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甜宠的短篇古言 (好看古言短篇甜)

1

衵历六年冬,晟国皇宫将要纳入一和亲公主,是梁国皇帝的七女儿,李玥。

正值二八年华,适婚年纪。

听线人说,李玥上轿出城时,梁国百姓都在街道两旁拿着大大小小的包袱送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轿子远去。

可见这李玥在梁国的名望极好,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才貌双全,待人和善,知书达礼,梁国人无一不说七公主的好话,只恨不得创个词来表达她的美好。

“这梁国七公主不日便来了。”

古言小甜短篇,很甜的古言短篇

晟国御书殿内,左昭正在给一袭紫衣的穆伯言做汇报。

穆伯言坐在主位上,举止优雅的端着一杯茶,另一只手捏着茶盖,轻轻的拂了拂茶叶,低眉垂眼的喝了一口。

袅绕而起的烟雾,朦胧了他凌厉的眉眼。

听见左昭的话,穆伯言将茶盖盖回去,慢慢放下茶杯,眸子轻抬,睫羽下的眼睛如星空一般深邃,浩瀚,看不见底,也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肩头,狭长的凤眸半阖着,指尖搭在茶杯上,指腹贴着边沿,缓慢的转一圈,漫不经心的开嗓,“这梁国皇帝当真舍得将这宝贝送来?”

声音清越,带着不加掩饰的讥笑。

左昭低不可闻的嗤笑了一声,“弱肉强食罢了,就算再舍不得也得给啊。”

“这也不是白给的,不是求和吗?”右蔺接话道,砸吧砸吧嘴,“不给个像样的玩意儿,可算不得有诚意。”

穆伯言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路途遥远,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们说这梁国皇帝是不是得自刎谢罪?”

下面二人听此对视一眼,然后哄笑一声,拱手行礼,“君上说得是。”

穆伯言随手挑起垂在衣襟处的一缕青丝把玩,眸中闪着暗芒,“如此,寡人且去会会这梁国公主。”

他微抬了头看向一旁紧闭的窗棂,仿佛能瞧见那支送亲队伍。

镜头转向大雪纷飞的晟梁之路,银装素裹的大地上,一支不算长的队伍正龃龉前行,最前方的梁国*旗国**在风雪中都有些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队伍中间被簇拥着的是一顶花轿,穿着和亲嫁衣的李玥此刻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撑着头休憩。

为了这次和亲,她已经好几日未合眼了,这前一日还和宫内娘娘们,各官家小姐们道别许久,方才上轿前又和百姓们逐一道别,现下好不容易可以一人独处,早就身心俱疲。

抱着暖炉阖眼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她掀开眼皮,勾起帘子看一眼外面的情形,白雪皑皑,一望无际。

“什么时辰了?”李玥随口问着。

“回公主,快巳时了。”一直跟在轿子旁边的丫鬟兰芷立马应道,“公主可是要停轿休息?前方便有一茶铺。”

兰芷大她三岁不止,是从宫外捡回去的,算算日子,跟在她身边五年有余了。

李玥摇摇头,想起什么又道,“那茶铺若是能坐下,你们便休息片刻,喝口热茶,这天气着实让人吃不消。”

兰芷笑道,“诺,公主向来心善。”

李玥微微弯了眉眼,好看的杏眸里闪着碎光,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下帘子。

回到轿内的红衣女子眸中的碎光渐渐隐去,闪过一丝隐晦的疲倦和烦闷,不过很快恢复了一片寂然。

梁国是小国,如今天下战火四起,只能依附最强的晟国才有希望生存下去。

走之前,父皇在她的殿里待了许久,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最后以两人相拥而哭结束。

直到夜深了,梁国皇帝才离开。

李玥很快敛了表情,漠然的拿了帕子抹干净眼泪,摸了桌子上的热茶清嗓,柔顺的唤道,“兰芷,我要泡澡。”

呵,父慈女孝的戏码,这个老东西真是怎么都不腻呢。

背过身出门的梁国皇帝也是立马收住眼泪,冷静地吩咐身边的陈公公,“安排七公主和亲。”末了回头悄然看一眼殿门,不放心地又道,“给朕把季念将军叫来看紧了她,要是这样她还能跑了,就让他们拿自己的头来见我。”

