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奖征稿No.27丨甘肃王兴文作品《一个身怀故土的人》

有奖征稿No.27丨甘肃王兴文作品《一个身怀故土的人》

图片素材来源于网络

回复“有奖征 稿”获取详情

散文

一个身怀故土的人

甘肃 王兴文

腊月二十六。客车行驶在211国道上。

已近破旧的车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脚臭味,蔓延在各个角落。车上大约十个人,从前面经过的镇子上赶集返家的有六七个,手里拎着零零碎碎的塑料口袋,上车后使劲把大袋小袋塞进行李架,用拴在旁边的皮筋绳子拉几个来回固定好,然后拍拍身上的尘土坐了下来。

车子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坑洼不平的路使整个玻璃车窗发出很大的“咯咯咯咯”响声,掩盖过了前排人们的大声说话。这样的响声也让我多少有些心烦,尽量去看远处的山脉和成片的林子。

已经下午,日头刚好,晒得人睡意朦胧。一会儿工夫车里渐渐安静了几许。

德怀也看着窗外,指给我远处的山说,那是罗山,里面的风景特别漂亮,父亲年轻时在那旅游过,有拍过照片。

我略有疑惑的转头看着他,刚要开口说话。

德怀解释说,这是大罗山,环县的是小罗山。

上午八点。

我伏在银川汽车南站二楼的栏杆上,拨出去了电话给母亲,说没有今天回家的车了。母亲显然是有些着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说就倒车回来吧,一站一站的往回来转。

想起来也惭愧,很长时间以来,每次打电话给母亲都是自己遇到什么事情,或者就是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母亲是个很聪明理性的农村女人,总会在这时候给我说一些通达的道理,甚至会唠叨叮咛好久,直到自己放心才行。

我回过神来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倒是安静了许多。专心地盯着门口涌入的人群,观察着每个人的行囊和打扮。人多,扛着的行李也多,从小挎包到大的蛇皮袋都有。口音也杂,有少数人在讲普通话,大多便是西部方言,多少都能听懂一些。无非是在说几点发车,到哪里下车等等。有时候甚至会在一边高声地喊对面的同伴,提醒到固原的车快发了,先把行李装到车上,占个好位置。这样简单的对话仿佛让我在一瞬间融入到了这座城市,有呼喊,有回应,也有属于自己的口音。

二楼的候车室并不大,仅有的几个座椅已经被人占完了,略显拥挤的空间里有人靠着前边的栏杆站着,有人蹲在柱子旁边,有人索性铺开了行李席地而坐,小孩围着打转转。检票口的喇叭不时地提醒着发车的时间和发车的站次方向,每报一次就会有一些人急急忙忙地向检票口跑去。

我再次回神看楼下大厅的时候,德怀已经在进站口了,我匆匆地下去,看着他拎着包裹等待过安检。瘦了,穿得少,很单薄,脸色发黑,眼睛露出倦意,头发很长,留了胡须。他见我微微一笑,推了一下眼镜,说想办法回家吧,车多呢,赶黑就回去了。我笑着说道,到银川就是你的地盘了,我听你的。随后,便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去惠安堡的票,转车的第一站。

客车两个小时后才发,在这个空档时间应该去吃点东西的。去一个不错的面馆吧,德怀说,打车一会就到了。外面的温度显示是零下14℃,街面上人影稀少,路边的店铺生意冷落了许多,招揽生意的音响好像也在年尾有些懒散,过上一会跳出一句“羊杂羊杂,顾客里面请”。老板也似乎无心招揽顾客,搬个凳子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眼睛微微的眯着。

回族人平和的状态德怀多次给我说过,这一刻当看到他们内心的宁静时会不由地露出微笑。走出去一条街后,德怀执意要打车去那家面馆,我看着他背包和行李多就说就近吃点吧,下次过来看你的时候时间也宽裕,一起去吃那家好吃的面吧,于是我拉着他进了眼前的一家清真菜馆。

