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马人山寨迎接春天
冯春晖
唱歌迎宾客
在山的纵深地带与围裹里，白马人山寨散落在易守难攻的山坡或河谷，用守卫的姿势挺立，以决绝的精神拓延岁月。深入白马人山寨，你能感受到历史上这个古老民族在边缘地带的抗争与发展。他们曾经用警惕的目光审视世界，以戒备的心态安营扎寨。在白马人山寨，我强烈地感受到了他们的喘息与挣扎，他们的歌唱与欢乐，也领略到他们在世界的奔跑与逡巡，他们自信从容地走出大山，他们发展的脚步与时代同步。在2019年的春天，在白马山寨，我与他们一起迎接春天！
白马山寨
美酒与歌声献给远方的客人
2019年正月十四至十五日，适逢第四届陇南文县白马人民俗文化旅游节，我们造访了散落在文县铁楼乡铁楼村、草河坝、鸡石坝乡薛堡寨等古老白马人山寨。这些山寨一般都处在陡峭的山坡，驻扎在大山深处。山寨沿坡而建，一户挨着一户，这里高寒阴湿，自然条件艰苦，边远僻静。铁楼村、草河坝村散落在山谷里，两边都是高耸的高山，白马河从沟里流过，在河流的冲积地带，铁楼村有保存完好的白马人山寨，寨子里一般是沿着一条街两边是两层木楼，这个寨子大约一公里长。出了寨子就是一个大广场，广场旁边，是潺潺的白马河水，这里还有古老的石磨仍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有千年银杏树浩然挺立。在铁楼，你会被白马河上搭建的一座座廊桥所吸引，这些廊桥经过百年雨水的冲刷，依然坚强地挺立着，任凭来来往往人群的踩踏，记录着铁楼的历史变迁。打量着充满历史沧桑的横梁、立柱，一砖一瓦，使人对古老神秘的白马人的生活充满了好奇与遐思。离开铁楼村，乘车半小时，就到了草河坝村，草河坝村建有廊桥、砂尕亭、门楼，在村里的白马魂广场上还有楸千等白马人娱乐休闲的设施，这里的每年正月十五都有较大的火圈舞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客人前来观看。
迎来圣火，点燃火塘
在原陇南市政协副主席、白马人研究专家张金生的热情推介下，我们还来到最为原生态的鸡石坝乡薛堡村，一睹这里保存最完整的白马人民俗。薛堡寨由三个自然村组成，这是文县最为偏远的白马人山寨。三个自然村处在峡谷与高山半坡地带，村里冬季露地蔬菜郁郁葱葱，抬头看到的后山却是白雪皑皑，放眼望去，村民的耕地基本都是在次生林区开垦出的一小块一小块的山坡，坡度都在45°以上，让人提心吊胆地陡。这里海拔在1800米以上，山风凛冽，阴湿寒冷。村上仅有一块平坦的地方，正好处在村口，这里建有村委会大楼，与别处不同的是，村委会大楼的院子正中央修建有一个圆形火塘，硕大的树根被架在火塘里，一堆旺旺的大火正熊熊燃烧，村民们围坐在火塘旁，谈笑风生。薛堡村的白马人民俗因为偏居一隅、交通不便等原因，目前是文县保存较原始古朴的，这里的“池哥昼”面具舞非常独特地拥有十二生肖面具，可谓独一无二。
火塘舞
在白马人山寨里，家家户户的屋脊上都有沙嘎帽，一顶浅浅的白色圆帽，顶上插着白色的鸡鸰。在一些寨子的门楼、凉亭上，也有沙嘎帽的造型。沙嘎帽是白马人重要的服饰特色。沙嘎帽用白羊毛毡做成，形状如带花边的圆盘，浅底，帽檐为波折状，冒顶的一侧插1-2根洁白的雄鸡翎。白马人的沙嘎帽形式独特，蕴含着深厚的白马人民俗文化。白马人，头戴沙嘎帽，帽子上插着吉祥的锦鸡颈羽或者雄鸡白色尾羽，寓意吉祥。为什么白马人沙嘎帽上要插锦鸡颈羽或者雄鸡白色尾羽呢？这里还有一段动人的历史传说。在吐蕃王朝与唐王朝交战时期的公元前6世纪，白马藏兵与唐兵战时候，有一次唐兵在深夜里准备突袭藏兵时，突然一群锦鸡发出警钟般的鸣叫声，把藏兵们都惊醒了。于是避免了唐兵的突袭。从此后白马人感激锦鸡救了自己的命，祖祖辈辈们感以头戴锦鸡的羽毛插在沙嘎帽上以表纪念，也表示吉祥。
池哥咒表演
