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性格都有倔强的一面，尤其是古代君王，往往都很有主见，即使做出错误或欠缺的决定，都不会轻易改变。一则维护王权威严，不能朝令夕改，徒失威信；二则碍于面子，即使知道错误，也不便于启口。作为劝谏者的大臣或属下，如何能够做到既要维护王权威信，又要顾及君王脸面，进行合理的规劝，使之愉悦地接受进谏呢？
第一辑 说服君王的智慧（一）
文/钟百超
一、巧借事物，善用类比
俗话说“万物同理”。存在于我们周围的事物，其外在结构和内在特征，生长规律，本性等跟人类都有相似和相近之处。劝谏者如果借助一定的事物作为参照对象进行类比，不仅言语生动具体和直观形象，而且还能使人从中体会到其中的深奥道理。人之所以为人，正是人具有明理的本性。通过跟事物的类比，人们自然会明白其中的意蕴。劝谏者一旦抓住人性的这一特点，并善于运用事物来进行类比劝说，就能达到说服的目的。
颖考叔借鸮鸟成功说服郑庄公，使其母子重归于好；管仲借天象成功阻止齐桓公行封禅；狐偃借余笾残豆给重耳敲警钟，使其悔过不忘旧臣…。这些成功说服君王的例子值得我们学习与借鉴。但是也有些君王拒绝接受正确的建议，结果落得失败，失去国家，甚至丢掉性命的下场。历史的教训是值得我们记取的。
1．颖考叔借鸮鸟论人伦，郑庄公子母重归好
【上文简介：郑武公夫人姜氏生二子，长曰寤生，次曰段。姜氏喜欢段而厌恶寤生。原来姜夫人在分娩寤生时不曾坐蓐，在睡梦中产下，醒觉方知。姜氏吃了一惊，以此取名，心中便有不快之意。及武公薨（轰：古代称诸侯之死），寤生即位，是为郑庄公。郑庄公依姜氏之请，将京城作为段之封地，人称京城太叔。姜氏不满所封，教唆段在京城聚兵搜乘，阴为准备，自己做内应准备兴师袭郑，取代寤生之位。因事情败露，阴谋不得逞，太叔段自刎而亡。郑庄公命人将姜氏送去颖地安置，遗以誓言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旋即有后悔之意。】
却说颖谷封人，名曰颖考叔，为人正直无私，素有孝友之誉。见郑庄公安置姜氏于颖，谓人曰：“母虽不母，子不可以不子，主公此举，伤化极矣！”乃觅鸮（消）鸟数头，假以献野味为名，来见庄公。庄公问曰：“此何鸟也？”颖考叔对曰：“此鸟名鸮，昼不见泰山，夜能察秋毫，明于细而暗于大也。小时其母哺之，既长，乃啄食其母，此乃不孝之鸟，故捕而食之。”庄公默然。适宰夫进蒸羊，庄公命割一肩，赐考叔食之。考叔只拣好肉，用纸包裹，藏之袖内，庄公怪而问之。考叔对曰：“小臣家有老母，小臣家贫，每日取野味以悦其口，未尝享此厚味。今君赐及小臣，而老母不沾一脔（栾）之惠，小臣念及老母，何能下咽？故此携归，欲作羹以进母耳。”庄公曰：“卿可谓孝子矣！”言罢，不觉凄然长叹。考叔问曰：“主公何为而叹？”庄公曰：“你有母奉养，得尽人子之心。寡人贵为诸侯，反不如你！”考叔佯为不知，又问曰：“姜夫人在堂无恙，何为无母？”庄公将姜氏与太叔共谋袭郑，及安置颖邑之事，细述一遍。“已设下黄泉之誓，悔之无及！”考叔对曰：“太叔已亡，姜夫人止存主公一子，又不奉养，与鸮鸟何异？倘以黄泉相见为歉，臣有一计，可以解之。”庄公问：“何计可解？”考叔对曰：“掘地见泉，建一地室，先迎姜夫人在内居住。告以主公想念之情，料夫人念子，不减主公之念母。主公在地室中相见，于及泉之誓，未尝违也。”庄公大喜，遂命考叔发壮士五百人，于曲洧（委）牛脾山下，掘地深十余丈，泉水涌出，因于泉侧架木为室。室成，设下长梯一座，考叔往见武姜，曲道庄公悔恨之意，如今欲迎归孝养。武姜且悲且喜。考叔先奉武姜至牛脾山地室中，庄公乘舆亦至，从梯而下，拜倒在地，口称：“寤生不孝，久缺定省，求国母恕罪！”武姜曰：“此乃老身之罪，与汝无与。”用手扶起，母子抱头大哭。遂升梯出穴，庄公亲扶武姜登辇，自己执辔（佩）随侍。国人见庄公母子同归，无不以手加额，称庄公之孝。此皆考叔调停之力也。[东周列国志第25页]
