一件宽大的风衣,带一顶黑色小帽,瘦了很多,嘴唇淡淡涂了口红,于念抬头看向程言,穿着黑色西装,还如往常一样帅气逼人。
两人默默对视着,过了好久,程言开口道:“瘦了,要多吃点饭,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看。”
于念笑了笑道:“谢谢,你也一样,工作不要太辛苦,你也要多注意身体,钱再多也没有身体重要。”
程言看着她,不在说话,于念轻声道:“见到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我现在很忙。”程言点点头道:“好,再见。”于念小声说道:“再见,程言。”说完,把车窗升起。
李峰走了过来。看了看程言道:“程先生,谢谢你来上海看望于念。”程言看向车内道:“于念很优秀,很善良,是个很好的女孩。”李峰笑道:“我知道。”
程言不再言语,看着车子慢慢离开视线,他知道,他彻彻底底失去了他最爱的女孩。
从上海回来后,程言就把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每天把自己忙的停不下来,程父程母也知道了他和于念的事情,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于母更是愧对程家,看到程家人,远远的都躲了起来,亲如一家的两家人竟慢慢的不再往来。
这天,程言回到家里,吃饭的时候,程母不经意的说:“听说于念要结婚了她妈和她爸去上海参加婚礼了。”程言筷子一顿,然后不在意的附和一句,程母担心的看着儿子说:“小言,你还放不下念念吗?”程言不再言语,程母道:“你梁姨给你介绍一个对象,要不去看看?”
程言道:“妈,我现在工作很忙,这件事以后再说。”
程言吃过饭,对妈妈说出门走走,走到楼梯。抽了根烟,不由自主的来到于念家门口。
大门紧紧关着,里面的人都去了上海,现在是春末了,马上又到夏天了,去年的夏天程言和于念还如胶似漆,甜甜蜜蜜。今年桃花开了,却没了和桃花相映红的人,只能说造化弄人。
在于念门口站了一会,程言拿出手机,拨打了于母的电话,里面传来机械的声音,显示已经是空号。
回到家里,程言躺在床上,心里竟异常烦躁,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中,程言来到了两人的婚房,厨房内,于念正在做饭,程言心中十分激动,叫道:“念念,你回来了?”于念笑着扑到他怀里,说道:“嗯,想你了,就回来了。”程言紧紧地抱着于念,连声说:“好,好,再也不走了。”于念笑嘻嘻的端出做好的饭菜,说道:“快尝尝,我学的新菜呢。”
两人正在吃着饭菜,忽然有人敲门,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于念,时间到了,快走吧。”于念霎时吓得扑在程言怀里道:“程言,我不想走,我想和你在一起。”程言道:“不怕不怕,我保护你。”
于念突然抬起头来,泪流满面,挣脱程言掌握,奔出门去,程言急的大叫一声,登时从梦中惊醒,一模额头,满是汗水,醒来之后,却再也无法入睡。
按照程母所说,这几日应该就是于念和李峰结婚的日期,他本想给于念送去祝福,谁知于念换了电话号码,微信也联系不到,一家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程言苦笑一下,是啊,一家人都去了上海,还和蓉城的人联系什么?
五年过去了,程言的公司已经成了蓉城知名企业,程言也有了女朋友,并近期结婚,程言也慢慢放下了对于念的执着,也许于念现在也很幸福。
程言结婚了,婚礼很盛大,祝贺的人很多,程父程母高兴的合不拢嘴,媳妇到家了,孙子还远吗?
程言度完蜜月,也正式投入了工作中,此时的程言是幸福的,幸福的程言也很少再想起于念,五年的时间也足以淡化一切。
这天,程言下班开车回家,在小区的门口,竟意外的碰到了于父于母。
于父于母看上去显得很苍老,于母手里拉着一个5岁左右的小男孩,那男孩奔跑着,不小心撞在程言的车头,幸而车速很慢,小男孩没事。
于母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程言,此时的程言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程言叫道:“阿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于母拉住小男孩,忙说道:“小言啊,这车子没有碰坏吧?”
