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看西游第69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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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不患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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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患得失”谈西游系列之四
第四章 如来佛祖
第七回：佛祖听言，呵呵冷笑道：“你那厮乃是个猴子成精……你那个初世为人的畜生，如何出此大言！不当人子，不当人子！……但恐遭了毒手，性命顷刻而休，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如来骂道：“我把你这个尿精猴子！”
把如来的话变成今天的话，大意是这样：你这个家伙不就是个猴子成精么？你这个刚刚成人形的畜生，口出狂言，真不是人生的！恐怕你一会儿就得被人弄死，活不长了，可惜你小命。你这个撒尿臭猴子！
如来这是第一次和孙悟空打交道，以前并没有私人恩怨。如来一张嘴就给了读者不一样的感觉。尽管他骂的对象是一个撒泼耍赖的孙悟空。当着天宫众神的面，如来的言辞如此粗鄙，一个“骂”字，生生骂出了泼妇骂街、流氓干架的感觉。这就好比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位国家级领导人和街头小青年对骂一样。说出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如来没有素质和修养。
第七回：如来即辞了玉帝众神……又发一个慈悲心……但他饥时，与他铁丸子吃；渴时，与他溶化的铜汁饮。
作为玉帝请来的降妖贵宾，出手将孙悟空*压镇**在五行山下，又贴上了六字真言，致使孙悟空被困无法逃脱。玉帝表示了感谢，又请众天神作陪吃了宴请。如来圆满完成救驾任务，他可以直接回西天休息。但如来辞了玉帝众神之后，自做主张给孙悟空吃铁丸子、喝铜汁，额外给孙悟空加刑，这就太坏了。
原著写的很隐晦，前面加了“慈悲心”几个字，古往今来有哪位高僧大德的慈悲心是这样的，可以说绝无仅有，只有西游故事中的如来这么做。孙悟空现在的身份是关在监狱里的囚犯，而如来贵为西天佛祖。在明知对方无法还手的情况下施加*害迫**，这就相当于“打哑巴、骂聋子”，专找弱小欺负。如来身份如此之高，做事手段如此的下流、不正派，令人诧异。
原著第八回：如来又取出三个箍儿，递与菩萨道：“此宝唤做紧箍儿……各依所用的咒语念一念，眼胀头痛，脑门皆裂，管教他入我门来。”
紧箍咒技术先进，操作方便。但紧箍咒的功能体现了*力暴**制服，有悖于佛门教义。佛门讲的是信念尊敬、心存善念、广结善缘。以*力暴**制服、*力武***压镇**的手段来降服弟子门人，这样的做法和流氓土匪、黑社会有什么区别？
如来的法力十分强大、不用质疑。他的做事方法完全不同于传统概念中的高僧大德。一个人受到别人尊敬，绝不因为他*力武**强大，更不因为地位和权力。以*力武**争胜的人往往会惹来更大的祸患。一个受人尊敬的人，一定是心存善念，做事合理公道。如来的做法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尊敬。想弄清如来的性格和做事动机，需要回到原著，观察如来的言行细节，察其言语、观其行为，最终明白他的性格和做事动机。
原著第七回：如来不敢违悖，即合掌谢道：“老僧承大天尊宣命来此，有何法力？还是天尊与众神洪福。敢劳致谢？”
把如来的话复述一下，大意是这样：老僧我听大天尊的命令来这里帮忙，有什么本事？还是天尊与众神将的福气大，哪敢有功劳领谢？”如来这段话说的毕恭毕敬，并且表现的十分低调平和、谦虚谨慎，让人感觉他淡泊名利。
如来领众神之托曰：“今欲立名，可作个安天大会。”
在众神的夸奖之下，如来已经开始得意忘形：“这个宴会可以起名叫安天大会。”这个名字起的大气磅礴，来显示自己的功劳有多么伟大。
原著第八回：如来道：“那厮……概天神将，俱莫能降伏……老君用火锻炼，亦莫能伤损……将他一把抓住，指化五行山，封压他在那里。玉帝大开金阙瑶宫，请我坐了首席，立安天大会谢我，却方辞驾而回。”
把如来上面的话复述一下，大意是这样：那个妖猴，满天的神将都不能降服，太上老君用火烧炼没能伤到（他们不行），我将他一把抓住，手指化为五行山，把他压在哪里（我一出手就办妥了）。玉皇大帝大开宫门，请我坐在首席（我有面子），立下安天大会宴请谢我，刚刚向玉帝辞行回来。
如来的言语之间十分得意、甚至是狂妄，完全不像他在玉帝面前表现的那么低调平和。假设如来是凡夫俗子、草莽英雄、醉酒的莽汉、隔壁的屠户，在《水浒传》里说这样的话非常合适且情有可原。假设是初入佛门无甚修为的和尚沙弥，说这样的话虽然有吹捧自己的嫌疑也不算是大的过错。狂妄吹捧自己，是没有修养的凡夫俗子说的话，不是佛祖这个级别该有的习气。佛门的教义是断绝名利、清心寡欲、视功名如粪土，既然是西天佛祖，就不应该对名声这么上心，使劲往自己脸上贴金，第一生怕把功劳说漏了，第二生怕给自己的功劳说小了。如来这个性格特点可以总结二字：贪名。
