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7月1日,在英国伦敦林奈学会会议上宣读了达尔文和华莱士关于自然选择进化论的联合论文,包括三个部分:一是达尔文1839年写的一篇稿子的节选;二是达尔文在1857年10月写给AsaGray的一封信,提到他之前的想法;三是华莱士关于物种演化的论文。这无疑是科学史上一个里程碑性的时刻,以自然选择为基础的物种进化理论正式被提出,“他们独立的,在相互不知情的情况下,构思出了相同的非常天才的理论……他们都是这一理论的原创者……”

生物进化论
华莱士在生物地理学领域做出了突出的贡献,这是达尔文没有做到的。相较于达尔文的航海旅行和加拉帕哥斯群岛之旅,华莱士有更多的野外考察经历,他在亚马逊流域和马来群岛都工作过,在马来群岛甚至工作了8年多的时间。正是大量的野外观察和研究,让华莱士对于物种演化和地理分布有了深刻的认识。由于在生物地理学领域的突出贡献,华莱士被后人称为“生物地理学之父”。
虽然华莱士跟达尔文一起独立的地提出了自然选择的进化理论,但他显然被后人关注的少得多,这是我们更应该纪念他的原因。《物种起源》让达尔文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但实际上,达尔文将这本书定位为科普著作,是写给老百姓而非同行的,这可能是他被生物学之外很多人知道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达尔文出身贵族,比华莱士家世好得多,并且比华莱士年长14岁,成名更早,这些地位上的差异,也在部分程度上造成了华莱士没有能够获得足够的声誉。

达尔文
1848年4月,英国生物学家阿尔弗雷德•拉塞尔•华莱士和昆虫学家亨利•贝茨步罗兰德的后尘进入了亚马逊丛林。在他们之后姗姗来迟的,则是还在病中的、烦躁而又幸运的生物学家查尔斯•达尔文。他们将在旅途中寻找新的物种,而除了基本的食宿,他们几乎没有得到任何补偿。从科学家的角度来说,他们略显业余;但从收集者的角度来说,他们毫无竞争压力。
贝茨和华莱士乘船离开了寒冷的大不列颠,来到了巴西的帕拉,也就是现在的贝伦。船靠岸以后,他们立刻开始了收集昆虫的工作。贝伦和现在玻利维亚北部亚马逊丛林中的里韦拉尔塔一样,是一座只有平房、泥土路和最基本的生活资料的平原城市。几十年后,贝伦和上游的城市开始富裕起来。那里建起了歌剧院。这些歌剧院装饰着几千块欧洲进口的手绘瓷砖。歌剧明星们开始到这里献唱,离对着群山歌唱的地方不过一步之遥。

华莱士
土著人则背着橡胶向河边走去。这条河最终流到了贝伦,而橡胶则从贝伦运往欧美。这汁液,这些遍布亚马逊丛林的树的“血液”,它们的旅程沿着商路前行,让一些人富裕起来,也让一些人为之丧命。但事情还远不止于此。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这些城镇最终存留下来了,人们依靠这片炎热的土地上的动物和树木,小片的田地和各种果子为生。蝴蝶和甲虫依然在街上随处可见。
贝茨和华莱士发现了很多当地的物种。不久之后,华莱士这样写道:“我每多看这个国家一眼,就想收集更多东西。如果我们对整个国家好好进行探索,我觉得我们会从里面找到无穷无尽的蝴蝶。”和瑞典生物学家林奈一样,他们渴望发现稀有的物种。但不同于林奈的,他们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追寻它们。他们对这些物种的热情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蝴蝶
林奈命名了将近一万个物种,几乎是欧洲的所有物种。其中很多物种,可能是大部分物种之前都已经被别人命名了,或者至少是由别人收集过了。贝茨和华莱士每人收集了上千个新物种,其中大分都是昆虫。他们在贝伦的第一年里,贝茨收集了七百多种蝴蝶,大部分都是在离城市不远的地方发现的。每天,他们都会把收集到的东西画下来。从那时起,他们是如此强烈地渴望在笔记本中画出他们的发现,留下他们的敬畏。这些笔记本也随着他们激动的内心,仿佛即将像蝴蝶一样振翅高飞。本子的每一页上都绘着几十个物种,是他们在每天晚上伴着暑热精心绘制的。他们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这样的工作,他们仿佛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物种”。甚至在睡觉时,他们的脑海中依然是昆虫的身体和腿,触须和跗节,各种各样的关节拼接在一起,在丛林的地面上游荡,最终爬到高不可攀的树上。