【分析：颖考叔为了说服郑庄公，可谓费尽心思。他说服郑庄公的办法不是直言进谏，而是拿鸮鸟作为突破口，以鸮鸟啄食母亲的行为来隐喻郑庄公的所作所为，使其内心羞愧，良心发现。他含沙身影地说，此鸟名鸮，昼不见泰山，夜能察秋毫，明于细而暗于大也。小时其母哺之，既长，乃啄食其母，此乃不孝之鸟，故捕而食之。庄公听后果然默然不语；同时，颖考叔又以自己孝敬母亲的点滴行为感动郑庄公，使其无地自容。郑庄公终于回心转意，侍奉母亲如故。】
2．管仲借天象论天道，齐桓公黯然止封禅
【上文简介： 周襄王元年，齐桓公复大合诸侯于葵丘。】
盟事已毕，桓公忽谓宰孔曰：“寡人闻三代有封禅之事，其典何如？可得闻乎？”宰孔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封泰山者，筑土为坛，金泥玉简以祭天，报天之功。天处高，故崇其土以象高也。禅梁父者，扫地而祭，以象地之卑。以蒲为车，葅（租：干草）秸为藉，祭而掩之，所以报地。三代受命而兴，获祐于天地，故隆此美报也。”桓公曰：“夏都于安邑，商都于亳（伯），周都于丰镐(号)。泰山梁父，去都城甚远，犹且封之禅之。今二山在寡人之封内，寡*欲人**徼（角）宠天王，举此旷典，诸君以为何如？”宰孔视桓公足高气扬，似有矜(金)高之色，乃应曰：“君以为可，谁敢曰不可！”桓公曰：“俟明日更与诸君议之。”诸侯皆散。宰孔私诣管仲曰：“夫封禅之事，非诸侯所宜言也。仲父不能发一言谏止乎？”管仲曰：“吾君好胜，可以隐夺，难以正格也。夷吾今且言之矣。”乃夜造桓公之前，问曰：“君欲封禅，信乎？”桓公曰：“何为不信？”管仲曰：“古者封禅，自无怀氏至于周成王，可考者七十二家，皆以受命，然后得封。”桓公艴(福：愤怒)然曰：“寡人南伐楚，至于召陵；北伐山戎，刜（福：砍）令支，斩孤竹；西涉流沙，至于太行；诸侯莫余违也。寡人兵车之会三，衣裳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虽三受命，何以过于此？封泰山，禅梁父，以示子孙，不亦可乎？”管仲曰：“古之受命者，先有祯（真：吉祥）祥示征，然后备物而封，其典甚隆备也。鄗（号）上之嘉黍(恕)，北里之嘉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谓之‘灵茅’，王者受命则生焉，所以为藉。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祥瑞之物，有不召而致者，十有五焉。以书史册，为子孙荣。今风凰麒麟不来，而鸱（吃）鸮（肖）数至；嘉禾不生，而蓬蒿（号)繁植；如此而欲行封禅，恐列国有识者必归笑于君矣！”桓公嘿然。明日，遂不言封禅之事。[东周列国志第157页]
【分析：齐桓公自会盟诸侯以来，便有德色，于是萌发封禅的念头。管仲以吉祥先兆等天象出现作为古代封禅的必备条件。他说，古之受命者，先有祯祥示征，然后备物而封，其典甚隆备也。鄗上之嘉黍，北里之嘉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谓之‘灵茅’，王者受命则生焉，所以为藉。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祥瑞之物，有不召而致者，十有五焉。以书史册，为子孙荣。接着又以“今风凰麒麟不来，而鸱鸮数至；嘉禾不生，而蓬蒿繁植”等不详天象来说明齐国不具备封禅条件。古人比较迷信，齐桓公不得不放弃封禅的念头。】
