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份证被舅舅抵押借贷,要回时看见债主我蒙圈,心仪的总裁(上)
“你是?”
“不要紧张。”那人微笑:“我是谢先生的助理,想请您去家里坐坐。”
她心里明白,没多说什么就上了车。车挂的粤港通行牌。一路畅通无阻,过了关后,径直向浅水湾驶去。
路边的风景优美而静,森森绿树洒下浓荫如盖,她沿途只看景致,什么都没想,或者是不记得当时想了什么,她下了车,随着助理从侧门走进去。
经过花园时,她闻到甜甜的水果香气,转眼便看见大片渐变香槟色的玫瑰。
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助理说:“这玫瑰叫朱丽叶,是不常见的切花品种。”
她点点头,谢沛曾经送给过她一束,说是自己去地里剪的,她那会儿也没多想,配了营养液带回寝室去,可纵使精心照料,没两天还是凋谢了。
现在想来,这样娇贵的鲜花,生来就不适宜养在狭小的房间里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如博物馆华丽的厅堂里。
8
年少的时光总是这样奢侈,连梦里都吝啬出现,十年后的严安缦站在丽思卡尔顿的落地镜前望自己,那个一头短发的毛躁女孩已经消失,她盘起端正的发髻,穿上得体的套装,人前人后,再无懈可击。
世事变化,竟是如此天翻地覆,安缦想起当年谢夫人的高高在上,她摩挲着黄釉缠枝莲花茶盖,不紧不慢地说:“你配不上谢沛,请你离开他。”
可如今呢,她摇一摇头,踩着四英寸的高跟鞋走到会客厅落座,面对远道而来的钟老师和憔悴衰老的谢夫人。
“对不起,安缦。”谢夫人掩面而泣:“我不该——”
不该什么呢,金钱的羞辱,地位的藐视,这些尚可以忍受。而骨肉血亲的周全,却没有半分思考的余地。
谢夫人轻描淡写:“我们已经找到了你舅舅,想不想见一见他。”
五雷轰顶,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扎出血来也不松手。
而后狠心断念,毅然决然地离开他。
她先是同谢沛吵架冷战,在钟老师帮她争取到赴美留学的名额后,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手续,她至今记得当日谢沛的绝望,他追到机场,红了眼睛,紧紧抓着她:“为什么要这样?”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比你重要。”她咬着牙说:“比如尊严,比如前途。”
“对你唾手可得的东西,对我来说要用尽全部力气去争取,你不会明白。”
她掰开他的手指,拖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奔向登机口,留下他一个人原地怔忡。
她过得不错,考研读博,跌打滚爬头破血流也不放弃,虽没做成第二个贝聿铭,也总在这行站稳了脚跟。若说有什么怅然,便是午夜梦回时,眼前常浮现谢沛失魂落魄的那张脸。她又想起了他们的初试,那年自己的身份证被舅舅抵押借贷,她跑去要回时看见债主却蒙圈,那个心仪的总裁,可现在他们却成了这样。
钟老师接过话,将她从回忆里拉出来,他说:“你出国以后,谢沛去我家很多次,我都没告诉他你的去向,那段时间他心情很糟糕,有天晚上开车出了车祸……前几年又做了一次肝移植。”
“后来是他不想再见你了。”
“他在哪里。”她已然站起来:“我要见他。”
9
音乐剧结束在晚上十点,谢沛惯常是最后离开,他是常客,剧场的人都认识他,只默不作声目送他出门。
他独自去了天星码头,因为听说今晚维多利亚港有烟火表演。
午夜前的等待是寂寞而漫长的,而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寂寞。
今夜的寂寞却被手机铃声打破了,他按下接听键,清冽的女声响起:“谢沛,我是严安缦,我在你身后,请你回过头。”
他眉心剧烈一颤,果断掐掉了通话。
可手机铃声又响起无数次,不依不饶,确是她的行事风格。
他扬起手,想要将手机扔进海中。
有人按住了他的手,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他怔怔看着她,眉与眼,都是熟悉的,却又说不上哪里变了,他不敢眨眼,只怕一眨眼,她就像烟花一样,转瞬消失。
“谢沛。”她叫他的名字:“我去看过很多次音乐剧,学会了唱All I ask of you,你愿意听一听吗?”
“你是克里斯汀,就要选择阳光下的生活。”他缓缓说:“孱弱的我,不能陪你散步,不能陪你走遍四方,甚至有可能很早就离开你。”
“我喜欢谢沛,只是因为是谢沛,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将脸贴在他的手掌上:“这些年我去过许多地方,可是没有你,一切风景都是黯淡。”她眼泪落下来,滴在他的掌心里,掌心的滚烫一直涌到他胸腔去,一波又一波,终于令他心内的防线轰然崩塌。
“谢沛,现在我只想和你,好好看一场烟花。”
记忆如潮水纷涌,二十岁的严安缦手指中银大厦,豪情万丈:“我要走遍四方,做第二个贝聿铭。”
他笑着说:“可以一起啊。”
“嘭”的一声,一朵绚烂的金色花朵在空中绽开,划破岑寂的夜空,洒下千万道流光,照见她微仰的脸庞,忽明忽暗,美丽又凄凉。
在这所有人都驻足凝望,沉浸于风华绝代的时刻中,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她含泪而笑。(作品名:《城里的月光》,作者:柠萌团子。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点击屏幕右上【关注】按钮,第一时间看更多精彩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