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城庚午围城日记 · 孟方陆

按:孟方陆,名昭鸿,诸城城里人,清末开明人士,一九一二年初,参加过诸城辛亥举义。他工诗善书,金石篆刻尤佳。一九三○年范军围城时,他身居城内,用日记形式逐日记录了这场战争的全过程,成为现在了解和研究这场战争的宝贵史料。

中华民国十九年二月二十日(阴历庚午正月二十二日辛丑)早三钟,突闻东门外鸣枪数响,继复大作,声如爆豆。居人多从睡梦中惊醒,疑为土匪抢劫东关。时东乡有土匪李小七数百人,陆军前日往剿,昨日始回,故居人未之疑也。天明后,大炮四、五发,声震屋瓦,*弹子**落东市。枪声渐稀,仰观城上,陆军已布置守城,始知外为客兵也。先是诸城驻有陆军一团,团长为高建白,系国民革命军第十旅,新编为十九师高桂滋之第二团也。今编为第三旅,旅长高建白,团长为傅鹤青,驻防城厢,纪律颇称严肃。今日事起,登陴者安闲从容,绝无惊慌之状。县长刘炳奎调省训练,尚未回任,令其科长王东之代行代拆。各机关及民众齐集县政府,拟往旅部请求举派代表,询问客军来意。余至县前,适逢*党**政各机关将往旅部,遂约同去。及面旅长,据云来者系范熙绩军,欲占我防地,余无命令,决不让防。伊军自高密来,闻有两团,余昨晚五钟始知,即电询高师长,高师长令余守一星期自有办法。继大众说明来意,旅长云,代表刻下万不可派,伊军正往城内去人,若派代表,伊必有条件,归来无法承认,任其攻城可也。并且余已去电,沂县、莒县、安邱*队军**不日即至,余敢保定绝无危险,大家万勿惊慌云云。大众遂兴辞而出。计驻诸城陆军系新编旅,尚未补充,官佐士兵不过一千五百人,县政府为陆军借八日给养于民众,约麦百石。日夜枪声陆续不绝,至次日天明方稀,未放大炮。余在宅院西园掘一地窨,令家人入内,以避炮弹。是日晨晴午阴,夜有微雨。

二十一日晨,小枪时有一、二声,午大炮三、四发,由西南方向入城,弹落金佳巷,炸死一狗。午后枪炮齐发,如迅雷急电,狂风骤雨,绕城四面相逼而来,目为之眩,耳为之聋。攻击至九钟少息,二钟又大作,至天明方退。旅部张贴告民众书,与昨日旅长所言者同一用意,大旨告民众万勿惊慌云云。民众又到旅部*愿请**无效。余所掘地容太小,家人尚不能容,且令大儿妇及侄妇俱携孙辈来避,余家更觉狭窄。余同儿辈及工人,并关於城内之商客,丛秫秸数十捆,夜避其内,上可见星,幸炮弹未至,然已险矣。是日阴,微露日光。

二十二日晨,闻昨日炮弹多落于东西市,未伤一人。晚八钟外兵又来攻城,较昨日尤烈,天明始退,弹仍落于东西市者多,亦未伤人。连日两次攻击,城上得外军木梯数十架。县政府为陆军向地方借钱二千元,余家先祠,密迩城垣,登陴者借作办事处。戒严时期,无法通融,遂迁神主于二兄厅房。掘第二地窨成,夜宿其内。是日阴。

二十三日晚,外兵九钟又攻城,大炮三、四十发,城上以棉花浸洋油掷于城下,火光明于白昼,以防外兵近城。旅部将城内旧存抬炮修理备用。晨自南门俘获外军士兵一名,据云共来两团,连日攻击已阵亡百有余人云云。守陴兵上在城头竟夜高呼,自守城以来,夜夜如是。是日阴,微雨,时露日光。

二十四日,昼间时有抢声,夜中炮声甚多,城上土炮抬炮亦隆隆继夜。耶稣教堂令约翰到旅部请求出城排解,旅长仅允通信。县政府为陆军向地方借银二万元。是日晴。

二十五日午,由东城门缒上一军官,闻系自高密来者,居民认为调人,惧心为之一放。夜中枪声甚稀,大炮亦未多放。是日晨晴,午后阴,雷雨,大雪如掌厚约二寸。以旧历计之,尚是正月,震雷飞雪,且在围城中,亦一异也。

二十六日,闻昨来军官系本旅副官,在高密被扣留者,今放回入城劝降,居民为之失望。午后闻西方十里外枪炮声甚剧烈,或疑师长救兵至,在途交绥。夜中有炮弹落于所院街左右。是日阴,时有雷声,时有微雨,时有雪花。