呵,扮猪吃老虎的戏码,这臭丫头片子真是百试不爽呢。

知父莫若女。

知女莫若父。

“公主,茶铺到了。”兰芷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那便都去暖暖身子吧。”李玥柔柔的出声。

她神情不变的听着外面的随从接二连三的道谢,坐在轿子里没有动作。

兰芷很快从车帘处探进头来,递上热茶,“公主,热茶。”

李玥看了一眼那茶水,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被笑意掩盖,抬手接了过来。

她随意抿了一口,然后递回去,“这番过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兰芷拿过茶杯的手一顿,忙道,“兰芷会一直陪着您的。”

李玥垂下眼睑,眸中晦暗不明,“兰芷,这一路上艰辛非常,到晟国之后也不知是何苦难境地,此次我将你带出梁国,*身卖**契也已还与你,你可自行……”

“公主,您这是在说什么话?”兰芷急急地打断她的话语,“到了晟国那边,有兰芷在,公主也好有个照应。”

其实我并不需要照应。

你在的话我可不好逃啊。

李玥不赞同的微蹙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兰芷却是坚定极了,“公主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要赶奴婢走的话了。”

“自您将我捡回去,奴婢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说罢,也不管李玥的反应如何,就气呼呼地放下帘子,捧着茶杯走开了。

待帘子不再晃动,李玥无奈地轻声啧了一下。

“要不是看在你确实忠心的份上,我早就先将你这个麻烦解决了。”

这兰芷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还是这般碍事。

2

按规矩,和亲嫁衣要穿两次,送亲第一天,和正式大婚当天。

此番送亲队伍已经出发了一个多月了,中途走走停停,李玥心态倒是极好,全当游玩了。

虽说是求和的队伍,但是吃穿用度那个老东西却是没少她的,加上出发前百姓们送的零零碎碎,再在路上走一两个月都没有问题。

而且她几乎带走了自己在梁国所有的衣物,这段时间总是穿一套扔一……捐一套,沿途衣不蔽体的乞丐多得是。

这个行为多是换来不少感谢。

一路上百姓都道七公主是活菩萨。

所幸她的衣服不少,天气也不热,需要换洗衣物的时刻并不是很多,够她这样奢侈。

“公主,前面好像有个温泉客栈。”兰芷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

温泉客栈,顾名思义,就是人们将温泉圈起来,在旁边修些住房,作为自家生意的客栈。

这些天虽然偶尔用水擦拭,但总不及泡澡来得让人快乐。

李玥挑了床帘望过去,眼中染了些笑意,“也好,天色晚了,且过去问问还有多少房间,大伙儿都辛苦了月余,便好好修整一日吧。”

我也要好好洗个澡,马车上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兰芷笑着应是,忙向前走去。

送亲的领队季大将军骑着马到窗边,微微躬身,“公主,我们人数众多,不必如此铺张浪费,不若我们这些男人就算了……”

季念你给我清醒一点,哪怕是冬天,一个月不洗澡也是会臭的,臭到你们自己没事,可再不洗洗就要臭到我了。

“季将军这是说得哪里话。”李玥柔和的眉眼在漫天飞雪的衬托下更是软得不像话,“你们才是最为辛苦的,理应好好休息才是。”

“只是这……”

“若是银两不够,我拿自己的首饰抵押就是了。”李玥杏眸半眯着笑,看向那个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依旧英武的将军,见他还是一脸为难,不由得语气强硬了些,“本公主已经决定了,季将军不必多言。”

这话配上她微红的眼尾,再硬的语气都更像是耍小性子的撒娇。

季念一个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三十七八年纪,家有一妻一儿,妻子也是武将,儿子是个大老爷们儿。

他哪见过这样的温柔凶悍,不由得绷紧了唇线,心道以往只是听说,这次亲眼所见,这七公主果真是个水做的。

一路上见那些流离失所的乞儿都能毫不犹豫地将华服赠予,现在还愿意用自己的首饰给他们这些糙人换房间休憩。

他的心底缓缓划过一丝暖流,最终看着女子努力维持的威严面容,叹了口气,“……谢公主。”

李玥见他松口,眉目瞬间携了笑意,语气又软了下来,“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保护我啊,你说是吗,季将军?”

