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六回 孙皓伪装成皇帝 薛莹拍马写颂诗
本回提要:孙皓初立为帝,便私下与万彧商议,欲处置一些两宫之争时父亲的仇家。万彧劝他以后再行报复之事。
还依万彧之言,采取了一定的宽松政策:减少了对百官的监督,废除了一些高压政策;发布了优惠的诏令,给了百官将士一定的爱抚;打开储粮的仓库,救济一般的贫民;将许多宫女迁出皇宫,把她们嫁给未婚的男子。甚至于,他还让把养在苑囿中的*兽禽**也放了出去,以减少不必要的开支。这一系列异常的举措,不能不使东吴臣民交口称赞,都觉孙皓是一位贤德的君王。
孙皓还故意同一些有文化知识的人接近,朝臣们又误以为孙皓十分宠爱文化人,故文臣们也十分愿意同孙皓接近,处处歌功颂德,对其一片赞扬之声。这使得孙皓便洋洋自得,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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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强邦西蜀亡,东吴孙皓拜新皇。
初时作秀臣民爱,已尔暴君面目狂。
劣政扰民一国苦,边关陆抗两头忙。
惊闻羊祜伐吴急,临阵磨刀部大防。
西蜀既平,魏帝曹奂为取得晋王司马昭的欢心,即封抚军大将军、新昌乡侯司马炎为晋王司马昭的世子。并下诏说:“相国、晋王司马昭充分发挥超人的智慧,光辉照耀四海;显示武功,则威震边远地区;传播良好风尚和教化,全国都受到润泽而没有例外。他怜悯东吴的百姓,一心想拯救养育他们。所以草收起*力武**崇尚仁慈,只派使者去宣*威示**势和德泽。文告一旦公布,东吴人民无不向往倾慕,伪君主孙皓也派来使者进贡,表明归顺的考虑,他们将地方特产的宝物,精细的丝织品,都欢欢喜喜送来显示心意。然而晋王却极为谦让,他把东吴的贡品全部登记造册后送到朕的宫中。这样,不是安慰和满足初来归附者的心意,顺从他们诚挚的愿望。所以,特将孙皓所献的一切贡品,都原物转送到晋王府,以符合古代的事例。”接着,魏帝又下诏让晋王戴上系有十二根珠串的礼帽,悬挂天子的旌旗,出入时称为警跸,乘坐天子专用的金银车,用六匹马牵引,配上五辆副车,设置皇帝的仪仗如旄头、云罕等,演奏乐舞时使用纵横各八行的乐队,又设置悬挂乐钟的大木架,演奏音乐时四面悬挂乐器。又要晋王的王妃称王后,世子称太子,王子、王女、王孙的爵号称呼都按过去的礼仪办理。
秋八月,司马昭去世,晋王太子司马炎继承父亲的官职爵位,总领百官,各种赏赐物品和有关文书,都按从前的规格颁发宣布。其时,襄武县报告说当地出现了巨人,高三丈有余,脚印长三尺二寸,白头发,穿黄色单衣,包黄头巾,持拐杖,那巨人对一个叫做王始的人说:“现在三国眼看要归一了,天下终于可以太平了!”于是,魏帝宣布大赦天下,任命司徒何曾为晋王国的丞相,骠骑将军司马望为司徒,征东大将军石苞为骠骑将军,征南大将军陈骞为车骑将军。
十二月十三日,魏帝下诏,要公卿百官准备禅让帝位的仪式程序,又在京城的南郊修建受禅的土坛和广场,同时派使者带上皇帝的玉玺、绶带和退位诏书,前去见晋王司马炎,说自己准备仿照过去汉、魏之间禅让帝位的事例,把帝位让给晋王。晋王并不谦让,立即表示同意。于是,曹奂正式派使者向司马炎送交了禅让帝位的文书。紧接着,曹奂便搬出皇宫,暂时改住在金墉城,后来一直在邺城居住。他退位时年仅二十岁。
钟会、邓艾大军攻蜀之时,姜维曾遣使入吴求救。孙休一接姜维求救之书,即遣大将军丁奉督率大军进兵寿春,将军留平往南郡与施绩联系,共同商议进兵计划,欲去救援蜀汉。但是不久,刘禅即匆匆降魏,姜维亦降。丁奉见蜀汉已亡,只好撤兵回吴,留平、施绩也只好作罢。其时,吴中书丞华核亲自进宫上奏,称吴、蜀乃是唇齿,今唇亡则齿寒,司马昭既伐灭西蜀,必然会挥兵进攻东吴,请能加强防御。