二十七日,县政府向居民筹烧草、马草及小米,为陆军登陴者用。午有飞机二架自东北来,在天空回翔多时,复向东北而去。午后西方枪炮声较昨尤烈,自五钟至八钟始息。不知是救兵或系诱敌,然城内未得确信,不敢出也。夜中有炮弹落于钟楼前者数颗。是日阴,晚晴旋阴。

二十八日(阴历二月初一日己酉),有高军第六团团长何鼎文自南京来,由东门缒上。据云此次战事蒋总司令无命令,伊至山东问之主席陈调元,云系其鲁南匪,或范熙绩出于误会,果尔则吾诸之围解决有望矣。是夜外兵虽未解围,亦未进攻,或双方已在调停中也。余是夜未宿地窨。是日阴,夜晴。

三月一日,何鼎文出城,或已赴省矣。城外不时传来枪声。是日阴,早三钟雷雨,五钟止。二日,时有枪声,自守城以来,军士向居民借门,为盖城上屋用,比户而索,除大门不借外,各家或一、二付,或三、四付,共得一、二千付。近因连日阴雨,军士又借油鞋、雨伞、保险灯等。因前日所借,多系纸灯,为雨淋破,故以保险灯代之。有不入大门者,有直入内室者,然除所借物外,他无染指。是日阴雨竟日,夜半雪一阵。

三日,城外枪声较昨日稍密。是日晴。

四日,枪声甚稀,各坊长因极贫之户恐难度日,拟捐米设粥场。是日午后微云。

五日,时有枪声*射内**,县政府为陆军第二次借给养麦约二百石。是日微阴。

六日,城外枪声时作,督府巷李氏,夜出一劫案,枪毙水夫一名,劫去银一百二十元事,闻旅长即行赔偿,并抚恤水夫家属一百元。自是以后陆军治安更加意维持。各街设岗位,夜间时闻口令声。是日晴。

七日,午后有飞机自北来,散发传单,云不日即来轰炸,劝将士勿再执迷,民众速避城外。枪声陆续*射内**。是日晴。

八日,枪声时鸣,下午七时,大炮数发。是日晴。

九日,早七钟,城外放射大炮一百五、六十发,直至九时始止。仲兄家大门为大炮击碎,后书房亦中炮弹,厩中磨骡为飞子伤胯。午后三钟,飞机又至抛掷*弹炸**,余地窨数步墙外灶屋庭中落下一弹,轰然一声,地为之震,盐瓶、酱瓯俱为粉碎,幸未伤人。夜炮时发。是日晴。

十日,有拾昨日飞机所散传单者,据云今晨本小试,明日即行轰炸云云。飞机来四次,掷下*弹炸**多枚,丁准初祖孙二人、中学工友一人,俱被炸死。午居民又拟*愿请**,飞机来遂散。晚大炮又发百余响,闻系攻西圩门,门几为之碎。是日晴。

十一日,大炮时发,飞机时来,午后 四 钟,城 外野炮、钢炮、重炮、追击炮、机关枪、小枪、匣枪一时并作,声如鼎沸。上有飞机回翔空际,抛掷*弹炸**,登登之声,不绝于耳。地层为震,壁瓦皆飞,心为之悸,耳为之聋。攻者愈攻愈烈,守者愈守应坚。直至九钟,炮已四、五百发。始闻渐稀,外兵方退。以前数次总攻击,无此激烈。是日晴。

十二日,闻昨晚之战,外兵死百众 人,内兵死 一、二人。闻之军人云,当酣战时,有头顶铁釜,携地雷,拟埋东门下,为守陴者见,以石击毙,地雷弃掷东小门里。民房为炮弹轰毁甚多,死一刘氏妇人。又昨晚为迫击炮所中民房,草屋起火三处,幸为守陴者见,旋即扑灭。是日早、晚放大炮,各二、三十发。阴雨。

十三日,昼夜枪声甚稀,大炮时一、二发,飞机由天空向西南去,两次俱未逗留,不知何故,或莒县又有战事乎?掘第三地窖成。县政府为陆军借给养,仍麦约二百石,是为第三次。又县政府筹临时费一万元。是日晴,晚皓月当空,十一钟,西南方忽有黑云如墨,雷电 交 至,雨一阵,带冰雹。

十四日《阴历二月十五日葵亥),城外时有声,未放大炮,西圩外外枪声时密。夜宿第三地窖 。是日晴 ,日 无光。

十五日,飞机出天空过二次,俱西南飞去。夜中有小攻击,时闻一二炮声。是日晴。

十六口,飞仍往西南去,由天空往返三四次。夜南城外,炮十余发。午东关有火,第三营营长姜纯青因观火,中飞子死。自十三日雨雹之后,城中谣传,关帝在城头显圣,一时将去年所毁关庙,为之重塑像者数处。各街首事沿门捐款,可谓急时抱佛脚矣。是日天晴。