3．狐偃借物敲警钟，重耳悔过念旧臣
【上文简介：周襄王十六年春正月，秦穆公送晋公子重耳行至黄河岸口，渡河船只俱已预备齐整，穆公重设饯筵，丁宁重耳返国后，毋忘穆公夫妇。乃分军一半，命公子絷（直）、丕豹护送公子济河，自己大军屯于河西】
却说壶叔主公子行李之事，自出奔以来，曹、卫之间，担饥受饿，不止一次。正是无衣惜衣，无食惜食。今日渡河之际，收拾行装，将日用的坏笾(边)残豆，敝席破帷，件件搬运入船，有吃不尽的酒铺之类，亦皆爱惜如宝，摆列船内。重耳见了，呵呵大笑，曰：“吾今日入晋为君，玉食一方，要这些残敝之物何用？”喝教抛弃于岸，不留一些。狐偃私叹曰：“公子未得富贵，先忘贫贱。他日怜新弃旧，把我等同守患难之人，看做残敝器物一般，可不枉了这十九年辛苦！乘今日尚未济河，不如辞之，异时还有相念之日。”乃以秦公所赠白璧一双，跪献于重耳之前曰：“公子今已渡河，便是晋界。内有诸臣，外有秦将，不愁晋国不入公子之手。臣之一身，相从无益，愿留秦邦，为公子外臣。所有白璧一双，聊表寸意。”重耳大惊曰：“孤方与舅氏共享富贵，何出此言？”狐偃曰：“臣自知有三罪于公子，不敢相从。”重耳曰：“三罪何在？”狐偃对曰：“臣闻‘圣臣能使其君尊，贤臣能使其君安。’今臣不肖，使公子困于五鹿，一罪也；受曹、卫二君之慢，二罪也；乘醉出公子于齐城，致触公子之怒，三罪也。向以公子尚在羁旅，臣不敢辞。今入晋矣，臣奔走数年，惊魂几绝，心力并耗。譬之余笾残豆，不可再陈。敝席破帷，不可再设。留臣无益，去臣无损。臣是以求去耳！”重耳垂泪而言曰：“舅氏责孤甚当，乃孤之过也。”即命壶叔将已弃之物，一一取回；复向河设誓曰：“孤返国，若忘了舅氏之劳，不与同心共政者，子孙不昌！”即取白璧投之于河曰：“河伯为盟证也！”。 [东周列国志第236页]
【分析：共患难易，共富贵难。重耳经过无数的艰辛困苦，如今终于可以回国执政了。面对即将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重耳得意忘形，竟忘了过去的苦难。今日渡河之际，喝教将日用的坏笾残豆，敝席破帷抛弃于岸，不留一些。狐偃看见了，不禁心寒。他心想，重耳未得富贵，先忘贫贱。他日怜新弃旧，把我等同守患难之人，看做残敝器物一般，可不枉了这十九年辛苦。不如乘今日尚未济河而辞之，异时还有相念之日。于是便以三罪为理由向重耳请辞，并说自己跟随公子奔走数年，惊魂几绝，心力并耗。并把自己比喻为余笾残豆，不可再陈。敝席破帷，不可再设。留之无益，去之无损。重耳知道自己错了，即命壶叔将已弃之物，一一取回，并对着河发誓不忘记舅氏的功劳。】
4．驺忌借琴理说齐威王
再说齐威王既立，日事酒色，听音乐，不修国政。九年之间，韩、魏、鲁、赵悉起兵来伐，边将屡败。忽一日，有一士人，叩阍求见，自称“姓驺名忌，本国人，知琴。闻王好音，特来求见。”
威王召而见之，赐之坐，使左右置几，进琴于前。忌抚弦而不弹。威王问曰：“闻先生善琴，寡人愿闻至音。今抚弦而不弹，岂琴不佳乎？抑有不足于寡人耶？”驺忌舍琴，正容而对曰：“臣所知者，琴理也。若夫丝桐之声，乐工之事，臣虽知之，不足以辱王之听也。”威王曰：“琴理如何，可得闻乎？”驺忌对曰：“琴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使归于正。昔伏羲作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六日也；广六寸，象*合六**也；前广后狭，象尊卑也；上圆下方，法天地也；五弦，象五行也。大弦为君，小弦为臣。其音以缓急为清浊，浊者宽而不弛，君道也；清者廉而不乱，臣道也。 一弦为宫，次弦为商，次为角，次为微，次为羽。文王、武王各加一弦，文弦为少宫，武弦为少商，以合君臣之恩也。君臣相得，政令和谐，治国之道，不过如此。”威王曰：“善哉。先生既知琴理，必审琴音，愿先生试一弹之！”驺忌对曰：“臣以琴为事，则审于为琴；大王以国为事，岂不审于为国哉？今大王抚国而不治，何异臣之抚琴而不弹乎？臣抚琴而不弹，无以畅大王之意；大王抚国而不治，恐无以畅万民之意也。”