“是。”季念郑重地抱了一下拳,“属下定将公主平安送到晟国,不会让公主在途中受到半点委屈,若是……”

“好了好了。”李玥抬手打断他,嗔怒般的勾了他一眼,“我知道了,快去和兰芷一块安顿一下我们这么多人,辛苦你了。”

废话真多,还不如干点实事。

季念立马应是,调转了马头往前面客栈去。

马车很快到了客栈门口,李玥披上血色的狐裘,被人搀扶着下了轿,兰芷撑着伞走过来和她说明了情况。

大抵是冒风雪来此处的客人并没有多少,房间大多都空着,勉强能住下这一支送亲队伍,只是或许要挤挤才行。

李玥听罢有些了然的回身从马车座椅下面摸出包袱来,随意挑了两件金钗子递给兰芷,吩咐着,“银两不够的话,我这里有首饰,莫要委屈了大家。”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边的人都能听清楚。

兰芷急忙拒绝,但耐不过李玥的坚持,只得感动的接过,“诺。”然后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公主您真好,委屈您了才是。”

李玥好笑的看着她,声音愈发柔和,“真是个傻丫头,怎么还哭上了,他们都看着呢,也不嫌丢人。”

不过是以往不喜欢的簪子攒着没丢掉罢了。

真正喜欢的在另一个包里好好放着呢。

就防着有这种特殊时刻。

决定住下之后,李玥便要了一个一楼的不大不小的独立温泉房,最大的房间留给了那一帮男人。

他们先是皱着眉推推搡搡的拒绝,在李玥以公主身份压迫之后才千恩万谢接受。

兰芷也被她打发去了别处候着,只留了几个守卫们在门口尽职尽责。

回到自己房内,可以安静的泡上温泉的李玥身心舒畅。

她靠在温泉池边上,合着眼小憩。

啊,终于一个人独处了,让我放松放松……

放松还没到一刻钟,她就听见了屏风外的声响。

李玥:“……”

求求了,生活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这个柔弱无助的小可怜。

我泡完澡你再来找我麻烦不行吗??

忍了一个月终于能干净一回也要被打断!

李玥恨恨地抿了一下唇,半睁开了眼危险的看了一眼屏风外模模糊糊的影子。

做掉算了。

反正现在没人。

是你自己倒霉,怨不得旁人。

于是不过半盏茶功夫。

门口的守卫就听见了自家七公主惊慌失措的尖叫,忙推门进去,“公主!”

暗暗的房间里,七公主红着眼眶缩在屏风旁,身上都还笼着雾气,凌乱的发丝半湿的散在地上,衣服也是胡乱拢着,她的不远处躺着一黑衣人,身下和四周喷了不少血。

“保护公主!”守卫们连忙围住那黑衣人,然后护住那个受惊的公主。

季念和兰芷很快就过来了,季念几步走到那地上黑衣人边上蹲下查看伤口,眉头皱成了川字。

只在脖子上依稀能看到有一个细小的伤口,血已经涌得差不多了,看来是直接破了大动脉,四周没有看到明显的*器武**。

黑衣人眸子睁大涨红,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或是令人发指的事情,颇有些死不瞑目。

兰芷则连忙过去抱住李玥,上下看了看,“公主,公主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李玥看见兰芷像是看见主心骨,埋进兰芷怀里轻声抽泣,“我听见有声音,便想出来看看,结果,结果……兰芷……”

李玥身体微颤,明显被吓得不轻,兰芷心疼得拥住她,将她从地上扶起,“公主莫怕。”然后皱着眉看向尸体边的季念,“季将军,公主受了惊,奴婢带公主去隔壁房休息,这里还请季将军……”

季念冷着脸站起身,一脸的严肃,“兰芷姑娘放心。”

李玥腿都软了,使不上劲,倚着兰芷往门外走去。

经过尸体时,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李玥凉凉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随即了无波澜地收回视线。

小样,跟我斗。

隔壁房间与原本的房间相比略小,不过好在也有一个独立的小温泉池,李玥当做看不见身边紧张盯着的兰芷,心满意足的赤脚下去,合上眼继续方才被打断的放松事业。

啊,舒服。

这才是生活啊。

原本房间里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一丝银光微闪,若是有心人去认真查看,便会发现没入木梁的是一根极细的银针。