十七日,夜间小有攻击,不甚烈。是日晴,大北风。

十八日,飞机由城内西南去数次,末一次在东城上抛一*弹炸**,落于城外。夜西圩外,枪声时作,天明 方 稀。是日天睛。

十九日,夜中有小攻击,炮十余发,弹多落于西关及北关,未伤一人。是日晴。

二十日,晚西圩外,放十余炮,弹落北关 者 多 。是日晴。围城以来,乡间居民进城被围者数千余人,坐困围城,毫无一事,惟饮酒打牌,以消永日。赌局之多,几于比户。公安局人员虽见之,因在围城,亦不过问。

二十一日,坊长召*会集**议,备借断坎贫民粮食事。飞机由城外天空仍西南去。时有枪声。是日晴。

二十·二日,夜间城外仍放炮,弹仍落于北关者多。是日晴。晚九钟,云自西南来,雷雨十一钟止。

二十三日,夜城外又攻击,炮弹有落于县政府者。是日微阴,夜西方有电光。

二十四日,县政府为陆军借给养,仍约麦二百石,是为第四次。陆军又借两万元。县政府开会议决,印行流通券,实因城内居民及商家,已无现款调剂金融,亦不得已而出此。陆军承认现款三成、券七成通过。午飞机来二次掷*弹炸**,炸碎农民协会大门(在官巷准提庵大门,即佛阁)。有陆军营副火其明,见飞机至,避于门下,轰然一声,砖石纷飞,营副为砖石所埋,毫无损伤,然亦险矣!午后飞机至,未投弹,散发传单,云今备有半小时毒瓦斯,不日即来燃放,劝兵士早降,以免危险云云。夜西南城外炮数发。是日晴,晚阴,雷电小雨一阵。

二十五日,飞机来散传单,告将士早降,不必为高某一人(不称名,不知何意)效忠云云。是日晴。

二十六日,飞机来二次,未抛*弹炸**。旅部配有药水,分赠以避毒瓦斯。各家编制嘴笼以备用。有外军来访内军班长者,云系同乡,遂缒入城,据云外军*弹子**已缺,去领二次,俱未发来。济南为晋军所攻,亦甚危急云云。夜间无攻击。是日阴,午后微雨。

二十七日,守陴兵士,放纸鸢城上,围城中见此,令人不禁想萧梁故事。夜中无攻击。传有济南青岛同乡数人,已在城外向外军呼吁和平。是日天阴,时有细雨。

二十八日,飞机来二次,掷下*弹炸**甚小,落于县前者数枚,式如罐头铁筒,重量仅能破屋上瓦片,岂即所谓半小时毒瓦斯乎?夜中小有攻击,旋停止。是日晴。

二十九日,飞机来一次,夜无攻击。自围城以来,办公处为陆军向民家筹草,今将四旬矣。然恐不敷用,又将各公地树株伐以为薪。其大木即作成棺木,以备战亡兵士之用。其小者即斫为薪。树枝多为妇女抢去。每伐一树,妇女小儿盈千累万,溢巷填街。即空中枪子飞射,亦不惊散,故到办公处时,仅木本一段矣。而私人之树,有成材者,亦检择伐去。是日晴。

《诸城文史资料》周元奎整理上传。

三十日(阴历三月初一日己卯),飞机来二次,未抛*弹炸**,多巡城而飞,盖因城垣内外掘垛,以御外军地道,飞机似为瞭望而来。夜城外又放炮。是日晴,晚阴。

三十一日,时有枪声,阴雨竟日。今夜放胆出地窨,宿于屋内。

四月一日,晚南城外又炮数发。旅部向办公处要柏杆百根,截作木桩,椓之城外,以作绊马索。夜中守陴者不仅高呼,并且渊渊伐鼓,以乱丁丁之声也。晴。

二日,晚,南城外枪声齐鸣,一小时止。夜中犹时闻一、二炮声。前日民众去信城外,邀求派遣代表出城交涉。今日外军回信云,民众代表,无任欢迎,但所派几人,何日何时出城,务早告知,以便派兵保护云云。具名者为陈众孚。午在*党**部开会举代表二人,裴鸣宇、张艳园。裴为城内居民,张乃河南人,*党**部委员,议定出城先到十里堡,再往莒县。是日午后微阴。

三日,无攻击,时有小枪向城内击射。是日阴。

四日,代表出城,暮见回信云,停战承认,退兵须候上官命令云云。旅部副官尹轧仇,自外进城云:济南尚无恙,本军刻下马鸿逵出为调停,归其指挥,已与高师长商有眉目云云。是夜无攻击。节近清明,儿童见兵放纸,亦效而为之,满天飞舞,拍手欢呼。若非城外放枪击射,几令人忘在围城中也。是日晴。