孙休看了华核的奏书,立即以陆抗为镇东大将军,领荆州牧,率兵守于江口;命左将军孙异,率兵守南徐诸处隘口;又在沿江一带屯兵数百营,让老将军丁奉督之,以防魏军进犯。同时,他立子孙霄为太子。时年五月,司马炎篡魏的消息传到东吴,孙休更加担心晋将伐吴,不由忧虑成疾,卧床不起。临终之际,他因病重不能口述,便急召丞相濮阳兴回朝。见到濮阳兴后,孙休把太子孙霄叫到跟前,示意让孙霄给濮阳兴下拜。因不能言语,他只是用手拉着濮阳兴的手臂,将孙霄托付于他。托毕,即合目而逝。孙休堪为明君,可惜其寿不长,时年仅三十岁。孙休既逝,濮阳兴与群臣商议,欲立太子孙霄为帝。但群臣议论纷纷,一时难以决定,此时暂且搁置。

万彧(图自网络)
乌程侯孙皓时任东南都尉都督兼临海太守,他一得知群臣们对拥立新帝议而难决的消息后,便携着重礼秘密来找左典军万彧。万彧曾任过乌程县令,和孙皓关系极密。孙皓对万彧这样说:“我父亲是前太子孙和,他因两宫之争受了不少委屈,以致连我母亲都搭上了性命。他们的死自然是个悲剧,最可惜我父亲一身才华,没有施展的机会,年纪轻轻却失去了性命。我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一直勤奋苦读,学文习武,总想报效我们的国邦,难道就不可以成为当今东吴的一代皇帝么?”
万彧说:“但琅玡王休曾向丞相濮阳兴相托,欲让自己的儿子孙霄继位。”
“孙霄不才几岁的孩子,他怎么能当皇帝呢?”孙皓说,“咱们东吴吃了多少幼帝的苦头,可不能再立幼帝了。再说,琅玡王托濮阳兴的情景我也知道,他只是拉手指儿,并没有什么遗嘱和言语啊!也许,他那只是让丞相帮他看管好儿子之意。”
“可是,这……”万彧不能否认孙皓所说的事实,可也不能表态应立孙皓为帝。
孙皓立即讨好万彧说:“我知你和丞相相好,现在朝中的事,还不是你二人说了算。只要你能扶我为帝,我一定重用你,永远不忘你的好处。而且,我也决不给父亲丢人,不给你丢人,当一个英明的皇帝。如果我真的当不好皇帝,那我还可以把位子再让给孙霄,这还不行吗?”
万彧被说得心动,只好这样说:“那,我可以力争一下。”
孙皓即将自己携带的金银珠宝留下,再三拜托一番,便秘密出了万彧府,再回乌成封地而去。
次日,重臣们再议拥立新帝时,万彧抢先说道:“我们东吴,是万万不可以再立年幼的孩子为帝的了。昔时,只为前太子孙和年轻,大帝放心不下,又欲培养鲁王,才酿成了二宫之争,结果断送了多少大臣的性命,给国家带来了多大的灾难?孙和被冤废太子后,大帝以孙亮为太子,后被拥立为帝,他是十岁就当皇帝的啊!虽然,幼帝十分聪明,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处处被孙峻、滕胤愚弄,以致使功高盖世的太傅诸葛恪被阴谋杀死,父子遇害,三族被诛,这是多么惨痛的教训啊!今太子孙霄比孙亮更小,他不才九岁,怎么就可以当皇帝呢?”
左将军张布同意万彧所言,他说:“也确实是这样的。更何况,当今天下的形势大是不同,昔为三国鼎立,又有吴、蜀之盟,魏对吴不敢轻举妄动。今蜀汉已灭,魏被晋代,只有晋、吴相峙,晋承魏统,时时都图谋吞并吴国。到了这种紧要关头,连智谋过人、城府很深的孙休皇帝都忧虑而死,一个九岁的孩子孙霄又怎么能担当这样的重任呢?所以,我建议咱们可以从大帝的子孙中,选一个已经长成抑或年龄稍长的聪明仁孝者为帝,这于国于民于皇家基业都不是很有益嘛!”
群臣全都赞同他们的看法。濮阳兴也觉此话不无有理,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合适人选,遂问:“那么,当立谁为新帝呢?”