亚马逊丛林
林奈几乎从未停止过抱怨他那几周旅行中远离家乡的痛苦和孤独。而贝茨和华莱士,尽管他们在热带的这些年也经常生病,也缺乏照料,但他们却从未抱怨过。他们那时仿佛被快乐冲昏了头脑。最终,贝茨和华莱士分开了。1849年,贝茨溯游而上1400英里,来到了小镇特费。他在那里住了很多年,并在他的后院里不断收集着标本。只是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贝茨才对自己的境遇有了一些不满:远离欧洲那么长时间,只能赤脚走路,衣衫褴褛,食物也越来越少。仿佛是为了表明他人性尚在,他这样写道:“我仿佛是被流放了,只靠对大自然的沉思似乎并不能填满一个人的心智。”眼下之意似乎是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贝茨仍在特费和亚马逊丛林的其他地方继续着他的工作。很显然,他得找到用来和对大自然的沉思一起填满他心智的东西。于是,他在特费周围又收集了五百多种蝴蝶。据说,他一共在亚马逊丛林生活了十一年。贝茨和华莱士一起,在亚马逊丛林里发现的物种数量远远超出前人的想象。这些前人中自然不包括当地人,当然,他们也不觉得这些物种有什么特殊之处。

亚马逊蝴蝶
贝茨在特费居住的时候,华莱士则启程回家了。他可能是病得太严重,过于贫穷,也可能是想家想得无法再工作下去了。1852年,他又回到了亚马逊地区,沿内格罗河流域直到巴西的帕拉,他收集了各种东西,想要带回英国。他还想把很多活的动物带回去,这也带来了很多问题。比如,一些动物逃跑了,一只猴子吃掉了几只鸟,等等。这段旅程很艰难,而他的这些新同伴又让旅程变得非常吵闹。但更糟的是,在帕拉,华莱士得知随他从英国赶来的弟赫伯特死于黄热病。他大受打击,而这样的打击却又是接二连三的。
华莱士登上了回家的船“海伦号”。这艘船是用荷马史诗《奥德赛》中的美女海伦命名的,而海伦正是一系列战争和沉船的导火索。过去两年间,华莱士收集的标本并未被送回英国,这些标本都放在马瑙斯,准备在这次旅程中和他那些猴子以及鹦鹉一起运回。事情越多往往就越难办,也越容易出乱子。他们航行了三周之后,当华莱士正在他的船舱中读书时,船长走进来冷静地说道:“我们的船起火了,您来看看该怎么办吧。”华莱士和船长来到起火的前甲板,水手们想要将火扑灭,但效果微乎其微。他们在船舱的地板上锯了一个洞,想要让海水流进来灭火。可是火势并没有减弱,而他们又多了一个新问题:从锯开的洞中,海水汹涌而来。

帆船
华莱士这次带着他在亚马逊雨林里几年间收集到的所有东西,当然,其中最珍贵的是他的标本。但很快,船舱中便满是海水,他仓促地拿了几件衬衣、他画的鱼和棕榈树,以及几件贵重东西,便匆匆登上了救生艇。他没有来得及带上他的标本。他的标本实在太多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该拿哪些。华莱士和船员们在救生艇上等待着,希望火会自己熄灭。然而事与愿违,救生艇也有些漏水,他们甚至有些自身难保了。“海伦号”在一天后沉没了,带走了华莱士几乎所有的标本和他的微型动物园。一只鹦鹉从大火中逃了出来,落到水中,最终得救。华莱士和船长、船员以及这只幸运的鹦鹉一起,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流了一周。

生物进化论
最终,华莱士和船员们被一艘货船救了起来,而这艘货船本身也差点沉没了。他回到了英格兰,可是过去几年间的成果几乎全部损失掉了。他用了一段时间哀悼他的弟弟,又重新振作起来,继续投入研究。也许正是这种艰难激发了他的斗志,这次他决定前往马来西亚探险。在马来西亚,华莱士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在那里,他由一个执着的收集者变成了一个天才。在他患疟疾发烧的时候,他梦到一种天堂鸟变成了几十种,一种猴子变成了好几种,而另一种灵长类动物则变成了人类。他给当时还在亚马逊丛林的贝茨写了封信,信中主要阐述了他的“物种演化的法则”。华莱士清楚地提出了自然选择理论。物种是在不断变化着的,只有适应能力更强、繁殖能力更强的个体才能生存下来。变化不断地发生,地球上物种的多样性正是这些变化的结果。(彭忠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