五日,清明节,时有枪声,余到东城下参观战垒,自城跟直至城头,密若蜂房。有一地洞直达城外,额书“十曲洞”,并悬一联云:“出洞去杀贼救国,入城来保境安民。”真滑稽也。西即文庙,亦残破不堪,旅部驻于此。据兵云,院内房屋皆中炮弹,惟大成殿一弹未落,全无损伤。又到先祠及敬业小学校视察,亦未受炮伤。西望武庙,炮弹穿屋者数处,时机关枪连借驻先祠及学校。遂晤其连长刘瑞明,谈多时,并托其保护。是日晴。

六日,有中央参议郭念箴、高殿英及马鸿逵参议曹尚经、蒋文焕入城到旅部,午后即出城去莒。时而有一、二枪声。儿子宪朴,搜集外军所用炮弹及*弹炸**,飞机所抛未炸者,得小迫击炮弹、重迫击炮弹、小钢炮弹、重钢炮弹四种*弹炸**。*弹炸**二枚,一重三十磅,一重六十磅,摄一照片,视之不寒而栗云。是日晴。

七日,枪声甚少,县政府第五次为陆军借给养,麦仍约二百石。是日午阴,晚雨一阵。

八日,代表来电云,已见陈主席,请令前方停战,不日即往莒县见高师长,请求和平云云。枪声又密。是日晴。

九日,城外又发大炮,计十余响,弹多落文庙附近。大儿妇家落二枚,一炸一未炸,视之乃小迫击炮也。民众代表已由济南回,由城外来信云,明天将往莒,不入城矣。是日阴,晚雨。

十日,午东城外,炮十余发,夜四、五发,弹多落城外。连日所放之炮,系外军因内军由地道出城掘壕所致,盖内军闻外军在城外掘地洞,故掘壕以御之。晨大雾。

十一日,外军大炮又四、五发,夜东城外,枪声如沸,间以大炮,乃外军所掘地道陷落,距城仅数丈,故有小接触,约一时即止。是午大儿妇家落一炮弹于入门内。适有龙湾头丁氏城宅女 工 人 为 所伤,送北关医院即死。是日晨,大雾,阴。

十二日,外军不时发炮,多落于城外壕沟附近, 无入城者。是日晴。

十三日,夜炮一百四、五下发,多落城外,盖外军为击城内掘壕月下工作者。是日阴。

十四日,城外之地,日夜约百发。 子夜宿地窖。阴,时有雨点。

十五日,外军时发枪炮,夜犹多,弹多为落入城。 县政府为陆军借给养,仍约麦二百石,是为第六次。副官轧仇(号振乾) 过谈云,三月十一日之成,伊在城外,为范军打留。得悉是役外军伤--旅长,阵广两营长,连、排长死者无数。当时范熙绩亲临督战云公。民众代是由济来电云,陈、马两总指挥已御民众之请,--准期 内 和平 定可实现。是日哨。

十六日,枪声多,而炮声略少。是日晴。

十七日,枪惮日夜仍不断。是日睛。

十八日,晚城外枪声急如骤雨,炮三、四十发。一小时方止。是日阴。

十九日,时有枪声,是日例,时有微削,晚大雷雨

二十日,城外枪弹陆续击射城内。是日阴,晚睛。

二十一日,枪声甚稀,这日微阴,晚南一阵。

二十二日,外军不时放炮,夜中落于超然台下者数弹,未伤人。自停战以来,绝少正式攻击。不过时放炮,然伤人甚多。守陴士兵,中飞子死者,日有所闻。祸 患积 于忽微,信哉!陆军向县政府借钱两万元,实无现款,只有再以流通券应之。县政府第七次为陆军借给养,麦约二百石,各家之麦将罄,商以谷代。阴暮雨。

二十三日,时有枪声。是日阴,夜雨。

二十四日,日夜枪声三、四十发。是日阴,时有微雨。有天主教堂教师到城外,外军只许通信,不放入城。

二十五日,时有枪声,夜有四、五炮。是日晴。

二十六日,枪声甚少,不时放炮。城内由地洞出城掘壕工人,为外军击死三人,伤一人。是日晴。

二十七日,时有一、二炮弹,落于小东门内。守陴者在城垣外得一奸细,缒入城,云傅作义已到洛口,陈调元退*安泰**云云。是日阴,夜雨。

二十八日,民众代表由*安泰**来电云,不日和平即可实现,望勿为念,系宥日所拍。昨晚始由外军送来。是日微雨。

二十九日(阴历四月初一日己酉)夜中,城北又枪炮一小时。是日阴,时露日光。

三十日,夜有三、五炮。是日晴。

五月一日午,城外枪声顿止,马鸿逵参议蒋文焕同高桂滋之秘书马某入城云:范军今日退清,马师长派旅长李毓英率两团来,已在城外办理一切,盖和平已实现矣。计围城已七十日,闻城门尚不能即开,须见高师长命令。然亦不过一、二日间而已。是日晴,午后阴,夜小雨数阵。

