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老报刊亭 (昆明南还有报刊亭)

昆明西市区报刊亭,昆明老报刊亭

坐标昆明:红色为文中提到的步行路线,绿色为现在导航规划的步行路线

报刊亭不像路边镶进水泥房的商铺,而是长在水泥路上,所以有些时候,会显得突兀。

若是俯瞰城市地图,报刊亭像星宿一样散布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但随着昼夜更替,会沦落到消失的命运。

但也和星星一样,消失了只是看不见了,并不代表它彻底灭亡了。

——阿金的报刊亭印象

阿金周末常去奶奶家玩,因为可以和表弟阿仁汇合一起打掌机游戏。

从小学时起,两个人共同的兴趣就在于此,从最早的黑白GB,到后来的GBA,再接着NDS,PSP都没有落下。其实这也得益于这些掌机游戏旺盛的生产力,能够年复一年地吸引他们,并驱动他们每次过年和父母谈条件,把压岁钱都贡献出来,再添一小笔,就可以入一台最新代的掌机了。

阿金奶奶家安居在一个小院,四栋六七层高的老房围着一个花草茂盛的小花园,一墙之隔便是全市最热闹的农贸市场,但没有一扇门可以直接过去,需要先绕到院外的街道。

小院到院外的街道中间还隔出了一条约有300米的长径,长径一侧是一条水沟,一到暴雨天就会上涨把整条长径淹没。院外的街道叫做新闻路,因为云南日报社就坐落于此,这条路虽然常被菜场购物的人车塞满,但被长径拉出的距离足以让小院与世隔绝,显得格外僻静。

这座小院是阿金和表弟的共同回忆,可以看做一个交集的存在,交集的圈里就是发生在这个小院里的一切。更多的自然还是游戏,要说学业确实少了共同话题,阿金在家长眼里就是老实学习的乖孩子,但阿仁则显得调皮一些,到了初中,阿仁就读了中专。两人的学业之路从此算是正式分道扬镳了。

昆明的夏季并不炎热,至阴凉地也会感到凉爽,但紫外线强烈,人们的避暑变成了避“紫”。

恰逢中午之时,烈日当头,若穿短袖会隐隐感受到紫外线带来的针扎感,这是在当地生活多少年都无法适应的感受。

阿金和阿仁刚吃午饭,阿仁仍然剩饭,在奶奶的责备下,两人出门了,他们的目的地是旁边农贸市场门口的报刊亭。

因为两人打游戏不仅仅停留在玩,而是对掌机游戏这个行业的动态都密切关注,恰好也得益于有两本国产杂志做得十分出色,一本叫《掌机迷》,一本叫《掌机王SP》,在那个互联网并不发达的年代,喂养了代代玩家无数国内外的最新资讯,有理由相信后来的游戏行业飞速发展,他们功不可没。

农贸市场门口的报刊亭很大,它不是传统的路边独个的小亭子,而是镶嵌在市场大门旁建筑物里的门面,但因其占地面积过小,其售卖商品和其它报刊亭无异,便仍称它为报刊亭。

它相比报刊亭最大的区别在于顾客可以逛,像是一个小书店,店里的墙壁是整面书架,店铺外平铺着一块面板,书像农贸市场里的菜摊一样平铺在面板上,面板一侧留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供顾客走到书架前浏览,老板娘就常坐在书架与面板之间的过道上,那时手机很无趣,老板娘也多是看书,旁边是人来人往的市场大门,这书一读,竟有了大隐隐于市的错觉。

阿金阿仁已与老板娘很熟,老板娘看上去也就30岁出头,很善言谈,店门前来回的许多人都能打上招呼,攀谈两句。

这天哥俩来到报刊亭门前,老板娘看到他们时,便心知他们想要什么杂志,于是先开了口。

“还没到货,估计要明天了。”

这一回答可把哥俩失望坏了,阿仁略不甘心地说道:“之前不都是今天么?怎么这个月慢了。”