在这个点餐馆是没有什么生意的,早餐的点刚过,午餐还未到。推开旧旧的旋转玻璃门,里面摆设着八张实木方桌,配套的是木头方凳。点了两个家常菜,每人一碗白皮面。很香,吃完后心里暖和了许多。老陕甘宁是离不开面食的,在面食养起来的胃里好久不吃总会惦记这一口,这也应该是归乡情绪的一部分原因。

到惠安堡后,街道里摆满了卖年货的地摊,远远的可以看到许多清真寺,给小城别样的安静与肃穆。沿着街路走出去一段后,没有多余的心情浏览,便坐上了去甜水堡的车,一个短途的小型客车,转车的第二站。

阳光透过玻璃车窗很暖,睡意很浓,车子强烈摇动和车窗的抖动响声总会让我清醒着,无奈地看着外面。我的位置是最后排右边靠窗,德怀就在旁边。他沉默了好久,也一直没有说话,不知在想着什么,但好像又很困的样子,眼睛不时地眯起来。

车子路过一个小镇,应该是赶集,人很拥挤。路边的一面都是屠宰的羊和牛被挂了起来在卖,我看到牛的肠肚掏出来后摊在地上,就好奇的跟德怀讲了起来。

德怀仿佛睡醒了一般,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与我讲起了关于回族的礼节和一些小故事。他讲起故事来很认真,语调慢而稳,重点的点会重复强调和叹息,感情和情怀表露无遗。说起来年的愿景,他把内心的期待都急切地说了出来,只要父亲的病能够快点好起来,自己就会在银川安静的待下去,干干工作,读读书,多写一点小说。

当一时聊完这些时,能够感受到彼此内心的放松和喜悦。在好长时间以来,我们是多么的相似,在不断地奔波谋生,不断地在一个无限的空间中放大着绝望,那样的日子一提起来就会令人难过。德怀的心态调整的很好,对于那些下着大雨,考试落榜后凌晨在烧烤摊买醉的日子已经微微一笑,总会腼腆的样子,对明天的日子充满着无限的期待。

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春日的阳光会越来越暖,我们会更加努力的往前走着,不是吗?

是的,德怀在聊起来年要写几篇令自己满意的短篇小说的时候,便与我说起古典现代、名家经典等等技巧的取用与实践。这时才会看到连续守着病重父亲熬夜的他脸上泛出一些喜悦的光芒。对,我们是年轻的,我们内心充满着这么美好的梦想,对生活一直咬牙切齿却从来没有失去信心,会感到幸福就是简单的活着。

下午四点,到了甜水堡。德怀尽快在医院给父亲买上药,我俩一起和别人拼车赶往县里,转车的第三站。

车子很快,在山路绕了很多的弯后,德怀在家门口下车了,我继续往前赶到县里已经六点,坐上了回家的末班车。晚上八点半,到家。

年到了。外面呼呼地刮着大风,吹得电线呜呜的响动。

年初五早,睁眼,门口已经被风吹的雪堵住,听见父亲在院子里扫雪,这天气,终究还是下雪了。

电话响了,德怀“喂”了一声后停顿了许久,我的心一下揪得难受。他努力地平静自己的心情,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爸殁了”。

我一时显得局促不安,挂完电话后心里一片空白,茫然地滑动着手机,不知自己该去做什么。

当和德怀再聊起后来的打算时,他说,老实地学一门手艺,在一个不大的城市活一辈子。

活一辈子,就是不管疾苦劳累,不管痛苦快乐,也要活一辈子。

有奖征稿No.27丨甘肃王兴文作品《一个身怀故土的人》

有奖征稿No.27丨甘肃王兴文作品《一个身怀故土的人》

关于作者:王兴文,男,90后,籍贯甘肃庆阳。

有奖征稿No.27丨甘肃王兴文作品《一个身怀故土的人》

有奖征稿丨往期作品

— 投稿丨诗歌丨散文丨故事丨书评丨诗评 —

回复“有奖征稿”获取活动详情

邮箱:tougao@taoluculture.com

微博:@淘漉诗社V社长微信:zhanjinguo1992

有奖征稿No.27丨甘肃王兴文作品《一个身怀故土的人》

【打赏声明】

❖所得赞赏50%发放作者,鼓励原创

平台所获收入用于相关文学活动用

欢迎下方 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