程言道:“车子无所谓,孩子没事就好。”
于父说道:“小言结婚了,叔叔还没有给你贺喜呢”
程言从小就被于母当做乘龙快婿对待,如今看到程言结婚,突然哭了起来,拉住程言的手道:“从小阿姨都知道小言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可惜念念没有福气啊,这丫头没有这个福气啊。”
程言说道:“阿姨别这么说,念念的爱人我见过,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于母刚要说什么,于父拉拉她的衣服,于母擦擦泪,不再说什么。
程言拉住小男孩的手,问道:“这是念念的孩子吧,长的和念念小时候真像,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目光炯炯地看着程言,也不怕生,大声道:“叔叔,我叫于程诺。”
程言笑了笑,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转身刚要走,于程诺突然上前,紧紧抱着程言的腰,哭了起来,于母忙拉开,说道:“这孩子对谁都不认生,皮的很。”
程言和于父说了几句,开车离开了,于母眼泪汪汪的看着远去的车尾,哭到:“他真的把念念放下了。”
于父眼睛也红了,说道:“这不是念念希望的吗。”
于母拉过小男孩说道:“小诺,以后不能这样,他以后会是别人的爸爸,以后见面就叫叔叔,知道吗?”于程诺哭着点点头。
公司最近和上海一家公司商讨合作的事情,公司业务经理请假,程言只好亲自前往。
上海公司业务经理去机场迎接,而业务经理程言认识,竟是李峰。
李峰看到程言,也很震惊,李峰陪同程言来到下榻的酒店,就告辞而去。
接下来,谈判非常顺利,两家公司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在程言回去的头天晚上,程言约李峰来酒店叙旧。
李峰应约前来,两人在咖啡厅的雅座里落座,李峰看着程言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找我叙旧,是想了解什么?是公司的事情,还是于念的事情?”
程言沉默了好久,说道:“于念现在好吗?”李峰看着他笑了笑道:“听说你结婚了,你现在幸福吗?”
程言点头道:“也算幸福吧。”
李峰道叹道:“是啊,家有娇妻,事业成功,怎么会不幸福呢!”顿了顿又说到:“我答应于念在你没有结婚之前不说出去的,现在你结婚了,我想你有权知道真相。”
程言道:“于念不是和你结婚了吗?”
李峰道:“于念只把我当同学,我只是配合于念在你面前演了一出戏而已”
看着程言疑惑不解的样子,李峰黯然伤神片刻,叹了口气道:“于念死了,死了快五年了。”
程言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峰。
李峰拉他坐下,接着说道:“于念在大学的时候就时常头疼,她也没当回事,那次来上海出差,她晕到了,送到医院检查是脑瘤,那时候还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后来切片检查是恶性。”
“于念那几天天天以泪洗脸,她放不你,放不下父母,我开导她,让她想开些,积极配合医院去做治疗。
那时候她骗你去*藏西**旅游,去四川,去大草原,其实都是假的,她那时一直都在医院,所有的照片都是P图,只有人真的,她每天都把图片传给你,希望你记得她最美的笑容
后来,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她想让你恨她,这样她死了你就不会那么想她,她说过,她爱你,为你死都愿意,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她不能自私的把痛苦留给你。
于是,她求我配合和她演一出戏,我不忍心拒绝,就答应了她,于是她开始了她的表演,每次给你说那些伤人的话,她自己都会泪流满面,痛苦不堪。
她快要死的那段日子,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拿着手机,静静地看着你的照片,她每次都痛的死去活来,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打止疼针吗?
因为她怀孕了,她想生下你们的孩子,她不再吃药,不再打针,最后那几天,她的父母过来了,她求她父母为她保密,她对她父母说:他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他应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他不能被她拖累了,只有让他恨她,他才能放下她,去接受新的生活。
那一天,你们的孩子降生了,她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永远的去了。
这么多年了,她的父母一直带着孩子躲在乡下,不想让孩子成为你的负担,你结婚了,所有人对她的承诺也就不复存在了。”
李峰说完,长吁了口气道:“我一爷们,常常被她感动,有时候想起她还会落泪,这么好的姑娘,老天怎么那么残忍对待她。
你知道吗,念念那时候一直对我说,她不想死,她有爱她的父母,爱她的程言,她舍不得丢下他们,她真的不想死,我一个骨折都没有皱眉的人,陪着她哭了一次又一次。”
李峰看着瘫在座位上,石化了般的程言,长出一口气,心里默默地说道:“念念,对不起,不想再替你守护这个承诺,程言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负,他有权利知道发生的一切。”
李峰什么时候走的,程言不知道,程言捂着胸口,只觉得心已裂成几片,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他和于念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他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这个傻姑娘,这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姑娘,他把她弄丢了,再也找不见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店,顺着大街小巷慢慢走着,想把于念最后弥留的地方看看,小巷里,一家理发店正播着刀郎的西域情歌。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可你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得那么远,爱像风筝断了线,拉不住你许下的诺言。”
程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他答应过的不会找不见的念念,真的丢下他飞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程言回到了蓉城,一下飞机,他搭计程车直接回到了小区,来到了于家,他敲了敲门,小男孩于程诺打开了大门,看到程言,不由睁大眼睛叫到:“叔叔?”,程言弯下腰,抚摸着孩子光滑的脸颊,哽咽说道:“我不是叔叔,我是爸爸。”于程诺扑进他的怀里哭道:“我知道你是爸爸,我认得你,妈妈留下的手机里面有很多你的照片。”
于父于母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进来的程言,听到孩子的哭诉,两人不由对望了一下。
程言蹲下去,紧紧地将于程诺抱在怀里,屋子里所有人一瞬间都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