原著第八回：如来曰：“我有《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度鬼。三藏共计三十五部，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我待要送上东土，耐那方众生愚蠢，毁谤真言，不识我法门之旨要，怠慢了瑜迦之正宗……教他苦历千山，远经万水，到我处求取真经，永传东土，劝化众生。”
如来说有经三藏、三十五部，共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卷，本来要全部送到东土，由于担心东土的人愚昧看不懂心不诚，怠慢了佛门正宗。所以要取经人经历千山万水之后，再将真经永传东土，开启民智，这里说全部真经都要传到东土，而且只字未提拿钱换经。
原著第九十八回：如来……对三藏言曰：“……汝等远来，待要全付与汝取去，但那方之人，愚蠢村强，毁谤真言，不识我沙门之奥旨。”……三十五部之内，各检几卷与他。”……对唐僧道：“……有些什么人事送我们？快拿出来”……行者嚷道：“如来！……故意将无字的白纸本儿教我们拿去，……二尊者……仍问唐僧要些人事……传了五千零四十八卷，乃一藏之数。
这一回取经小组历经磨难、千山万水来到了西天。如来说，东土之人愚昧看不懂，怠慢了佛门正宗，所以只给你一藏，也就是三分之一的真经。
首先说收取人事换经书这件事。西天灵界众*佛神**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并不统一。只有如来和阿傩、伽叶这几个主张收人事，以燃灯上古佛、白雄尊者为代表的藏经阁众*佛神**是不赞成收人事的，藏经阁的众*佛神**取笑道，“不要脸，真不要脸！收人钱财！”（一个个笑道：“不羞，不羞！需索取经的人事！”），阿傩、伽叶自己也知道做的不对，就是贪财之心作怪，羞红了脸也不撒手。（须臾把脸皮都羞皱了）众*佛神**只是取笑他们，没有出面直接干预。以燃灯上古佛为代表的藏经阁众*佛神**是西天灵界的过去佛。没有特别大的事，不会直接出面干预。
安排无字经书给取经师徒，这个事就弄大了，所以燃灯上古佛安排白雄尊者出手干涉。（古佛吩咐道：“你可……把那无字之经夺了，教他再来求取有字真经。”……那白雄尊者收风敛雾，回报古佛）无字真经是真经，取经师徒都不认得，拿去没用。如来安排无字真经原因只有一个，不想给有字真经。如果没有燃灯佛祖和白雄尊者插手，取经团队不可能取到有字真经。燃灯佛祖插手之后，如来顺势下坡，安排重新换经。（佛祖笑道：“你且休嚷……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我还说他们忒卖贱了，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你如今空手来取，是以传了白本”。）取经之初如来没有提出拿钱来换。没有钱就给白本，这是赤裸裸耍赖。不仅如此，如来像做生意的商人一样，说自己的经书卖便宜了，言下之意你应该给个金山银山，我心里才更舒服点，也显得我的经书正宗。传经本来目的是开启东土民智、普度愚昧众生，并不是开门做生意，拿经书换钱花。佛门的教义不是钱财拿来、给你经书的商业逻辑，佛门圣地也不是只度富贵者、不度无钱人的势利之地。在如来这里，商业逻辑和佛门教义混为一谈。如来的这个性格特征可以总结为二字：好利。
再来说说取经团队配不配拿到全部的真经。唐僧前世是如来二弟子金蝉长老转世，从身份上，二弟子金蝉子这个身份就足够资格；再说学问，唐僧从小出家练的是佛门童子功，从小普阅佛门经典，小乘佛法学透了，学问上足够；再说经历的苦难，一路上千山万水，九九八十一难，整整一十四年。这样取经团队，经历这么多的磨难，如来一句“那方之人，愚蠢村强，毁谤真言”就只给三分之一的经书是站不住脚的，真正的原因是给的钱不满意，耍赖不想给。西天取经的初衷是因为东土的人愚昧，需要有人取走真经，去东土普度众生、广启民智。东土众生如果人人聪慧、老少向善、民智大开，就不需要东土传经了。一藏经书不仅起不到开启民智，普度众生的效果，在第八十一难被有意弄成残经。如来的这个性格特点可以总结为：言而无信或言行不一。
综上所述，在西游故事里，如来的性格特点是贪名好利、言而无信或言行不一。正常的逻辑，一个有修养的人该有的气质应该是心平气和、淡泊名利。比如历史中很多文化大师，学者、书法家、画家、修行者，他们都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远离名利，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比较近的学者钱钟书、画家林风眠、吴冠中、稍远的民国南怀瑾、西泠印社社长吴昌硕、弘一法师李叔同、晚晴曾国藩、明朝王阳明，更远的元代书法家赵孟頫、宋代大师邵康节、禅宗六祖慧能、唐代书法家欧阳询、颜真卿、诗人杜甫，晋代书法家王羲之，这些人为了追求自己的信念，可以做到远离红尘潜心做事，才能依然被今天的人们所传颂。到了佛祖这个层级，早该参破名利、悟透生死、远离是非红尘，比如菩提祖师、乌巢禅师、燃灯上古佛。他们在西游故事里出场次数很少，每次出场都是无条件给予对方切实的帮助，之后悄然消失。菩提祖师传授悟空武艺之后再无露面，乌巢禅师传授佛门总经《多心经》之后再无出场，燃灯上古佛和白熊尊者出手帮忙，连面都没露，整个取经团队都不知道是谁帮了自己。这些佛祖才是人们心中理想的佛祖形象。如来这个西天佛祖只能说是假佛祖，做到了西天佛祖的职位上，却没有按照佛门教义来做人做事。不仅如此，反而倒行逆施、为取经人设置了九九八十一难来阻碍取经人西天取经。他的弟子观音就是八十一难的总规划师。去原著中看一下如来和观音二人是如何设置魔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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