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晓光
图：来源网络
如今，地摊经济火热，我从小就有爱赶集的习惯，自然喜欢到地摊市场走走逛逛。走到一家专卖凉席等物品的地摊前，随手拿起一把做工精细的蒲扇，买下之后，我便自顾自地摇着。而此时我的思绪，随着蒲扇轻摇的节奏，穿越到了小时候的时光。那时，每当买回新蒲扇，奶奶都会拿出针线，用棉布条沿周边裹一圈，这样就会更加结实耐用。
那些年，我记得奶奶度夏的“标配”：一把蒲扇，一只*团蒲**，一领补丁摞补丁的凉席。奶奶摇起扇子来不慌不忙，一下一下，清风仿佛领会了扇子的意图，徐徐而来，让我感觉到凉快，给蚊子以威慑，奶奶自己也借光享受一下扫尾的风。
父亲领着我去“老二位”体会电扇的风凉。“老二位”是本地知名的回民饭店，以蒸饺著称，1949年从山海关搬迁到秦皇岛双兴街。饭店的顶棚很高，父亲举着我，让电扇旋起的风吹拂我的头顶。我新奇地看着风扇叶片旋成一团白光，就像孙悟空耍圆了金箍棒，水泼不进。虽然我不记得吃过“老二位”的饺子，却对“老二位”的电扇留下深刻印象。
回到家，我就和奶奶绘声绘色地讲“老二位”。奶奶对“老二位”的饺子赞不绝口，对我说个不停的电扇却提不起一丝兴趣。我抓起奶奶的蒲扇，如同孙悟空手拿芭蕉扇冲着火焰山猛扇，我对着奶奶抡圆了挥舞。奶奶露出豁牙笑着：好了，好了，奶奶知道了，还是大孙子的“电扇”邪乎（厉害）。
奶奶大半辈子没用过电风扇。她觉得百姓家人摇摇扇子，吃高粱米水饭，就着清淡的菜，喝绿豆汤，躺在凉席上纳凉，一家老小能在一起谈天说地，这样度夏就很知足了。其实，奶奶何尝不知道电风扇是个好物件呢？奶奶也曾让我领着她，到“老二味”实地考察过，电扇在头顶上“呼呼”转得像风火轮，冷风“飕飕”地扑面而来，直接钻进人的咯吱窝。可是奶奶知道要想让那“神器”真的神气起来，费电呐，电表也走得“嗖嗖”的。
我们家用上电风扇，已经到了我结婚的1985年。那时结婚的“四大件”里，电风扇算一件不可忽略的家用电器。我几乎每周都骑着自行车到各个百货大楼看电风扇，那时是家用电风扇兴盛的时期，各个品牌竞相促销，百货大楼很有创意地把许多牌子的电风扇在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展风姿。我去问价格，听声音，看品牌，就是下不了决心买哪个牌子的。最后选定了文化路百货商场的一件展销样品，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比正品便宜30元。就这样，我气喘吁吁地把这件家用电器扛回了家。
婚后，妻子对它百般呵护。给这台落地电风扇精心缝制了外罩。图案上有竹林和山水背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凉快。每次用过，她都会仔细地把罩子套上。每到秋天来了，会把电风扇的安全网卸下，拂去灰尘，再放在原包装的纸箱里，这样年复一年，保存如新。直到现在，按下电键，凉风习习，完好如初。
后来，家里经济条件好了，居住条件改善了，全家搬进了楼房，夏天驱蚊也用上了电蚊香、花露水和驱蚊液。可是奶奶也老了，根本吹不了电风扇了，一吹浑身的关节疼。再后来别人家安装了空调，我们家里还是这台居功至伟的电扇在客厅摆着老资格。不仅如此，当别人家装修得宾馆会所一样富丽堂皇，我们家依旧是原来的老水泥地板，原因是奶奶嫌滑，怕摔跟头，就连地板砖都没有镶。一直到奶奶享年97岁高龄驾鹤西归，我们从老楼房搬出来，才安装了空调。当初的那台电风扇依然摆在我的书房，我常常打到最低档，电扇轻轻旋转，像转动一张旧唱片，唱起昔日的歌谣。感觉微微清风徐徐来，就像当年奶奶为我扇着蒲扇，轻摇着那些珍藏许多美好事物的慢时光。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我们的生活节奏像电风扇的轮片一样飞奔着，今天，电风扇和许多商品一样，进入了产能过剩阶段，家用电器也在不断更新迭代，现在家里的电器，哪一件都比当年这台电风扇的价值高，但我还是很珍爱这台电风扇，它不仅是我们家的第一台家用电器，而且承载着全家人几十年的生活轨迹和珍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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