二日,到东城巡视战垒。民众代表张艳园同郑云渠入城云:三月间伊自济南到青岛,以同乡代表资格回诸,至外军*愿请**无效,遂驻城外,今始得入城。晴。

三日,县政府筹钱约二千余元,犒内外军 ,予 用币一元,买银刀鱼四斤,新由城缒上者,今年第一次食之。是日晴,晚阴。

四日,县收府为陆军借给养,仍变约二百石,是为第八次。寄仲女宪梓孔村信,告全家平安。是日阴,微雨。

五日,有高师之黄参谋入城,晚高副官汉龙 送 猪 肉三斤,不知此味已三月矣,然何如之。是日晴。

六日,管默铎由莒县来,缒入城,据云,此刻莒县外军尚未退清,攻城时只发二百余炮。托人觅邮寄青岛 大 女 宪机信、济南幼子宪集信,告全家平安。是日晴。

七日,晴。

八日,旅北平、济南学生出回校,由“十曲洞”放出五十余名,儿子宪朴、宪樾亦于是日出城,回北平中国人学。是日晚阴,雷雨,一时即止。

九日,晴,夜雷雨。以旧东极宫作阵亡军官兵士祠,旅长托作联匾,余拟一联云:

“数万师四面合围,回首风云呈变态。

七十日同舟共济,伤心袍泽堕中流”

十日,徐副官采青来,托书阵亡兵士祠匾联。是日阴,时有雷声,时有雨点。

十一日,微云。

十二日,午由“十曲洞”放出旅客及病人百余。是日晴。

十三日,午由西南圩门放山客二千余人。凡放人出城,须外军认可,来兵检查,方始放行。是日晴。

十四日,睛。

十五日,县政府为陆年借给养,仍约麦二百石,是为第九次。是日晴。

十六日,连日以来,内外空气颇形紧张,盖 因 误会所致。外军又在城外掘壕。是日阴雨。

十七日,外军旅副及参谋长入城疏通误会,城内各机关亦派代表出城解释,计城内代表尹轧仇、张艳园、刘卓然、李祝觉、安子实,尹旅部副官、张*党**部委员、刘商会会长、李坊长,安自云与李旅有旧。是日晴。

十八日,午后阴,暮雨。

十九日,晴,时阴。

二十日,城外李毓英旅长,会同城内高建白旅长,合衔出一布告,云;“高师前与范师误会,苦战七旬,中央以息事宁人,和平解决,予马总指挥办理全权,特令李旅接陈旅之防,两相停战,信使往还,诸事已大具端倪,和平指日可期。惟以时机未到,交通尚未恢复,因连日阴雨,工事稍事修补,一般愚民妄事推测,谓战事不日继发,和 平终 属无望,特此布告,勿相惊扰。须知马总指挥既承中央之命,岂能再破和平?高师长深见军民之苦,焉能更延战祸? 况十五路与高师谊属同舟,俱是革命*队军**,主义既同,自然趋于一致,此易晓而甚明者。自布告后,如有妄事挑拨 离 间和平者,定行军法从事”云云。李旅代表与民众代表张艳园往莒县,商议开城。是日半阴晴。

二十一日,晴。

二十二日,县政府为陆军借给养,仍约麦二百石,是为第十次。是日晴。

二十三日,县高师长来云,“关于诸城民众利益一方面无不依从,惟城门启闭问题,非滋片面所能主持,此所当见谅 也”。是日睛。

二十四日,张艳网又出城去济离,为开城事。是日睛。

二十五日,李毓英旅长入城到旅部,旋出城,回五里堡。是日晴。

二十六日,晴。

二十七日,李旅长同高旅长会街布告云: 自二十八月起(此处原文不清,应是每天开城门时间。<周元奎整理>) 是日晚阴,雷雨一阵。

二十八日《阴历五月初一) ,午,西南圩门开,予出城往孔村女儿及甥女家,并各亲友处匆匆小坐。三钟即回城。

二十九日,闻县长刘炳奎自三月即来诸,本系旅济同乡邀来,向范熹绩请求和平,伊到高密即变初志,到诸后在十里堡设县政府,禀省政府请领县印。省府颁给诸城县政府临时办公处矝记一颗,即在城外招集练长,筹募巨款,并上攻城条陈于范氏; 一先取西关,以绝内军财库,一烧东小门; 一挖地道炸城,种种。今见和平有望,伊无颜入城 ,远扬而去。 是日晴。

三十日,阴,晚微雨。

三十一目,今日又开门,开城本是明日,因明日为端阳节,...为出城交易,故破例一开,此亦内外两旅商明也。予出城于南城外鞠家村,看范军所掘地洞一处,又看东二处,俱将成功,李旅来,始*工罢**。是日阴,时露日光,时有细雨。