还没等老板娘开口,阿金抢过话口:“毕竟不是沿海地区,运过来要时间。”这一直是阿金对于沿海与内陆地区差别的偏见,也可以说是一种执念。那时物流不如现在发达,甚至电商都未发展,由于阿金也在关注其他月刊杂志,如《读者》、《意林》、《格言》、《最小说》等,犹记得是《最小说》的杂志封面会印有上市的具体日期,阿金发现家楼下的报刊亭总要晚上1-2天,最久甚至有一周才到手。从这时,阿金心里便对沿海城市的生活质量水平产生了一些向往,不过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阿仁感到失望,其原因主要在于这期杂志上会有两人正在玩的一款游戏的攻略,还有正在期待的游戏最新动态,他们本期望今日能够一睹为快。

阿金却想赌一把,他对阿仁说:“去我家楼下的报刊亭吧,有两个,有一个平时进货很快,我觉得会有。”

阿仁犹豫盘算了一会,心想从奶奶家到阿金家充其量三公里左右,阿金平日里回家多是步行,半个多小时也能到了,便回答:“怎么去?”

阿金脱口而出:“走呗,又不远。”

阿仁表示杂志没到也没事做,马上出发。

从阿金奶奶家出发,经过一个红路灯,就越过了城市的二环线。作为城市的二环,连续多年被城市规划翻来覆去的建设,绿化带保养的很好,一年四季都鲜绿茂盛,车道也是从阿金小时就拓宽了两次,以运载更多的车流量。其实如此重视环线也是情理之中,昆明是国内有名的旅游城市,常年都有大量的游客来往,环线作为游客奔赴不同景点的快速通道,若加以装饰,定能加厚这座城市的旅游氛围。

环线的另一边是一座城市公园,叫做秋园,据说这不是一个官方名称,官方名称是什么人们也并不关心,秋园秋园,是附近的居民一声声喊出来的。

秋园依在一条支流的岸边,支流叫做大观河,其实严格来说是大观河的一条支流,但最终都会汇到城市边的一片五百里湖泊——滇池中。

岸上白色的建筑都是棋牌室,再往岸里走,就是儿童乐园。阿金和阿仁小时都来过这画沙画,那些沙画作品可能都是糟糕的作品,没有一副留到了家里。

阿金记得沙画旁就是一个专门用瓷砖砌出来的小池子,小孩可以在里面捉泥鳅,只不过是收费的,他和阿仁都下水抓过,但每次都会跌倒,弄湿了裤子,这让阿金非常不自在,阿仁对此倒是乐此不疲,同样的,那些捉到的泥鳅好像也从未带回家过。

儿童乐园里还有一栋游乐馆,里面是一些儿童素拓设施,小孩可以在里面攀上爬下,满足探索的好奇心。当年,阿金和阿仁还会现场结识其他小孩一起,建立短暂的友谊在蹦床、球池和管道之间玩捉迷藏,或者其他角色扮演剧情,比如说奥特曼打怪兽。那时没有什么素拓的概念,大人小孩都把这种场所叫做迈吉客,后来想想可能是magic的音译。

秋园里还有很多空地草皮,天气好时上面长满了人,阿金记得家庭相册里有很多照片背景都是这里。秋园还有不少空地,自然就有广场舞,昆明老龄化严重,整座城市也适合老人居住,秋园附近老旧小区颇多,这里的空地也就成了老人社交的重要场所。只不过那时广场舞的概念没有普及,但老年人的跳舞文化是早已存在的,阿金的奶奶就在秋园结识了跳舞的老姐妹,成立了舞蹈队,去到了当地的99世博园参加舞蹈比赛,夺奖而归。若平时听闻奶奶去跳舞,要去找她,去秋园便是。

因为对秋园的熟悉,哥俩选择从公园穿过,另一条选择则是河对岸的大观路,那儿种满了高大茂密的杨草果树,无论晴雨天气,都能把天挡的严实。树下绿化带间隔有序,加上石桌石凳设置合理,河边便成了休闲散步之处,甚至,你还能看到有人在岸边钓鱼。如今想想有点夸张的是,沿线几公里的支流岸上竟没有装有一米护栏,河水并不浅,但也从未听过溺水之事。

穿过公园以后,必须要去到对岸,如果继续直走,会和阿金家的方向背离,所以哥俩在四十三医院门口的一座拱桥处过了岸。拱桥是一座景观桥,它看上去有些历史的气质,和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下了桥正对着的就是四十三医院,是一家当地知名的部队医院。

医院主楼后来经过翻修已经显得现代前沿,但后方的住院部仍是院落平房的形式,阿金的爷爷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院,他记得病房窗外就是一个池塘,池塘不大,但中间也塞立着一座亭子,亭子连接池边的栈道非常短,几步即可跨过。

