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中国古典家具被分为三大传统流派,即京作、苏作和广作。京作的概念其实很容易界定,几乎就等同于宫廷家具。而其他古典家具,人们更习惯把简洁风格的归为苏作,繁丽风格的归为广作,以风格来判定。但是近年来,经过一些国内学者的仔细考究,发现实际情况可能并非如此。

大红酸枝三围独板罗汉床

大红酸枝三围独板罗汉床

大红酸枝三围独板罗汉床
苏作的家具风格表述实际上有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比如说苏作家具的基本风格,一个基本的共识是用料秀气,合理节俭,善于攒小成大,攒接斗簇。所以像大面积使用攒接工艺的曲尺罗汉床和攒斗工艺(攒接和斗簇齐用)月洞式架子床自然是苏作家具的典型代表。但是,基于这种观点,我们把那些整料镂空,或者不适用攒框而直接使用一块玉做法的家具也归为苏作,就会出现这么一种情况,虽然在造型上并不违和,但在用料习惯上却出现了一个逻辑上的基本矛盾。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地方。

使用攒接工艺的曲尺罗汉床

攒斗工艺(攒接和斗簇齐用)月洞式架子床

本文介绍的这款罗汉床,就是上述所提到的实例,在风格上近似“传统概念”的苏作,但用料风格上却很难让人相信是苏州匠师制作的一件家具。




这张大红酸枝老料罗汉床三面皆为独板,正面围子大挖两端转角,形成类似罗锅枨的造型,曲线造型十分柔和婉转。将大料挖小,这不仅不符合苏作节俭用料的习惯,反倒是“大材小用”,甚至有一些炫富的意味。




三面围子上沿均向外翻转,做成“外翻边”,这种外翻看似轻巧,但需要大面积的铲底,实为厚料薄用。这张罗汉床面框极其厚实。厚度达到5cm。是传统罗汉床面框厚度的1.5倍。可谓十分豪奢。以上种种“炫富”的行为,如果还坚持这款罗汉床是苏作器物,试问几人能说服自己?


原物出自《攻玉山房》罗汉床,叶承耀先生旧藏

原物图

原物图
关于这款罗汉床的原物我也给大家说说吧,本文罗汉床参考的原器型被收录于香港著名收藏家叶承耀医生的著作《攻玉山房》一书之中。事实上,他正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从福建莆仙地区流转出去的,当时卖家出手的价格仅为4500元。2015年,在苏富比秋季拍卖会攻玉山房收藏专场中,它最终以人民币1930万成交。但是后来这个价格却被广大木友们认为偏低了。

仙游赖店古玩店的同款罗汉床老物件

直到今天,我们仙游赖店的一些古玩店还有几张关于这款罗汉床的同款型老物件,材质多为荔枝木或者龙眼木。而且那些老物件罗汉床侧腿足之间多做罗锅枨,有兴趣的看官可以去看看2017嘉德香港五周年秋拍中那张最终成交价为3435万港币的黄花梨罗汉床,基本上和我们仙游古玩店的老罗汉床一模一样。所以这款罗汉床可以确切地说是闽作莆仙工家具的重要佐证。

中国古典家具收藏家艾克(右)

柯惕思
著名中国传统家具收藏家德国人艾克与美国人柯惕思在研究明式家具源头都推测起源为福建地区,因为在当时泉州港一直是世界最大的贸易港口,大量的黄花梨木材从海运过来,就算是海南岛当时也应该是从海运过来比较方便。

马未都先生与天下第一案合影
马未都先生也曾在福建莆田的祠堂里,看到一张长达4.5米长的独板黄花梨大条案,因案面板为一整块黄花梨大独板,俗称“一块玉”,最后这张数百年前的莆仙工黄花梨大条案辗转到美国丹佛博物馆。在明清时代的八山一水一分田的闽中大儒,大都重视商业,许多儒者弃学经商,成为一代巨擘,另有许多人家儒商兼营,所以在这种特殊的地理和人文环境中诞生这种不失文人气度,又厚重拙扑的具有儒商情怀的闽作家具俱在情理之中。

所以闽作的真正辉煌历史不应该被遗忘;我这次只是小小抛砖引玉,希望更多的有识之士参与进入,为闽作著书立说,还他个正本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