六月一日,今日开南圩门,余出城到河西崖留云观访刘运轩道士,煮茗闲话,至一钟回城。是日晴。

二日,晴。

三日,旅部查户口,县政府为陆军借给养,仍约麦二百石,是为第11次。张艳园同曹尚经参议来云,马总指挥不日即。旅长欢迎曹参议并大宴同城各机关及绅董,留一合影,凡在坐者,人赠纪念表一座。是日微阴。

四日,马鸿逵发来军装,入城计车十辆。是日晴。

五日,今日又为开城期,余到圩门外小立即回。是日时阴睛,雷雨数阵。

六日,友人归自济南云:省城危急,晋军已渡黄河,到石崖子者有两团,陈调元已不在省,韩复备战甚忙,胶济线亦无多兵。前月所备诸城地洞之*药炸**,收回后即储于济南北极台下。月之三日下午八钟突然爆 炸,震倒民房千余间,死居民及兵土七、八百人。城外李旅长招集城内代表李祝萱等至五里堡云:刚接韩复电云,省西大战甚急,后防慎重,诸城城门暂不能开云云。九日开城 之 期,须 暂 行停止。是日晴。

七日,县政府会议,再印流通券一万元。计以前共印十一万元。是日半阴晴,时有疏雨。

八日,代表李祝萱等出城,至五里堡见李旅长,旅长云:此次不使开城及战壕布岗,全是表面文,为对前日韩电而发,绝非对内军有何意见,望转致高旅长,勿生误会。是日阴,时晴,时有雨点。

九日,晴。李旅知照内军演放机关枪。

十日,代表又出城交涉开城,无效。是日睛。

十一日,旅部布告,外军明天演放*弹炸**。是日晴。

十二日,八钟,演放新制*弹炸**六响。十钟放农民出城刈麦。城外李旅邀请高旅出筵宴,陪者为城内代表。是日微阴。

十三日,今日又开城放出入,但须外军在城外检查,然检查时有留人钱项者。民众买草,外军截之,不令入内,民众大失望。是日午后阴雨。

十四日,阴雨竟日。

十五日,县政府为陆军第十二次借给养,仍约麦二百石。是日晴。

十六日,晴。

十七日,今日又为开城之期,至十钟始开,未一钟即闭,外军令也。是日午后阴,时有雨点。

十八日,县政府公请李旅长未到,到者为曹参议尚经,民众代表向曹邀求,恢复城门三日一开原议,及勿阻民众购买粮草,并注意检查时勿抛弃民众钱物,曹当即允许转达李旅长。是日晨,雨一阵即晴。

十九日,半晴阴。

二十日,微阴。

二十一日,晴。

二十二日,晴。

二十三日,城外李旅长独召安子实一人出城议事。是日睛。

二十四日,微阴。

二十五日,县政府为陆军借饷两万元及公安局与办公处维持费一万元,开会议决俱印发流通券。安子实又为李旅长召出城去,民众邀求出城交易,外军更不令内军开门。是日微阴。

二十六日(阴历六月初一日丁末),县政府为陆军第十三次借给养,仍约麦二百石。

二十七日,时阴晴,夜小雨一阵。夜鸣枪四、五响。

二十八日,自马鸿逵派李毓英旅来诸,范熙绩军撤防,内外亲善,信使出入,枪声由此绝响。惟以城门限以日期开放,民众出城交易,粮不无扦隔,兼之外军纪律放弛,肖小行为时有发现,出城者视为畏途。自李旅受韩复渠节制,不使开城,然尚能通融,近复独召安子实出城数次后,城门遂不能起闭,今已十日矣。昨晚城外鸣枪四、五响,今夜又鸣枪八、九响,俱向城内击射,不知外军为何。是日:时阴晴。