万彧见时机已到,赶紧说道:“我们全都知道,前太子孙和是至仁至义,至忠至孝的太子,只惜为两宫之争多害。诸葛恪执政时,有过迎接孙和到武昌当皇帝的想法。可是,孙峻却残酷地害死了诸葛恪,夺走了孙和的南阳王印章、丝绳,把他流放到新都郡,接着又派使者将孙和赐死。孙和临死和夫人张妃诀别,张妃哭着这样说,‘不管是吉是凶,我都应该跟随您,终归不会独自活在人世上。’她当时便自杀身亡。他们可怜的儿子孙皓,以后被封为乌程侯,稍长被朝廷任命为东南都尉都督兼临海太守。所幸,孙皓已长大成人,年过二十,正值青春年华,关键是他继承了父亲的优秀品质,聪明过人,勤奋好学,明智果断,英武非凡,是位不够多得的明君啊!所以,我建议立孙皓为帝。”
群臣对孙皓并不十分了解,但大家都怀念前太子孙和,以为父忠厚子必仁义,父聪明子必机智,遂一致赞同立孙皓为帝。濮阳兴见此,仍难以决断,他说:“这般大事,我不敢自作主张,待与太后商议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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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濮阳兴和万彧一起,去后宫入奏朱太后,将群臣之意细细告知。
朱太后这样说:“吾乃一寡妇人家,安知社稷大事?但群臣们所说,不是没有道理。”
万彧借机又说:“其实,咱东吴不是没有先例。孙亮是十岁为少帝的,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叫人至今想起来也觉心寒。孙霄他还没孙亮大呢?”
一听这话,朱太后立即想起了孙亮之死,她赶紧说:“也是的,孙霄他只是个孩子,恐挑不起国君的重担,待他长成再说。至于立不立孙皓,你们看着定就是了。”
濮阳兴和万彧向群臣转达了太后之意,他们再议论一番,遂正式决定拥立孙皓为帝。于是,濮阳兴、万彧、张布迎孙皓于临海,立其为帝。改年号为元兴元年,封太子孙霄为豫章王,追谥父孙和为文皇帝,尊母何氏为太后,加丁奉为右大司马。次年改年号为甘露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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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皓初立为帝,便私下与万彧商议,欲处置一些两宫之争时父亲的仇家。万彧劝他:“陛下,君子*仇报**,十年不晚。今皇上一国大权在握,何愁报不了父亲之仇。为臣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老虎虽然凶猛,但当它捕获猎物的时候,也要悄悄接近,否则它就难以成功,要么就要付出长途追逐耗尽气力这样的代价。狮子虽然凶狠,但它们却都是群狮配合而捕食,这样,连很壮的野牛也不是它们的对手。陛下您毕竟刚刚即位,固宜仁而不宜狠,宜宽而不宜严,就像汉高祖刘邦登基实施宽松政策以减少人们对于秦始皇*政暴**的厌恶一样。这样,您先得到了臣心军心民心,把皇帝的位子坐得稳了,那收拾谁个还不跟弄碟小菜一样。“
孙皓说:“好啊,你这个主意,可以说是很高的了。”
于是,孙皓采取了一定的宽松政策:减少了对百官的监督,废除了一些高压政策;发布了优惠的诏令,给了百官将士一定的爱抚;打开储粮的仓库,救济一般的贫民;将许多宫女迁出皇宫,把她们嫁给未婚的男子。甚至于,他还让把养在苑囿中的*兽禽**也放了出去,以减少不必要的开支。这一系列异常的举措,不能不使东吴臣民交口称赞,都觉孙皓是一位贤德的君王。
孙皓还故意同一些有文化知识的人接近,他多次提到已故的旧臣薛综,并称自己极喜欢读薛综的诗和赋。他对时任左执法的薛综的儿子薛莹这样说:“你父亲在日,写了不少东西,而且很不错,像他的《私载》,即收有他的诗、赋、难、论几万字。他还编定有《五宗图述》《二京解》等书,在我们东吴影响很大。而你的哥哥薛羽,他也很有作为,官至威南将军,但在征伐交趾郡的叛乱中不幸牺牲,你既然是薛综的儿子,薛羽的弟弟,就应该有所作为,要建立如同父兄一样的功业。”
薛莹说:“我文不及父,武不及兄,又能做些什么呢?”