但可惜,并没有人注意到。

此刻晟国某边境小城某客栈某房内。

“呵,倒是寡人小瞧梁国了。”紫衣男子半躺在床边的软榻上,轻笑了一声,“不过想来也是,好歹是梁国宝贝,那皇帝可不得派个人好好护着。”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他身前的黑衣人试探着问。

男子狰狞的面具后那双凤眸中星星点点,端着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继续啊,我倒是要看看那高手能不能每次都护住这个宝贝。”

“不过照方才右蔺所说,你们可不要掉以轻心,孤军前往,生还可能性不大。”

“是!”黑衣人得令后很快消失在房内。

穆伯言想起什么,又歪了头看向身边的左昭,“让封寒酥来这边接亲。”

左昭一愣,“封将军?”

“万一她运气好活下来,莫要被人说我们晟国不知礼数。”

“是。”

这里离他晟国也不过十天半个月的路程了,只是不知这宝贝是不是有这福气,见到晟国的接亲队伍呢?

在穆伯言坚持不懈的打扰下,送亲队伍在接下来的路途中,隔三差五的就会遇到*杀暗**,劫匪,绑架,勒索……

将原本十多天的路程,硬生生走成了个多月。

李玥端坐在轿子里,杏眸中一片冰凉。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一直从中作梗。

不然我一定要做……

……个好人。

艰难的送亲旅途终于接近尾声,大家都被闹得疲惫不堪,李玥的行李一路上当散财童子也散得差不多了。

到了晟国边境,季念将军把自家公主千叮咛万嘱咐的交给了那边的接亲队伍。

而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队伍里的护卫很快换成了晟国那边的人,领头的是晟国大将军,封寒酥。

看不出来晟国也这般重视和梁国的和亲?

居然让封大将军亲自来接亲??

梁国不过是一个小国,晟国会在乎?

不等李玥理清楚这个问题,兰芷看着贴身行李只有小小的一个包袱的自家公主,心疼得不行,开始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公主命苦,公主心善。

李玥只好放弃思考,转而温温和和的安慰兰芷,“无妨,身外之物罢了。”

反正到了晟国,也不可能再用梁国服饰。

没用的东西还能在最后关头为她换一些好人卡,何乐而不为呢?

这叫废物利用。

唉,兰芷这脑子是不会懂的,就算懂,我也不会说的。

3

封寒酥是和穆伯言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封家是开国大将,世代单传,护拥晟国。

他家一直很忌讳功高盖主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一直屹立不倒。

正好封寒酥年龄和穆伯言相仿,位分都高,一般的王孙贵族根本相处不了,也接触不到,所以就这二人打小就喜欢凑在一起,什么翻墙打鸟,下池捉鱼,钻洞出宫,怎么皮怎么来,没少一起挨罚,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

穆伯言是先王的第三个王子,按理轮不到他来当君上,但大王子病弱,难以担起治国大任,二王子是个四处游山玩水的闲散文人,以功名利禄为不耻,所以这君上往下顺位,便是他了。

穆伯言在任六年期间,封寒酥一直兢兢业业,从不越雷池半步,驻守边疆,镇守京城。

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派来做接亲这种事情。

但他更想不到的是,接到亲的第一天,就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浑身污垢,满面是血的横卧在马路中间碰瓷。

于是他一言未发,嘴角抽搐,眼睁睁看着自家君王被带上了那架梁国公主的轿子。

不出所料,很快,那梁国公主便要求寻医馆,住客栈。

直到他坐到客栈房间里,吩咐小兵去医馆买通大夫的时候才勉强回过神。

他的君上,脑子果然有病吧?

是的吧是的吧?

明明这梁国公主马上就是他的了,怎么还这么迫不及待的来见了??

默了几秒,他突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原来君上早就芳心暗许梁国七公主!”

一直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的军师石渡江眼角一抽,“将军,芳心暗许不是这般用法。”

“……”

“啊……不不是吗?”

“石渡江你……那是啥眼神啊!诶诶诶你别走啊??给我讲讲呗?”