拱桥的另一侧是一块城中村用地,那时昆明的城中村很多,一度被称为城市牛皮癣,阿金小时候没觉得这个词有什么含义,后来当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甚至是自己认识的朋友也住在城中村里时,他开始觉得那个称呼有些过分,居住地再怎么杂乱不堪,但也应是一方安逸之地,终究是一个归处,而非成了滋生牛皮癣的糟糕环境。

在阿金的记忆里,四十三医院门口这条路常常拥堵,究其原因为只有两条车道,遇到车速慢或者公交车,后车都难以超车,若再出点交通事故,这条路瞬间能堵到水泄不通。让阿金真正郁闷的是,为什么医院会选址在这,可能要追溯到几十年前了,但现在的交通现状会严重影响救护车的出车效率,阿金不止一次看到闪着蓝灯的救护车被堵在路上。

过了医院,两人就到了要右转的十字路口,再直行路的尽头就会去到一个公园,公园内有昆明本地的古建筑——大观楼,大观楼门两侧一直挂有有名的大观楼长联。

上联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鬓;更苹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下联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在阿金小学时,这副对联成了老师和家长眼中区别孩子学习好坏的标准。虽然后来回看这副对联似乎也不长,但在阿金的记忆里,小学时想要全部背诵,堪比背诵一篇800字作文,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无法领略对联中内容的宏伟气魄与亘古情怀。他特别记得有一堂语文课,班长当着全班人的面深情背诵了这幅对联,班上竟无第二人能背出,自那以后班长的地位算是焊死在同学们的童年记忆里了。

说到大观楼,在阿金的记忆里还有一次十分深刻。那是在他小升初的时期,好奇心正值旺盛的时刻,那时全市正在宣传在大观园办了一场恐龙展,可以看到真实一比一比例的巨大恐龙模型。这可把他好奇坏了,但这个恐龙展需要额外收取门票,票价还比较高昂,他求了家里人好一阵才得到了机会,最后是爷爷奶奶带着他和阿仁一起去的。

恐龙展在公园深处的空地上,说是空地,其实是由几座成片散放在大观河上的小岛组成的,但不同的是这些小岛上都没有种植高树,平日里散落排布着一些诸如旋转木马、碰碰车一类的娱乐设施,但今日却从远处便能看到多出了很多大型的恐龙模型,比同在远处的旋转木马的顶篷还要高,他们的“头颅”就错落在视野远处的天空背景中。

阿金直到后来也很难忘记当他站在一比一比例下的长颈龙和霸王龙下时的心情,那些模型并非一动不动,有固定的摆动姿势,长颈龙的压迫感十足,摆动的部位就是它的脖子,好像是在模拟吃草的动作,会伴随着长颈龙脚边的一台音响传出来的吼叫声缓缓压下,在距离地面安全的位置停住后抬起。霸王龙则显得可爱一些,头部只有嘴巴会一开一合,剩余就只有两只小爪子会小幅度的摆动,看得出已经尽可能地让其生动起来。

阿金很爱看这类奇观,奇观能让人感到自己的渺小,本身也具有不真实的感觉,奇观再如汹涌海浪,山顶俯瞰,每当阿金看到此类场面,再次回想时只觉得是梦境一样,不曾真实去过。

继续向阿金家楼下前进,从十字路口右转以后,进入一条宽敞的道路,但这条路车流量不算很大,道路两旁也没有任何特色,连路名都已记不住了,这段路确实只起到了连接的作用。

兄弟俩的目的地是下一个十字路口,在那个十字路口有一栋地标性的建筑物——昆明市新闻中心。那栋建筑阿金未曾进去过,但它的存在贯穿了阿金的学生回忆。甚至在他后来工作时,有一次机会出差回昆,但他没有回家住,而是和同事住在了距离家比较远的车站附近的酒店。所住楼层很高,可以从窗外眺望到半座昆明城,此时阿金一眼便能望到家的位置,因为新闻中心的建筑本体和楼顶的信号塔有别于昆明的任何一栋建筑。与其说新闻中心是昆明的地标,不如说是阿金心中的一座地标。

