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中国”让世界心服口服,五千年文明的传承发展,造就了中国人无数的美味佳肴。在“前仆后继”琢磨了几千年的吃货之道里,所谓“五味杂陈”的五味(酸甜苦辣咸),都可用实实在在的语言表达,更会有实实在在的感官感受。但偏偏有一种味道很“玄学”,既玄幻、又玄妙、还绝对有玄机,这就是--鲜!
百度百科对“鲜”的解释是:“此字始见于西周金文,古字形从鱼从羊,羊肉和鱼肉都是味道鲜美的食物,本义为新鲜味美”。许慎《说文解字》则认为:“此字本义为鱼名,又指活鱼、鲜鱼,又指新杀的鱼鳖鸟兽,引申为新鲜、鲜明”。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到底什么是“鲜”,我的描述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让美食家欲罢不能、让文学家不可名状的神秘滋味。
对大多数南方人特别是沿海人来说,讲到“鲜”,首先想到的是鱼虾蟹的鲜、各种贝类的鲜。这种鲜与肉类的鲜、味精的“鲜”截然不同,它是能够凭嗅觉就能感受到的鲜,还夹杂着水的味道、大海的味道。
虾仁的鲜是沁人心脾的,手剥河虾仁(图1)尤甚。老字号苏州面馆的“三虾面”用虾黄熬油后,与虾籽一起炒虾仁,拌于苏式细面中,其鲜美、鲜香、鲜嫩令人垂涎。鳕鱼与三文鱼大概是高端海鱼中价格最亲民、最为人熟知的。本人比较亲睐香煎鳕鱼(图2),鲜甜、香脆,比清蒸的味道更有层次感,也少了腥味。在淡水鱼中,我做得最多的是鲈鱼和花鲢。鲈鱼的烹饪从最普通的清蒸、红烧,一路做到糖醋、酸菜鱼片、辣烤、香煎、麻辣⋯还自创了接近湘菜的辣椒蒸鲈鱼(图3),更提鲜味。



花鲢当然只吃鱼头,半只鱼头、两只螃蟹、一把虾干、几片咸肉,与盐卤老豆腐一起慢炖,上桌时放入几片紫苏叶,绝对是各种“鲜”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图4)。
大闸蟹的鲜是独树一帜的。即使对“鲜”的理解不深的一些北方朋友,对大闸蟹的鲜还是很有感受的,但大多接受不了江浙沪常见的用活蟹做的“醉蟹”。最近几年很多饭店推崇一种“熟醉”做法,就是先把大闸蟹蒸熟,然后再浸入花雕酒和调料中腌制,又是一种独特的鲜香(图5)。


很多人对牛肉的“鲜”是从牛肉汤中体会到的。本人对各种牛肉的烹饪稍有心得,烧过的牛肉数以吨计[捂脸]。咖喱牛肉、红焖牛腩、五香牛腱、黑椒牛柳、蚝油牛肉、卤水牛肉、香烤牛肉、萝卜炖牛腩、土豆炖牛腩⋯除了炖汤之外,盐水牛肉是最体现牛肉原有的特有鲜香的(图6)。鸡是“鲜味家族”的主力军之一,衡量鸡的质量、品种,最重要的kpi就是“鲜”。鸡的鲜是自带“气场”的,没有任何调料,无论是水里煮熟、油里炸熟、微波烤熟,乃至包裹着泥巴大火烧熟,都阻挡不住它对“鲜”的表达。当然,不少食材是与鸡鲜味交融、一加一远大于二的,如花胶(鱼胶)、火腿、干贝、咸肉⋯乃至猪肚。几十年来,我为鸡找了各种一起“赴汤蹈火”的搭档,用黄鱼胶、火腿、干贝、红枣、枸杞、米仁、桂圆等食材炖的鸡汤(图7),其鲜香、鲜甜、鲜美⋯词汇不够,加个“浓郁”。


江南地区还有几种“鲜”是独特的、难以言喻的。有一种鲜叫做“刀鱼的鲜”。刀鱼是长江下游三大名贵鱼类之首(刀鱼、鲥鱼、河豚鱼),属海洋洄游鱼类,只在清明前后一个月左右时间,在上海至镇江水域出现,难以饲养、出水即死,近十年早已被炒到天价(3两以上的价格1000+元/条),令“无数英雄豪杰竞折腰”,只能花个百把元,品尝一下小刀鱼肉做的刀鱼馄饨,刀鱼的鲜与鸡汤的鲜完美结合(图8),眉毛掉了一地。[捂脸]
江浙沪地区还有一种鲜,叫“腌笃鲜”(图9)。烧好这道菜的关键是竹笋的品种和质量,我个人定义为:每年1月底至3月底挖出的,生长于浙江临安、安吉、富阳、诸暨及江苏溧阳等地的新鲜雷笋。有了好笋,配以上乘咸猪肉、鲜猪肉(肋排最佳)慢炖100分钟,加入百页结和莴笋提鲜增色,传统的正宗的上海“腌笃鲜”告成,竹笋独具风味的“鲜”和脆嫩,浸透着肋排的鲜、咸肉的鲜,让人大快朵颐、欲罢不能。


写了半天,感觉好多的“鲜”没讲到,也讲不全。也许,这就是“鲜”,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鲜”,糊里又糊涂⋯[
您明白了吗?周末愉快![捂脸][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