威王愕然曰：“先生以琴谏寡人，寡人闻命矣！”遂留之右室。明日，沐浴而召之，与之谈论国事。驺忌劝威王节饮远色，核名实，别忠佞，息民教战，经营霸王之业。威王大悦，即拜驺忌为相国。[东周列国志第608页]
【分析：驺忌知道齐威王好音，便借弹琴来求见齐威王。威王召而见之，赐之坐，使左右置几，进琴于前。驺忌抚弦而不弹，却借琴发挥，说臣以琴为事，则审于为琴；大王以国为事，岂不审于为国哉？今大王抚国而不治，何异臣之抚琴而不弹乎？臣抚琴而不弹，无以畅大王之意；大王抚国而不治，恐无以畅万民之意也。齐威王察觉驺忌以琴谏己，乃与之谈论国事。驺忌劝威王节饮远色，核名实，别忠佞，息民教战，经营霸王之业。威王大悦，即拜驺忌为相国。】
5．李斯借山河晓事理，秦王收回逐客令
【上文简介：却说嫪毐之变后，秦王囚母，后因茅焦进谏，遂奉太后回宫。又恐吕不韦复与宫闱相通，遣出都城，往河南本国居住。秦王恐其用于他国，为秦之害，乃手书一缄。吕不韦读后大怒，遂置鸠于酒中，服之而死。门下客素受其恩者，相与盗载其尸，偷葬于北邙山下，与其妻合冢（种）。
秦王闻不韦已死，求其尸不得，乃尽逐其宾客。因下令大索国中，凡他方游客，不许留居咸阳，已仕者削其官，三日内皆要逐出境外，容留之家，一体治罪。有楚国上蔡人李斯，乃名贤荀卿之弟子，广有学问，向游秦国，事吕不韦为舍人。不韦荐其才能于秦王，拜为客卿。今日逐客令下，李斯亦在逐中，已被司里驱出咸阳城外。斯于途中写就表章，托言机密事，使邮传上之秦王。略曰：
臣闻：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成其德。昔穆公之霸也，西取繇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简）叔于宋，求芈豹、公孙枝于晋；孝公用商鞅，以定秦国之法；惠王用张仪，以散六国之从；昭王用范睢，以获兼并之谋。四君皆赖客以成其功，客亦何负于秦哉？大王必欲逐客，客将去秦而为敌国之用，求其效忠谋于秦者，不可得矣。
秦王览其书，大悟，遂除逐客之令，使人驰车往追李斯，及于骊山之下。斯乃还入咸阳，秦王命复其官，任用如初。李斯因说秦王曰：“昔秦穆公兴霸之时，诸侯尚众，周德未衰，故未可得兼并之术。自孝公以来，周室卑微，诸侯相并，仅存六国，秦王之役属诸侯，非一代矣。夫以秦之强，大王之贤，扫荡诸国，如拂灶尘。乃不及此时汲汲（及）图功，坐待诸侯复强，相聚‘合从’，悔之何及！”秦王曰：“寡*欲人**并吞六国，计将安出？”李斯曰：“韩近秦而弱，请先取韩，以惧诸国。”秦王从其计，使内史腾为将，率师十万攻韩。[东周列国志第744页]
【分析：秦王痛恨吕不韦，因下令凡他方游客，不许留居咸阳，已仕者削其官，三日内皆要逐出境外，容留之家，一体治罪。这样做的结果不仅切断了有志之士向往秦国的道路，而且会导致人才大量流失。李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来比喻王者，来说明如果“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成其德”，并以秦国四代君王皆赖客以成其功为例子，以客将去秦而为敌国之用，不可得求其效忠谋于秦者的严重后果直言秦王，使其回心转意，最终撤销了逐客令。】