白马人是一个有深厚信仰的民族。他们认为，万物有灵。对灵魂的膜拜与信仰，使其在生活里深怀感恩，固守着对自然生态的道德情怀，对周遭生命的尊重与怜惜，他们在自然的怀抱里和谐相处。
正月十五日，当以被秦文化侵染的陕西、甘肃的大部分地区社火耍得高潮迭起时，在文县的白马山寨里，“池哥咒”与“火圈舞”将山寨里节日的氛围渲染得壮丽夺目。
神秘的池哥咒
白天，独具民族风情的“池哥昼”唱响白马山寨，人们敲锣打鼓、手舞足蹈，以欢快的歌舞祈福新年，期盼来年风调雨顺、诸事和美。“池哥昼”面具舞已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是白马人正月里的“重头戏”。表演者身着盛装、头戴面具，“池哥”人人头戴青面獠牙、插有锦鸡翎的木雕彩绘山神面具，扮成“山神”“菩萨”“小丑”“池哥”“池母”“志玛”“猴娃子”等模样，翻穿羊皮袄，背负一串铜铃，足蹬牛皮靴，左手持宝剑，右手握用牛尾刷制作的拂尘，舞步遒劲粗犷，寓意祈福新春。
池哥表演
天的帷幕降下来了，白马魂广场上的灯光亮了起来。诺大的火塘上已经堆起了干柴。舞蹈之前，是隆重的迎火仪式。白马人的迎火仪式庄严隆重，几千年来，他们严格恪守请火、祭火、点火、引火、传火等程序进行，丝毫不能马虎。广场对面的高山上传来“咚咚咚”三声铁铳声，抬头望去，山脊上现出了几把火把，慢慢地火把越聚越多，在上山游走，然后沿着山路向山下逶迤而来。一串串火把，像是一条火龙，起始崭露龙头，继而展现龙身，接着抖出龙尾。在喧天的锣鼓声与腾天而起的礼花声里，火把队伍时而排列成了“一”，时而组排列成了“之”，腾挪扭摆，奔腾而下，沿着蜿蜒几公里的山道，来到广场上点燃篝火，人们手挽手围着火圈跳了起来。
不息的圣火
“奔腾的白马河，美丽的沙嘎帽，洁白的羽毛飘起来，吉祥的火把燃起来……”白马人高举火把，跳起火圈舞，用歌舞表达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赞美和祈愿。
跳舞的圈子像花环一样转动，伴随着一阵阵“噢嗬……噢嗬”的吆喝声，熊熊篝火燃起了白马人崇拜自然神灵和祖先的一腔赤诚。歌声、舞步声、噢嗬声，震天动地，气势磅礴。一种荡气回肠的力量浸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将我们带回到了古朴的远古时代。游人们也受到了感染，情不自禁地加入到这跳舞的队伍里。
原生态的廊桥
带来温暖的火，带来吉祥的火，带来生命的火，带来希望的火！在辞旧迎新的日子，白马人的火圈舞寄喻着他们态度太多的希望与梦想，熊熊大火也燃烧着他们过去日子的不如意与晦气。伴随着歌舞，一个新的希望又在火塘上冉冉升起！白马人的呼唤的春天就这样向他们走来了！
白马人山寨
据资料记载，火圈舞的发展和演变与战火息息相关。很久很久以前，白马氐是一支强大的部落，相当长的一段时期中，他们一直维持着繁荣昌盛的局面。后来，西部各民族连年征战，白马氐也逐渐走向衰落。连年不断的战祸使得白马人流离失所，最后的一支白马人被逼无奈，只好疲惫不堪地逃进大山深处。为了抵御外来者的侵袭，白马人常常点燃熊熊大火，一方面防止敌人偷袭，另一方面为消除瞌睡抵御寒冷。后来，演变成了一种民俗舞蹈，在正月十五日隆重上演了！
能歌善舞的白马姑娘
在火圈舞这种全民参与的仪式里，白马人能歌善舞的天性得到了袒露。他们展示自我，放飞自我，这轻盈的舞姿，这嘹亮的歌声，展示的是一种自信与坦荡。
池哥
岁月可以老去，燃烧的激情不老；时光可以老去，虔诚的信仰不老。生活的磨难可以继续，但战胜磨难的激情永存！在大山深处，坦然面对生活，乐观应对困难，从远古走来的白马人，愈久弥新的传承里，张扬的是历尽风雨的欢欣，展示的是砥砺岁月的自信与坚强！
2019年2月26日天水
保存完好的古寨
专家们在白马山寨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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