穆-芳心暗许-伯言本来正佯装虚弱的半躺在床榻上,听着隔壁那位封-好兄弟-寒酥计划帮他早日抱得美人归后,

他一点也没有身份被揭穿的尴尬,干脆更加自然的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公主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李-美人-玥戴着白纱斗笠,穿着白色的长裙端正的坐在桌子旁的绣花小椅上,端着白瓷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

兰芷立在她身后,恭敬的微垂着头。

安静的房间里,隔壁的吵闹声就愈发明显。

李玥心道这隔音效果,真的挺差的。听得穆伯言说这话,从善如流的回道,

“有幸出嫁前见过君上的画像。”

穆伯言有些意外的微挑了眉,狭长的眸中浮动着笑意,“公主倒是过目不忘。”

“是君上天人之姿。”李玥将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白纱微动,“我与君上尚未成婚,不便摘下斗笠与君上坦诚相见,还望君上莫要怪罪才是。”

她的声音柔软温和,就像暖风徐徐地拂过。

穆伯言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轻笑道,“不会。”

“那便好了。”李玥歪了歪头,明明隔着白纱并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就是感觉到她在笑,“既如此,君上好生休养,我便不做打扰了。”

说着她便绕过屏风往门外去了。

兰芷一把捞过桌上的狐裘,最后对着穆伯言做了一个-我双眼紧盯着你,你给我小心点-的动作后连连跟了出去。

穆伯言靠在床栏上,心情还算不错地看着她们走出去的方向。

李玥出门飞快地看了一眼左边的风寒酥房间,好笑的扬了扬嘴角,推开门回到自己右边的房间。

她挑了与穆伯言房间只有一墙之隔的美人榻坐下,摘了斗笠放在桌上,静静的等着兰芷替她布茶。

“公主,何必替他隐瞒,他明明就是冲您来的。”

果然,就知道兰芷憋不住话。

李玥接过茶杯,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的声音隔壁的人能听见后,冷硬着声音训斥,“休要无礼。”

兰芷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他分明是故意来的,伤得根本不重。”

“兰芷!”李玥稍稍加重了语气。

兰芷止了话头,撒娇似的看了她一眼,委委屈屈的解释道,“公主,兰芷是怕您受委屈。”

听她这么一说,李玥面色好了一些,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怪你。”

李玥拉过她的手,“君上或许有他自己的原因,你也莫要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兰芷撇了撇嘴,到底点了点头。

李玥也没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结,“去吩咐小二准备些饭菜,给君上和封将军上几道好菜。”

“诺。”兰芷说着往门口去了。

“等等。”李玥叫住她,“给那些将士们也送些,银子不够再上来找我就是了,大雪天的还是要吃些东西暖暖身子才好。”

兰芷有些犹豫,“可是公主您的首饰真的只有一小包了。”

“这不还有一小包吗?不妨事的。”

“……诺。”兰芷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关门前还是没憋住抱怨了一句,“公主您就是太善良了,总是委屈自己。”

李玥笑了笑,不置可否。

开玩笑,如此大好的树立形象获得好人卡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再说了,首饰这些东西,晟国皇宫能少吗?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所以当她在房间里再次解决掉一个黑衣人之后,当着还没咽气却已经失去行动能力趴在地板上的黑衣人,自己抬手扯乱了衣物,凌乱了发丝,然后故意用夸张地姿势跌坐在地上,面带挑衅的看着他却惊恐万分的喊,

“啊——”

的时候,看见那些将士们一个二个都十分积极跑过来救援,黑衣人那憋屈到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瞪着眼睛死去的场景,她欣慰的抬手摸了摸胸口。

害。

今天也在努力做个好人呢。

不过穆伯言的心情就复杂多了,毕竟他时刻注意李玥房中动静,但他全程只听见了她和那黑衣人两人的声息。

难道……

他紧蹙了眉头,似乎想到些什么。

那高手……

强到能瞒住一墙之隔的他??

穆伯言陷入沉思。

4

因为穆伯言身份暴露,也就不用装受伤了,第二日便再次出发,上轿之前,封寒酥还为了他君上的幸福着想,体贴的提议让他和李玥共用一顶轿子。

“不好。”

“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不好。”

“好。”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

李玥在斗笠的遮掩下捏住了自己的衣摆,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道,“君上,于礼不合。”

“在晟国,寡人便是礼。”穆伯言不甚在意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襟。

封寒酥配合的在一旁点了点头。

更加确信的自家君上绝对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嗯,先得玥。

他猛地骄傲般回头看石渡江。

看看,看看,这两天我居然在君上身上用上了两个好有文化的词汇!