二十九日,夜城外放枪四、五响,是日阴。暮微雨,旋止。

三十口,夜间外军又放八、九枪。是日时阴晴。

七月一日,外军夜中放四、五枪,俱向城内击射。晴,午后阴。

二日,民众到县政府开会,函询外军何故放枪。是日阴,夜雨。

三日,城外向内击射之枪数百发,夜中尤多。是日阴雨,暮止。

四日,日间枪声数百发,夜中亦不停止。城外李旅派一副官入城讯问何故放枪,旅长令其登城听之,子俱*射内**,遂无言而去。是日晴。

五日,枪声昼夜不绝,旅部委任临时县长余克夏。余河北人,旅部参议。是日晴。

六日,城外仍放抢,夜三时,北城外枪声甚密,一时方止。是日晴。

七日,县政府为陆军借第十四次给养,仍约麦二百石。因城内存麦无多,县政府开会,向各家查粮。城外仍不时放抢。是日半阴晴。

八日,城外不仅放枪,西北圩外且放数炮,弹落北关。是日午后阴,雷雨一阵。

九日,夜放数炮,子落城内超然台下者二、三枚。是日暮阴,夜大雷雨。

十日,晨 东城外放三十余炮,守陴者死三人。是日晴,暮阴,大雷雨,至夜方止。

十一日,临时县长余克夏去职,旅部又委公安局长万里鸣为临时县长,委徐采青为公安局长,徐乃旅部副官。日夜枪声甚多,未放炮。是日半阴晴。

十二日,夜有一、二炮。是日晴。

十三日,西城外放二、三炮。是日晴。

十四日,午后阴雨,晚九钟雨尤大,至十钟略止。而东南城枪声大作,急如骤雨,接触至十一时始止,迫击炮二十余发。

十五日,枪声甚稀,暮北方放一、二炮。县政府为陆军借给养,仍约麦二百石,是为第十五次。是日雨,暮晴。

十六日,城外枪炮仍*射内**,夜接触一小时。是日晴,夜阴,雷雨。

十七日,夜接触三次。旅部探回,据云:王存义旅长已派罗团往博山向晋军借*弹子**二十万,二十五日即回,回即出动援莒、援诸。青州已为晋军攻下,时在滩县开火,马鸿逵已退临城云云。 是日阴雨,暮晴。

十八,枪炮不时发。连日以来旅部修理鞍鞯,居民疑陆军将弃城去,因之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前日在县政府会议辟谣,旅长云::沧湾荷花甚佳,但为私产,若以公产辟一中山公园,以公安局巡警及警备队,彼以交械无事,从事修凿,旅部亦限兵补助,借此以安民心,何如? 众赞成,遂以农林试验场为公园地址,即议决。及经勘验,惟狮子湾系公地,余全系私产,即试验场,亦系臧氏当日借用者,在会者多不知,故铸此错。然已势不可饿遏,复议价买,而地主多不同意,允以供用,逐举经理,即日工。城外似知此间有工作,迫击炮不时向此间击射。是日时阴晴。

十九日,晚,炮数发。是日阴晴。

二十日,时有枪声,夜一、二炮,弹落北关,死一王氏女孩。是日晴。

二十一日,枪声甚少,李旅长来信,犹言出于误会。前日旅长巡城,见登陴兵上建筑土室,市暨井井,为之巴?。云:若栽以花木,则更可观,如是兵士遂向各家借花,扰乱半日,为旅长知悉,禁之方止。是日时阴晴。

二十二日,城外枪弹仍向内击射,误会误会,如是如是。是日午后阴,大雷雨。

二十三,高旅长复李旅长信,仍希望和平。是日时雨时晴,时有微雨,时有雷声。

二十四日,枪声时发,夜十一时有接触,半时即止。政府因小麦无多,与旅部磋商,给养自二十六日每天白面一千五百斤,米闻面七百斤,小米六百斤,绿豆、扒豆一百五十斤。县政府遂向民家每地一顷借谷一石、豆一斗,以三十亩地起算。是日半阴晴。

二十五日,晚十时炮三、四响。是日午后阴,雷雨一阵。

二十六日 《阴历润六月初一丁丑) ,时有枪声,。是日晚阴,雷雨数点。守城之日,旅部将公安局、警备队所有大小枪枝解却以归,一致存入*党**部,今以修理检查,少去盒子七颗,大枪一支,送将监守*党**员二人押公安局。

二十七日,夜中枪声多,炮二十余发,是日晴。

二十八日,时一、二炮,旅部布告沂水信云:通令高桂滋为沂南警备司令,月给饷十五万,*弹子**由北平领三十万,济南领二十万。王守义旅领到*弹子**即援莒援诸。是日晴。

二十九日,枪炮略稀。是日时阴,时有雷雨。

三十日,晚,枪声甚密,时有一、二炮声。是日阴,雷雨数阵。

三十一日,夜,东城射入一、二炮。是日时阴晴。

八月一日,夜枪声甚密。是日行云,时有微雨。

二日,晚,城内与城外接触一霎即止。内不自守城以来,城下湖凿百多洞,“十曲洞”其最 也。旅围城后,城内夜闻时山洞出一、二人,鸣枪数响,即行入洞,而外军疑为突围,枪声遂如炸豆矣。后知其故事扰乱, 亦不经心。是日半阴晴。

三日,早四钟,内军奋勇队七、八百人, 东小门出,与外军血战,直至八钟,枪声略停,外军败退,内军得东关。闻李旅长率残部出五里堡北逃,内军死 四、五 十 人,伤百人,外军死伤无算。是役俘虏外军二百余人。晚,内军因人数单薄,放弃东关入城。夜,东城外*攻反**甚厉,不知内军已回城,*攻反**者自相误会,伤亡长多。是日阴,时有雷雨。