6．伍子胥借飞鸟劝说吴王夫差杀勾践
【上文简介：周敬王二十六年春二月，吴王夫差兴倾国之兵，使伍子胥为大将，伯噽副之，从太湖取水道攻越，打败越王勾践。勾践请成，并答应夫妇皆愿意服役于吴。夫差许诺，遂约定五月中旬，夫妇入臣于吴。
越王既入吴界，先遣范蠡（礼）见太宰伯嚭（匹）于吴山，复以金帛女子献之。嚭问曰：“文大夫何以不至？”蠡曰：“为吾主守国，不得偕来也。”嚭遂随范蠡来见越王，越王深谢其覆庇之德。嚭一力承担，许以返国，越王之心稍安。伯嚭引军押送越王至于吴下，引入见吴王。勾践肉袒伏于阶下，夫人亦随之。范蠡将宝物女子，开单呈献于下。越王再拜稽首曰：“东海役臣勾践，不自量力，得罪边境。大王赦其深辜，使执箕帚；诚蒙厚恩，得保须臾之命，不胜感戴！勾践谨叩首顿首。”夫差曰：“寡人若念先君之仇，子今日无生理！”勾践复叩首曰：“臣实当死，惟大王怜之！”时子胥在旁，目若熛（标）火，声如雷霆，乃进曰：“夫飞鸟在青云之上，尚欲弯弓而射之，况近集于庭庑（无）乎？勾践为人机险，今为釜中之鱼，命制庖人，故谄词令色，以求免刑诛。一旦稍得志，如放虎于山，纵鲸于海，不复可制矣！”夫差曰：“孤闻诛降杀服，祸及三世。孤非爱越而不诛，恐见咎于天耳！”太宰伯嚭曰：“子胥明于一时之计，不知安国之道。吾王诚仁者之言也！”子胥见吴王信伯嚭之佞言，不用其谏，愤愤而退。[东周列国志第558页]
【分析：伍子胥以擒飞鸟尚需用弓箭作比喻来劝说吴王夫差，既然勾践已经束手就擒，何不将其杀掉，否则就是放虎归山，纵鲸于海，今后就难以控制。可是，由于伯噽从中作梗，夫差不听伍子胥之忠告。】
7．伍子胥借虎狼等劝吴王迷途知返
【上文简介：越王勾践得知吴王夫差得病消息后，大夫范蠡向勾践献计，请求问疾因而求其粪便而尝之，观其颜色，称贺及言病起之期。勾践依范蠡所说，夫差果然备受感动，且不久病愈，因而命置酒于文台之上，召勾践赴宴。酒三行，范蠡与勾践俱起进觞，为夫差祝寿。】
吴王大悦，是日尽醉方休。命王孙雄送勾践于客馆：“三日之内，孤当送尔归国。”至次早，子胥入见吴王曰：“昨日大王以客礼待仇人，果何见也？勾践内怀虎狼之心，外饰温恭之貌。大王爱须臾之谀，不虑后日之患；弃忠直而听谗言，溺小仁而养大仇。譬如纵毛于炉炭之上，而幸其不焦；投卵于千钧之下，而望其必全，岂可得耶？”吴王咈然曰：“寡人卧疾三月，相国并无一好言相慰，是相国之不忠也；不进一好物相送，是相国之不仁也。为人臣不仁不忠，要他何用！越王弃其国家，千里来归寡人，献其货物，身为奴婢，是其忠也；寡人有疾，亲为尝粪，略无怨恨之心，是其仁也。寡人若循相国私意，诛此善士，皇天必不佑寡人矣。”子胥曰：“王何言之相反也。夫虎卑其势，将有击也；狸缩其身，将有取也。越王入臣于吴，怨恨在心，大王何得知之？其下尝大王之粪，实上食大王之心，王若不察，中其奸谋，吴必为擒矣。”吴王曰：“相国置之勿言，寡人意已决！”子胥知不可谏，遂郁郁而退。[东周列国志第560页]
【分析：面对勾践的各种伪装行为，吴王夫差仍不醒悟，反而以为勾践已经驯服。伍子胥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以虎狼比喻勾践，外饰温恭，实则包藏吞噬之心；以纵毛于炉碳之上，投卵于千钧之下来比喻夫差的处境，又以虎卑其势，将有击也；狸缩其身，将有取也来进一步揭露勾践的阴谋。奈何夫差就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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