新闻中心自阿金有记忆起就是一副模样,多年以后回去还是没变。建筑主体的表面并非传统的平面,而是像一页微风中摇曳的纸张,被风掀起轻微的波浪形状,一半凸出,一半凹落。“纸张”表面用一块完整的玻璃镜面覆盖,被淡淡的线条划分成无数小格子,天气热的时候,可以看到很多小格子打开乘凉。镜面的设计给阿金带来了许多不一样的画面视角,尤其是当天空湛蓝放晴时,整栋建筑也会倒映出天空的镜像,过一段时间,也能看到从屋顶垂下来无数条线,上面挂着清洗玻璃的工人,工程量很大,但成就感应该也不小。

昆明当地有两档新闻节目人尽皆知,一档是省新闻中心出品的,叫做《都市条形码》,基本上每天阿金都会和父亲守着点看新闻,播出时恰好饭点,吃饭时总要看点什么的习惯便是从那时养成的。

另一档叫做《街头巷尾》,则是由家附近的昆明新闻中心出品的,相较于《都市条形码》,《街头巷尾》更关注昆明本地的社会新闻事件,也更具昆明本地情怀,记得是在某个时期,《街头巷尾》推出了几首儿歌新唱,甚至还出了专辑可供购买,那几首儿歌都是昆明上一辈人儿时的童谣,以这样的方式传承到了阿金这一代并被记住,意义是非凡的。《街头巷尾》每期还是每周已经记不清了,会有一位主持人随机进到一位住户的家里,如果家里人正好在看《街头巷尾》,就会送上好礼。很长一段时间,阿金和家里人都会守时观看节目,就期待着有天幸运敲响了家门。回想起来,这种提升和保持收视率的方式放到现在,也算是很有效和前卫的。

到了新闻中心脚下的十字路口,便要左转了,将进入的这条路有个好听的名字——丹霞路。

昆明不像许多城市,被一条大江大河分隔成了河东河西,可以快速定位东南西北,它没有太多可以参照的标准。但对于阿金来说,这条丹霞路起到了大江大河的作用。

这条路自他上学以来常走,他家正在丹霞路的一端尽头,学校的方向都在另一头,无论是坐公交车还是家里人接送,大部分都会走上这条路。早起晚归之时,便能明白这条路为何叫丹霞路。尤其是傍晚放学归来,坐在父亲的摩托车后方,他只用些许抬头望向前方,便能看到夕阳的光芒面向自己,并不刺眼,仅有一股余温罩在眼前。丹霞路相对笔直,夕阳或朝阳都可以一路伴行,当到家楼下时,夕阳也就挪动了一些位置。

哥俩走到丹霞路上,不用多时,就来到了阿金家楼下的十字路口。十字路口正中央有一座雕塑,因为阿金家所在的小区叫做白马小区,于是就有了一头前脚腾起的雄壮白马雕塑。

阿金家楼下的人车流量都是肉眼可见的增多的。以前这里虽说是个十字路口,但有两条路口的尽头是被封死的,但后来陆续打通后,竟成了一条交通枢纽,再后来,为了不影响车流量运行,将中间的白马雕塑也拆掉了,从原来的转盘模式改为更直接的十字路口。

阿金家所在的白马小区被十字路口分成了四块,分别是四个社区,这里社区也被叫做组团,其中有一个组团,没有实际的名字,或者说没有人在意实际的名字,只被叫做高层。那几栋楼是这附近唯一的电梯房,阿金也没想到,未来高层楼成了常态,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高层就意味着富有。

那时昆明有一个后发展的区域,被统称为北市区,他的高中也在那块区域,但也是因为学校搬迁才过去的。那块区域其实和现在没什么区别,高层林立,配套多是裙楼商铺和购物中心,但对于当时的阿金来说,那就是一片高档区域。一座城市新与旧的对比冲突从来不能以平行观之,而是应拉长时间的纵深,让一座城市逐渐变得立体起来。

阿金家楼下的报刊亭有两家,分别在这个十字路口其中一条斑马线的两端,其实原本有三家,有一家想必是觉得这个路口竞争压力实在是太大,便撤走了。

那时报刊亭要想经营得好,也是需要经营者各显神通的。比如说这两家,其中一家是由一位母亲带着儿子共同经营,儿子还小,常能看到在报刊亭内写作业,有时也会帮忙看摊,在亭内还能看到简单的锅具。