四日,外军集合残部又来围闲。 夜,南城外枪声一霎。是日阴,时有雷雨。

五日,时有枪声。是日阴,午大雷雨。

六日,枪声时鸣,夜,南城外攻击时许。县政府为陆军借给养,每地一项,借谷一石,诸城习惯多以一年所收之租至次年阴历正月灯节后、 方始出粜。 范军围城,恰当月,相持六月之久,城内粮食未感用难,职是故也。今麦粉已将不继,故给养以小米兼而应之。 是日晴。

七日,城外枪声,日夜时稀时密。 是日睛。

八日,枪声多处仍在东城。是日半阴睛。

九日,暮,枪声甚密,间以迫击炮,晚九时后,截然而止,十钟有人呼于东门云: 外军仓惶北退,城外已肃请矣。旅部出城探之,信然。是日半阴睛。

十日,是, 募夫出城平外军所用战壕,暮探回云: 李军尚在百尺河庄。王子明派代表入城,先是王子明招有土匪数百人,今夏间为高桂滋委为游击队,驻相州,前日曾与李军开火,李旅损兵颇巨,昨日声言将与内军夹击,故连夜仓皇退驻百尺河庄。百尺河距城四十里。是日睛。

十一日,开西圩门,交通复旧。

十二目,午后阴,雷雨一阵。

十三日,半阴晴。

十四日,晴,余出城到孔村。

十五日,晨自孔村回城。是日晴。

十六目,军中有送家眷回籍者 ,谣言又起。是日微阴。

十七日,晴。

十八日,高建白旅长奉到高桂滋师长命令,即日移防营县。午召集各机关会议流通券兑现,据云:军中现存八万八千众元。然为数甚巨,为期甚促,兼之李旅在百尺河,因恐闻知消息扰乱后队,故城门昼闭。筹划现洋更不易易。下午四钟,县政府知会七坊居民商号,限刻交换,扰至鸡鸣,仅兑五万元。前日李旅退后,即通知全县于二十日开大会,解决流通券,全县分担,期尚未至,而高军移防,故有今日之促迫。是日睛,晚阴。

十九日,午,高旅退清。先是王子明驻相州,李旅驻百尺河,臧熙如率土匪李小七二百众人到花源,熙如昨始入城投降高旅,暂委为先遣队。今高旅退莒,城厢空防,俱思染指。故居民纷纷出避。尔亦率全家出城至孔村。代理县长万里鸣、代理公安局长徐采青,俱随高旅去。县政府仍为王东之代行代拆,公安为王屏翰科长代行。暮,臧熙如率土匪三百余人,由东大门入城,在县署招集全城民众云:本军来城,定能保持秩序,至于李旅在百尺河,人数不满千人,枪械不利,彼亦不敢来,即来,余有百众人,枪俱系新式,亦与易也。父老放心。

减熙如队入城后,驻*党**部(*党**部自主席张钦文昨日为高旅枪毙,其余*党**部委员,俱随高旅长去莒) 及文庙,未驻民房,秩序尚称安靖。然夜间尚有逾墙胠箧者二、三处。减熙如未入城之先,县政府出高旅所俘李旅连长,派员同往百尺河,欢迎李旅入城,尚未至,而减已入。高旅当时因臧所部全系东乡上匪,不愿其入城,特令伊驻扎铺上。是日尹已行至辛兴,闻高 旅 退,遂折回入城。是日晨,午后雷雨一阵。

二十日,李毓英旅由百尺河至,因 熙 如先入,又围城。午后攻城,枪炮一时即止。闻臧军已允受编制矣。是日阴,午后雷雨一阵。

二十一日,城围尚未解。是日晴。

二十二日,李旅入城,城外重围森列,而西面尤严密.午间攻城枪炮声甚烈。午后三钟,土匪李小七由西城率三十余人从容而出,向西南乡而去。其余集西关,俱为俘虏,计三百余名。臧熙如亦在看押中。是日晴。

二十三日,李旅枪毙土匪三百余名于文庙后,即理于东城墙内。城内外交通恢复。县政府招集三关练长及区长入城议事。是日午后阴,雨数点。

二十四日(阴历七月初一日丙午),李旅枪毙臧熙如。查城厢户口。李旅委任历文礼为县长,系李旅军法主任。县政府派三练及八坊洋三万元犒军。是日晴。

二十五日,城内外交通恢复。是日晴。

二十六日,闻高旅西下未达,折回向南海泊镇去。按高旅与莒县师部失期。遂折诸境,循南山至泊镇驻扎,沿途无骚扰。后为韩复渠吸收。旅长高建白遂交待其参谋长吕晓韬,回北平养病,团长傅鹤青亦辞职回籍。吕晓韬奉调率全旅赴省训练,行至高密,遂交械改编焉。王子明后为展书堂旅击溃。是日晴。

二十七日,李毓英退高密。联庄会长率会员三百人入城维持秋序,县政府招集全县入城开会,而议善后焉。诸城被围一役,于是遂告终止。是日晴。

(共围城一百八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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