孙皓说:“我看你文笔还可以,总得像你父亲一样也常写点东西。当然,能写点正面的歌颂性的东西也许更好,因为在我们东吴,必须树立紧密团结在朝廷周围的风气。”孙皓此语,说得已经够明白的了,他是欲让薛莹歌颂自己,以便进一步树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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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莹听了,自然领悟了孙皓的意思,即刻写了这样一首诗,把他呈送给孙皓。诗曰:
回想起为臣的祖先,
从前是在汉朝当官,
一代接一代生长繁衍,
其中不乏位高名重的官员。
到了为臣的先父薛综,
不幸碰上时代的灾难,
刘氏皇朝失去控制能力,
国家陷入毁灭性的*乱动**。
他一心逃到那安乐的地方,
但上天指引他来到了国家东南。
大皇帝开创了皇朝的基业,
把恩德施予江东的边远,
先父特别受到大皇帝的征召,
担任太守治理一方平安。
很快,他调入京城,
把尚书台的机要权掌管,
这就好像枯死的树木重新繁茂,
衰败的官宦人家再度发出光焰。
在那文皇帝执政的年代,
先父在*宫东**任太子的少傅,
得到了比以前更多的荣宠,
他的子孙因此也很有荣颜,
但这时的他却不幸离去,
只将我和哥哥薛羽留在人间。
当今的皇帝至圣至明,
他把无穷的恩德广撒人间,
我和哥哥同得皇家的恩惠,
双双成为朝廷的重要官员。
啊,伟大的皇帝啊,
您是太阳但比太阳温暖,
东吴一旦离开了您的照耀,
就一定会狂风呼啸乌云满天;
啊,英明的皇帝啊,
您是救星但比救星更灿烂,
人民一旦失去了你的挽救,
就一定会深陷苦海难脱苦难;
啊,聪慧的皇帝啊,
您是明君一直在选能任贤,
我们国家的治理全凭您的智慧,
魏蜀吴三国的一统全靠你的调遣;
啊,仁慈的皇帝啊,
您是天子把幸福带到人间,
只有您能创造欢乐的世界,
只有您能使这个世界平安……
啊,我虽只是一个愚笨的臣子,
但我愿做一片瓦一块砖一根檩,
凭借着圣明皇帝绘制的蓝图,
我粉身碎骨愿把东吴帝国大厦构建!
尽管薛莹的诗,远没有其父所写诗歌那样优美动人,寓意深刻,但它字里行间,满是谄媚之语,奉承之意,却深得孙皓的赏识,孙皓便大加赞赏。而薛莹作诗最巧妙的一点,是诗开头歌颂的是大帝孙权,再后称赞的是太子孙和,后面大部分内容全是对孙皓的赞美之词,未涉及对孙亮、孙休等为帝者的任何评价,这更引起了孙皓对他的好感。于是,孙皓提升薛莹为选曹尚书。这一下,朝臣们又误以为孙皓十分宠爱文化人,故文臣们也十分愿意同孙皓接近,处处歌功颂德。郡县的官员和百姓也不知实情,仅仅看到一些表面现象,全都称孙皓是英主、明君,对其一片赞扬之声,使他落得很好的名声。
这种对于孙皓你夸我赞,你歌我颂的奉承之风,使得孙皓便洋洋自得,不可一世,他没想到天子这么好当,皇位这么好坐,于是他自己以为,自己果真是完美无缺的天子,是至圣至明的皇帝,于是便开始目空一切,忘乎所以起来。当然,他任何时候都忘不了自己最初的想法,那就是要报复两宫之争时父亲的仇家,即使他们的祖辈父辈已经去世,也必须报复于他们的后代。这样,他的身上处处开始发生起了变化。

作者简介:
袁银波,男,1951年12月31日生于陕西扶风班家谷(班固故居),汉族。中国儿童文学研究生。1969年入伍当空降兵,期间学习并发表文学作品,多次立功受奖。1976年3月*员复**,先后在《陕西日报》、陕西省文艺创作研究室、陕西省作家协会、《延河》编辑部、《卫生报》工作。1988年调陕西省艺术研究院,创办主编过《宝葫芦》《神童》《艺术界》杂志。写作涉及面广,已发表4000多万字文学作品,出专著56部。正式出版有长篇小说《碧血鹰魂》《秦宫秘史》(被改编为29集电视连续剧)《残秋》《媚蝶》《后三国演义》(两个版本)《鹰魂》(获中国作协重点扶持)《秦宫秘志》《巾帼情仇》;儿童文学集《七七四十九夜:醒世童话•警世寓言•喻世稚文》;《袁银波诗文选》《袁银波文集》等;有多部作品获奖。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散文诗学会、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会员,中国公共关系协会文化艺术委员会委员。系陕西省文联少儿文艺委员会常务副主任、陕西省作家协会文学院班固书院常务副院长。曾任中华梨园学研究会秘书长。其小传被收入《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辞典》等数十部辞书。