这次这个绝对用对了!

石渡江扶额:“……”

穆伯言想和李玥在一顶轿子上,是因为想要近距离感受一下那位高手的存在,他确信那位高手一定会时刻在她左右。

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能那么及时的救她于水火之中。

而且昨天可以无声无息杀掉他的死士,这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办到的。

李玥不想和穆伯言在一顶轿子上,是因为这样她就不能享受难得的一人时光,本来坐轿子就挺难受的,还得一直端着,多累。

此刻如果眼神能化成刀子,现在那个不顾他人意见想要强占轿子的某男已经千疮百孔了。

李玥深呼吸,

做个好人

做个好人

不和脑瘫计较

不和脑瘫计较

默念了十来遍后,她冷静了下来,“既然君上喜欢那顶轿子,那我便去后面顶好了。”

她指了指队伍偏后方那顶用来供丫鬟们临时休息的轿子。

言罢,便带着兰芷往那边去了。

穆伯言风轻云淡的转向风寒酥,“这个第二选择是你给她的?”

风寒酥连忙否认:“我没有我不是别乱说。”

穆伯言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拂袖上了轿子。

寡人不着急,迟早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雪越下越大,他们为了在不能赶路之前到达京城,走了另外一条捷径。

未时末,雪渐渐住了,正好要途径一个小镇,准备进镇子找家客栈就此休息的时候,李玥都不用掀帘子都能想象外面那帮镇民的惨状,男人的辱骂声,妇女的抽泣声,孩童的哭喊声。

层出不迭。

吵得李玥脑仁儿疼。

她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停轿!”

穆伯言作为君上,看见自己的子民受此灾难,也是十分恼火,正在他准备喊的时候,李玥先他一步开口了。

“兰芷,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堕落!

居然围堵着我的轿子嚷嚷。

穆伯言也下了轿子,将封寒酥和石渡江都招呼过来,绷着脸让他们去找这个镇上的镇长。

天子脚下居然出现这种事情,真是不可原谅。

他这边还在商讨,就已经听见不远处披着血色狐裘的白衣女子,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去米铺换些粮食来。”

“可是公主!这是皇上上次生辰赏您的,您都,都没舍得用过一次呢。”

李玥嘴角噙着笑,抬手将兰芷的碎发拢到耳后。

傻丫头,我一次都没用过就是因为这玩意儿除了贵一无是处啊。

你公主我出门不要面子的吗?

这簪子长这模样我能带上头吗你说!

那个老东西的审美真是不敢恭维。

今天这个大场合谁也别想拦着我丢弃……捐赠这簪子!!

“父皇若是知道这簪子能帮到难民,想来也不会怨我。”

“快去吧。”

兰芷手上护着簪子,抿着唇,含着泪,僵持了片刻,哭着去找米铺了。

封寒酥忙分了两个侍卫跟着。

穆伯言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亭亭玉立在雪地上的女孩。

他没有细看那簪子,但是隐约看到一点,那么大颗蓝宝石,还有许多其他颜色的宝石镶嵌,金色的簪身,繁杂的花纹……

想来……

确实是不便宜。

而且还是她父皇送的。

她就这么去换米了?

为了这些难民??

封寒酥自然也听到了,他也没想到这公主会这么做。

虽然听说过她一路上当散财童子,总也当故事听听,亲眼见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居然是真的!

这人是真实存在的!

世上真的有这种蠢……啊不,善人!

“先去找个小院子吧,不用多好,能住就行。”穆伯言收回视线,转眸吩咐封寒酥,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倩影,不由得皱了皱眉,“封将军为何一直盯着寡人的妃子?”

“你不觉得她在外太容易被骗了吗?一路上肯定没少被你折腾,心态还能这么好,真乃神人。”

穆伯言听罢冷哼一声,睫羽微颤,猛地抬脚踹了他的小腿肚子一下,“快去找院子,哪来的这么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