昆明路边的这种报刊亭一般都偏小,顾客从门口便能一眼望尽屋内所有。亭子整体呈椭圆柱型,顶部为绿色,上面写着中国邮政四个字,主体四周是透明的,经营者可以挂满各种杂志和海报,吸引经过的路人靠近。

这位母亲经营报刊亭可见是辛苦的,因为她的报刊亭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仔细一看都是最新一期,甚至从她的亭子外还延伸出了一个桌子上也摆满了杂志,门帘两侧也是像瀑布一样用夹子一层一层相叠着挂满了杂志。阿金最常光顾的也是这一家,许多时候满怀期待来到这里,往往都不会落空,久而久之阿金也和老板熟了,甚至有时能帮她看会儿店。

另一家的经营路数则完全不同,是一位模样清瘦,戴着厚镜片的中年大叔经营的,但他的报刊亭看上去则十分清冷,售卖的杂志也仅以少量主流杂志为主,但与众不同的是他主卖当时流行的各种充值卡片,包括Q币、电话卡,还有许多闻所未闻的充值卡。那时互联网并不发达,充值的传统方式就是通过这些充值卡来进行的。所以可以经常看到大叔店门前围着许多学生,阿金也光顾过多次。

“老板,最新一期《掌机迷》到了没?”当阿金开口问出这句话时,老板正在绣着什么打发时间,儿子在一旁做作业,听到阿金的声音后她把手上的针线放到绣板上,顺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侧过身把手伸到一旁的桌子下摸探什么。

“刚到的,我还没来得及放出来。”说罢就从桌子下拖出一包牛皮纸包着的方块,老板用剪刀剪开绑带,翻开牛皮纸,露出来的杂志封面还沾有一些灰尘,但崭新的质感十分透亮。递给阿金时,阿仁手快就先抢了过去,并示意阿金付钱。

“我们本来要在另一家店买的,但还没到。”阿金边说边把钱递给了老板。

“这个片区送货就一辆车,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会先从我这经过。”老板笑着指了指与阿金奶奶相反的方向。

阿金收下找补的零钱,便和阿仁准备启程返回奶奶家。阿仁在一旁开始翻看起杂志,阿金心想他也就这个时候读书认真了。提醒完阿仁别走路看书后,他们就经过斑马线来到了另一家报刊亭这。这时阿金注意到几个城管模样的人正好离开,然后在大叔的手上留下了一张纸,,这引起了阿金的好奇,于是他执意拉着阿仁过去询问,得到的回复是他可能很快就要搬走了。

听到这阿金有些惊讶,但也没问原因,就只是问要搬去哪,以后想买充值卡,是不是就没地方买了。

大叔就只是笑笑,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报刊亭又不止我这一个,你想买的哪里都可以买。”

再然后,阿金便没再追问,直到过几天后,他看见大叔所在的报刊亭变成了一个空壳子,再没几天,那里就变成了一块空地。

后来阿金上高中,寄宿在北市区,每次都只能等周末才能回家。

那时他已经不看游戏杂志了,但仍然有习惯购买其它文学杂志,所以还算经常光顾报刊亭。直到高一的某个周末回家,和往常一样他坐在父亲的摩托后方,脸侧向一方看着人行道上的行人店铺快速从眼前闪过,同样行驶在熟悉的丹霞路上,本无惊也无喜。当摩托车快速驶过家楼下的十字路口时,他发现预期里应该出现的那个报刊亭消失了,家楼下最后一个报刊亭,就这么消失了,他上周还去光顾过。

从摩托车上跃下,阿金问父亲:“家楼下那家报刊亭,怎么没了?”

父亲打开后座的箱子,把头盔放了进去,听到阿金的问题,稍作思考了一下,因为他也不清楚那座报刊亭消失的原因,但总得说点什么,便回答道。

“可能因为占道经营,或者开不下去了吧。”

多年以后,阿金打开地图搜了搜这条常走的线路,发现了一些变化。

秋园成了官方名称,却变得荒凉,老人儿童都不再去那里娱乐,只有冬天海鸥来时,岸边会热闹一些。

四十三医院也改了名,新闻中心模样没变,但《街头巷尾》看得人越来越少了。

四周平地起了无数高楼大厦、高层小区,把这条阿金常走的这条路线包围在里面,但能够保存记忆的,就只用路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